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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文光千般不肯,总算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嘴巴嚅动了两下,终究没有发出声。韩彩珠站起身,道:“我这就收拾,公公你放心,韩华是一家,我爷爷定然鼎力相助。那两只箱子请公公放心,到时我一定原样送还。”
韩彩珠急匆匆地走了,华胜还处于茫然的惊恐中,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完了,完了”,华政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二弟,我还没有死,要坐牢还轮不到你去。”
华胜总算被骂得清醒了一些,羞愧地道:“哥,我是个没用怕事的人,但也知道华家离了你可不行,哥,你说怎么办吧,要我去顶包也行。”
语气逐渐变轻,刚才仅有的豪迈正在以眼见的速度萎缩,声音带着哭腔,哽咽地道:“哥,你那侄儿侄女还未成家,弟媳也不懂事,哥你千万要照看好他们。”
华政有些感动,懦弱无用的弟弟在关键时候居然想着替自己背锅,不过以他的脓包样进了衙门威吓几声,怕是有啥说啥了,没好气地打断哭哭啼啼的华胜道:“好了,不会要你去背锅。去年你在西门外不是以你的妻弟的名字买了家成衣铺嘛,平时你会去那吗?有多少人知道?你两个儿子知道吗?”
华胜脸一红,那铺子是他背着哥用家里的银子买的,原以为瞒得紧,没想到大哥早就知道了。
“没人知道,平时我也不去那,结账都是万青(妻弟)来找我,除了我老婆没人知道。”当初华胜为了防大哥知道,所以不敢去成衣铺,误打误撞下来居然保密得不错。
华政吩咐道:“家里的铺面都是你在打理,你赶紧让人把值钱的货物装车,对人只说送货,出南门再进西门送到成衣铺,别让人知道了,让你的妻弟嘴巴牢一点。”
华胜走了,华政对身旁侍立的二儿子道:“你赶紧派人给你大哥送信,把事情告诉他,让他应变自保,庆儿为人机敏沉稳,倒不是我多担心。家中有什么瓜葛,赶紧处理干净。去把华仁给我叫来。”
华文光走了,华仁来了。身为管家,家中的乱像瞒不过华仁,大少奶奶带着数辆马车回了娘家,二老爷匆匆忙忙地走了,二少爷喊他的时候脸上带着惊恐,无不表明家中出事了。
默默地行过礼,华仁侧身站着听候吩咐。
“老哥哥,你坐。”耳边传来华政轻柔的声音,听得华仁心中一缩,突然从心中冒出一句还是幼时做伴读时从先生嘴中听过的话,“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也。”
什么时候主家叫自己称过“老哥哥”,华仁哆嗦地道:“老奴不敢,有什么事老爷尽管吩咐。”
“老哥哥,你是家里的老人,从你爷爷开始就跟随先祖。”华政满是深情地话语,听在华仁的耳中却像北风呼啸,寒彻心底。华仁的爷爷是镇西侯华旭宁的亲兵,随着将军一起在会野府安顿下来,也没地可去,索性就在华府做个管事,后来成了管家。爷爷过后,父亲又成了镇西伯、镇西子的管家,自己比眼前的主子大六岁,小时候还经常带着小主人玩耍,要说感情,确实蛮深厚的。正因为了解,华仁知道自己的主人华政是个嘴上抹蜜,暗地里掏刀子的角色,这几十年间,有多少人死在这张看似温情的笑脸下。
“……如今家中出了这等大事,祖辈创下的基业眼看化为乌有,我心如刀割啊。”华政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用泪眼偷偷打量华仁,果然华仁脸上现了戚容,毕竟祖孙三代都是华府管家,相对其他人,华家对他们还是很不错。
“扑通”一下,华政跪倒在华仁面前。华仁吓了一跳,赶紧也跪倒,“老爷,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老奴受不起。”
华政双手紧紧抓住华仁的胳膊,眼睛紧盯着华仁的眼睛,道:“老哥哥,我有一事相求,你能答应便是我华家的恩人,莫说一跪,今后我会将你的牌位放在家族的祠堂之中,永享我华家的烟火。”
华政的眼中乞求、期望和凶狠交杂,华仁自小看着他长大,对华政的心理一清二楚,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下来,恐怕立时便是自己的死期。心中暗叹,华仁道:“老爷不必如此,华仁自祖辈起就受华家大恩,华仁愿意为主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好好好,多谢老哥哥”,华政大喜,扶着华仁站起,亲手将他扶在座椅上。华政站在身旁,咬牙切齿地道:“家门不幸,新来的江刺史与庆儿有隙,借机整治我华家,农庄已经被他带人查抄了。老哥哥你知道那庄里多少有些阴私事,被已经被那江刺史翻查了出来,如果他抓住不放,华家恐怕很难过关。”
