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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旗牌兴冲冲地转身离开,马辰光手抚短须,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沉吟道:严松云啊严松云,你可别被这位江大人看出漏子来,到时就算大帅看重,怕也护不了你。
江安义接了令箭,谢过旗牌,带着洪家人正准备找辆车出西门前往水师大营,身后传来思雨的喊声:“江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江安义转过身,见欣菲笑吟吟地站在街对面,阳光下,人比花娇,美若天仙。
看到江安义惊喜地迎上前,妮儿的眼光一黯,那位小姐貌美如花,就连身边的丫头也俏丽可爱,衣着华丽,自己一个渔家女儿,怎能不自惭形秽。
江安义与欣菲闲话几句,告知要前往水师大营,欣菲本是有意寻来,希望能和爱郎多一些时间相处,当下表示一同前去。江安义介绍欣菲与洪老汉一家认识,欣菲很和气,飘飘向洪老汉洪大婶行礼,又拉着妮儿的手亲切地喊了声“妹子”。妮儿的心温暖了许多,或许这样的女子才是江公子的良配吧。
水师大营在武阳渡口的上游五里处,此地原是块荒滩,如今已经变成了刁斗森严军营。军营分成水陆两块,江水中搭建着水寨,陆地上栅木围成方形,高大的辕门两侧是瞭望楼和箭楼,上面旌旗飘舞,有官兵在看守。栅栏外密集地摆放着鹿角,挖着壕沟。
马车刚靠近辕门,空中便有响箭射过,有人高喝道:“停住。再往前来就放箭了。”
车把式连忙勒住马,江安义等人从车上下来,数匹战马冲出辕门,急风般来到近前,高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大营做什么?”
江安义高高举起手中的令箭,高声道:“军爷,江某来水师营找寻一名卧底,请行个方便。”
验过令箭后,骑后将令箭返回,叮嘱道:“先去中军大帐见过严帅,请了将令后再行行事。入营沿着大道直行,中间黑色的大帐便是帅帐,不可四处乱走,当心被看作奸细。”
交待完了,骑兵回转大营。江安义等人步行入营,见大营内帐蓬两两对立,营帐的周围和营区之间挖有排水沟,不时有队队士兵巡逻而过,营区之上的教场上传来操练之声,好一派森严景象。
洪老汉一家哪见过这场面,胆颤心惊地紧跟在江安义身后,生怕离开一步就被如狼似虎的官兵抓了去,欣菲见妮儿有些惶恐,笑着安慰道:“小妹,不怕,这些当兵的也是普通人。”
妮儿见思雨和思晴毫不在乎地指指点点,说笑不停,安心了不少,冲欣菲感激地笑了笑。
百丈外就是帅帐,一圈栅栏将帅帐与军营区分开来,栅栏周围有不少持枪荷刀的兵丁侍立,不时有人从帅帐内进进出出,一派繁忙的样子。
栅栏是由粗大的木柱扎地围成,此刻木柱上绑着不少人,兵丁正在挥鞭抽打绑在柱上的人,惨叫声此起彼伏。
洪春被绑在帐前不远的栅栏上,光着膀子,上身满是鞭子抽打的血痕。鞭子如雨点落在身上,洪春一边惨叫一边高声呼道:“军爷,我是卧底,我是江大人派到水寨的卧底,你们可以派人去问他。唉哟,别打了,别打了。”
陈定珍叉着腰站在一旁,冷笑道:“什么狗屁江大人,这是军营,給我狠狠地打。”
妮儿一眼就看到了哥哥,惊呼一声:“哥。”就要飞奔上前,欣菲急忙拉住她,妮儿怒目道:“放手,我哥要被打死了。”
欣菲叹道:“小妹,让江公子出面更好。”
江安义发现那些绑在栅栏上的人都是混水寨投降的水匪,赵氏兄弟就绑在洪春旁边,垂着头,身上满是鞭痕,柱子上有不少人已经奄奄一息。
“住手”,江安义急步上前喝道。
陈定珍闻声一哆嗦,昨夜令自己手痛欲断的江安义怎么出现了,转身果然看到是江安义。刚要习惯地闪躲,猛然想到这是水师营,是自己的地盘,江安义这是羊入虎口,送上门来,别怪自己报断手之仇。
“江大人,此处乃是军营重地,你无故闯入,按例当斩。来人,拿下。”陈定珍冷笑地吩咐道。
江安义举起手中令箭,道:“我有令箭在手,谁敢拿我。”
帅府令箭,形如矛尖,箭身一个“令”字,下面是虎形,绝冒不了假。众兵丁见到令箭,迟疑着不敢上前。陈定珍也傻了眼,强笑道:“既然有令箭便不算擅闯军营,不知江大人有何事?”
