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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11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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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大昌有些气急败坏,江安义就像只乌龟壳,只守不攻,根本没有破绽,这怎么打?长啸一声,卫大昌纵身跳开,江安义收住架式,笑道:“老爷子,不打了?算平手?”

      “屁个平手,你这样光守不攻打到明天也难分胜负。”卫大昌哼道:“老夫有个提议,不如到那些芦苇上斗上一场如何?谁从上面掉下来谁便输了。”

      内功高手可以一苇渡江,芦苇长在地上,鸟类可以落足其上,内功高手提气轻身,自然也能借助苇杆的力量支撑身体要,只是需要借着不同芦苇间的来换气,而身形变换中争斗确实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看棚中的众人无不为卫大昌的提议叫好,江安义自己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当即点头同意。

      雁滩之上到处都是芦苇,擂田所在原本就是芦苇丛,除去看棚,南北方向距擂台两丈外就是芦苇丛。得到江安义的同意后,卫大昌得意地一抚白须,笑道:“既是老夫提议,老夫便先行一步。”

      也不下擂台,脚尖一点,纵身而起,身如轻燕,高高在空中拔起,然后落向两丈外的芦苇。

      众人屏息观看,只见卫大昌快降到芦苇处,双手一振,衣袖飘起,仿如翅膀一般,左腿收起,右腿轻轻踏在芦苇杆上,芦杆上下起伏,卫大昌就像一只巨大的苍鹰般稳稳停在芦尖之上。

      众人彩声四起,卫大昌单身背剑,手捻白须,一副高人姿态。江安义见他卖弄,好胜心立起,长笑一声,在众人注目中向芦苇丛中跃去。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石破天惊

      炫耀的心理谁都有,何况欣菲在看棚里看着自己呢。江安义身形在芦苇丛上方如同旋风般地转动起来,无数芦花被搅得冲天而起,在江安义的周围形成一圈洁白的芦花。江安义袍袖一抖,芦花四散开来,纷纷飘扬的芦花之中,江安义翩然落下,在芦杆上轻盈起伏,有如谪仙一般。

      喝彩声哄起,尤以思雨叫得响亮,小脸兴奋得通红,欣菲知道,等没人了,这丫头铁定也要照样耍上几回。

      卫大昌被江安义夺了风头,原本得意的笑脸一凝,趁江安义刚刚落手,手中宝剑一摆,踏着芦苇,有如走在平地一般,向江安义杀来。江安义夷然不惧,手中钢刀举起,凝出一道劲厉的真气,向着卫大昌抢先攻击。

      刀剑撞在一起,劲气四散,吹起漫天芦花。两人的身形都往下一沉,各自提气往旁边纵去,人在空中,刀剑再次相交,将四散的芦花震成粉末,飘扬得更远了。

      剑气凌厉,刀光森严,芦苇丛有如波涛起伏,芦花伴随着刀剑劈空时发出“呜呜”声音,在凛冽的江风吹拂下身不由己地飘荡。看棚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无论是内行还是外行,都被眼见精彩的打斗所深深吸引住了。

      卫大昌隐居山村四十余年,每日早晚苦练剑法,就是想着有一天能为父兄报仇,他的剑招快捷无比,有如电光般闪烁不定,摄人的尖啸声伴随着剑光,让人心中生寒。

      身在芦杆,步伐不可能如同擂台上灵便,江安义发觉自己可能上了卫大昌的当了。芦苇丛的范围够大,江安义被逼得不断腾挪,手中长刀不求无功但求无过,一时间卫大昌也奈何不了他。

      久战不下,卫大昌有些躁意,剑气在芦丛中纵横,将芦苇削断,减少江安义活动的空间。江安义心头一动,这场争斗是以谁先落地谁输为注角,自己不妨从这上在做做文章。

      看到卫大昌仗剑又杀来,江安义飞身迎去,“锵”地一声震响,两人各自后退,江安义早有准备,左手单掌劈出,一股劲风追着向卫大昌击去。卫大昌一拂衣袖,真气随袖拂出,迎上掌风,一时间又是芦花四扬,遮住视线。

      江安义脚尖在芦杆上一点,身形冲天而起,居高临下朝卫大昌的头顶劈去。芦苇杆上不好着力,如果硬接肯定吃亏,卫大昌身形后退,避开江安义的迎头一击。江安义事先料到卫大昌会往后躲闪,脚重重地踏在卫大昌刚才立足的芦杆之上,芦杆承受不住压力,“啪”的一声折断,江安义往下坠去。

