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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15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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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劲气如箭,点向掌心的内劳宫穴。江安义见到欣菲后两人少不了进行切蹉,对于妻子江安义不会藏私,将洪信【创建和谐家园】所授的截脉点穴法悉心相传,思雨与欣菲情如姐妹,如今更是妯娌,自然也跟着学会了。

      内劳宫穴被点中后会半身麻木,筷子尚未及手,刺痛感已生。那汉子身手十分敏捷,化爪为抓,向筷子握去。思雨冷笑一声,任由那汉子握住筷子,姹女阴功一吐,那汉子感觉掌心握着把冰刃,又冷又痛,那寒气顺着掌心往手腕处钻。

      那汉子松开手,后退两步,甩着手嘴里冒出一窜听不懂的话。另外四个汉子“刷”的一下齐齐起身,有两人抽出腰间的弯刀,向江安义这桌逼来。

      比人多,江安义这边当然不怕,桌椅响动,除了江安义这桌安坐不动外,其他六桌人全都站起身,虎视耽耽地看着这群田韦人。田韦人为首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墩实的身材,脖粗背厚,脸如铁铸,环目闪闪放光,头发剪成寸许长,根根如钢针般竖着,写满慓悍强横的味道。

      喝住利可志,那年轻人毫无惧色地扫了一下围拢过来的众人,略带嘲讽地冒出一窜话,秦子炎在旁边翻译道:“这小子说,大郑人打架靠人多吗?是好汉单个来。”

      江安义扫了一眼秦子炎,没想到秦子炎还懂得田韦语。欣菲在耳旁轻语道:“秦子炎武艺不出众,但却是个地理通,各处的方言都能说几句,西域三十六国的语言他也能说四五种,我把他带到化州来,对夫君是个助力。”

      那年轻人注意到江安义是首领,目光直刺过来,挑衅味十足。江安义哈哈笑着一指身旁的范师本,道:“除了这位范兄是读书人,其他人随你挑,不要说我看不起你,我身边的两个女子也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还不等秦子炎转译,那年轻人怒道:“欺人太甚,如此瞧不起田韦的勇士,利可志,你去对付她。”

      郑语说的流畅无比,还会用成语,江安义心道,这位看上去粗鲁,却是个扮猪吃虎的利害角色。果然,那年轻人的手指指向江安义身旁的欣菲,刚才利可志与思雨争斗的情形他看到了,知道那小姑娘身手不在利可志之下,杮子挑软的捏,欣菲看上去娇弱弱的,还是找她试试。

      看得出那年轻人很有威望,利可志二话不说,奔向欣菲。江安勇气呼呼地站起身,喝道:“想跟我嫂子比划,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出拳如弹,直射向利可志,利可志毫不示弱,举拳相迎,“呯”的一声,两人齐齐后挫半步,势均力敌。

      “你们郑人说话不算,明明说随我们挑敌手,现在又反悔。”那年轻人脸上现出与面相不符的狡黠,出言挤兑道。

      “勇弟,你让开。”欣菲娇声道,坐着没起身。江安勇知道嫂子的身手,依言让在一旁。利可志立时加了小心,看来这女子的本领不小,要不然众人不会如此放心。

      脚步站住,隔着半丈远,利可志抱拳道:“请。”

      欣菲哪肯跟他拳腿相拼,随手一拂,桌上的酒杯被劲气带起,高速地旋转着向利可志面门砸去,欣菲娇声道:“远来是客,敬酒一杯。”

      利可志是田韦国有名的勇士,眼光自然不差,见酒杯飞旋而来,在空中划出“嗞嗞”响声,这功力与国中的几位【创建和谐家园】相仿。当即沉步扎稳,伸出右手向酒杯探去,哪怕受点伤也要把酒杯抓牢,饮下这杯酒,方才不输面子。

      酒杯入手,有如锤至,利可志吐气出声,手中一紧,握住了酒杯。还来不及欢喜,只觉酒杯在虎口处飞转,虎口处有如刀刮,不用看,虎口裂了。利可志掌上用劲,整个手掌有如铁铸,死死地捏住酒杯,酒杯终于停下。利可志哈哈一笑,刚想举杯,“啪”的一声,酒杯裂成碎片,从掌中跌落,手上酒水淋漓。

