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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上挑之力,江安义飘身而起,三把钢刀在脚底走空,江安义左手依旧抓着枪杆,身子有如游鱼顺着枪杆朝周宗炫飘去,右掌向周宗炫的胸口劈去。
军中亦有高手,大帅和重要将领身边都有这样的高手护卫。听到真气划空之声,周宗炫知道遇到的高手。军中自然传授过应对之法,周宗炫长枪往外一甩,试图将江安义向外撇开,身子借势拧动,避开那道厉风。
枪长一丈,江安义的左手已经滑到枪身的一半处,距离周宗炫不过四尺远。周宗炫用力往外甩枪,带着江安义的身子斜飘起来,掌风走空。江安义身在空中,左手为支撑点,以自身为轮,脚尖划出一道圆弧,结结实实地点在周宗炫的肩头。
周宗炫身着明光甲,肩膀处有披膊睚眦兽头,是精铁所铸。江安义的足尖点在兽头上,精铁的兽头立时四分五裂开来,周宗炫感觉一股热力从肩头渗入,炙得筋骨发酥,心口发烫,想起军中高手提过的内劲,莫非这一下就让自己受了内伤。
脑中生出不是对手念头,周宗炫反应迅速,竭力往右侧滚去,只要借助马身争取掉落地上的时间,身后的兵丁便赶到了,往上一拥,对手就拿自己没有办法。等对手被包围,那时就是自己报仇的时候。
想的挺好,身子还未脱离马背,一只大手抓住腰间的绊甲绦,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位将军,别急着走,我还有话说。”
周宗炫感觉自己腾云驾雾般被高高举起,只听那人高声喝道:“本官化州刺史江安义,途经此处前往会野府赴任,你们还不把兵器放下。”
江安义转身向身后示意,石头从背后的行囊中取出印信,举着火把站在马背之上向众人展示上。主将落入人手,对方还是刺史大人,众军面面相覤,不知如何是好。
周宗炫心中冰凉,杀良冒功被刺史大人抓到,自己怕是难以活命,事到如今,唯有拼个鱼死网破,要死大家一起死。
“诸位兄弟,别听妖人胡说,他是元天余孽,大家不要管我,杀了他,杀了所有人。”周宗炫体内如蚁钻行,毫无反抗之力,只得声嘶力竭地叫道。他手下的几名校尉有些意动,相互以目光示意,就要上前动手。
秦子炎见事情有些不妙,当即跳上马,高举着龙卫身份牌,大声呼喝道:“我乃化州龙卫州统秦子炎,奉命护送江刺史上任,尔等还不放下兵器,难道要造反不成,想想你们的家人,还不放下兵器。”
龙卫的凶名当真能让小儿止啼,秦子炎的话音刚落,“叮当”声响成一片,周宗炫人在空中,心如死灰。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异样心思
离会野府还有二十里的距离,沿途便能看到官兵的驻地,十六万大军大半收拢在会野府附近,等待回师并州安西都护府的军营。&1t;/p>
队伍中多了几辆马车,范师本的马车内,石河镇的乡正史清鉴正与他相谈甚欢,他应江安义之约前来作证。古台格等人骑马跟在江安义身边,他们要在会野府等待第一批物资到来。&1t;/p>
周宗炫颓然地坐在车中,没有捆绑,不过江安义在他身上戳了几下,让他筋骨酥软,用不上力。他的对面是那个向他放冷箭的汉子,同样软塌塌地歪在那里,秦子炎简单的讯问过,是青山水寨元天教的人。&1t;/p>
上次江安义从西域返回大郑经过会野府,作为边陲重城,会野府给他的印象是高大繁华,此次西域联军曾试图攻入会野府,被郑军挡在四十里外。远远望去,会野城雄壮依旧,城头之上多了许多旗帜,看上去更为森严。&1t;/p>
