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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12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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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开辰从怀中掏出那锦盒,递給王兴仁道:“兴仁,老夫就要返乡,你我同事一场,临别送你一物,留作念想。”

      王兴仁打开锦盒,认出是端砚,喜道:“颜大人,这莫非是端砚,如此贵重之物,王某怎么敢当。”

      嘴里说着,手里却牢牢抓着,凑到烛光下细看。颜开辰心中着实不舍,强笑道:“俗话说宝剑赠壮士,兴仁饱学多才,这端砚正好相宜。”

      王兴仁起身将端砚放在书桌之上,返身回到酒桌边,笑嘻嘻地举杯道:“王某敬大人一杯,多谢大人美意了。”

      颜开辰抽抽着脸与王兴仁一饮而尽,王兴仁心中嘀咕,对于颜开辰所说的临别赠物他压根就不相信,这个“颜要钱”巴不得能把地皮带走,怎么会好心送自己价值不菲的端砚,一定别有目的,自己要小心点,别上了当。

      果然,颜开辰放下酒杯后,叹了口气道:“今日江县令在大堂之上打死张朴天,丝毫不把我等放在眼中,此人如此飞扬跋扈,枉他还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有辱斯文啊。”

      这句话王兴仁很有同感,深有感触地应道:“谁说不是呢。”

      “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老夫要回家了,他管不到我。兴仁,你们以后的日子恐怕难过了。”

      王兴仁眉头不展,心中道,我来富罗县就没过过舒心的日子,好不容易走了你“颜要钱”,又来了个“江血手”,这苦日子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头。

      颜开辰打量着王兴仁的神色,添油加醋地道:“我原以为,按资历该是兴仁接任县令,这样大家都能顺顺当当,谁知这个江安义被贬到富罗县,也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我们倒霉。”

      这句话有感而发,两人同时长叹,举杯对饮。

      “不过,这个江安义如此行事,我估计他蹦达不了几天。”颜开辰嗞了口酒,意味深长地道。

      王兴仁替他布了筷子菜,问道:“大人此话何意?”

      “你想啊,江安义是礼部员外郎,从六品的官,出了京城就算贬谪,何况还降为从七品,又是在边远的丽州富罗县,我虽然不知他因何贬官,但想来必是得罪了天子,天子不待见他了,才把他贬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嘛。”

      王兴仁点头,道:“不错,不错。”

      “我隐约听人说过,这个江安义行事鲁莽,在京城便有‘二愣子’之称,今日看其行事,这个外号是极。此人如此行事,怎能服众,只要能抓住他的把柄,江安义定然还要贬官。”

      “愿闻其详。”王兴仁替颜开辰满上酒。

      “张朴天在牢中死了你知道了?我当堂就说他这是挟私拷讯致犯人死亡,这条罪责他怎么逃得脱。”

      王兴仁思量,大堂之上众人都看出江安义有意置张朴天于死地,只是贺强仁掩饰了一下,但经不起推敲询查,如果按此律江安义八成要丢官。

      颜开辰见王兴仁眼中又现出兴奋之色,心中哂笑,叹道:“民不告官不究,也不知张家有没有人出面告他,要不然江安义便能在富罗县一手遮天了。”

      王兴仁笑笑,没有做声,两人尽欢而散。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银面神仙

      次日,江安义开始办理交接,六房的房头抱着厚厚的账本来交家底,比如说吏房要告知县中人口多少,其中官员、胥吏、成丁各多少;户房要说清田地情况、钱粮物资数等等;刑房告知狱中犯人,细一点连各村有多少无业游民者要掌握,《大郑律》规定得很细,一共要交接三十八大项。

      因为颜开辰连任了两任富罗县令,这帐本摞起来比人高,六房的胥吏表面恭敬,内心无不存了看笑话的心思,这么高的帐本,翻看一遍都要一个月。

      众胥吏见江县令请出个戴着银面具的汉子,此人对流程熟悉得很,“叭叭叭”一通指派井井有条,那些查点人数、盘点库存的具体事宜交给石头、黄东泉等人,家中带来的十六名仆人都是得用之人,点到一项就分派一人前去查验。众胥吏傻了眼,息了侥幸之心,老老实实地带着石头等人去查验物资。