      座中多数都是暗卫和龙卫,是欣菲的属下,见上官得胜,那叫好声震得屋子都“嗡嗡”作响,利可志脸色一变,狂吼一声,作势要扑上前。

      “利可志,住手。”那年轻人喝住利可志,自己走过前,其他田韦人立时围成半圈,将此人护在中间。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那年轻人彬彬有礼地问道。

      吃饭吃到一半被打扰,思雨一肚子气,没好气地反问道:“管我们是谁?你又是什么人?先报上名来。”

      田韦人脸色一变,怒视思雨,思雨恶狠狠地回瞪回去,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味道。

      “这位姑娘说的是,是在下莽撞了。在下田韦国王子古台格,诸位有礼了。”

      江安义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是田韦国的王子,西域共有二十八国,除江安义知道的莎宿、羌兰、休梨外,田韦国是二十八国中较大的一个,在西域诸国中地处西南,靠近沙漠。此次西域戎弥、居须、车合、勒离四国联军入侵化州,田韦国并不在其中。不过田韦国与化州并不接壤,边关在打仗,应该不会放西域人入内,也不知这位王子是怎么入境的。

      江安义站起身,拱手还礼道:“见过王子,在下化州刺史江安义,途经此地,能结识王子,三生有幸。”

      古台格打量了一下江安义,欣喜地道:“你就是新上任的化州刺史?不错,他们都说江刺史只有二十四岁,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不错,应该是这个年纪。”

      江安义心头一动,看样子这位古台格王子像是找自己有事。这位王子是个自来熟,满面春风地道:“手下无礼,多有冒犯,小王陪罪了,这顿饭我请了,江大人一定要赏脸。江大人,小人找你有些事,不知方不方便。”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江安义也想知道这位王子找自己有何事,重新安排桌椅,欣菲和思雨挪到了另一桌,江安勇不想与田韦人打交道,也想离开。江安义叫住他,道:“安勇,把你的酒葫芦留下。”

      这句话立时引得田韦人的笑脸盛放,给每个田韦人倒上一杯,江安义说了声“请”,田韦人立时举杯一饮而尽,古台格微闭着双眼品味着滋味,赞道:“甘润爽口,比起贵国的四大名酒只强不弱。江大人,我听说你家出产‘烧刀子’,这酒莫非就是‘烧刀子’。”

      “此酒名为‘金玉液’。”张克济嫌“五粮液”的名字太土,给重新命了名,果然改名为“金玉液”之后,价格倍增,比起明月香还要贵些,这让江安义很是感慨,看来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江安义此行带了些酒水过来,按郭怀理的说法,先在化州做样品,打开西域的销路。见古台格好酒,江安义道:“石头,你是车中拿坛‘烧刀子’来,请王子殿下品尝。”

      烧刀子味烈醇香,如饮烈火,古台格和四个田韦人齐发出一声长呼,古台格笑道:“果然有如火烧,这名字取得好,这酒对味口。”

      江安义微笑,烧刀子在北漠价比黄金,看来又要多一条销路了。

      古台格干尽了一碗,见江安义又给他满上,连忙将碗推开道:“先不能饮了,要不然醉了就不好说话了。江大人,你是爽快人,我古台格喜欢,咱们是朋友。”

      江安义笑道:“既是朋友,再饮一碗。”

      说罢,扬头一饮而尽。江安义内功深厚,踏入炼神还虚之境后这几碗烈酒自然难不住他。古台格见江安义喝得点滴不剩,将碗朝向他,一咬牙,端起碗,痛快地喝干。放下碗,古台格的舌头就有点发胀了。

      扯了条羊腿撕咬,古台格道:“江大人,这两年打仗商路不通,田韦国与大郑的商路几乎都断绝了。不瞒江大人说,小王此来便是想重新开启与大郑的商路。”

      大战虽然已经停歇,但西域联军造成的伤害却没有消失,几年中商贸都不可能恢复正常。江安义正在为商路发愁,没想到田韦国自动送上门来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杀良冒功