江安义捉住了周宗炫,收降了八百官兵,但黑夜之中,仍有不少人趁乱逃脱了。逃脱的人回去军营报信,梅弘民的驻地在会野城南十里的一处山脚下,得知消息后梅弘民一阵头紧。这小半个月来他的麾下收获不少,作为主将分润也不少,可是纵兵抢劫、杀良冒功这种事,最怕被人拿住把柄,周宗炫居然被人当场拿住,这是怎样推脱也推脱不了的。&1t;/p>
梅弘民脸色阴晴不定,一会想点兵夺人,一会想杀人灭口,一会想推做不知,念头此起彼伏,搅得他心烦意躁。直到亲兵端饭菜进帐,梅弘民才决断下来。虽然他与杨大帅不合,但毕竟都是军中袍泽,比起外人来更为可信些。无心吃饭,梅弘民带了几个亲卫匆匆骑上马,硬起头皮前往大帅府。&1t;/p>
安西大都护的临时帅府就设在刺史府,新刺史尚未到任,杨祥亮毫不客气地临时征用了。杨祥亮正与两个儿子和几名亲信在刺史府大堂上吃饭,听旗牌禀报说梅弘民将军求见。杨祥亮立时生出不祥之感,什么大事要在吃饭时求见,联想到前段时间答应梅弘民带兵抓拿西域残兵之事,立时明白事了。&1t;/p>
“让人进来。”杨祥亮没好气地吩咐道,抱着碗顾自大口刨饭。&1t;/p>
“大帅,梅将军八成是剿匪遇到麻烦了。”桌边的几名手下都是机灵人,有一个口带讥讽地笑道。&1t;/p>
靴声霍霍,甲叶声响,梅弘民入内施礼,“参见大帅、两位少帅、诸位将军。”&1t;/p>
军中上下级分明,除了杨祥亮,诸人皆起身还礼,避在一旁。杨祥亮扬了扬眉毛,淡淡地道:“梅将军啊,什么事,吃了饭没有,没吃的话一起吧。”&1t;/p>
梅弘民哪有心吃饭,看杨祥亮脸色不渝,单膝跪倒,抱拳禀道:“禀大帅,末将带兵无方,请大帅责罚。”&1t;/p>
杨祥亮将手中碗重重地一墩,问道:“什么事?说清楚些。”&1t;/p>
梅弘民不敢隐瞒,把周宗炫带兵前往石河镇剿匪,结果遇上新上任的江刺史和龙卫府的人,相持之时有人暗中放箭,周宗炫一时头脑热下令清剿,结果让江刺史活捉了,带去的八百官兵尽皆降了。&1t;/p>
“咵”的一声,杨祥亮将饭桌抛了,碗盘砸在梅弘民身上,梅弘民一动也不敢动。杨祥亮站起身,怒骂道:“你带的好兵,当时我就吩咐过你不要杀良冒功,可是你只当我放屁,听不进去。不出事我只当不知道,你手下还偏偏要惹上新上任的刺史,撞上龙卫,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这位江刺史的夫人是暗卫的督监,有节制五州龙卫的权力,你惹上他,有的好果子吃。”&1t;/p>
大帅盛怒,梅弘民不敢做声,低头挨训。旁边的杨怀忠看不过眼,他与江安义还有点私仇,出声道:“父帅,梅将军纵有不是,也不急在此时落,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应对江刺史吧。”&1t;/p>
正如梅弘民所料,毕竟都是军中袍泽,内斗是自家的人,遇事还是要一致对外,杨祥亮也不能见死不救,气呼呼地坐回帅案,杨祥亮以目示意长子杨怀武上前询问,杨怀武扶起梅弘民,将情况细细地问了一遍。&1t;/p>
一旁侍立的宣威将军伍义胜笑道:“大帅,此事无妨,既是有人挑衅于先,就不能全怪周将军了,顶多打几军棍,降一阶便掩过去了。”&1t;/p>
杨祥亮没有作声,说实话周宗炫包括眼前的梅弘民的死活都是咎由自取,沙场杀敌是军人本色,但把屠刀举向百姓特别是本国百姓是军中大忌。杨祥亮从军三十余年,最痛恨这样的事,如今自己还不得不为这样的人揩【创建和谐家园】,怎不让他火冒三丈。&1t;/p>