      剩下最难的两项就是钱和粮,钱不光指库存的钱,还有税赋进账,如何花费,存余多少;粮是仓库内的存粮,要测量数量,查看质量,测谷物的出米率等等。

      张克济在江家的时候就曾告诉过江安义,交接时查账可不是一两天的事,要一笔笔结清“存、收、支、余”,还要问清收入是否有隐藏、支出是否落在实处,结余是否对到库存,最为繁琐。

      夫子六艺中有数,江安义会算帐,小时候也曾跟娘算过收支账,当然只是几十枚铜钱的账,江安义很有信心。为了让江安义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张克济把江家山寨的流水帐翻了出来让江安义事先练习,翻了几页后,江安义立觉头大如斗,一排排数字在眼前跳起了舞。

      江安义已经养成一个习惯,诸事不决问妖师,很快从妖师那里得到了答案。扭曲简单的字符代表着”壹贰叁……”等数字,大叠的文字变成了简单的符号加减,当江安义把办法告诉张克济,张克济佩服得五体投地,惊为天人。

      妖师的事当然不能告诉张克济,江安义脸红地收下张克济的惊赞,而张克济对主公的敬仰是越发坚定,对于富罗查账那是信心满满。

      摆上两张桌子,江安义和张克济各坐一张,执笔在手。一串串数字从户部的房头苏国良的嘴中报出,江安义和张克济迅速地记下,然后加减。头一本账并无出入,只是有些收支的疑问,数目不大,江安义并未细究,放过便是。

      苏国良暗自得意,苏家从爷爷辈开始就是富罗县的户房户头,凭借着熟悉的计数方法,苏家置起大宅院,家中有铺有田,在富罗城是有钱人家。一技在身,县令再怎么换也离不开苏家人记账,这门手艺也算是家学了。

      靠户头一年二三两银子发不了家,苏家自然有办法在账中做手脚,这四十多年苏家的帐还从未出过纰漏,刚才那本账中就有假,自己往里面添了些不存在的物价,年代久远,谁能查得清,别看江县令拉的架子实足,实际上也不过是个草包。

      换了名小吏报数,苏国良架着腿在一旁喝茶。刚才借着倒茶的机会,他有意拐到银面人的桌边偷瞧了瞧,满纸七扭八歪的鬼画符,难道计数还得请神仙。苏国良暗讥,安然就坐,得意地抖起腿来,要不是在大堂上,他都要哼两句唱词了。

      突然,银面人喊道:“慢,此笔有误。”

      苏国良一惊,连忙起身拿过帐本查看,苏家人天赋心算极快,略一加减,果然这笔账多计了二十六钱的数。苏国良暗暗心惊,莫非这鬼画符真有神灵相助,这么点小数都被查出,连忙陪笑道:“大人神算,小人这里眼花算错了,甘愿补上。”

      江安义提笔在一旁记下,然后道:“继续。”片刻之后,“慢”声又起,这笔是故意将收支反记,多套取铜钱一百一十文。

      苏国良坐不住了,汗滚滚而出,不断地叫“慢”声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身上。

      连续不断地“慢”字后,苏国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惨声道:“大人饶命,小人知罪。”

      江安义没有理他,让小吏继续报数,一个上午,查出账中漏洞百余处,涉及银两七百六十四两三百十九文。原本要几天才能查看完的账目居然不到半天就查验清楚,众人无不惊骇,望着张克济脸上的银面具,此人莫非是神鬼下凡。

      苏国良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在地上抖成一团,颜开辰强自镇定地坐在一旁,这里面有不少账是他指使苏国良所做。想起张朴天的下场,苏国良强打精神用用目光向顾开辰示意,那意思很明白,你不开口救我我便要将你拱出来。

      万番无奈,颜开辰只得硬着头皮起身道:“江大人,账目漏洞百出,颜某难辞其咎,还望大人看在同僚的份上,能从轻发落。”

      张克济对着江安义耳语几句,江安义笑道:“颜翁莫急,账还没查清,这账面上的数目倒是盘清楚了,不过这大笔的支出还需逐笔验实,比如丰乐九年朝庭发放赈灾银六百两,需要询问,还有……”