      卫大昌大喜,姓江的小子毕竟年轻,没有把握好真气的力度,绝不能让他重新回到落苇杆之上。卫大昌手中长剑幻出朵朵剑花,身形前扑,毫不停滞向江安义袭去。

      江安义立足的芦苇杆跟地面有半丈高,下落之前江安义事先提气轻身,速度有如落叶,不徐不急。见卫大昌狂扑而来,江安义嘴角露出冷笑,手中钢刀划出一道晶亮的弧光,弧光到处,芦苇杆纷纷被齐地削断,飘飘扬扬地坠落。

      卫大昌感觉脚下一空,身形情不自禁地下坠,看到脚下芦苇被江安义削断。卫大昌冷笑,即使是自己无立足处要落地,速度也比江安义要慢一些。看到江安义就在前面数尺,卫大昌忍不住抬掌向江安义狠狠地劈去,落地之前給这小子一点难忘的教训。

      真气如锤般击来,却正中江安义下怀。江安义早已将真气护住全身,劲装也被充盈的真气鼓胀,卫大昌的掌风结结实实地击在江安义鼓胀的前襟上,江安义感觉呼吸一滞,体内真气翻滚乱窜,受了点伤。

      不过,江安义的身形却有如皮囊,被掌风横着带起,斜着往身后的芦苇丛撞去,仓促之间,江安义双掌运功,往地面一击,借助反震之力,腾空而起,稳稳地站回芦尖之上。

      思雨的惊呼声才刚刚出口,情形便发生了变化,从“啊”变成了“咦”音,一旁的欣菲也是心中一紧,紧接着笑容满面。

      卫大昌暗叫不好,如果落地这场比斗便是自己输了,慌乱中手中长剑点地,借助剑身的反荡之力翻起,要找寻落足之地。只是刚才江安义运功将芦苇丛割去数丈,落足之处已经不多。

      刚想往左旁落下,江安义长啸一声,手中钢刀再次划出弧光,芦苇纷纷落地。卫大昌连续几次借助长剑的荡力想重新回到芦尖,都被江安义事先将芦苇削去。卫大昌实在没有办法,只得飘身落地。

      “小子,你使诈。”卫大昌怒极,不管不顾地追着江安义打去。

      “【创建和谐家园】”,江安义厉喝道,原本对老者的一点尊敬之心消弥不见,代之而起的是“老而不死谓之贼也”的感触,眼前卫大昌输了不认,一把年纪耍无赖着实可恨。

      流星般地向卫大昌射去,手中长刀注满真气,隐隐焕出红光。卫大昌含恨出手,手中的长剑自然也是满贯真气,刀剑相碰发出一声巨响,江安义手中钢刀虽是精练之物,但比起卫大昌手中的“银霜”剑有所不如,猛撞之下,刀身受力不住,四分五裂地碎开,碎片带着狂风向四周激射开去。

      江安义手握刀柄,见事不妙,飘身后退,卫大昌生恐“银霜”有损,也没有急着追击,而是退后数步,心痛地打量手中宝剑。

      刀身碎片贯注着江安义的真气,弹向地面不亚于绞车弩的利箭,在地面上铲出几个大坑来,泥沙飞溅,尘土飞扬。江安义眼尖,一眼看到有处刀片掀起的沙地颜色有异。雁滩是沙洲堆积,按说砂土的颜色是黄色的,而那里却是黑乎乎一片,像是木炭。

      江安义心头猛震,该不会火药吧,很有可能是青山水寨事先埋好了火药,才派人告知到雁滩比斗,难怪水寨为了促成此次比斗,做出了许多让步。

      趁着众人还未查觉之际,江安义纵身奔向己方看棚,此刻卫大昌也发现了地上的火药现了痕迹,转身冲着看棚中叫道:“露馅了。”

      江安义急叫道:“快走,地下埋了火药。”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震得官府众人失魂落魄,众人纷纷跃起,抢着朝码头跑去。看棚离码头有二里的路程,人还未跑到码头,身后炸声惊天动地般地响起,震得雁滩地面直颤,不少人立足不住,跌倒在地。回过头去看,擂台和看棚都化成碎屑飞上了天,黑烟和尘埃弥散得到处都是,无数飞鸟在黑烟中惊惶逃窜,看不清水寨的人在哪?