化州一战,杨家恩宠如日中天,杨祥亮深知人红遭忌,不说那些文官,将门之中肯定也有不少人希望自己能犯错跌倒,说不定朱家也有了想法。梅弘民是朱家的家将,自己如不相帮,恐怕猜忌更深,无形中与将门之间有了嫌隙,这才是杨祥亮的顾忌所在。&1t;/p>
当初江安义在京中被人视为“二愣子”,为官场摒弃,杨祥亮就感觉此人前程远大,因为他自己当年就是这样的“二愣子”,才被天子重用。江安义与杨家的小磨擦,在刘公公的寿宴之上他借机揭过,算是与江安义结下点香火缘。&1t;/p>
眼前这场官司或软或硬都可解决,只是杨祥亮着实不甘心,他盘算着借此事好好敲打敲打梅弘民。这个梅弘民仗着自己是朱家的家将,对自己阳奉阴违,行事油滑,出工不出力,最可恨的还鼓动原本的安西都护府的官兵,散布他任人唯亲打压旧人的怪话。&1t;/p>
帅府外有旗牌入内禀报:“禀大帅,新任化州刺史从城东进入,一柱香功夫可到帅府,请大帅定夺。”&1t;/p>
“来的好快,准备迎接。”杨祥亮挥身让梅弘亮等人退下。杨怀武问道:“父帅,保不保那周宗炫?”&1t;/p>
“命是肯定要保的,军棍也绝不轻饶。”杨祥亮没好气地道。&1t;/p>
杨怀忠仍记挂着被江安义坑去了一万两银子,愤愤不平地道:“父帅,这要一来岂不是要向姓江的低头。”&1t;/p>
杨祥亮瞪了小儿子一眼,喝道:“你少给我惹事,听见没有。”&1t;/p>
杨怀武与弟弟感情很好,见弟弟受了父帅喝斥,委屈应“是”,心中有些不忍,傲然笑道:“父帅,那姓江的虽然受到万岁恩宠,但跟咱杨家比,他还差得远,一个五品暂理的刺史,还不敢到父帅面前嚣张,就是孩儿也不怕他。”&1t;/p>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这件事江安义占着理。”&1t;/p>
“爹,你都是毅勇伯了,用得着这样小心翼翼吗。”杨怀忠见大哥为他挣腰,胆气壮了不少,道:“朱太尉年岁大了,朱大帅要接任太尉,听说皇上对朱大帅并不是很满意。爹你深得天子信任,将来说不定这朱家的太尉会落到咱杨家头上,将门第一家,大家轮流坐,大哥,你可要努力。”&1t;/p>
杨怀武面带喜色,弟弟的话正说中他的心思,经过化州这一战,朱家的将门第一家位置不稳了。&1t;/p>
“放肆,大胆”,耳边传来杨祥亮的怒喝之声。杨祥亮腾地站起身,手指着两个儿子道:“这样的话本帅不要再听到,如果风声传到外面,别怪本帅不念父子之情,军法从事。”&1t;/p>
杨怀武和杨怀忠见父帅真生气了,吓得赶紧单膝跪地,低头道:“未将知错,再不敢了。”&1t;/p>
帅堂之上除了父子三人并无他人,只是不知帅堂外是否有人听见。杨祥亮压低声音道:“你们两个孽畜好生大胆,这样的念头也敢生出,不要命了。朱家从立国时便追随高祖东征西战,一代代朱家儿郎奔赴战场,满门忠烈举国敬仰,为父对朱家钦佩至极,你这两个畜生居然敢对朱家心生不敬,为父恨不得扇你们两耳光。”&1t;/p>
杨怀武壮着胆子抗声道:“未将并非对朱家不敬,只是朱家后续无人,总不能让太尉之职被无能之人占据。”朱质朴治下的安西都护府乱像环生,此次西域入侵暴露出安西都护府官兵训练差、装备盗卖、粮食亏空等诸多问题,杨祥亮接任后,看在朱太尉的面子上,多有遮瞒,难怪杨怀武看不起这位朱大帅。&1t;/p>
杨祥亮叹道:“朱家九代人,共有三十七人战死沙场,朱家的荣华是用一代代人的血肉铸成,这一百多年来,朱家也曾有过两次中落,但天子对朱家的信任从未稍减,你可知这一百多年来朱家与皇家结过多少亲,朱家与皇家已经是血肉难分。怀武,要想取代朱家怎么可能?为了那将门第一家的虚荣,杨家要用多少后人的性命填在里面,为父宁愿你们平平安安的活着。”&1t;/p>
