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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13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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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安义站起身,郑重一礼道:“安义不敢忘记今日先生之言。”

      烛花一爆,像是响应,张克济看到年轻的脸上写满真挚。士为知己者死,张克济静若止水的心中闪过感动,尽量平静地道:“主公,富罗县不过是小小一汪潭水,主公必能轻易跨过。主公行事,只需谨记,你是奉天子所命前来试行‘合税为一’的,其他事对主公来说都是无关紧要之事,主公要想更上层楼,记住‘简在帝心’四个字,便什么风浪都不会冲倒你。”

      江安义点头,想起一事道:“那日怀恩公公传旨说了一句,说天子准我密匣奏事,这密匣奏事是怎么回事?”

      张克济喜得一拍桌子,激动地碰翻了茶盅,连忙起身抖罗身上的茶水,一边笑道:“我刚才还说做臣子的要牢记‘简在帝心’四字,主公您这是身在福中不自知啊。”

      见张克济高兴得有点忘形,江安义不解地问道:“这密匣奏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先生高兴成这个样子,密匣奏事很难得吗?不就是个装奏章的皮匣吗?除了京官,地方上的官员不都有吗?”

      “都有?”,张克济道:“主公把密匣当成大白菜了,这天下二十七州刺史,能有密匣的都屈指可数,至于县令,估计这普天下就您这一位了。”

      “啊”,江安义被张克济的话惊呆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雷厉风行

      石头终究没能带珍儿去看社戏,一大早,他带着个仆人,骑着马赶往景阳府,去找龙卫府为公子送一封密奏。

      劲风扑面而来,石头敞开的衣襟被吹得飞扬如旗。太阳还刚升起不久,石头想尽量多赶些路,争取明天酉时进入景阳府。大道上有不少车马,多是前往富罗县的行商,比起前些日子去富罗县的时候,官道明显恢复了人气,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石头对江安义的能力毫不怀疑,五年前在林阳县杏花岭遇见江安义,石头一直跟在他身边,清楚地知道公子得状元、治李家、使北漠、斗温国公之子、齐州剿匪等惊心动魄的大事,小小富罗县算什么,石头对公子满怀信心。

      张先生常说“良臣择主”,石头充满了自傲,自己可是十岁的时候就认准了公子,要说择主张先生可是自己之后。想起张先生,石头不由地想起珍儿,自己食言没带她去看社戏,珍儿肯定要不高兴了,也不知道张先生有没有跟珍儿解释。

      这次去景阳府,抽空要給珍儿带些礼物,要不然那双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一副泫然欲泣样子。石头心中一痛,不敢想下去,心觉得荒荒的,丝丝期待,丝丝甜蜜。少年的惆怅有如花香,温婉迷人,甜蜜幽怨。

      辰时末,富罗县衙再次升堂,在“威武”声中江安义一身官袍端坐在桌案之后,众人却把敬畏的目光投向他身后的“银面神仙”。

      大堂外依旧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探头探脑地往大堂内张望着,“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江安义的耳朵,众人对“银面神仙”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王兴仁将状纸整理归类过,翻看着厚厚的状纸,江安义出离地愤怒了,光人命就有二十多条,至于欺男霸女强抢财物多的不可胜数。惊堂木重重地公案上一拍,大堂内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县令大人又发火了,今天不知该谁倒霉。

      身后传来张克济的轻咳声,江安义压了压火,沉声问道:“富罗县如此多的案件,为何堆压至今,不知前任颜大人是否知晓,是如何处置的?”

      众人低着头,谁也不言语,个个心知肚明,颜大人与徐明远好的穿一条裤子,遇到告状的,一通板子撵了出去。县衙内的众人多多少少都得过徐府的好处,哪里会替普通百姓出头,要告状,连找个写状纸的人都难。

      昨日交接完毕,颜开辰算是正式离了任,今日升堂,颜开辰并没有在座。江安义目光转向王兴仁,问道:“王大人,本官着实有些不明,这些苦主为何在颜大人任上不上告?”

      事不关己,王兴仁有些庆幸问案不是自己的权责,欠了欠身应道:“升堂问案乃是县令之责,下官不甚清楚。”

      秦子雄这几日旁观着江县令的作为,他吃不准新县令的意思,赶跑徐明远大快人心,召回药商百业待兴,打死张朴天、关押苏国良、收缴亏空款手段高明狠辣,不过却占着徐明远的家宅,听说还收纳了徐明远的两名歌女,此人到底是为民作主的青天还是清除异己的恶霸。

      江安义的目光扫过秦子雄,秦子雄起身道:“大人,不如让这些原告上堂,一问便知。”

      “带原告。”

      随着一声喊,大堂外涌进百余人,将大堂挤得无处落脚,江安义一皱眉,拿起状纸念了十个名字,其他人被带到堂外候审。看着堂下跪着的众人,江安义问道:“尔等蒙冤已有数年,为何今日才来告状?”