江安义用手一指绑在栅栏柱上的水匪们,怒道:“这些人犯了什么法,因何责打他们?”
陈定珍冷笑道:“奉严帅将令,新降水匪桀骜不训,目无军纪,每人抽四十鞭去其匪性。”
“这些人本是些良善的老百姓,既然投降朝庭,大帅命其编入水师,便是朝庭的官兵,你等怎么可以无故责打他们,还不松绑。”
此时,洪老汉一家奔到洪春身边,看到洪春遍体鳞伤,一家人眼泪直流。妮儿望着江安义怒斥道:“江公子,当日你让我哥带你进水寨,答应得很好,说什么立功受赏还能当官,这官没当成,人倒要被打死了。”
江安义脸腾的一下红了,望着陈定珍喝道:“还不放人。”
陈定珍压根没把江安义当回事,沉着脸道:“江大人,我奉的严帅将令,江大人有话不妨同严帅讲,请让开,不要妨碍陈某执行军令。”
说完,陈定珍从一旁的士兵手中接过皮鞭,走近洪春身边,恶狠狠地高举起鞭,就要向洪春身上抽去。
“大人饶命啊。”洪老汉发出一声悲喊,用身子护住儿子,洪大婶颤巍巍地张开双臂迎向陈定珍,想要拦住他。
眼前的场景让江安义猛然想起当年娘亲和弟弟在新齐县城卖竹器时被衙役侯七马八欺侮,靠在树干上流泪瑟瑟发抖,一样的无助悲哀的神情让江安义从喉中发出一声嘶吼,“住手。”
陈定珍头也不回,手中皮鞭就往洪大婶头上抽去,“啪”的一声,一道血痕印在洪大婶的脸上,妮儿惨叫一声,“娘”。
江安义出离地愤怒了,脚尖一点便窜到了陈定珍身边。陈定珍看到江安义的脸愤怒得有些扭曲,想起当日江安义的那一拍,惊叫起来,“江大人,你想干什么,这是军营,别胡来。”
满含怒气的拳头已经直捣在陈明珍的胸前,陈明珍穿着盔甲,胸前有护心铜镜,厚约三分,枪扎不透,箭射【创建和谐家园】。江安义的拳头击在上面,一声碎响,铜镜居然四分五裂,陈定珍应拳飞起,重重地撞在身后栅栏上,跌落在地,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陈明珍是正五品的宁远将军,又是严松云的心腹,周围的官兵举着刀枪将江安义围住,有人飞跑着去禀告严松云。欣菲一皱眉,身在军营,江安义出手伤了陈明珍,很容易激起官兵的义愤,严松云又与江郎不对付,此事怕难收场。
片刻之间,欣菲已经有了主意,对着思晴道:“你速去都护府,就说水师营生变,请朱都督前来,顺道把段大人也叫上,就说水师营欺压江大人,鞭打混水寨的降卒。”
思晴领命,看见不远处有匹军马,解开缰绳,翻身急驰而去。思雨挥着小拳头,唯恐天下不乱,为江安义加油道:“江公子,打得好,这一拳打得才像男人。”
帅帐处一处喧哗,严松云在众人的簇拥下出现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当仁不让
刀身、枪尖、箭镞闪着寒光,凝成严松云脸上的浓霜,冬日暖阳照在他的脸上,那股子寒意发散出来,让人心悸。
严松云满脸煞气地盯着江安义,整个军营变得分外安静,风吹动纛旗在头顶处猎猎翻响。弓箭手赵全感觉手心有些发潮,手有点颤抖,生恐自己下一刻会不小心松开弦将箭射出。
江安义一脸平静地看着严松云,有些事注定不能退,退一步身后的家人、朋友便没有了立足之处。这一次,身后是他从混水寨招降的众人,如果他退缩了,这些人的命就危险,也许有些人并不会在意别人的生死,但江安义做不到。
“江大人,你闯我军营,伤我大将,莫非想造反不成?“见在气势上压不住江安义,严松云冷然开口,一顶大帽子压了过来。要不是江安义身旁有欣菲在,严松云就直接下令将江安义拿下。
江安义现在也算得上见多识广,所谓也曾醉酒斗群英,也曾殿中驳天子,见惯风浪,严松云的威吓难不住他。