      像化州这样的边陲之地,与西域接壤,商贸流通是最大的优势。江安义正发愁化州刚经战乱,百业皆废,要如何着手振兴经济,田韦人的出现让江安义看到了一线曙光。

      贬谪富罗县让江安义明白了一个道理,凡事皆有两面,能利用好好的一面属于平常人,能把坏的一面转为好的方向才是真正的高人。化州刚遭战乱,百业待兴,如果能抓住机会,迅速地做出成绩,必能让天下瞩目,万岁重视,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范师本既是自己的师兄,又不远千里来到战乱之地帮自己,于公于私江安义也要反馈于他。合城县正好在边境,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与田韦人做生意的事自然交给范师兄,江安义决定把入关口定在合城县。商贸往来,带来人口的流动和就业的机会,很快各行各业都会随着商队的往来而繁荣起来,范师本明白这个道理,兴致勃勃地加入到讨论中。

      江安义出京前给余家和郭家写了封信,告知他们自己要到化州暂理刺史的消息,让三家迅速地组织商队到会野府来,以壮声势。以郭胖子的机灵好玩,这趟商队八成是他带队,算算日子商队应该已经动身了,顶多还有个十天半月就会到达会野府。

      田韦人急需的香水江安义没有办法,虽然娘娘不仁,他却不能私卖香水破坏了在娘娘心中的印象,只能与娘娘协商后,将来找机会在会野府设个香水店。不过,平山镇除了香水外还出产酒和白璧酥,平山兑酒行销大江南北,至于“烧刀子”更是远销到北漠,没想到田韦人也喜欢,这就好办了。

      对于与西域的商贸往来,江安义并非一无所知,在京师时,和冬儿常去老丈人家吃饭,李来和多喝了几杯后便会跟江安义念叨念叨生意经,西域商人在东市就有二千多家,经营着药材、羊绒、香料、珠宝、葡萄酒等生意,而大郑销往西域烈酒、丝绸、瓷器、漆器等物。互通有无,各取所需,是皆大欢喜的事。

      江安义见范师本与古台格谈得火热,心中盘算着能不能趁这次西域联军入侵之事做点文章,西域来往的商人要得到化州府的经营许可方可通行,除了合城县外,几个受创严重的县城是不是也该设立榷场,加快边境贸易,最好是把大郑的商队也能引到化州来,这样就能两边收钱了。

      大的方向已经谈妥,细节部分古台格不急,他听江安义说半个月后就有商队到达,他决定跟江安义一起到会野府,具体内容再慢慢商量。推了推身前的空碗,古台格笑道:“江大人,大事已然谈妥,现在可以放心饮酒了。”

      田韦王有七个王子,古台格是田韦国的四王子,他的娘亲是个被掳的大郑女子,这让他受到兄弟们的排挤,在众王子中古台格并不强势。古台格的娘原是官家小姐,知书识礼,从小把大郑的风土人情及知识教授给他,这让古台格对大郑充满向往和好感。西域联军入侵大郑,交战一年有余,商路早断。田韦国地处西域诸国的西南,出产黄金和玉石,却缺乏日常的生活物资,多靠从大郑商贸而来。

      商路断了,黄金和玉石既不能吃又不能穿,国内百姓生活困顿,周边国家的情况都差不多,空有黄金换不来物资,田韦王曼努克急得愁眉不展。上个月西域联军撤退的消息传来,田韦国大王子和三王子都组织了商队来大郑,结果狼狈而回,连人带货都丢在了荒漠之中。各国都组织了商队前往大郑,哪知有半数在半道被马贼所劫,即使千辛万苦到了大郑的关卡却不放行,西域诸国傻了眼。

      古台格素有城府,平日在王庭上谨言慎行,大王子和三王子挫羽归来,让他看到了机会。西域各国急待大郑重启商路,大郑也同样需要与西域通商,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哪里出现了阻碍。如果能打通与大郑的商路,必然得到父王的赏识,自己便能得父王许可自立门户,与诸兄弟相抗。

      王庭议事,古台格建言穿过库塔沙漠进入大郑青州,再前往化州从内部打通商路,遭到了诸王子的一致反对。库塔沙漠虽然只有四百多里长,但却是有名的风沙险地,一年四季的狂风中夹杂着大量的沙跞,浮丘处处,环境极为恶劣,商队一般不会从这里走。