      颜开辰的脑袋“嗡嗡”作响,江安义所点的几笔帐都是假的,自己吩咐苏国良假做支出贪墨了,这要是被查实,自己就准备吃牢饭吧。颜开辰面容惨白,颤抖着声音道:”江大人,莫非要赶尽杀绝,不留一丝情面。”

      江安义勃然大怒,这些贪官污吏搜刮民脂民膏时何曾有半分怜悯之心,自己清查帐目反倒成了不留情面,当下冷笑道:”颜翁此话何意,江某清查账目、核对物资是应有之义,这账目不对,钱款不实难道不应核清吗?”

      颜开辰再也撑不住了,跪倒在地,涕泪横流,乞求道:“江大人,高抬贵手啊,念在老夫年已花甲、时日无多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我愿意把所有的亏空都补上,大人饶命啊。”

      从江安义的本心来说真不想放过颜开辰,但见颜开辰头发花白,瘦弱的身子抖做一团,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鼻涕沾在胡须之上,江安义叹了口气,道:“既然颜翁知错,江某就退让一步。”

      站起身,江安义对着大堂内所有的胥吏和衙役道:“江某知道你们中有不少人欺上瞒下,盗用财物,江某以三日为限,请将亏空各自补上,三日之后,重新核定,若再有错处,别怪本官下手无情。把苏国良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悦和客栈的钱掌柜心情不错,最近店里的生意好了许多,不少药商听闻富罗县赶路了徐恶霸,药材可以自由买卖了,抱着试一试的打算来了。头一批如意买到了药,消息传开,来的人越来越多,客店居然住了七成满,这是近三年来没有过的事。

      药商的涌入,带来了各业的兴旺,江安义入主富罗县不过六天,整个县城便多了分生气,饮水思源,老百姓对这位县令大人的好感倍增。

      傍晚时分,钱掌柜正倚在柜台前算账,衙门工房的房头雷猛走了进来,拱手喊了声:“表哥。”

      雷猛跟钱掌柜沾点亲,平日多少对钱掌柜有些照看,钱掌柜放下手中笔,笑道:“兄弟,吃了饭没,我这有刚到的平山兑酒,酒劲不错,咱哥俩喝两杯。”

      客店的大堂内有不少客人在吃饭,雷猛笑道:“表哥,生意不错啊。”

      “还行”,钱掌柜掩饰不住面上的喜色,道:“县太爷赶跑了徐明远,这药材生意重新兴旺起来,连带着我这小店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雷猛心里不舒服,表哥他们高兴了,自己可开心不起来,工房也有亏空,这几年挖水渠、修路的钱多是虚领,这两天追回了一些,还差十多两,眼看明天就到了县令核查的期限,他可不敢去试县太爷的手段。

      江县令身旁的银面人是神灵附体,能画神符,苏国良三代做账没出过事,但神符一现,就被查出了漏洞。这小子够黑,居然账面上就黑了近八百两,听说这两天家里人正在变卖田产凑银子赎人呢。

      三杯酒下肚,雷猛踌躇地道:“哥,有件事求你帮忙,能不能借我点钱?”

      说到钱,钱掌柜立时紧张起来,这两天生意刚有所好转,正想着重新修缮一下,该上漆的地方上漆,该检漏的地方检漏,再置换些桌椅,客人才会上门来。不过,雷猛是衙门的人,跟自己沾着亲,往日也照顾我自己,不好回绝。

      钱掌柜咬咬牙,站起身来到前台,从柜中把今日所得的三两多银钱一股脑地抱了过来,散在桌上道:“兄弟,都在这了,你拿去用吧。”

      雷猛苦笑道:“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可曾向你要过钱,你把我当成打秋风的了。”

      钱掌柜一想,这倒是,雷猛也向人要钱,但从未向自己伸过手,难道真遇到什么难处了?起身又把钱抱回柜中锁好,满上一杯酒问道:“兄弟,遇上什么事了?”