      江安义扶起跌倒在地的段次宗,这位座师身上满是尘土,连胡须上也粘了不少沙粒。段次宗伸手拂了拂身上的灰尘,自嘲地笑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段某以为自己在危难关头能从容不迫,其实也和常人一般。”

      这个时候顾不上宽慰段次宗,江安义半架着段次宗道:“事情紧急,段大人恕我无礼了。”说着半拉半架,拽着段次宗就往码头跑,欣菲带着思雨、思晴在后面护卫。

      码头已经乱成一团,简易码头太小,一次只能停靠一只朦冲舰,装满后驶离才能让下一只靠栈。朱质朴已经恢复了从容,迅速地在码头布置起一道防线,龙卫带来的三十多架连弩布置在外侧,掩护着众人的离开。

      船一只只驶离码头,李清带着水寨的人已经追到了码头。此次费尽心机,甚至不惺以左威卫官兵为饵,原意是想着十场比斗能拖到傍晚,届时光线不明,点燃火药能将官府的来人一网打尽,不料计划赶不上变化,此刻,李清能理解卫大昌为什么说江安义就是“搅屎棍”的含义了。

      对恃的人数,水寨占着上风,而且水寨中有十余个白须老者,有三个已经出手教训过龙卫的供奉,看来这伙人的战力相距不大。而官府这边龙卫的供奉也有十余人,加上欣菲和江安义,高端战力上并不吃亏,而且还有三十多架连弩,所以朱质朴的底气十足。

      “段大人,你先上船。”朱质朴命人掺着段次宗上了船,再有三四船就能全部撤离了。

      看着又一艘战船驶离,李清目光凝重,偏过头问身旁的刘子维:“刘叔,怎么办,再不下手,恐怕朱质朴就要溜了。”

      刘子维眼中闪过痛色,咬牙道:“动手。”

      随着一句动手,身后的喽罗手拿刀枪向前冲去,一阵弩箭急发,二三十名喽罗倒在血泊之中。李清眼中泛红,怒吼一声,提棍向前冲去,身后,那些白须供奉各亮兵器,舍身忘死地往前扑。

      连弩已废,朱质朴身边的亲卫纷纷往前迎去,龙卫跟在其后,江安义换了把刀,正要跟着往前冲。眼角无意中发现朱质朴身后四尺外站着的须发皆白老者,突然伸出掌,向朱质朴的后心按去。

      不好,情急之下,江安义脱手掷出手中刀,钢刀带着呼啸向老者前扑的身形插去。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信任危机

      刀出手,人跟着也跃出。老者离朱质朴很近,刀出手时右掌离朱质朴的后心不过尺许的距离,一掌按实,估计朱太尉最后一个儿子也剩不下了。

      朱质朴感觉后背有劲风感,知道有人偷袭自己,匆忙之间往前跨去,拉开与右掌的距离。老者一皱眉,右掌也不收回,反手向钢刀拍去,左掌伸出,照样印向朱质朴的后心。

      就这眨眼的瞬间,江安义如离弦的箭般射到,肩头猛撞朱质朴。朱质朴被撞得横着滚出去丈许远,脱离了老者的左掌。而老者的左掌结结实实地拍在江安义的飞迎过来的右胸口。

      “蓬”!江安义倒飞而起,饶是事先用真气护住全身,仍感觉到一股森冷的寒流蚀食开自己的护体真气,冰寒彻骨的真气寒流般地涌向胸口,江安义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居然发现血液在空中迅速地冲成硬团。

      耳边响起欣菲的娇叱声,江安义重重地落在地上,人事不知。

      …………

      冷,胸口像压着块巨大的寒冰,寒意蠢蠢欲动,沿着经脉往全身涌去,真气被寒气逼得四处散窜,朦胧中江安义感觉呼吸艰难,血液都要凝固,躯体正逐渐失去知觉,要化成一块寒冰了。

      猛然热意从胸口涌入,冷热相激,经脉欲裂,昏迷中江安义被激得吐了一大口淤血,痛呼出声。耳边隐约听到惊呼声,那股热意从胸口退去,很快寒意又涌了上来。

      昏昏沉沉之中,耳畔安静下来,一股温热将自己包围,江安义舒服地【创建和谐家园】出声。胸口的寒冰像感觉到了春风,丝丝缕缕地沿着温热的方向化去。

      “安义,竭力行功散气,妾身助你疗伤。”是欣菲,江安义瞬间清醒了些,勉力提丹田之气,催动真气在经脉中艰难地运行,每次经行胸口寒冰处,那股温热感觉便涌上心来,寒气被化去一丝。