      答案是找不到人写状纸,衙门不受理;受到徐明远派人威胁,不敢上告;颜太爷裁定是污告不准状纸,所有的矛头最终指向颜开辰,是他包庇纵容徐明远,才有今日之事。

      官场上有官官相护的规矩,维护着即得的利益,颜开辰虽然致仕,但他仍算官场的一份子,如果对他进行清算,必然会触及一大帮人的利益,最主要的是会打破规矩,成为官场的公敌。目光聚拢在江安义身上,有祈盼、期许,也有探询、考究,还有讥讽、看戏。

      “哈哈哈哈”,一阵愤懑地笑声在大堂中如雷声滚过,江安义厉声道:“夫子云: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先贤又曾有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颜开辰身为县令,妄顾律法,公然包庇恶霸,鱼肉百姓,实属罪大。江某自入仕以来,被人称为‘官场二愣子’,以不识时务而著称,眼中绝容不下此等贪官。”

      说着,江安义从签桶中抽出一根绿签,扔了下去,“林强,你带人去东花厅请颜大人到堂问话。”从理论上来说,颜开辰虽然致仕,他的官身仍在,要吏部方能处分,江安义并无权抓拿他,所以用了个“请”字。

      新县令丝毫不給老县令面子,把大堂上的众人震呆了。刘主簿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率先起身道:“大人一片公心让人感动,刘九思愿意辅佐大人,为民做主。”

      王兴仁和秦子雄也站起身躬身道:“我等愿意辅佐大人,为民做主。”

      上官表了态,大堂上的胥吏和衙役无论是出自本意还是被迫无奈,纷纷跪倒道:“我等也愿意追随大人。”

      声音传到大堂之外,当看热闹的百姓明白怎么回事后,纷纷跪倒在地,呼声响起:“青天大老爷。”

      林强没有找到颜开辰,据他的两个仆人称,昨天交接完,颜开辰回来了一趟,说是找朋友喝酒,就再也没有回来。跑了,江安义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颜开辰在富罗县留下的帐得一笔笔算清楚。

      一连三天,江安义升堂问案,命案多是徐明远及其手下所为,发出海捕文书抓拿徐明远及其手下,并告示百姓,悬赏打听徐明远及其手下的下落;其次是徐府强行掳掠的妇女,命其家人领回,酌情赔付银两;三是徐府强占的药材和财物,只要有真凭实据,用徐府抄获的财产给赔。

      银子不够赔,江安义将徐明远的家宅、田产和商铺等不动产拍卖,徐家被黄东泉以三千两的买下,和其他财产一共变卖了一万五千多两银子,被江安义一股脑地赔付得干干净净。

      颜开辰的罪责一条条被证实,江安义命人收集后派衙役送往州府,怎样处置颜开辰不是他的事。徐明远的帮凶抓住不少,有命案在身的被关押在牢中,罪责轻的被江安义编成队,由衙役们看着兴修水利、修筑城墙、铺设道路。江安义吩咐,不要折磨他们,吃喝上也管够,但谁要不好好干活就押回大牢。

      秦子雄的疑虑消失一空,这位江县令确实是实心为民办事,光经手的银子就有两万多两,一分一文都没有进自己的口袋。打消疑虑后的秦子雄重新焕发了工作热情,一洗“秦酒鬼”的恶名声,这些年县里积压的事情烦多,上上下下都忙得脚不沾地。

      县衙的众人得了四个月的饷银--五两,这个数比起颜开辰当县令的时候年饷还要高,不少人觉得跟着江县令实心办事,这一年下来也有十多两银子,足够养家了。

      王兴仁与刘九思下棋的时候若有所思地提及,这位县太爷花钱如此大手大腿,这年底的税赋该如何完成。刘九思大笑道:“王兄,你大概不了解这位县太爷,他可有一双点金手,光他家的香水,那银子就以百万计,江县令还会愁钱吗?还有半年时间,江县令肯定会想出法子来的,咱们下棋,不替他操这份心。”