      田韦王心急商路的畅通,在国相努克力的支持下,古台格得到了这次机会,带着八名随从,随身携带大量的黄金玉石穿越库塔沙漠,付出四人陷入沙丘的代价,终于进入了化州。古台格沿途打听消息,得知化州刺史江安义即将到任,便带着随从准备前往化州会野府。巧了,在这小小石河镇遇到了江安义,看来是【创建和谐家园】护佑。

      田韦人视会饮酒的男人为好汉,心情大畅的古台格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其他四个田韦护卫相互使眼色,争相上前敬酒,想灌醉江安义挽回些面子。江安义来者不拒,二十多碗下去,五个田韦人躺倒二对半,江安勇在一旁羡慕的很,哥哥一直不让自己喝酒,没想到他的酒量这么好,自己估摸两个绑在一起也不是对手。

      酒足饭饱,众人回房歇息,龙卫纪律森严,自会有人值守不提。

      二更天,门外传来数声轻轻的叩击声,江安义和欣菲立时醒转。江安义喝问道:“何事?”

      “禀大人,镇外来了一队人马,将石河镇围住,用意不明,请大人定夺。”

      江安义披衣起身,拉开门吩咐道:“让大伙戒备,马上鞍,随时应变。”

      此时,镇中的狗狂吠起来,灯光亮起,隐约从镇口处传来呼喊声,江安义带着人来到前面的大堂,掌柜的点着油灯,一脸惶恐地从门缝往外张望。

      秦子炎不用吩咐,上前问道:“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兵荒马乱的,估计是来了山匪。”掌柜的有些发抖,如果让山匪攻入镇中,烧杀抢掠,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恐怕众人的性命难保。掌柜的闭目念佛,祈求佛祖保佑守镇的武士能挡住匪徒。

      石河镇入口处,灯火通明,壕沟上的搭板已经撤下,望塔上的汉子弯弓搭箭,随时准备射击。远处的黑暗中,人影幢幢,看不清多少,不过看规模至少有四五百人。

      那名老者出现在栅栏旁,高声喊道:“老朽是石河镇的乡正,不知诸位大爷是哪里的好汉,来我石河镇何意,如是鞍马劳顿,要补给修整,我石河镇愿送上酒食,再奉上白银五百两供好汉们花销。”

      马蹄声响,数匹战马从黑暗中走了过来,当中一人身着乌黑铁甲,手提长枪,身旁数人皆是亲兵打扮,老者一愣,看装束这是官军啊。

      那人冷笑道:“老头子,瞎了你的狗眼,把本将军当成土匪了。本将乃安西杨大都督麾下,振武校尉(从六品上)周宗炫是也,还不快快打开寨门,让老子进镇。”

      老者当然不会就凭几句话就打开寨门,不说对方可能冒充官军,即使真的是官军,这伙人半夜来到,意图不明,万一起了歹心,这年头兵匪都是一样的。

      “周将军,不知你深夜来我石河镇所为何事?我镇内狭小,恐怕容纳不了这么多官爷。要不这样,请将军就在镇外扎营,需要什么东西,小老儿命镇中百姓竭力办妥,送给诸位军爷。”

      “哈哈哈哈”,周宗炫爆发出一阵狂笑,手中马鞭在空中一抽,发出一声炸响,喝道:“老子听说石河镇来了一伙西域的奸细,还有元天教的余孽,本将奉军令前来捉拿。老东西,识时务就赶紧让开,要不然以通匪论罪,军令一下,鸡犬不留。”

      老者打了个寒颤,他明白了,这伙官兵哪是什么奉军令抓拿散兵余孽,分明是要杀良冒功,好一点只杀镇上住的外族人,凶一点怕是全都以通匪论处杀了,以人头算军功,自打开战以来,这样的消息不时传来,没想到今日轮到石河镇了。

      看了看身边这些乡人,虽然持刀拿枪,但一个个面如土色,如何与训练有素的官兵相抗,难道真要打开寨门,任由这些黑心的官兵胡作非为?

