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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13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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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雄带走了山匪,石头来问今日是否出城打猎。江安义笑骂道:“昨天晚上打了一夜,今天早上又不得安生,算了罢,在家歇一天,你冬儿姐昨晚吓坏了,我陪陪她。”

      正在家中与冬儿闲谈,石头进来道:“少爷,衙门派人来请,说是那个王参军又来了。”

      “哦”,江安义站起身,笑道:“这位参军大人八成是得了吏部的批复,走,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好说的。”

      江安义踏进县衙,发现气氛不对,甬道两边站立持刀握枪的兵丁,衙役们也一个个握着腰刀,神态紧张地看着自己。过仪门,秦子雄迎了过来,低声叮嘱道:“大人,情况不妙,你要多加小心。”

      江安义点点头,心头生出不妙的感觉,原本的自信满满变得忐忑不安起来。走进大堂,两旁排列的衙役用水火棍在地面上整齐地敲击着,嘴里发出“威武”的喝声。

      水火棍,上黑下红、上圆下略扁,一半涂红色,一半涂黑色。红为火之色,黑为水之色,取不容私情之意,当日张朴天就丧身在水火棍下。

      看着大堂上分左右坐着二王,左首王兴仁,右首王永庆,两人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容,江安义心中一沉,难道吏部准了州府的公文。来到公案前,江安义拱了拱手,没有做声。

      王永庆压不住内心的得意,厉声吼道:“大胆江安义,见了本官因何不跪?”

      江安义用鼻子哼了一声,没有理王永庆这个【创建和谐家园】问题。王兴仁以手示意王永庆稍安勿躁,冷着脸对江安义道:“江安义,刑部来文已经免去了你的县令之职,现在请王参军宣读理匦监、刑部和大理寺的判决。”

      王永庆得意地昂起头,冷笑道:“江安义,你的官职已经被褫去,如今你不过是一届平民,见了本官还不跪下。”

      真没想到吏部居然褫了自己的职,江安义真想冲到吏部去问问潘尚书,你究竟看没看公文,明显的污陷你都看不出来,心里面泛酸,万岁,你不是让为臣来富罗县推行“合税为一”吗,怎么任由这些小人作践于我。

      心里面酸甜苦辣齐涌上来,一时间愣在那里。王永庆“哈哈”笑出声来,公堂之上犹如群鸭齐鸣。

      重重地一拍惊堂木,王永庆喝道:“江安义,理匦监、刑部和大理寺共同认定你有罪,着即‘免官永不叙用、罚金四万贯、杖责八十’,你可听清楚了。”

      江安义心中委屈,愤懑地纵声长笑。王永庆喝道:“江安义,你要咆哮公堂吗,来人,給我打他十板。”

      这是不讲理了,江安义怒目而视,厉声道:“谁敢上前?”

      那些衙役目睹过江安义的神勇,知道如果激怒了江安义,赶得上与徐明远一道下地府。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上前。

      王永庆有些诧异,江安义的官威如此重吗?都被免了官衙役们还不敢上前,刚要发怒,王兴仁起身来到他身边,轻轻地把昨夜晚间江安义以一敌百,杀死七人,活捉七十余人的战迹说了一遍。

      王永庆倒吸口凉气,看向江安义的眼光多了分畏惧,自己的座位与江安义不过相隔丈许,这要惹恼了江安义,他还不得上前把我的脑袋拧下来。想到这里,王永庆连声高喊道:“来人啊,李校尉、马校尉。”

      李、马两个校尉是何司马派給王永庆护驾的高手,两人都是军中好手,都曾在沙场上厮杀过,每个人手中都有数十条人命。两人就站在大堂外,听到王参军的呼喊,迈步进入大堂,盔甲声“哗哗”作响。

      来到王永庆身前,两人叉手行礼,王永庆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些,示意两人站在自己身后。稳了稳心神,王永庆忆来时想好的毒计,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江安义,本参军问你,昨夜山匪攻打县城,是不是你请来的。要不然这些山匪怎么都往你的住处跑?”