杨怀武和杨怀忠兄弟对视一眼,齐声应道:“精忠报国,何惧生死。”&1t;/p>
杨祥亮苦笑,有些话还是父子间私下里谈为好,帅堂之上不宜教子。&1t;/p>
旗牌入内禀报:“禀大帅,新任化州刺史江安义、暗卫督监吕欣菲、化州龙卫州统秦子炎等人求见。”&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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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烫手山芋
周宗炫是个烫手山芋,来之前江安义与众人商议过如何处置他,除了范师本义正辞严要求依律严惩外,包括乡正史清鉴在内,大伙都认为此事涉及军务,还是交给杨大帅处理为妥。
看着面带不渝的范师本,江安义感觉自己有些变了,要是在两年前,自己想也不会多想,肯定跟范师兄的想法一样,力求还事实以清白,可是如今,权衡关系,顾虑重重。劝慰了范师本几句,江安义决定见机行事。
进了会野府,欣菲和秦子炎等人的身份特殊,不用前去拜见杨祥亮,直接前往了龙卫州统府,江安勇跟着妻子一同去了州统府,提走了元天教的汉子,事涉元天教,属于龙卫管辖的范畴。
江安义带着范师本和史清鉴,刺史府公堂上拜见大帅,这感觉有些怪异。杨祥亮安坐在帅座上,打量了一下年轻的刺史大人,雄姿英发,儒雅风流。杨祥亮笑道:“状元郎,两年多不见,居然是坐镇一方的刺史了,真是后生可畏啊,请坐。”
在这位新晋的侯爷面前江安义不敢造次,要论圣眷这位侯爷尤在自己之上,自己到化州上任,有许多事还需仰仗安西都护府。
与杨大帅见过礼之后,又跟站在杨祥亮身侧的两位少帅拱手示意。这两人依照杨祥亮的模版所出,不会认错人,何况杨怀忠还与自己打过交道,依然还记得他的样子。
杨怀武冷着脸拱了拱手,杨怀忠冷哼一声两眼望天不理江安义,杨祥亮心中暗叹,自己这两个儿子不会做人,看江安义遭了冷遇,依旧是满面春风,圆滑得很。
“本帅接到皇命在化州等候江大人交接,江大人既然到来,本帅便要在近日动身返回并州,也省得有人说本帅占了江大人的住处,说粗鄙武夫不识礼数。”杨祥亮看似玩笑的话语带着刺。
江安义连忙躬身道:“杨大帅坐镇化州,有如擎天玉柱稳保西境平安,在下怎敢无礼。这化州是大帅保下的,大帅便是化州百姓的父母救星,杨大帅能在化州驻扎,化州百姓求之不得啊。”
杨祥亮点点头,不再与江安义斗嘴皮子,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辰时交接吧。”
正事谈罢,江安义让人提来周宗炫,周宗炫浑身酥软,软瘫在地上。江安义上前拍打了几下,解开他的穴道,周宗炫满面怨毒地怒视着江安义。
杨祥亮仰作不知,惊诧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麾下怎么在你手中?”
江安义简短地把石河镇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让史清鉴上前做证,杨祥亮问周宗炫,周宗炫当然不会承认,一口咬定得到线报有伙匪人躲在石河镇,自己带兵前去是为了剿匪。
杨祥亮打定主意“和稀泥”,板着脸喝斥道:“既是剿匪,为何会与江刺史发生冲突?”