高高举起手中令箭,江安义道:“严副都护,江某是奉命前来,不是闯军营;再有,混水寨已然投降官军,朱都督把他们安在水师,便是水师官兵,不知严副都护因何责打他们;还有,这位洪壮士是同我一起卧底水寨的功臣,我已然告知这位陈将军,是这位陈将军一意孤行,非致洪春于死地,这位大婶相拦,他连大婶一起抽打,江某迫不得已才轻轻地推了他一把,谁知陈将军不经推,趴在地上不起身了。”
严松云的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刚才有兵士掺扶起陈定珍,陈定珍胸前的护心镜都粉碎了,满口喷血,话都说不出了,这还是轻轻推了一把,如果重一点的话还不得把陈定珍擂穿。
身边众将官都看着自己,如果不治住江安义的话自己在军营中再无威信可言,严松云冷笑道:“一派胡言,来人,将此狂徒拿下,押送到都护府请都督发落。”
弓开满弦,指向江安义。长枪一突,四面八方锁向江安义。
江安义哪肯束手被擒,手中令箭是精铁所铸,真气贯入后当成刀使,在刺来的枪身上一划拉。普通士兵所用的枪杆是硬樟木所制,被令箭划过,枪杆断为两截。江安义也不敢伤人,衣袖拂起,一股劲风扬起,兵士们立足不稳,纷纷踉跄后退,围攻的阵形立破。
“饭桶”,严松云怒斥道,一挥手,身后的亲卫立时上前,抽刀将江安义围在当中。这些亲卫都是百战之余的猛士,身上散发出彪悍的铁血气息,江安义不敢大意,这些人擅长协战,很难对付。
闪身让过劈来的刀背,紧接着另一刀又递至,江安义在刀阵内左躲右闪,刀光连绵不绝,越缩越小,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江安义运功稍微撑开刀阵,转瞬之间刀阵又缩小。
思雨跃跃欲试,对着欣菲道:“小姐,这么多人打江公子一个,咱们去帮江公子。”
欣菲摇摇头,沉声道:“不急,再看看。”她心有顾忌,如果动手的话便是龙卫插手军务,这是一大忌讳,而且江安义虽然挪移的空间被压缩,但还不到危急的时候。欣菲深知,眼前的局面对江安义是个锻炼的机会,只是江郎不想用内劲伤人,想要脱身怕是不易。
妮儿不会武功,看见江公子在刀光缭绕之中躲来闪去,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恐江安义有个好歹,一双手死死地手攥着衣角,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刀风在胸前险而又险的掠过,江安义若有所悟,这些亲卫分成内外两层,显然是平时操练过合斗之术,步伐进退有序,内层进攻无效则闪身后撤,外层变内层继续进攻。自己光注意他们手中的钢刀,现在发现只要出现漏洞,立时有人补缺堵漏,看来唯有破其步伐才能破开刀阵。
迎面两把钢刀,一劈头剁下,一拦腰扫来,江安义用手中令箭往腰间的刀身一推,刀走空划过。头顶处的钢刀离头半尺,江安义一矮身,探出左手两指,精准地夹住劈来的刀锋。
左右两旁立时有人夹攻,迫江安义松手。江安义身形一退,手指却没有松开,持刀的亲卫感觉一股大力拉着自己往前,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一步,那两柄夹击的刀见要捅上伙伴,急忙收刀后退。
而江安义身后的刀手见机不可失,恶狠狠地用刀背往江安义的后背敲来,严帅的意思他们清楚,让眼前这小子受点伤是无妨的。
除了身后,前方,左右的步伐已乱,而且阻住了他们身后人前进的道路。如果自己闪身躲开身后的刀,这些亲卫便能迅速调整到位,又重新建立起刀阵,要想破阵,唯有抓住这瞬间的机会行险。