      江安义把黄东泉安排在吏房,带来的仆人分别塞在县衙的各个部门里,这叫“掺沙子”,新县令上任为了方便管理,防止别人欺瞒自己,会用自己的亲信充张耳目。

      接下来便是“拜码头”,上门拜访县里的官绅豪门。富罗县有一位州司马,还有一位举人在外地为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家中还算富庶,对于江县令的到访,两家人都异常客气,这位江太爷的下马威震住了不少人,家主都告诫过家中子弟千万不要违法乱纪,撞在这位太爷手中没有情面可讲。

      见过官绅后宴请各乡的乡正,接下来便是见见有钱人。富罗县的富商不少,联合起来请江安义喝酒,江安义并没有摆高姿态,而是欣然前往。酒席间江安义笑着谈及家中也做生意,当众人听到平山竹艺、烧刀子和香水居然有江家的股份时,一个个倍感亲切,原来大人也是同行。果然江县令对众位商家许诺,只要合法经营纳税,县衙将会保护,不许任何人上门收取保护费。

      第三步是“崇文章”,富罗县的秀才九人,童生二十七人,读书人不多。江安义跟着刘主簿来到县学,见县学的房屋破旧不堪,县学的教谕和训导上前来见礼,任教谕见到江县令便开始诉苦,说颜县令克扣了县学的钱粮。

      看见教室里七零八落的几个人,江安义打断他的话道:“诉苦的话不要说了,县里会安排人对县学进行修缮,从这个月开始,县学的钱粮足额給付,另外我还給县学每年十两银子的公费,任夫子是饱读诗书的人,该怎么做不要本官教你吧。”

      任教谕笑容满面,连连点头道:“多谢江大人,下官定当尽职尽责,做好本份。”

      江安义进教室,略略问了几句学生的功课,皱着眉头道:“县学要抓紧教学,刘大人不妨抽空来上上课,本县如果有时间也会来县学授课,县学欢迎读书人皆来听讲,不限什么身份。明年是进学之年,希望本县能多出几名秀才来。”

      任教谕大喜道:“江大人愿亲自来讲学,这是求之不得的喜事,大人身为三元及第第一人,下官也想倾听大人教诲。”这马屁拍得江安义舒服,在任教谕的盛情邀请下,江县令在县学开讲了他的第一堂课。

      富罗县的规矩逐渐定了下来,江安义在百姓的心目中声望日隆,正当江安义踌躇满志,准备着手“合税为一”的改革时,一场风雨悄无声息地袭来。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以死相迫

      靠近县衙不远是十字街口,繁华地段有家悦宾酒楼就座落于此。因为地段好,酒楼的生意很红火,颜开辰做县令时,富罗县百业凋零,却没有影响酒楼的生意。为什么?因为这酒楼的老板的哥哥是衙门户房房头苏国良。

      户房房头,看起来是不起眼的小吏,可是衙门买个针头线脑都得找苏户头报账,说白了,凡是跟钱有关就得找苏房头。有这样一个哥哥照应着,酒楼的生意想不红火都难。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新来的江县令交接时查出账本亏空七百多两银子,苏国良被关押入牢,悦宾酒楼的生意应声而落,谁还来这找霉头。

      苏家掌舵的是苏老爷子,今年六十八了,平日保养得体,胡须虽然有些花白,精神却好,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平日里没少做修桥补路,施粥赈灾的好事,普通百姓哪知道他家有【创建和谐家园】的传统,都说苏老爷子是好人,得了苏家救助的更认为苏家是良善人家。

      苏国良入狱,苏老爷子立时召集家人想办法帮老大渡难关。苏老爷子三子二女,苏国良是老大,子继父业,在衙门办差,老爷子退的时候他的资历也够了,顺理成章地接任了户房的户头。苏老板苏国忠是二子,分到了这家酒楼和七百亩田地,这家酒楼托哥哥的关系,经营的很红火。老三苏国兴分到茶楼一座,田地五百亩,可惜好赌,把家业败得只剩下茶楼。

      长婿是位秀才,姓鲁,当年以弱冠之年高中榜首,被苏老爷子相中,倒贴丰厚嫁妆招此金龟婿,只是这金龟经过二十多年,依旧还是秀才,坐吃山空,将苏家的陪嫁吃得差不多了,时不时带上一家人到岳丈来打打秋风,用二女婿的话来说,金龟逐渐退化成了贼王八。

      虽然家贫,鲁秀才自许是读书人,见识高人一等,率先开口道:“大哥被抓进牢去,无非是当官的想法子捞银子,岳父大人,还是破财消灾吧。”