周宗炫听杨大帅的语气,似乎有意开脱自己,大声应道:“未将让石河镇让开道路,好入内搜查,可是……”周宗炫一指史清鉴,继续道:“可是这老儿死活不肯,派人通知江刺史到场,未将正与江刺史商谈,不料暗中有人放箭袭杀未将,未将这才下令抓拿那暗中下手之人。”
杨怀武插言道:“如此说来,倒算不上杀良冒功,而是事出有因,双方都有错。”
“少帅明鉴。”周宗炫感激地道。
杨祥亮一皱眉,他发现长子自打晋升为明威将军后有些膨胀,行事张狂,按说这帅堂之上哪有他插话的份,而且还明显偏袒周宗炫。知子莫若父,杨祥亮略一沉吟,便知长子动了收买人心的打算,看来刚才他鼓动自己去争夺太尉之职,实是想借父荫继任太尉。杨祥亮回头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志大才疏,怀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怕是死无葬身之地,还要连累家人。
周宗炫脸上挂起讨好的谄媚的笑容,得意地横了一眼江安义,恶人先告状道:“江刺史不分青红皂白,反倒把未将拿下,请大帅为未将作主。”
范师本实在是看不过眼,腾地站起身,高声道:“颠倒黑白,真是一派胡言。这周宗炫二更天带着八百兵丁,手持刀枪气势汹汹地包围石河镇,试问谁敢放你入镇?你说有人暗箭伤你,那射暗箭之人当即便被拿下,你却借口说石河镇收容匪徒,传令杀人,就算石河镇中有匪人,大部分还是良善百姓吧,你屠镇冒功的罪名是跑不脱的吧,居然还说事出有因,真真是让人可发一笑。”
周宗炫哑口无言,杨怀武感觉被打了脸,面红耳赤地喝道:“大胆,你是何人,居然敢在帅堂上胡言乱语,来人,将这狂孛之徒拿下。”
堂外的亲卫听到呼声,一涌而入就往前闯,要抓拿范师本,那些原本站在门外的将官,借机机走了进来。
范师本毫无惧色,昂然而立,冷笑地看着那些逼近的亲后。江安义当然不能让师兄吃亏,连忙起身道:“大帅且慢。”
杨祥亮对长子十分失望,在他心中一直认为次子不如长子机灵,如今看来这份小聪明倒成了惹祸的根苗。今日如果绑了范师本,江安义的奏本马上就要递到京中,飞扬跋扈的罪名是逃不脱的,就算天子不追究自己,恐怕也在心中埋下梗蒂,再难像以前那般信任。
“放肆”,重重地一拍帅案,杨祥亮怒喝道:“杨怀武,帅堂之上哪容你胡乱下令,给我拿下了,重责十军棍。”
众人愕然,杨怀武更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父帅是不是糊涂了,怎么抓自己。杨祥亮见亲兵愣着不动,越发火大,黑着脸道:“你们聋了吗,没听到本帅的将令吗?”