体内真气急转,江安义后背上的衣服被真气撑得鼓起,三把刀背先后落在鼓胀的衣服上,如中破革,又韧又滑。江安义两指用力一甩,持刀的汉子再拿住刀,刀身如脱弦的箭直向江安义身后射去。
身后的亲卫急忙往两旁让开,江安义哈哈大笑,身形有如旋风般地闪过,众亲卫只觉身侧一股大力涌来,立时不住,不少人如同滚地葫芦般地跌倒。
思雨跳着脚笑道:“江公子,好武功。”有个亲卫踉跄地跌向她的身边,思雨伸出脚在那人的腿上一勾,那个亲卫顿时滚倒在地,思雨偷偷地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笑了。
严松云心中巨震,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这群亲卫的厉害,自己能在沙场上保全性命,毫不夸张的说亏了这群亲卫的保护。江安义微笑地站在不远处,严松云感觉那笑容带着深深的讥讽,联想起这段时间的不顺,严松云怒火中烧,不顾一切地喝道:“放箭。”
单只的箭并不可怕,但成千上万只箭能让三军辟易,俗话说“大将军不怕千军就怕寸铁”,数十张弓围住,就算江安义内功高强,又能抵挡几刻箭射。
江安义闻声色变,欣菲飘身而起,落在严松云身侧,袖中短剑横放在他的脖上,娇喝道:“严将军,快令手下放下弓箭,要不然本姑娘可不客气了。”
大帅被持,众官兵不敢动手,齐刷刷地望向严松云,这仗打得憋屈,连主帅都落在人家手中,何况还是内斗。严松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真想破釜沉舟将江安义杀死,偏生剑架脖项,不得不从。
正在僵持时分,辕门外急促地马蹄声响起,转眼间来到近前,灰尘大涨。
朱质朴跳下马,脸色铁青地扫了一眼绑在栅栏柱上的众人,欣菲早将短剑收回袖中。朱质朴二话不说,转身往帅帐就走,众官兵傻了眼,严松云白着脸愣了片刻,挥散众人,转身也往帅帐行去,江安义和欣菲对视一眼,也跟在后面。
思晴小声地道:“段大人乘马车,估计还有一会才能来。”
帅帐内,朱质朴雀占鸠巢在正中落坐,严松云站在右侧,欣菲和江安义便站向左侧。朱质朴沉着脸听严松云禀报争斗的情况,严松云当然不会说自己的不是,把江安义闯军营、打伤陈定珍、挟持自己的事加油添醋的说了一遍。
朱质朴听完没有作声,转脸看向江安义,他总算领略到父亲信中所说的官场“二愣子”的厉害,这才刚来几天,整个安西都护府便不得安生。
“江大人,你也说说。”朱质朴冷着脸道。
江安义当然据理力争,把自己来找洪春,看到陈定珍责打水寨的人,劝阻不听,方才动手打伤陈定珍,严松云派人群殴自己,还要放箭射杀自己,欣菲看不过眼,这才挟持他不准他放箭等等说了一遍。
朱质朴觉得头上的青筋在“蹦蹦”跳动,这段时间安西都护府事故不断,这个严松云实在令自己失望,不仅不能替自己解忧,反而跟赈灾使闹开了矛盾,还有马辰光也没安好心,給江安义令箭,摆明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稳了稳烦躁的心思,朱质朴觉得还是应该先保下严松云,于是冲着江安义道:“江大人,是否责打洪春等人是军中内务,与你无关,请江大人自重。”严松云松了一口气,看来朱都督还是向着自己。
江安义冷笑道:“军中内务?江某才疏学浅,对军务确实了解不多,但从未听闻责打新兵,虐待功臣,所谓的打杀威鞭是军务。请问朱都督,这是大郑的军务还是安西都护府的军务?”
