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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是青山水寨的探子,闻言站起,让伍青坐进棚内,竹篙在岸边轻轻一点,渔船如箭消失在江面上。
片刻之后,马蹄声急,一队官兵出现在渡口。江水茫茫,那里有伍青的影子。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饿其体肤
傍晚时分,伍青所乘的小舟来到了青山水寨,踏上码头,伍青才如释重负,一路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跟着喽罗往山中走,伍青打量着山景,一面想着心事。他是化州人,原不过是都护府中的从九品的小官,整天忙碌养家糊口,一次随同都护府司马韩亮清办事,讨了这位上司老乡的欢心,被调入到司马府当差。
几次差事办得让韩司马满意,伍青开始进入韩司马的圈子,盗卖军粮、贩运军械,韩司马捞钱的手伸得很长。伍青刚开始害怕,但为了改变命运,硬着头皮干了几次,不仅没让人发现,反而分到了大笔的银子。
有了钱,家境大大地改变,爹娘接进新买的宅院,儿子可以安心在家读书,伍青还有钱纳了个小妾,日子过得挺和美。韩司马对他很满意,不断地抬举他的官职,五年功夫伍青从九品的小官晋为正八品下的功曹府史,这其中有韩司马送了他不少军功。
正当伍青意得志满的时候,一个陌生人将一份清单放在了他眼前,密密麻麻地写着他盗贩军用物资的时间、数量。伍青如遭晴天霹雳,意图反抗反被来人制住。冷静下来的伍青只得按陌生人的意图签了份加入元天教的签状,被迫上了元天教的贼船。
伍青暗中向韩司马禀报,结果第二天家中的鸡犬死绝,元天教的恐吓来得迅猛无比,伍青认了命,按照元天教給的指示开始提供军情。让伍青欣慰的是根据情报的价值,元天教送来真金白银,而且有意地提供一些情况让其立功,一年后伍青升任正七品下的功曹参军。
水灾起时,伍青接到元天教的暗令,命他打探关于赈灾的消息,以及都护府调兵的情况。赈灾粮船被劫后,伍青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他从都护府中听到风声,龙卫府正在全力追查此次事件后元天教的活动。
伍青真想一走了之,家中那个熟悉的陌生人早在等待,让他把家眷送到青山水寨,自己安心在都护府打探消息,只要探听到重大的消息,准许他从水路撤回水寨。所以当伍青听到混水寨中有官府的卧底,是个姓江的员外郎,立马知道自己逃脱的时机到了。
帅堂内依旧在商议,伍青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顺顺当当地脱身来到了青山水寨,有了这情况,自己应该能在山寨安身,与家人团聚吧。至于将来,顾不上了,先顾眼前吧。
听说伍青来了,整个水寨的高层都惊动了,伍青是元天教埋在都护府的一枚高级暗子,他的出现意味着一个重大的消息的到来。聚义堂中灯火明亮,李清和王天刚站在堂中等候,刘子维和卫大昌等人则隐在幔帐后静听。
李清和王天刚都未曾见过伍青,见一个瘦小的汉子踏进大堂,两只眼珠四处乱转,心神不宁。带路的喽罗介绍道:“这是李天王和王军师。”
伍青赶紧上前见礼,李清笑道:“伍参军一路辛苦,坐下来慢慢说。”
喝了一口热茶,伍青的神情安定了不少,道:“伍某从都护府探听到一个消息,事关重要,不得不亲来向李寨主禀报。”
李清微微一笑,示意伍青继续往下说。
“朝庭派遣了奸细在混水寨,伍某打听到此人叫江安义,是随同赈灾使一同前来的,此人应该在大战中与京中的龙卫接上了头。”伍青见李清表情淡淡,忙把探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水寨有卧底,李清心中有所准备,但卧底与龙卫接上头,不知传递出什么消息,这让李清有点着急了。追问了几句详情,偏生伍青被屏出了帅堂,对后面的商量一无所知。
李清又问了昨夜的战况,见伍青再说不出什么东西,笑道:“伍参军,你的家人就在山寨中,时间不早了,且去团聚,有话明天我派人再去相请。”
伍青走后,刘子维等人从幔帐后走了出来。刘子维问道:“朝庭此次派来赈灾的名单你们可清楚?里面有没有叫江安义的?”