      老者突然想到,傍晚时分有一伙官人进了镇,把他们请出来,或许这位周将军有所顾忌,不敢胡为。想到这里,他低声交待身旁的人,“快去如归客栈,请傍晚入镇的那伙官人来,就说官兵要剿匪,请他们说合一番。”

      性命攸关,那人撒腿如飞跑了,周宗炫坐在马上看得清楚,哂笑道:“老头,看来本将军没有说错,你还真是通匪,居然敢当着本将军的面派人去给匪徒送信。众军,准备。”

      将军一声令,手下的兵丁齐声应诺,气势如宏,声振山野,老者差点没坐在地上,听声这只队伍至少在八百人往上。石河镇青壮加起来也不过三百人,加上那些外客还不到四百人,今夜恐怕是凶多吉少。

      老者强自支撑道:“这位将军,今日我镇中有官人借宿,说不定是将军的旧识,请将军稍待,小老儿已经派人去相请了。”

      周宗炫一愣,居然有官人,看这老头的神色不像说谎,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军功没捞着,反倒惹上场是非。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石河险战

      化州大捷,歼敌八万。这场大胜让石方真兴奋莫名,登基十五年来还未尝有过这样的胜利,这场胜利满足了石方真对文治武功的渴望。

      大喜之下,不悋封赏。石方真传旨犒赏三军,杨祥亮由毅勇伯晋升为毅勇侯,有功之人皆得到了相应的晋升,杨祥亮的长子杨怀武由从五品上的游骑将军直接晋为从四品下的明威将军,连升三级;次子杨怀忠从正六品下的昭武副尉升为从五品上的游骑将军,天子对杨家的厚赏无人能及,就连太尉朱家也被夺了风头。

      四月初,宣慰使押着长长的车队来到会野府犒赏三军,牛羊酒肉不去说,除去抚恤银外天子另外拨付二百万两赏银。这些银子让户部尚书余知节愁白了几根头发,年前国库中好不容易多出的几百万两银子抖喽得干干净净,万一有个什么变化,国库空空,用什么应变。

      天子正在兴头上,谁敢泼冷水,还算天子体恤户部的难处,主动提出将今年宫中的用度砍去三分之一,多出几十万点银子算是压仓用。

      二百万两看上去数目挺多,但此次安西都护府出兵十六万,二百万两银子平摊到每个士兵头上也不过一两多。何况官兵不可能一样,官越大得的越多,功劳越大封赏越厚。这些还是明面上的东西,暗地里还有亲疏之分,杨祥亮接替朱质朴为安西大都护时就带来了自己的一万亲兵,这些人是亲娘生的,功劳得大的,封赏拿大的,银子自然也分得多。

      朱质朴离职,安西都护府的将官有的立马向杨祥亮表示拥护和效命,此次大战自然也得了好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有吃有喝有些赏银。最次的便是那些朱质朴以前的亲信,大帅能走他们走不了,要投靠新都督又拉不下面子,这场大战打硬仗,得呆功,真正的吃力不讨好。

      周宗炫的上司是正四品下的壮武将军梅弘民,梅弘民是朱家的家将出身,朱质朴任都督时是前锋营的主将,杨祥亮接任后,调整军务,梅弘民被调到了左军,此次对西域联军发起反攻,左军战事虽不多,却与戎弥国的主力轻骑大战了几场,双方互有死伤,得到的军功甚微,封赏自然就少。

      此次封赏梅弘民所部左军一万四千人,仅得赏银三万两,分到兵丁手中不过五六百文。看着别营的弟兄至少都有两把银子到手,兵丁们自然不满。军心不稳,离心离德,这样的兵不好带。梅弘民与自己手下的将官一商议,决定抓住大战的尾巴,主动【创建和谐家园】追剿西域的残兵。

      杨祥亮知道梅弘民的不满,在这件事上没有为难他,只是叮嘱他不要杀良冒功等等。老生长谈,谁也不会真正放在心上,梅弘民的部下分成五组,在化州境内拉网,能抓到一些西域的散兵,更多的是那些西域在化州定居的百姓遭了殃,免不了像石河镇这样,大军到处索要好处,如果不给就要全镇遭毒手。