朱质朴被江安义问得哑口无言,正在这时,段次宗赶到了。
段次宗看到栅栏柱上满身鞭伤的众人,进入帅帐后怒道:“朱都督,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不解释清楚,本使将具本上奏天子,为这些人讨个公道。”
朱质朴的头更痛了,千军万马阵前冲杀更简单,处理这些关系更复杂。如果按段次宗和江安义的说法放了这群水匪,严松云便要失却面子,而且对水师大营的士气也有影响,说不定会动摇军心;如果强撑严松云,段次宗上奏天子,自己免不了受责,要是几年前倒问题不大,最近安西都护府连接出事,段次宗在此时弹奏自己,指不定天子对朱家都会有看法,祖辈们创下的基业绝不能毁在自己手中。
为难之际,有名旗牌飞奔而入,单膝跪地禀道:“禀大帅,青山水寨前来下书。”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约战雁滩
“让他们进来。”朱质朴把到嘴边的请字吞了回去,此刻他是真心觉得青山水寨的人来得真好,把自己从头痛的纠争中摘了出来。
脚步声从容,两名老者出现在帅堂,江安义一眼就认出,领头的正是那日在混水寨聚义厅中跳窗逃走的卫大昌。
卫大昌扫了一眼大堂,目光在江安义身上一顿,露出凶悍的戾色。他身旁的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給身旁的旗牌,开口道:“老夫两人代表青山水寨向武阳水师下战书。”
朱质朴接过信,展开一看,内容很简单:十一月八日,雁滩洲头,决斗十场,用左威卫被俘的官兵换取王天刚、秦明辉、混水寨诸人以及被官府抓拿的水匪、元天【创建和谐家园】的性命。
沉吟半晌,朱质朴道:“混水寨众人已经投降官府,成为我水师官兵,不能拿来赌斗。”
“哈哈哈哈”,卫大昌发出一阵冷笑,道:“我刚才看到柱上绑着的那些人是混水寨新降的官兵吧,没想到官府如此对待他们,老夫回去后倒是要四处为官府宣扬宣扬,让那些心存侥幸的人死了这条心。”
朱质朴恶狠狠地瞪了严松云一眼,都说卸磨杀驴,现在麦子还长在田里呢,就急着磨刀霍霍干啥。
严松云心中苦涩,自己损兵折将,结果混水寨的功劳大半让江安义和欣菲得了去,心中有股子恶气咽不下。无法对付江安义和欣菲,对付这些分在自己手下,投降的水匪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打几鞭子出出气谁还敢说什么。哪知流年不利,江安义闯军营,打伤陈定珍,把事情闹大,看样子朱都督对自己很不满,自己暂且夹着尾巴做人吧。
朱质朴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即喝道:“就依你们所说,十一月八日在雁滩赌斗。”
卫大昌甩脸看向江安义,冷笑道:“这位大人,当日在混水寨一战尚未分出胜负,不妨借此次赌斗来做个了结,不知意下如何?”
江安义耸耸肩,没有理他。卫大昌两人走后,朱质朴问道:“你们谁知道雁滩在哪儿?”
大帐内鸦雀无声,朱质朴气急反笑,厉声斥道:“自家内斗倒是了得,水匪约斗却连地点都不知,严松云,你做得好水师大帅。”
严松云见都督发怒,吓得连忙跪倒请罪道:“卑职有负都督信任,请都督责罚。”
帅帐内其他将官也站不住了,纷纷跪倒请罪,帅帐内黑鸦鸦伏倒一片。
段次宗一看,这仗没法打了,作战的将官都有罪,连忙起身劝道:“朱都督,水师刚成立不久,对地型不熟是正常的事。估计雁滩只是个小地方,只有当地的人才熟悉。混水寨赵氏兄弟久在江边,他们应该清楚雁滩的位置,不如把他们请进来问问。”
混水寨的人都被打得遍体鳞伤,怎么问?就算问了这伙人心怀恨意,指不定再起反心,反而不好收场。段次宗看出朱质朴的踌躇,道:“都督,既要用到这伙水匪,就要让他们诚心降伏,不妨封赏他们的官职,让他们为朝庭效命。此刻众人有伤,先让军医医治,再让江安义前去劝说一番。”
朱质朴想想,也只得如此,点头同意。
江安义出帐传令,官兵解下混水寨的诸人,军医拿着金创药替他们疗伤,好在都是皮肉伤,未动及筋骨,也没有人被打死。江安义松了口气,事情总算有挽回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