那农庄的往来查看都是华仁经手,他对情况很了解,用伤天害理四个字形容都是轻的,华仁一向反感,但自己是管家,老爷的吩咐不得不去做,看来老爷是准备让自己去背锅了。
果然,华政道:“农庄一向都是老哥哥你出面打理,也不知农庄内的人说了些什么,我请老哥哥你先一力承担下来,我好四处奔走想办法。老哥哥你放心,我已经让彩珠带信给韩老爷子,让他从中斡旋,我一会就到张别驾那去,华司马算起来是本家,相信不会见死不救。老哥哥你受点委屈,你的三个儿子我收为义子,华家的产业有他们的一份,将来他们愿在府中我欢迎,愿意独立门户我给一份资产……”
华政滔滔不绝地许诺着,华仁心中苦笑,主家的脾气他清楚,此刻要自己背锅什么都肯许诺,等事情平息后所有的承诺都不过是放过的一种气。即使如此,自己又能如何,这就是身为下人的悲哀。三个儿子都是华府的管事,性命操在人手,不答应是不行的,说不定老爷能兑现几分,自己也算没白死。
眼见得华政的语气越来越急,眼睛中那股子凶光又现,华仁叹道:“老爷,你不必说的,我愿意承担所有罪责。”
“好”,华政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塞进华仁的手中,道:“老哥哥,这五百两银子你先拿着,等事情平息,我一定对现诺言。不过,刺史审讯你的时候如何回答老哥哥心中要有数,我会安排你的三个儿子到外面避避风头,你不用担心他们。”
华仁心中暗恨,这摆明是威胁自己不要改口,要不然三个儿子的性命难保。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算一步,手中的银票是自己的买命钱,不要白不要。
华仁摇晃着身子走了,华文光从后堂冒了出来,轻声禀道:“送信的人已经走了。爹,我看华仁不太靠得住,要不要派人看住他。”
“派两个人盯住,不准他离开宅院。”华政吩咐道,“你在家中交待下人,不要胡说八道,该销毁的东西快些销毁,不要落在官府手中。我这就上张文津那里一趟。平日这位别驾大人没少拿好处,庄子内玩了不少小姑娘,还要了六个。如今出了事,他别想躲清净,他保不住我,我便要将他也拉进来。来人,备车。”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机事不密
四轮马车如飞地急驰在大街上。午时刚过,大街上行人不少,听到马蹄声慌乱地往两旁闪躲开,向着那黑色的马车吐口唾沫,咒骂几声。
与县衙门不同,别驾和司马都有自己的衙门和府邸,张文津的别驾府在府衙的左侧,与州府相距不过三十丈的距离,府前同样也蹲着两只石狮,只不过比起府衙来别驾的衙门小了些。五阶台阶上朱红大门,门前有府兵看守,一样的气势威严。
马车在别驾府前停住,不等车辆停稳,华政撩起车帘,从车上跳了下来,快步上阶,问门前侍立的府兵,“张大人可在府中?”
“在。”府兵知道镇西男与张别驾是拜把的兄弟,别驾衙门常来常往,当然不会阻挡。
得了肯定的回答,华胜也不用引路,径自往里闯。别驾府中有属吏办差,看到镇西男纷纷上前行礼,要是往日,华政铁定停下脚步,寒喧几句,今日哪有心情,点点头脚步不停穿过长廊直奔后宅,他知道张文津这段时间心里不痛快,猫在后宅装病呢。
刚过迎宾厅,就听到里面传来丝竹之声,有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在唱曲。门子上前施礼道:“华老爷,您来找张大人,我去通禀一声。”
因为是内宅,华政不好直接进去,片刻功夫,门子笑着出来道:“老爷说了,华老爷不是外人,请您进去。”
丝竹声从东厢房传出,华政踏进屋,见张文津斜躺在摇椅之上,正微闭着双目,听一名女子唱曲,侧旁数人手拿乐器,正在弹奏,身后还有一个小丫头,替他轻摇着扇子,驱赶着蚊虫,腿边还蹲着一个,替他敲捶着大腿。
“华兄,来的正好,陪小弟饮两杯,这是西域的葡萄美酒,饮之微醺,正宜听曲。”张文津见华政进来,微微欠了欠身,指了指桌子另外一侧的摇椅笑着让客。椅旁的桌上摆满了吃食,琉璃瓶中装满了红色的酒液。
华政这才感觉腹饥,自己忙得连午饭都忘了吃。当下也不客气,伸手直接就抓,大块的牛肉塞入嘴里就嚼,端起酒壶大口送咽。张文津从未见过华政如此失态,笑道:“华兄这是到哪里了,怎么饿成这个样子了。”
将嘴中的肉块吞下,华政冷笑道:“趁着事情还没发作,你我还是多吃点,要不然只有牢饭可吃了。”说着,又伸手向烤得金黄的羊腿抓去。
张文津笑道:“华兄休要玩笑,在化州的一亩三分地,你我能出什么事?”