      雷猛低低地声音在钱掌柜的耳边把原因说了一遍,钱掌柜心中欢喜,暗叫该,活该你们这群王八蛋倒霉,总算有个人治你们了。钱掌柜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酒喝得欢畅。

      各种小道消息在富罗县甚嚣尘上,江县令有神人相助,银面人是神鬼附身,颜要钱花钱保命,苏算账反被算账,胥吏四处筹钱渡难关……

      银面神仙助江县令惩恶扬善被富罗县的百姓们津津乐道着,看着原本趾高气昂的胥吏和衙役们像霜打的茄子,酒肆里的酒卖得红火,百姓们今个要高兴。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书房深谈

      第二次交接异常顺利,税库里分文不少,仓库里的东西也一件不少,就连粮仓里的稻谷出米率都高达六成,高于规定的五成。另外,还有缴纳上来的银两,总计七千多两,这多得有点出乎江安义的意料,原以为顶多不过二三千两。

      颜开辰就奉献了近四千两银子,就连修缮房屋的钱他都掏了回来,算是怕了江安义,看着那张紧皱抽缩在一起的核桃脸,江安义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畅快。雷猛这些胥吏和衙役们,被江安义的辣手无情吓住了,做贼心虚地把各自手上的亏空补了上来,至于苏家,老老实实的在变卖家产,苏国良要怎么处治,就要看江县令的心情了。

      江安义的心情很好,在家中又摆了几桌酒席庆贺,镇住了贪官污吏又赢得了百姓口碑,还补齐了库房的空缺,就算今年不征税赋,也不愁钱了。酒至五分醉,江安义起身回后宅,来了这几天,忙于公事,都没好好与冬儿亲热一番。

      张克济拦住江安义道:“主公,张某有些话如鲠在喉,要与主公说说。”

      江安义笑道:“先生,县里都在传你是银面神仙,神仙有言,江某敢不听从,先生请到书房叙话。”

      青雾茶散发出淡香,江安义喝了口茶,酒意消减了些,问道:“先生,有何话?”

      “主公大展神威,惩恶霸治贪官污吏,大快人心,我听石头百姓们提起大人无不挑指夸耀,都说富罗县来了江、青天,张某为主公贺。”

      “呵呵”,江安义带着几分自得地笑道:“江某只是做了些该做之事,当不起百姓盛赞。”

      张克济夸完江安义,默默地喝着茶,书房安静下来。江安义发现不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轻声问道:“先生,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先贤曾有言:福兮祸所伏,主公虽然暂时占据上风,但眼下富罗县中还有诸多不稳定因素,如若得意放松,张某恐主公祸不远矣。”张克济淡淡地道。

      江安义一惊,问道:“先生教我。”

      银面具在烛光下闪着亮光,看不到张克济肃然的面容,但江安义从声音中听到张克济的郑重,“徐明远欺压鱼肉百姓一案,是大人争取民心的关键,此案要尽快审理,同时悬赏徐明远的消息,尽早将此人抓拿归案,届时大人方才能在富罗县站稳脚,以后推行改革,百姓才不会反对。”

      江安义点头,张克济继续道:“主公此次惩治贪官污吏,将富罗县官场从上到下全都得罪,要谨防众人联合起来对付主公。”

      江安义有些不以为然地笑道:“颜要钱都乖乖地把银子吐了出来,那些胥吏和衙役也把【创建和谐家园】的钱交了上来,这些人哪敢做乱,不怕成为张朴天第二吗。”

      张克济摇摇头道:“主公,你如果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就拿颜开辰来说,他在富罗县【创建和谐家园】了多少银子,四千两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江安义想到秘密里的八只箱子,微微一笑,没有做声。

      “还有王县丞和刘主簿,这两人我暂时还摸不透,不过粮仓是王县丞所管,今日抽验粮库,库内粮食霉变极少,出米率高达六成,这在大郑绝无仅有,由此可知是补的新粮。我看了看,粮仓内库存粮食四百石,以一石十斗,斗米二十文为计,这仓中进米至少花了王县丞百两银子。”张克济笑道:“要从别人口袋中掏钱,估计谁都不会喜欢,大人要留意啊。”

      江安义皱了一下眉,问道:“依先生看,应该如何处理?”