      江安义气得肺都有炸了,怒喝道:“欲加其罪,何患无词,江某不屑辩说。”

      王永庆“嘿嘿”阴笑道:“别是让本官说到了痛处吧,江安义,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招认吧,要不然国法无情。”

      一旁站立的秦子雄实在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道:“大人,这些山匪都是被江安义所擒,如果说山匪是江安义请来的,实在是说不通。请大人明察。”

      另一边落座的刘九思也站起身来道:“王大人,此事绝无可能,还望大人明察。”

      王永庆诡笑道:“两位大人有所不知,我来的路上抓到几名山匪,据他们交待就是江安义请他们来的,贼人多诈,欲擒故纵,你们都上当了。来人,带山匪。”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水火失威

      几个山匪事先得了王永庆的交待,为了减轻罪责纷纷开口指证是江安义派人送信到黄山寨,让徐明远带人杀回富罗县,以报罢官之仇。

      这样连三岁小孩也不会相信的诬告居然被煞有其事地记录、审问,王永庆得意洋洋,王庆仁幸灾乐祸,江安义愤然不语,刘九思面带不忍,秦子雄怒容满面。

      “江安义,证据确凿,不容你狡辩。来人,把江安义拉下去,先重责四十大板。”王永庆不容分说地道。

      王永庆没有先处置理匦监所判杖责八十,他打着细水长流的主意,今天先给江安义四十杀威棍,明天再审江安义,如果还不服软还有后天,有八十板子在手,铁打的汉子也有服软的时候,到时江安义就是案板上的鱼、肉,自己想怎样拿捏就怎样拿捏。

      “江某无罪,江某要到京中告御状去。”江安义愤然抗争道。

      王永庆眼中一寒,他听闻过江安义得天子器重,如果江安义真要到京中去告御状,这件事还真说不定有反复,此子绝不可留,转过头来冲身后的李、马两个校尉使了个眼色。

      李、马两人是武将,习惯听从上命,得了王永庆的命令,哪管三七二十一,大步上前,一左一右伸手抓向江安义的胳膊。江安义嘴角带着冷笑,任由两人上手。李利坚和马磊感觉自己抓住的不是胳膊,而是又涩又滑的蛇,二人听军中前辈说过,江湖中有异人,能让肌肉韧如牛皮刚逾铁石。

      暗叫不好,手还来不及松开,一股大力从江安义的胳膊传来,手掌又痛又辣,还算江安义手下留情,真气一吐即收,两人连忙松开手,退后两步,手向腰中的挎刀摸去。

      王兴仁首先吓了跳起来,向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叫道:“江安义,你想干什么,莫非要杀官造反吗?”

      两旁的衙役不仅没有上前相助,一个个纷纷往后缩去,大堂中间空出大片的空地来。

      王永庆壮着胆子叫道:“江安义,你不要冲动,想想你的家人,不要为他们惹祸。”

      一句话切中江安义的软肋,如今的江安义已经不是当年与侯七马八相搏时的莽撞少年,江家也不是一贫如洗的江家,如今的江家家大业大,自己也成了家,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自己杀死眼前这些人,一家人都要受连累。

      江安义长出一口气,身上的威势敛去,对着王永庆冷冷地道:“王参军,今日你构陷江某,来日江某必当十倍奉还。”

      王永庆松了一口气,心中暗笑,落在我手中怎么可能还有来日,要不是为了江家的财产,今夜我就要结果你的性命。想事后报复,做梦去吧,就算不要你的命本官也要打断你的四肢,让你下辈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还不动手。”王永庆摆手示意,贺强仁带着四个衙役拥上前来,见风使舵迎合上官是此辈必修的本事,贺强仁见王永庆一心想治江安义的罪,当然要拍马讨好。

      不怀好意地笑道:“江大人,对不住了,上命所差,小的只是混口饭吃,请您多担待。”五根水火棍交叉伸出,将江安义困在其中,棍上用力按压,贺强仁嘴中喝道:“还不趴下受刑。”

      江安义怒道:“江某冤枉,王永庆,你休想屈打成招。”

      王永庆冲贺强仁叫道:“动手。”

      贺强仁一咬牙,高高抡起手中水火棍朝着江安义的膝盖处猛敲下去,这下击实,膝盖骨粉碎,江安义这辈子就站不起来了。

      江安义怒不可遏,脸上红光隐现,眉梢的那条淡淡的伤疤飞扬而起,双拳紧握,真想一拳将贺强仁这个小人擂死。不过他现在被褫去官职,如果出手便是对抗朝庭律法,被王永庆抓住越发要生出事端来。想到这里,江安义气运于足,两条腿变得有如铁铸一般。

      贺强仁脸上露着狞笑,他做衙役近二十年,对于手中水火棍的力道掌握得炉火纯青。当初众衙役打张朴天,几百棍下去张朴天受伤不重,而他几棍下去便要了张朴天的命。张朴天是他的狐朋【创建和谐家园】,虽然命丧在他的手中,但贺强仁一直认为他是被江安义近迫,所以这笔帐要算在江安义头上。江安义落难,王参军有意责难,贺强仁身为都头当然得挺身而出,顺便替朋友报仇。