      报信之人一气跑到客栈,江安义等人就在大堂内等消息,那人进来把乡正的话一说,江安义起身道:“事不宜迟,大伙上马,跟我去看看。”

      三十多匹马声势不小,引得观望的外族人纷纷跟在后面,到镇门处,江安义身后汇聚了四五十匹马,近百人。这些人个个持刀拿弓,看上去都是悍勇之徒。

      周宗炫坐在马上寻思老者所说的官人是什么来头。此刻三更不到,夜色正暗,火把光中来了一群人,都骑着马,好像还有女子。

      老者上前见礼,出面的仍是秦子炎,两人嘀嘀咕咕地说着话。江安义打量着周宗炫,看穿着是个武将,身后隐隐能看出有许多官兵,没有亮火把,看不真切有多少人。

      江安义身后有不少外族人,不知是谁趁着夜色朝周宗炫放了一只冷箭。周宗炫眼疾手快,抬起手中枪将冷箭拨飞,原本周宗炫还有些迟疑,生恐得罪了大人物,这只箭却给了他剿匪的理由。

      手中铁枪高举,周宗炫传令道:“石河镇收容匪徒,刺杀本将,给我剿匪,杀。”

      众军齐声应诺,脚步声整齐,带着无穷的威压,向着石河镇逼来。老者面如死灰,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早知道就不应该外人入镇。

      江安义气机遍布四周,身后丈许处有个汉子正要收起长弓,江安义冲欣菲一使眼色,夫妻同心,欣菲明白,脚尖一点马蹬,从马背上飞身而起,空中一拧腰,向着那汉子跃去。

      那汉子慌乱中用手中长弓向欣菲的双腿绞去,欣菲双腿一收,让开弓弦,轻轻在那汉子的肩头一点,那汉子只觉一股大力从肩头涌来,再坐不稳马鞍,侧身倒下。

      另一边,江安义催动木炭,朝周宗炫驰去。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唯有控制住那个将军,才有可能阻止这场屠杀。江安义离周宗炫相距五丈许,中间隔着一道丈四长的壕沟,寻常战马绝难跃过,但江安义对木炭有信心。

      温和的真气从江安义的双腿输入木炭体内,木炭虽不能言但也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一声轻嘶,略跑几步助力,四蹄蹬开,腾空而起,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稳稳地落到了壕沟的那端。

      周宗炫起初嘴角挂着冷笑,准备看江安义连人带马落入壕沟。等马腾空而起,周宗炫感到有些不妙,这匹马跳得高,跳得轻松,虽然是黑夜,但能感觉到马体的流畅,有如行云流水。

      马落到实地,江安义向他冲来。周宗炫并不慌忙,还好整以暇地赞了声“好马,好功夫”。他在军中近二十年,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对战,深知战场之上个人的武勇作用不大,两个呼吸不要,身后的兵丁就会将此人围住,长枪合围之时,便是此人的死期。

      此次赴任江安义将他的刀、枪、弓都带了来,不过没有随身携带,而是放在马车之上,此刻江安义赤手空拳。周宗炫不慌不忙地举起手中枪,冲着江安义的前胸点去,身旁的亲兵也抽出砍刀,向江安义包围过来。身后两丈,无数兵丁持枪拿刀蜂拥逼来,就是放江安义前闯,也闯不过这密密麻麻的人山人海。

      江安义左腿用地,木炭明白主人的心思,突然改变前行的方向,侧着向左一拐,马身打了个横。周宗炫以不变应万变,手中长枪依旧朝着江安义的前胸扎去,不管江安义耍什么花招,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铁枪带着寒风激射而来,江安义一拧身,长枪在身前走空。江安义左手如电闪,一把抓住枪杆,周宗炫冷笑一声,压把上翻,用力想把江安义从马背上挑起。侧旁的亲卫已经赶至,三把明晃晃的砍刀,朝着江安义的胸腹处扫去。

      借着上挑之力,江安义飘身而起,三把钢刀在脚底走空,江安义左手依旧抓着枪杆,身子有如游鱼顺着枪杆朝周宗炫飘去,右掌向周宗炫的胸口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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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5 05:39: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