      温热的感觉时断时续,流经四肢百骸,胸口的寒意越来越轻,那股温热的感觉始终不离不弃地陪伴着自己。江安义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偶尔闪过片刻清醒,感觉欣菲就在自己身旁,真气运行越来越流畅,江安义知道,自己的伤正在好转之中。

      温热的感觉照在脸上,江安义张开眼,被阳光刺得一眯缝,抬起手挡住阳光,发现自己躲在房中。阳光透过窗户直射在脸上,难怪感觉温热。

      手能动了,江安义闪过欣喜,想要翻身坐起,胸口依旧疼痛,看来胸骨断了几根。欣菲,欣菲又救了我,江安义心头涌过感激,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人。

      “来人啊,来人”,江安义喊道,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嘶哑干涩。

      门外守着人,听到声响一个丫头推门进来,欣喜地笑道:“江大人,你醒了。阿弥托佛,你都睡了整整五天了。”

      江安义在丫头的服伺下喝了碗粥,很快,屋中涌满了探望的人群,段次宗、吕良真、都护府的人、龙卫的人,江安义注意到朱质朴没有出现。当欣菲在思雨的掺扶下出现时,屋中的人自觉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給了欣菲。

      欣菲的脸色苍白,如同大病初愈,不用问是为了替自己疗伤真气大损的缘故。江安义心痛地轻握住欣菲的手,柔声道:“让你受累了。”

      思晴不满地道:“师姐为了替你疗伤,每天只肯休息三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为你疗伤,累得元气大损,恐怕要两年才能彻底恢复。”

      江安义无语,只是深情地看着欣菲的眼睛,无声地诉说着歉意和温柔。欣菲任由江安义握着手,安慰道:“安义,别听思晴瞎说,我休息几天就好了。”

      思雨气哼哼地道:“师姐为了更好地替你疗伤,都与你裸裎相见了,事关师姐名节,你说怎么办?”

      欣菲脸上泛起红霞,瞪了思雨一眼。江安义想起昏迷中感受到的温热,原来是欣菲躯体,心头一荡。江安义注视着欣菲的双眼,正颜道:“欣菲,你愿意嫁于我为妻吗,江某今生今世绝不相负。”

      思晴激动地捂住嘴,欣菲眼中泪光闪动,哽咽地道:“我愿意。”

      思雨撇着嘴道:“聘礼呢,还有别忘了谢我这个媒人。你那么多宝石,记得多給我几颗。”

      在思雨的“威逼”下江安义许下不少承诺,思雨这才心满意足地和思晴离开,把房间让給师姐和江安义。江安义抓住欣菲的手,轻轻地摩挲着,相对无言,此时无声胜有声。

      …………

      武阳城中阳光明媚,帝京永昌却是寒风凛冽,接近午时,飘起了小雪花。

      紫辰殿外,掌印太监冯忠在廊下焦急地来回踱步,天子召见丞相和六部尚书议政还没有结束,偏偏刚刚接到的几份奏章都是大事、急事,耽误不得。

      脚步声响,韦义深当先行出大殿,被寒风一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身上的皮裘紧了紧,叹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前几日向万岁请辞,万岁总是不让,没办法,只好拼却这把老骨头报答圣恩了。”

      话语中带着炫耀,身旁的六部尚书个个都是人精,“老当益壮”、“老骥伏枥”、“人老雄心在”一串串的誉美之辞说得韦义深笑声不断。出殿之时,韦义深便看到了冯忠以及他手中的黑木盒。宫中四大太监,韦义深最不喜欢冯忠,因为冯中执掌宫中机密,給人毒蛇般的感觉。

      冯忠见诸位重臣从紫辰殿中出来,匆匆施了一礼,抱着黑木盒走进了大殿。韦义深等人心中一动,照礼冯忠遇到他们会笑着寒喧片刻,今日反常,朝中有大事发生。

      韦义深等人在廊下等了片刻,听到殿中天子的怒吼声,众人心中一紧,不知哪里出了事。片刻之后,有小太监飞跑出来,高声道:“韦相,诸位大人,天子诏见。”

      重新回到大殿,众人看到石方真气急败坏的脸,桌案上的笔墨扫了一地,几个小太监正颤颤兢兢地跪在地上收拾,冯忠一脸苦色地垂首而立,黑木盒已经打开,显然是天子看了盒中的消息震怒。

      看到韦义深等人进来,石方真深吸了几口气,让太监重新赐座。韦义深有些倚老卖老地道:“万岁,气急伤身,您要保重龙体啊,夫子云:为政者,力戒急功近利、急于求成,纵有天大的事……”