      “一张一弛。主公不是收缴了七千多两银子,而县里的胥吏和衙役不是有四个月没有饷了吗,每人发五两银子,算是辛苦费,安抚一下他们。当然石头、东泉他们这些天劳累,也多少給点钱。”张克济笑道。

      江安义算了一下,县里的衙役和胥吏加起来一百二十六人,五两一个人才六百三十两银子。别小看五两银子,在富罗县足够一家人舒服地生活一年了,想当年江家才一两多银子就是凑和一年。江安义手一挥,道:“就依先生,明日升堂问案后,我便宣布此事。石头他们一人給银二十两,先生你就算了,我另有好礼相送,先生回去便知。”

      珠珠和珞珞的【创建和谐家园】契在江安义手中,江安义把张克济的情况挑能说的告诉了两人,要两女陪伴张克济,两女无奈,只得答应。至于两女是否真心实意,江安义顾不了那么多,张克济是否与两人有缘,就要看以后他们相处得如何。

      张克济没有在意江安义说不給他钱的事,他经手江家的银两数以十万计,知道江安义不会在钱上小气,继续道:“除了安抚众人外,还要谨防这些人生事。无论是账本、库存还是问案的笔录,要整理清楚,留下证据好盘查,以防万一。特别张朴天,主公实际上是当堂将他打死,給人留下话柄,越发要小心。我让石头特别留意张朴天家中,好像有人在鼓动张家生事,主公不得不防。”

      茶水已冷,江安义灌了口涮涮酒气,沉吟道:“此事我确实有些操之过急,要对付张朴天有的是办法,不应当堂将他击毙,解气倒是解气,留下后遗症,让人烦恼。”

      张克济安慰道:“此事有好有坏,要不事主公发威,交接恐怕没有这么顺利。”

      江安义沉思半晌,道:“张朴天一事,绝不能有丝毫让步,此人罪大恶极,该杀,我并不后悔。只是张家人要越级向州府告状,我该如何应付?”

      张克济一笑,道:“主公勿忧,首先是官官相护,州府还是会维护大人,其次大人准备好张朴天的罪证,州府如果派人下来查验,做到有理有据,主公小小的错处,不会有谁在意。”

      石头提着水壶进来冲茶,看着张克济脸上的银面具笑道:“张先生,现在县城里都在传公子是文曲星,你是天上派来保护公子的神仙,那我以后肯定也是神仙喽。”

      张克济很喜欢石头的机灵,而且女儿和石头很投缘,张克济有心收石头做【创建和谐家园】,可是石头一听说读书写字,跑得比兔子都快,让张克济长叹孺子不可教也。

      此刻见石头大胆调笑自己,张克济有意板起脸道:“主公,石头一天到晚到处游逛,不如让他跟我学些诗文,将来也好給大人帮忙。”

      石头转转眼睛道:“张先生,明天珍儿妹妹让我带她去南门看社戏,要不然你跟珍儿妹妹说一声不去了。”

      江安义被石头逗乐了,骂道:“大胆,居然敢威胁起先生来了,明天哪也不许去,我要升堂,你就站在我后面伺候。”

      看着石头苦着脸答应,张克济反倒劝道:“主公,你要罚这小子别连带上珍儿,等下石头这小子铁定要到珍儿那搬弄是非,让这姑奶奶知道是我让她看不成社戏,那还不得烦死我。石头,还不快点去睡,这儿不用你伺候了。”

      石头欣喜地出门,连蹦带跳地走了。江安义有点出神,想起安勇这么大的时候,跟石头真像,一晃眼安勇长成大人了,也不知道他跟洪信【创建和谐家园】学艺学得怎么样了?

      张克济看着烛光下江安义那张安详微笑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意,相处的时间虽不多,但他却深知主公孝义、勇猛,最主要的是怀着一颗仁心,鸟随鸾凤,或许自己可以追随主公成就一番大事业。

      想到这里,张克济笑着打断江安义的遐想,道:“主公非常人也,当胸怀大志,区区富罗居于一隅,当视之为踏脚之石,天将降大任于主公,青云在上,仍需努力,吾辈青蝇附骥,亦望能攀鸿翮而翔四海。”

      江安义站起身,郑重一礼道:“安义不敢忘记今日先生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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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4 05:4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