      水火棍带着恶风,正正地击在江安义的膝盖上。“啪”一声脆响,秦子雄痛苦地一闭眼,安义的两条腿保不住了。

      耳边响起吸凉气的声响,并没有听到江安义呼痛之声,秦子雄睁开眼,惊奇地发现江安义依旧嘴含冷笑地站立着,贺强仁手拿着半截断棍,一脸惊惶。腿没事,棍先断。

      静,静得能听出沉重的呼吸声。李、马两校尉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挡在王永庆的身前,两人知道,如果江安义要暴起杀人,第一个恐怕就是王永庆。

      李利坚首先反应过来,高声冲大堂外叫道:“来人啊。”

      从大堂外涌进十多名持刀的兵丁,刀已出鞘,寒光闪耀,让溽热的大堂变冷了不少。

      等兵丁在身前呈扇形将自己护住,王永庆阴阴地开口道:“江安义,你如果想杀官造反,祸及全家,本官今天就赌上这条命。要若不然,就乖乖地伏法受刑。来人,给我换粗棍,再上刑,调弓箭手预备。”

      水火棍中还有一种下端包着铁皮的,这种棍子打在身上,立时要骨断筋折。

      看来王永庆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江安义知道绝不能束手就擒,对待王永庆这种小人,不能以德服人讲道理,既然不能向他伸拳头,那就对他显势力。想到这里,江安义开口道:“王大人,你大概不知道江某的正妻曾是龙卫五品镇抚,如今官任暗卫副都统,你要构陷我,让我娘子得知,不但你该如何收场?”

      王永庆如遭晴天霹雳般,震得从座椅上摔到了地上,惊恐地望向一旁的王兴仁,道:“他说的可是实话?”

      王兴仁浑身凉透,亡魂出窍,没想到江安义背后有这样一座靠山,自己光知道他带了房小妾来上任,没听他说过妻子是暗卫副都统,如果早知道,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江安义掰腕子,这不是找死吗?

      场面变得微妙,江安义再次成为众人睹目的焦点。不过这次不是戏谑而是惊恐,对于普通的衙役来说,光听说过龙卫,不知到朝庭还有个暗卫。甚至包括王兴仁、刘九思和秦子雄等人,由于天高皇帝远,信息不通,对朝庭新建暗卫也不清楚。暗卫,光听名字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王永庆是州府的官员,又是录事参军,他从何锐的嘴中听过暗卫,知道暗卫的成立是天子对龙卫的不满,通过新的机构来加强对天下的控制。从地上爬回椅子,心中迅速地盘算着,江安义说的话八成是实,这趟仇自己算结下了,听江安义的语气,自己怕是下场可悲。

      无尽的懊恼涌上心来,一恨颜开辰和王兴仁惹事生非;二恨何锐财为心窍;三恨京中的大人物博弈却让自己扛仇恨,王永庆恨天尤人,唯独没有问问自己该不该。

      自怨自艾良久,王永庆横下心来,反正将江安义得罪了,污陷他与山匪勾结不行,那执行理匦监、刑部和大理寺的判决批文总不会有错吧。王永庆静了静心神,对着王兴仁道:“王县令,接下来该你执行理匦监的判决了,将江安义杖八十。”

      王兴仁畏缩地躲开王永庆的目光,含糊地道:“王大人,你是上差,还是你来吧。”

      “王大人,事到如今你还要摘脱出去吗?”王永庆紧盯着王兴仁,冷冰冰地道:“你难道还想江安义会放过你吗?今日你我是替朝庭执行判决,量那江安义事后也无话可说,他真要报复,王某定会向朝庭上告。”

      王兴仁想了一会,确实如王永庆所说,今日所为已经把自己摆在明面上,得罪了江安义,再想挽回已是不可能,还不如跟着王永庆一条道走到黑,首鼠两端反而更误事。

      “依照理匦监、刑部和大理寺公文,杖责江安义八十大板。”王兴仁壮着胆子吩咐道。

      江安义心中泛起悲哀,王永庆污陷他与山匪勾结要责打他他可以不理,可是理匦监、刑部和大理寺的公文代表着朝庭颜面,他还真无法逃脱。看来今日之辱是逃不脱了。

      正在此时,大堂外响起一声喊:“圣旨到。”