      石方真一拂衣袖,打断韦义深的话,道:“冯忠,你把这三份奏章給诸位大人读一读。”

      随着冯忠尖细的声音,大殿内犹如刮起了阵阵寒风,吹得众人遍体生凉。

      三本奏章分别是朱质朴、段次宗和冯玉才所写,从不同的角度陈述了这段时间并州赈灾、剿匪的情况。赈灾还算顺利,百姓得到朝庭救助,勉强能渡过难关;剿匪则颇不顺利,元天教众在青山水寨盘距,官府缺乏水师,一时难以攻克;左威卫官兵救出部分,有些人居然投降了水匪,让官府颜面尽失;龙卫损失惨重,青山水寨中有大量的元天教匪,其中有不少是当年的漏网之鱼,而且是大鱼;元天【创建和谐家园】在并州渗透厉害,不但平民有人信教,而且都护府中都有人通风报信,更有甚者龙卫中居然也有元天教人潜伏……

      官样文章向来是多报喜少报忧,此次喜事实在不多,于是江安义被高高捧起,从舍身潜入水寨,招降混水寨匪徒,与元天教高手过招,换回左威卫将领何平进,再到发现比斗场地埋有火药,救了众人一命,再到舍身忘死勇救朱大都督,把江安义塑造成一个忠勇无双的英雄。

      如果说这些是狂风暴雨,从冯忠嘴中读出的最后一个消息,便是电闪雷鸣了,在座的众人无不震得目瞪口呆。

      西域四国联军十余万人,于十一月六日寇化州,七天时间连克易定、合城、景源、晃仁、贤和五县,直逼化州州府会野府。西域军一路烧杀掳掠,所到之处抢掠一空,与并州元天教匪有所响应。安西大都护朱质朴亲率八万大军迎击,青山水寨剿匪一事交由马辰光(严松云死于周综斧下)等等。

      西域又寇边了,离上一次入侵已有十一年,打仗打的是钱粮,眼见得恢复了些元气,一场大战下来,恐怕又回到从前,余知节感觉自己的头在隐隐作痛,刚才禀报天子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

      “众位爱卿,西北大乱,该当如何处置?”石方真坐回龙椅,沉声问道。大殿内一片沉默,众人还在消化着这些令人震惊的消息。

      石方真心头飘过一阵惶恐,让他深感不安的不是西域的入侵,而是龙卫的蜕变和无能。龙卫作为历代天子手中的利刃,向来被倚重,权力也越来越大。然而,元天教越抓越多,元天教能聚焦起数千人公开造反,不光民间,连朝庭内部都有元天教的内应,甚至连抓他们的龙卫自身都有元天【创建和谐家园】,怎不让石方真气馁。

      一旦元天教与西域、北漠等势力联合起来,内部必然不稳,那这天下便真的要乱了,石方真感到一阵阵的寒意袭来,他茫然地扫视着四周,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攘外安内

      (清明时雨,以寄哀思)

      风在殿外变得狂暴起来,怪啸着肆虐,像要把皇宫吹到空中去,撕成粉碎。

      殿门被风猛烈地推开,寒流从诸人身上卷过,把桌案上的奏章扬得有如雪片般飞洒,小太监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向前关门。

      石方真的脸色铁青,双眼中的怒火都快要燃烧起来,韦义深伴君日久,知道石方真即将怒极伤人。看着殿中小太监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韦义深轻咳一声,开口道:“万岁,元天教有如隐疾,现在暴露出来,正是去除良机;至于西域入侵,只不过为抢掠,食饱之后必然回归,而且有朱都督在,相信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倒是龙卫变质,万岁要加以注意。”

      韦义深不愧是老相,摸准了天子的脉门,一席话说得石方真频频点头,脸上怒意稍减,喝退趴伏在地的小太监,道:“韦相不妨细细讲来。”

      “此三事皆由元天教而起”,韦义深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胡须,侃侃谈道:“臣的意思归结起来就是四个字:攘外安内。”

      “喔。”石方真被勾起兴致,目光炯炯地望着韦义深。

      “元天教祸起四十多年前,遗祸至今,是因为其宣扬‘均分田地,富庶皆同’在愚民中影响颇大。先帝晚年土地兼并厉害,造成江南一带耕者失地严重,才让元天教得以死灰复燃。”

      石方真重重地一拍桌子,插言道:“丞相说的甚是,所以朕才决意清仗田亩,消除隐患,可恨朝中居然还有大臣顾及私利,暗中阻挠,着实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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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3 19:4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