亲兵这才醒悟过来,来到杨怀武身旁,低声道:“少帅,大帅有令,委屈你了。”
杨怀武恨恨地一跺脚,被亲兵象征性地推出了帅堂。
杨祥亮挤出一丝笑意,对着范师本道:“范大人刚过说的那番话有理,本帅定会问明情况从重发落。来人,把周宗炫押下去。”
范师本还想说上几句,江安义冲他使了个眼色,起身笑道:“大帅公事繁忙,在下就不多打扰了,明日再来拜见。”
“好走,不送。”杨祥亮被长子弄得意兴阑珊,没有心情与江安义客套,拂袖而起,转身回了后堂。众人面面相覤,看向江安义的目光颇为不善。杨怀忠大踏步向帅堂外走去,哥哥要挨十军棍,他得去看看。经过江安义时,杨怀忠冷哼了一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江大人好本事,上次赢了我家的银子,这次让我哥挨军棍,你和我杨家真是有缘。”
江安义暗自苦笑,心道这能怨我吗?事到临头,多说无益,江安义带着范师本、史清鉴讪讪地出了府衙,就近找客店安歇不提。
军令如山,大帅下令责打十军棍,谁敢徇私。十军棍下来,杨怀武有些走路瘸拐。杨怀忠小心地在旁边扶着哥哥,埋怨道:“父帅也真是的,不问缘由就打你,反倒让那姓江的得意。”
杨怀武吸着凉气,走路时拉扯着【创建和谐家园】上的棍伤发痛,左手扶住弟弟的胳膊停住腿,道:“父帅是做给天子看的,咱家刚得了重赏,难免有小人眼红,父帅借责打我堵这些人的口,这样万岁对父帅便更加信任。姓江的不过是天子的一条狗,父帅八成就要让姓江的把消息传给天子。”
杨怀武用错了心思,杨怀忠从小习惯了按父兄的话行事,不肯多动脑子,听哥哥这么说,自然这么认为。只是杨祥亮如果听到,一定会气得吐血,自家立身公正,才是真正的处身之道,想这些歪歪道早落了下乘。道理很清晰,但是明白的人不多,能秉行的人就更少。
“那姓江的与咱家有过节,父帅便更不好对付他,甚至表面上还得让着他。”杨怀武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猜透了父帅的心思。转着眼珠想了想,杨怀武笑道:“二弟,天子不是下令留一万人马给姓江的吗,这一万人咱可得好好为姓江的挑挑,顺道把那些与父帅不对付的家伙清出去,也替你出口闷气。”
杨怀忠有些迟疑地道:“大哥,要不还是先跟父帅商量商量,要是猜错了父帅又要打你军棍了。”
“傻弟弟,这样的事能跟父帅说吗,一说父帅肯定不能让我这样干,予人口舌。但是我不告诉他自己办,如果有事父帅便有了借口,顶多打我几军棍就搪塞过去了。”
杨怀武一脸兴奋地转着念头,父帅对自己提议争取太尉之职兴趣不大,但自己可不想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朱太尉年岁已大,时日无多,朱质朴接任太尉必然不得天子信任,朱易锋还小,而且还未经历过沙场,比起自己晚了好几步。只要自己替父帅操持好安西都护府,父帅深得天子信任,这是其他三个都护府所不及的,机会到时,借助安西都护府的力量,父帅完全有可能成为太尉。如果父帅成为了太尉,以自己的聪明,这太尉之职怎么可能再转回到朱家。
杨怀忠小心地扶着哥哥,低着看路,没有注意到大哥脸上闪着激动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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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生财之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安义进入忙碌阶段,首先是与杨祥亮的交接。这场交接不能跟富罗县与颜开辰相比,杨祥亮指着一堆帐本毫不讳言道,钱都被用了,东西也赏赐了,仓库里空空的,只剩下二万石粮食在富阳仓中,大军开拔时要带走一万石。江安义能说什么,只得照单认下。
其次是留下一万官兵安定局势,清剿残匪,杨怀武留下了梅弘民所部,那个周宗炫就在其中。周宗炫的事最后以失察有过掩过,重责四十军棍,从振武校尉降到了云骑尉。
听说自己被留在化州,周宗炫惊恐万分,在石河镇得罪了化州刺史,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有的是办法对付自己。周宗炫耗尽私囊,又向同僚借了些银子,凑了两千两银子送给少帅杨怀武,总算被划入到杨怀武所部,回了安西都护府。
杨祥亮离开之前,江安义与他有过一次密谈,交谈的内容外人不得而知,杨怀武向其父打听还遭了诉斥。欣菲、秦子炎那边审讯那个元天【创建和谐家园】,是乎有了进展,江安勇替嫂子传话,这段时间忙,让江安义自己照顾好自己。
送走杨大都督,江安义松了口气,有这位大都督在,实是感觉身上压着块大石头,动弹不得。江刺史升座,化州府众官前来参拜。按大郑官制,下州设刺史一人(四正品下),江安义是以正五品下暂理刺史之职;别驾张文津(从五品上),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面黄三缕墨须,中等身材,不咸不淡地朝江安义行礼;司马华思源(从六品上),四十不到,身材魁梧,行止利索,像是武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