      众人一惊,王永庆心中升起不祥的感觉。脚步声响,只见一人大步流星闯了进来,王永庆见此人身着云彪服,立知是龙卫中人。刚想上前寒喧,那人正眼也不看他,径自走到大堂正中高声道:“万岁有旨,江安义一案存疑,着御史台观察使石清乐重新审理,丽州龙卫协办此案,钦此。”

      江安义热泪盈眶,拜倒山呼道:“臣领旨谢恩。”

      再看王永庆和王兴仁,直接瘫倒在地,至于贺强仁更是不堪,两眼一翻,直接吓死过去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当务之急

      前来传圣旨的是丽州龙卫府副州统齐立。天子有诏通过龙卫传旨追回吏部和理匦监的公文,龙卫府都统韩志接到太监传旨后并没有马上传送,而是以天晚为由拖到了第二天。第二天宁王找韩志有事,又耽误了一天,直到第三天,诏书才发出。当然,这些事情天子是不会知道的。

      诏书到达景阳府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四日下午,丽州州统名叫杜纪涛,已经年过五十,此人二十岁就开始在龙卫任职,从最普通卫士做起,累功至州统之职,由于行事过于认真,后面又没有靠山,才被派到丽州这样偏远之地。

      接到诏书,杜纪涛立即召开齐立,命他快马赶往富罗县传旨,暂时不准处罚江安义,并让王永庆、王兴仁一同侯审。等齐立走了,杜纪涛派人去找御史台观察使石清乐,石清乐的行踪丽州府不清楚,但龙卫却知道,因为按制观察使到地方后要与龙卫府取得联系,并由龙卫府派遣两名龙卫保护。

      等杜纪涛、石清乐到达富罗县已是九月初八,案子很清楚,石清乐事先便调查得很清楚,大堂之上两边一辨,再找证人证实,王永庆低头认罪,供认是受了颜开辰的挑唆,有意陷害江安义,不过他将所有的罪责都认下,没有牵连到何锐。王永庆很清楚,只有保住何锐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和家人的安全。

      王兴仁更不堪,见到杜纪涛黑脸一沉便一五一十地招认自己受了颜开辰的蛊惑,暗中指使张、苏两家人告状,与王永庆勾结,意图陷其与山匪相通,敲诈钱财。

      与州府没权处置官员不同,龙卫兼有监察百官之职,四品以下的官员能先行捉拿。所以杜纪涛下令先将两王拿下,江安义官复原职,至于最后如何处置,自然通过州府上报給刑部和吏部。

      江安义守得云开雾散气,重新换回官服,请杜、石两人到花厅叙话,郑重谢过两人的携手之恩。石清乐笑道:“江大人无须客套,你与我不熟,但我和师本却是好友,听他讲起过江大人。石某能为江大人这样的清官能官洗脱冤情,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是件快事。”

      杜纪涛不善寒喧,道:“万岁有旨让杜某协查此案,现在案情既然已经清楚,杜某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今日已晚,明日一早,杜某就告辞了。王永庆带来的官兵,杜某一并带回。”

      江安义接触过龙卫中人,不说妻子欣菲和思雨等人,就是秦子炎和项氏兄弟給他的感觉都很不错,所以他并不像其他官员一样谈龙卫而色变。对于杜纪涛的沉默寡言,江安义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道:“杜大人、石大人,你们救江某于水火,让我免遭杖刑之辱,江某定当回报。”

      石清乐有些恼了,道:“江大人,石某知道你有钱,但石某所为皆是出于公心,并不用江大人感谢。”

      杜纪涛也黑着脸道:“公然行贿官员,按例当拿问治罪。”

      江安义笑道:“两位大人勿急,江某可不敢以铜臭污了两人的德行,江某所说的回报是指剿匪之功。”

      杜纪涛和石清乐闻言都精神一振,大郑官员正常是三年一磨勘,考绩中上便可获提升,上上还可擢升。但官员的等级太多,在四品以下,一级便分为四等,从品下、从品上、正品下、正品上,要从从七品下的下县县令熬到正五品上的官员理论上要三十六年,人生有三十六年也便到了尽头,所以绝大多数官员都止步于五六品。

      那些能做到四品以上的官员,如果不是背后有大靠山,便都立过大功或者政绩突出受到破格擢升,至于进入三品之阶,便是朝庭重臣,屈指数来不过数十人而已。再要往上便是丞相了,至于一品,多是虚设,非王公不可得。