华政没有理他,自顾大口地撕咬羊腿。张文津见华政脸色凝重,不像说笑,坐直了身,挥身让歌女和丫环退下,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张文津问道:“究竟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老弟躲在家中装病,可知道江刺史带兵把我的农庄给抄了,庄里的掳来的那些人都查了出来,等他回府,恐怕就要问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契是开的了。”
“咣当”一声,琉璃盏掉在地上摔成粉碎,鲜红的酒液泼洒在地上,就像喷溅出来的血。
张文津腾地一下站起身,紧张地追问道:“怎么回事,你快对我明白些。”
华政把知道的消息详细地告诉了张文津,张文津一边听一边盘算,等华政说完,张文津道:“江安义尚未回府,此事尚有回旋的余地,掳人之事你可曾亲自出面?”
“我会那样傻?我已经与管家华仁谈过了,让他把事情先顶下来。”
“如此甚好。”张文津拈着胡须在屋内来回踱步,问道:“掳人这件事都有谁知道,要快些处理掉那些知情人。”
华政道:“出手的都是威远镖局的人,镖局的人给我送信后,把留在府中的人全都带走了。不过,农庄内还有几个镖局的人,估计被抓住了。我庄上还有几个人是知情人,不知他们会不会招认。”
“要做最坏的打算。”张文津头上见了细汗,他知道自己与华政牵扯太深,如果华政出事,一定会把自己拉进来。不说旁的,刚才打扇和捏腿的两个小丫头就是华政农庄上送的。
张文津拿起酒壶灌了几口,吐着酒气道:“我会对冯道量交待,就说是你府上的管家打着你的招牌前来办的【创建和谐家园】契,这失察的罪过是免不了的。你的管家那边可靠吗,不要到了大堂上把你供了出来,那可就糟了。”
“他的三个儿子都在我手中,不敢乱说话。”这一点华政很有信心。
“等江安义带人回衙,我会去问清情况,顺便拖住江安义,让他今天问不成案。你要做两手准备,一是让华仁顶罪,如果江安义肯讲情况不往下追究,那是最好,便是出点血也是侥幸;如果江安义咬住不放,”张文津语气一顿,眼中放出寒光,手用力一挥做了个砍的动作,道:“那只有鱼死网破了。”
华政将手中咬得干净的肉骨头往地上一丢,道:“我已经让儿媳给韩老爷子带信,今夜应该就会有回信。老爷子那里高人众多,只要愿意出钱,有无数高手愿意卖命。再说威远镖局掳的人,罗士明脱不了干系,实在不行,拉上镖局杀了狗官,咱们逃往西域。”
张文津颓然地坐回躺椅,叹道:“先别乱了阵脚,咱们先合计合计,有哪些漏洞先堵上,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走绝路。”
两人闭上门商量到酉时,华政这才出了别驾府,坐上马车回返家中。张文津也不装病了,匆匆赶到大堂,让人找来司仓参军冯道量,密密地交待了一番,冯道量脸上苍白地回了府衙,又告诫了一番府吏不提。
张文津打算派人在城西门处打探江安义等人回城的消息,想想又不妥,在别驾府坐卧不宁,不如直接到府衙去等。带着两名随从,张文津来到府衙,江安义和华思源还没有回来,张文津在大堂内来回地踱着步,不时地探头往大门处张望。
马车在华府门前停下,华政下了车,站在自家门前,看着眼前气势宏伟略显衰败的老宅,心中满是悲哀,心中默默念叨:不孝后人华政,求老祖宗在天之灵保佑,如果能安全度过此难关,不孝后人一定焚香祭祀,竭力光大祖业。
西边火红的云霞卷了过来,华府的上空变得红彤彤一片,华政喃喃地语道:“好一场香火,老天莫非要拿我华家作祭啊。”
宅内已经乱成一团,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出去,阖府上下都知道自家的农庄被官府查抄了,大难马上就要临头。先是府中的护卫跑了,紧接着仆佣卷点东西也偷偷地出了门。华政进门时,正撞见两个仆妇衣服内鼓鼓囊囊的往外小跑,看到华政连忙转弯拐向侧屋,华政也懒得计较,沿着长廊回了自己的住处。