      二女婿方仁用是药商,平时没少受这位穷边襟的酸气,闻言挤兑道:“姐夫说得有道理,那咱们各家筹点银子救大哥出来要紧,这是大事,谁也不许推诿找借口。”

      苏老爷子嘉许地看了二女婿一眼,道:“仁用说的是,三个儿子每年出二百两,两位贤婿你们每人出一百两就行。”

      鲁秀才眨着眼,低着头不说话。老三苏国兴做了出头鸟,道:“爹,要救大哥我同意,但我没钱,要不就把茶楼卖了去。”

      没办法,苏老爷子心痛小儿子,私下里掏自己的腰包替大女婿,小儿子垫上银两,到衙门把帐上的亏空补上了。亏空是补上了,但依照《大郑律》苏国良犯了六脏中的窃盗罪,依律决杖一百,徒二千里,配所役三年。

      苏老爷子在衙门混了一辈子,怎么会不知道律法亦可讲人情,这时节省不得,大把的银子请王县丞和衙门中的人照应,争取能从轻发落,放苏国良回家。可是,饭也吃了,礼也收了,得到的答复是要县太爷做主。

      新来的江县令在富罗县那是声名赫赫,惩贪官除恶霸为民做主,身后还有个银面神仙辅佐着,能掐会算,什么坏人都逃不脱。苏老爷子知道直接找江安义无用,花钱托请了王县丞,希望他能给江县令求个情,看看能否花点钱从轻发落。看在五十两银子的份上,王县丞答应向江安义探探口风,约在今晚悦宾楼相见。

      天快要暗下来了,二楼的雅座点起了纱灯,苏国忠不时地站起身,来到临街的窗边朝衙门方向张望,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还不见王县丞的身影。

      “老二,稍安勿躁。”苏老爷子理着长长的胡须,沉稳地道。

      鲁秀才用二根手指小心地拈起颗盐豆,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二弟,王大人的黑眼珠是见不得白银子的,何况还有免费的酒菜,现在还没来,估计在等散了衙没人注意,才来赴宴。”

      天完全暗下来后,王县丞终于出现在酒楼门前,在苏家人的簇拥下,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尊位上。酒过三筹,苏老爷子问道:“王大人,老朽托你打听的事情不知结果如何?”

      王兴仁压根就没找江安义提苏国良的事,刘主簿无意中说过的话给他提了醒,这位江县令可不是缺银子花的主。以己度人,不贪财就好名,江县令才二十出头,大好的前程在等着,看他在富罗县的所做所为,分明是想借机扬名好升官。

      慢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王兴仁打着官腔道:“苏老爷子,你的事我可没少操心,向江县令陪了不少笑脸,可是,江太爷丝毫不給我面子,还训斥我多事。唉,令郎之事,我也帮不上忙啊。”

      苏老爷子面色一黯,惨然道:“国良体弱,杖一百、徒二千里,焉有命在?”

      苏老三怒道:“这个江县令欺人太甚,我家已经补了亏空,还紧抓住大哥不放,难道真要要了大哥的命才肯罢休吗?”

      苏国忠连忙拉弟弟的衣服,以目示意,只见苏老爷子面容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王兴仁吃饱喝足,擦擦嘴站起身,冲着被方仁用扶住的苏老爷子道:“抱歉,令郎之事恕本官无能为力。”

      “王大人,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苏老爷子胡须抖动,尽最大的努力哀告道。

      看到王兴仁眼中冷漠的神色,方仁用扶住苏老爷子,愤然道:“岳父,王大人事忙,哪顾得上咱家的事。”

      王兴仁转过身,看了一眼面带怒色的苏家人,冷笑道:“看来你们以为本官光拿好处不办事。那好,本官就说一个法子,看看你们是否真有情有义想救你们的大哥。”

      声音渺不可闻,轻微得如同地狱深处的幽风,七月炎炎夏日,雅间内众人如披寒冰,“格格格格”地磕牙声从鲁秀才的嘴中传出,众人如见恶鬼般地望着转身离去的王县丞,苏老爷子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苏宅,苏老爷子从昏迷中醒来,耳边听到儿子和女婿的呼声,勉强睁开眼,目光从迷离到聚拢,看到了家人。看到苏老爷子醒来,黄大夫从苏老爷子的头上取下银针,吩咐道:“别让老爷子忧心,我开个方子你们照方抓药,好好养些时日。”

      “黄大夫,您慢点。”苏老爷子挣扎着要起身,黄大夫连忙道:“老爷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不要起身,小心身子。”

      身边只留下两子两婿,苏昌和问道:“黄大夫,我这身子骨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半身使不上劲?”