      官场之中最大的功劳莫过于军功,不光可以破格擢升官职,甚至还能到手封爵,朝庭爵位向不轻许于人,大郑爵分五等:公侯伯子男,即使是最低等的男爵,那也是显赫的存在,所在州府的刺史逢年过节也要上门拜望。

      身在官场,几乎找不到对升官没有兴趣的人,江安义是如此,杜纪涛和石清乐自然也是如此。石清乐首先改颜道:“这倒要听听。”杜纪涛放下手中的茶盅,站正身子,直直盯着江安义。

      “两位,你们问案时已经知道了,前几日黄羊寨的山匪下山攻打富罗县,结果被抓住了。”江安义不好意思说是被自己一个人抓住的。

      石清乐立刻明白了,笑道:“江大人的意思是黄羊寨剿匪。”

      杜纪涛眼神一亮,他比石清乐的消息更灵通,知道如今化州战事陷入僵局,原安西大都护朱质朴被调回京都,接任的毅勇伯杨祥亮与西域联军胶持不下,最主要的原因据说就是西域联军内有青山水寨的元天教余孽做内应。朝庭对各地的匪患重视起来,政事堂明令各地要肃清匪患,不过山匪水匪多熟悉地形,大军前去清剿时多闻风而逃,过后又兴,官府劳命伤财不见成效。

      黄羊寨匪患是丽州境内较大的一股匪患,杜纪涛暗中调查过,知道山上有匪众五百余人,不过黄羊寨山势险峻,道路崎岖,不适合官兵进剿,再加上清剿是州府的责任,杜纪涛也不能越权。今日听江安义提起,看来江安义有办法,杜纪涛问道:“江大人,你有法子剿灭这伙山匪?”

      “两位大人,我审问过贼人,此次下山一共百人,拿获了八十三名山匪,被杀了七人,路上那位王参军又抓获了六人,这两日秦县尉带着衙役又抓住了藏在县城中的四人,数字一合,正是百人。”

      江安义胸有成竹,侃侃谈道:“如此一来,山匪下山被抓的消息还没有传到黄羊寨,我问过贼人,他们下山是为了抢粮食。王永庆不是带来了一百多名官兵吗,如果能让少部贼人带队,后面官兵乔装改扮混上山,我们极有可能一举剿灭黄羊寨匪患。”

      石清乐书生意气,一听喜道:“此计甚好,石某喜读兵书,兵法中有一计‘瞒天过海’,正与江大人相合。”

      杜纪涛思忖了片刻,问道:“上山的官兵不宜过多,要不然会露出破绽。山上还有数百匪人,上山后会不会寡不敌众反被匪人所灭?”

      江安义笑了,道:“我问过那些山匪,匪首名收雷毅洪,原是宁平县的恶霸,与徐明远差不多,山上的几个大头目都只是些泼皮出身,他们所倚仗的无非是地势。如果我们能进山寨,不是江某自夸,江某和杜大人以及龙卫的几名弟兄就能直接将雷毅洪拿下,至于其他乌合之众,只要饶他们不死,相信必然望风而降。”

      杜纪涛听说过江安义武功了得,细思一下确实可行,当下点头同意。

      第二天,杜纪涛带着六名手下,和江安义一起化妆成山匪,押运着数十车粮食向黄羊寨行去。江安义与带队的山匪约定,只要他们能带官兵进入山寨,即赦免他们的罪行。队伍中夹杂着五十名精选出来的官兵,李、马两位校尉也在其中,这是立功的机会,两人不想错过。至于粮食只是塞满了稻草的麻袋,队伍行进得很快。在他们身后十里,秦子炎带着剩下的七十兵官兵和县衙的衙役追随着,准备接应。

      一百二十里的路程走了两天,江安义他们有意在山寨边休息到天色昏暗,这才在山匪的指引下前往山寨。进入黄羊山,但见山势雄险,河道天然护卫,天色昏暗中,两旁山林黑影幢幢,似有无数伏兵。

      行至天色完全暗下来,前面出现一条山沟,两边高山相夹,沟宽约三丈,尽头是座石头寨墙。带队的山匪张广是寨中的小头目,停住脚步对身旁的江安义道:“大人,前面便是黄羊寨的头道关门了。”

      江安义凝视向寨门望去,借着寨墙上的火把光亮,江安义见寨墙高约五丈,清一色的巨石砌成,看样子宽厚不在富罗县城墙之下。城头上建着箭楼,有喽兵巡逻,城门关着,吊桥挑起,看样子城门前是条山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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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4 14:30: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