刚踏进正屋,就见四房小妾带着各自的儿女愁眉苦脸地坐在屋中等他,见华政进来,四房小妾立时哭哭啼啼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向他要钱避乱。几个庶出的儿子目光惶急,华政失落地发现没有哪个关切自己。
从房中取出银票,四房小妾每人给了一千两银子,那些妾室领着儿女向他拜了拜,各自离开。屋内清静下来,华政长叹道:“也罢,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何况是妾室,不必强求。”
屋中不见仆人,桌上的茶水也是凉的,华政心烦意乱。从西厢房中隐隐传来木鱼之声,那是尤氏的佛堂,华政临出门时交待华文光把尤氏送走,没想到她还没有走。
移步来到佛堂,浓重的檀香味从屋中散出,华政皱着眉头踏进屋中,尤氏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之上,手中转着佛珠,口中诵着【创建和谐家园】,不时地敲击一下木鱼。
“你怎么还没有走,我不是让光儿接你回娘家吗?”
回应他的是轻轻的念经声,华政正要发怒,尤氏敲了一下木鱼,停住了诵经。睁开眼,看着有几分陌生的丈夫,柔声道:“老爷,妾身哪也不去,妾身嫁给老爷后,生是华家的人,死是华家的鬼。华家如果真的有难,妾身愿意陪老爷一起受难。”
华政冰硬的心裂开了道口子,像是初识般重新打量着尤氏,这个女子十七岁嫁给自己,一晃三十二年过去了,头上已经有了白发,自己有多少年没有与她亲近过了,原以为尤氏心中充满了恨意,真没想到,最后能陪伴自己的居然是她。
华政在另一侧的蒲团跪倒,虔诚地向香案后的佛祖叩头,耳边传来尤氏轻柔的诵经声,华政的心变得从未有过的平静。
府衙前的红灯笼亮起时,江刺史和华司马带着人回府了。一阵人喧马闹,华司马押着犯人去大牢,江安义举步向内走。远远地看见大堂上灯火通明,诧异地问身旁的胥吏,道:“谁在大堂?”
“张别驾说有事找您,已经在大堂上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江安义心头一动,张文津来了,不装病了,看来消息已经走漏了,张文津此来肯定是为了华府的案子。唇边绽起冷笑,江安义大步向大堂走去,他倒要看看张别驾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措手不及
府门外人喧马嘶,张文津知道是江刺史回府了,转身在座椅上矜持地坐好,张文津不想让江安义看出自己的心虚。
等到江安义脚步声进入大堂,张文津这才徐徐站起,举止从容地拱手道:“见过江大人。”张文津自恃也是五品官,与江安义同阶,并不肯自称下官。
“张大人来了,你的病体好些了,江某正说要抽空去看看张大人。”江安义寒喧着在公堂后坐好。
衙役送上茶水,这一日忙得又渴又饿,江安义实在无心敷洐张文津,低着头喝茶。张文津心中有鬼,见江安义冷着脸不做声,心中反而忐忑,笑着问道:“大人,下官听闻府中出了件大案子,还出动了府兵,不知是件什么案子?”
别驾,刺史的佐官,因其地位较高,出巡时不与刺史同车,别乘一车,故而得名。正因为别驾的地位仅次于刺史,虽为佐官却自有衙门,更何况江安义是暂理刺史,张文津并不怎么畏惧他,才会江安义到任后一直称病,在张文津的心中对这个毛头刺史很轻视。
“镇西男的农庄内发现贩卖的人口。”江安义简短地把案情向张文津说了一遍。
张文津佯做大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江安义似笑非笑地望着张文津,张文津忙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与那镇西男是结拜的兄弟,对他有些了解。镇西男华政为人正直,处事公道,行事有侠义之风,更曾在府衙任过录事参军,熟知律法,要说他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张某着实不信。”
“喔,在农庄内搜出二十多名未满十岁的小儿,居然【创建和谐家园】契上个个都标明在十岁以上,不知张大人怎么看?”