      黄大夫迟疑半晌,最后道:“老爷子,您急怒之下中了风,半身偏瘫了,服我的药,安心调养,还有三分希望恢复。”

      苏昌和闭上眼睛,无力地挥了挥能动的左手,苏国忠领着黄大夫出门写方抓药。等苏国忠送走黄大夫回到父亲床前,只见苏昌和眼中爆出绝然的光芒,道:“这是天意,是老天有意让我去换国良的命。明日你们抬着我前往县衙,就按王兴仁的毒计行事。”

      两子两婿哭拜于地,也不知是心痛还是害怕,苏昌和厌烦地挥了挥左手。屋内静了下来,苏昌和瞪着眼睛,想看清梁柱上的黑影,就像儿时睡不着觉,生恐梁柱上会窜出条蛇来。

      辰时,太阳刚刚从山头探出脸,富罗县开始了喧闹的一天。从苏宅出来四个人,抬着副躺椅,前面是苏老爷子的两个儿子,后面是两个女婿,椅子上坐着苏老爷子。认识的乡人热情地打着招呼道:“苏老爷子,一大早上哪去?”

      苏国忠答道:“我家老爷子要去县衙看我大哥,顺便向江太爷求情,恳请他从轻发落我大哥。”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等躺椅走到县衙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二百多看热闹的百姓。衙门卯时上班,县衙的大门打开着,王县丞刚吃过早点,站在大门前与衙役唠嗑。

      躺椅停下,放在石狮脚下。有衙役上前问明情况,王县丞走过来问道:“何事?怎么这么多人?”

      “苏老爷子想求见江大人,为苏国良求情。”衙役应道。

      目光与苏昌和冰寒的目光对上,王兴仁偏开头,心中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没想到苏昌和居然真舍得以一死救子,那好,本官就配合你演好这场戏。想到这里,王兴仁沉着脸道:“江大人早就有话,苏国良贪赃枉法,绝不可轻饶。不要在此胡闹,还不速速回去。”

      苏国良等人跪倒在地,哀告道:“大人,念在老父年近古稀,怎忍白发人送黑发人,苏家甘愿受罚,还望大人能从轻发落我大哥。”

      看热闹的百姓见躺椅内的苏昌和白发苍苍面容憔悴,纷纷叹息,七口八舌地道:“是啊,苏家既然已经认罚,那便要从轻发落苏国良,打他几十板子也就抵过去了。”

      衙役飞跑进大堂送信,江安义很快出现在门前。看到江安义,苏国良等人哭拜道:“江大人,求你看在老父的面上,从轻发落我大哥吧。”

      “是啊,大人,苏老爷子是大善人,苏家人常做善事,大人要从轻发落啊。”

      “苏老爷子真可怜,既然赔了钱就算了罢。”

      众人议论纷纷,苏家的苦情戏演得不错。

      江安义郁闷,苏家用【创建和谐家园】的钱财施些小恩小惠居然讨了百姓的喜欢,自己为民除害反倒不是。王兴仁看着江安义阴沉下来的面容,心中暗喜,果不出所料,江安义年少气躁,经不起激。

      耳朵响起江安义愤然的声音:“善人,良善之家,【创建和谐家园】国家的钱财,施些小恩小惠也能称善人,本官倒要好好查查这良善人家,把以前年度的账都翻出来看看,苏家是不是靠【创建和谐家园】才发的家。”

      苏昌和闻听如遭雷殛,放弃了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左手握住椅子的扶手,支撑起身子,朝着石狮座上的尖角,用力碰去,脑浆崩裂而亡。

      “啊”,惊呼声四起。苏国忠等人扑到父亲的尸体嚎啕大哭,王兴仁在江安义的眼中捉拿到一丝惊慌,好戏要上演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歪风邪气

      嚎哭声刺耳,看热闹的人群有不少人跟着抹眼泪,闻讯赶来的人越聚越多,交头接耳地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秦子雄听到哭声,从快班房出来,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轻声道:“大人,不能任由事情发展,应该把苏家人叫进大堂,收敛苏昌和的尸体,再请几位德高年长者入内商量,让其他人散去。”

      江安义恢复了镇静,感激地冲秦子雄点了点头,冲着衙门前面带悲色的老百姓高声喊道:“众位乡亲,事发突然,我已让人去购买棺木盛放死者,此事待本官问明原由后再行布告。苏家人将死者抬进县衙,为公平起见,请众位乡亲推举几位德高年长者一同入内,其他人都散去吧,不要围在县衙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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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4 06:4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