张文津胸有成竹地道:“江大人,这件事我多少知道一些内情。镇西男曾约我到他的农庄玩过,他的农庄内确实收留了一些未满十岁的小童,不过这些人都是失去父母的孤儿,流浪街头,乞讨为生。华政收留他们在农庄内,是出于善心给这些人一碗饱饭吃,教他们一些技能,让他们长大能谋生的能力。不瞒大人说,张某得知镇西男的善举后,大为感动,主动从农庄内要了几名女童回去,帮着做些善事,这几名女童现在仍在我府中,学做些家务,我准备等她们有能力之后就放她们自主。”
什么叫高手,这才是高手,颜开辰、王兴仁之流与张文津比起来差得太远。巧言善辩,滴水不漏,要不是江安义从马三等人嘴中知道了部分实情,很可能就被张文津说动。
江安义“哈哈”笑道:“如此说来镇西男倒是一片善心,不过那【创建和谐家园】契又是怎么回事?”
张文津从容地应道:“八成是恶奴欺上瞒下,从中渔利。我听镇西男说过,牙行的生意他都是交于管家华仁打理,这些事多半是管家背着他干的。”
堂外脚步声响起,华思源从外面进来,向两人行礼,道:“刺史大人,犯人已经关押到大牢中。”
江安义点点头,意味深长地道:“华司马,你要加点小心,此案关系重大,要防着有人在牢中做手脚,说不定明早起来就有犯人得了暴疾死了。”
“大人请放心,我已经安排府兵与狱卒一同看守,应该没事。”华思源的目光从张文津身上掠过,警告的味道十足。张文津心中暗恨,知道江安义和华思源都在怀疑自己,原本打算今夜动手脚看来是不成了。
三个人定下明日辰时升堂问案后,各自散去。江安义来到后宅,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欣菲、安勇等人正坐在桌边等他回来。红红的烛光映照在家人的笑脸上,分外温馨。
“哥,问出什么来了吗?要不要派人抓那镇西男?”江安勇问道。
江安义大口扒着饭,忙了一天饿坏了,欣菲体贴地替丈夫夹着菜,心痛地叮咛道:“慢点,小心呛到,别光扒饭,也吃点菜,这炒蛋的味道怎么样,是我炒的。”
“好吃”,江安义随口赞道,换来欣菲的笑容。江安义问道:“安勇,你带兵来的时候,庄里有没有逃走?”
江安勇心中一沉,原本他还有存着三分侥幸,听哥哥问及,知道出了纰漏,不敢隐瞒,道:“我带兵来之前,看到有几个人从南面跳墙跑上了山,隔得太远,追不到,就没管。”
重重地一拍筷子,江安义怒道:“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误了我的事,不然我就不会在农庄呆那么久。那几个人将消息送出去了,华政早有了准备,我说张文津怎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商量好了对策。”
江安勇吓得一缩脖,不敢做声。
思雨向着丈夫,轻声道:“姐夫,证据确凿,就算他们再狡辩也没用。”
江安义苦笑道:“目前问出的口供都指向镇西男府的管家华仁,我听张文津的话语也把罪责推到了华仁身上,估计华政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就连夜突审,防止他们串供。”欣菲提醒道。
江安义眼神一亮,拍掌道:“不错,夜长梦多,马上就提审。何希桂,你悄悄地去找华司马,让他过府问案。何希桂,石头。”
连叫了两声何希桂,石头没有反应,埋头吃东西,直到叫石头,才如梦初醒,慌忙答应,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戌时末,府衙的大门关闭,大堂内却灯火通明,江安义居中而坐,华司马侧坐在下方,公案两侧列放着“肃静”、“回避”等仪仗,仪仗前摆放着桌椅,放着笔墨供胥吏记录,众衙役排列两厢。因为是临时问案,今夜是司户参军颜易当值,所以他在场,还有几名小官听到鼓声也来到大堂听审。司狱周天成奉命到牢中提来了马三等一干人犯。刺史衙门的大堂比县衙大堂大出数倍,几十号人跪在下面并不拥挤,江安义轻敲惊堂木,喝了一声:“带马三。”
马三又惊又怕,浑身的肥肉哆嗦成一团,爬行几步来到公案前,抖着声音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