朝庭赈灾的公告贴得到处都是,前来赈灾的大臣也不是秘密,王天刚很快翻出名单,用手点着看,手指在江安义的名字上停住,念道:“礼部员外郎江安义,不错,就是此人。”
江安义是状元郎,有江南词仙的美誉,但在西北,知道的人并不多。要知道状元郎三年一次,普通百姓要穿衣吃饭,哪会管这些东西,水寨忙着造反,也不会留意江安义的生平。
见众人都摇头,表示不知此人,江子维道:“此人是京官,左威卫的人应该认得,去把左威卫那个姓何的将官提来。”
此次左威卫押送钱粮,带队的将领是左威卫中郎将何平进(正四品下)。京中十六卫人才济济,四品以上的将官多如牛毛,要想晋升比外地难上百倍,所以有机会立功机会,就像有块肉骨头丢到了一群饿狗面前。
何平进花了数千两银子,又托了不少人情才争到押运赈灾物资的差事,只要圆满将钱粮运送到位,一场功劳是少不了的。一张大饼要大家分,出京的五百人中有百余人是走了关系的少爷兵,这伙人同何平进一样,回京后便有机会升一升。
队伍走到吉水渡,手下的副将出主意走水路,少爷兵早就被泥泞的道路磨得筋疲力尽,当然众口一词,何平进觉得水路前往武阳渡时间短,而且又不累,便答应了,结果,连人带船进了青山水寨。
被俘之后,何平进才知道那个出主意的副将居然是元天教的人,自己喝得酒中被下了药。水寨派人招降,何平进深知,如果降了,死的便不是自己一个,全家人,甚至全族人都要受牵连。
身陷匪人手中,左威卫自然宁死不屈,不过等李清吊死了十余人后,宁死不屈的风骨往回缩了。半个月后,五百左威卫,接近二百人投降了青山水寨,再有数天的饥饿惩罚,又有百余人被白面馒头招降。看着关押自己的山洞中人越来越少,何平进做好了誓死效忠朝庭的准备,只是这挨饿的滋味实在难受,要是能做个饱死鬼多好。
山洞的铁栅栏打开,斜倚在各处左威卫将士们见来人没有提着粥桶,纷纷无力地卧倒。
“何平进,出来。”
听到喽罗的呼喝声,何平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终于要结束了,其他众人用悲悯的眼光望着将军,好死不如赖活,虽然饿的难受,为了朝庭,我们还能坚持下去。
何平进被两名喽罗架进聚义堂,丢在椅子上,虚弱得直往椅子下溜,只得两只手用力握住椅子的扶手,支撑着。李清看看这位左威卫的将军,刚被抓时红光满面,腰大肚圆,如今眼窝深陷,脸颊上的皮都往下搭拉着。
王军师这招“饿其体肤”够损的,李清皮笑肉不笑地道:“何将军,你受苦了。”
何平进有气无力地应道:“不必多说,何某绝不投降。”
香味飘来,何平进的眼中多了几分神采,顺着香味看去,一桌丰盛的酒席摆在不远处。何平进猛地站起身,就要往桌边窜去,哪怕酒菜中放着毒药也要做个饱死鬼。
王天刚拦住何平进,笑道:“不忙,何将军,有几句要问问你,问过之后再吃不迟。”
何平进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沉重地挪着脚步回到椅子上,无力地跌坐回椅子,闭着眼,张着嘴喘粗气。
这是摆明不合作了,王天刚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个馒头,坐在何平进的旁边。先瓣下一点,放在何平进的口中。已经太久靠照见人的稀粥为生的人,突然吃到馒头,那是山珍海味也不换,何平进嚼巴了两下,迫不急待地咽下,差点没被噎到。
再想吃,没了。王天刚抛着手中的馒头,笑吟吟地问道:“何将军久居京城,不知听过江安义的名字吗?”
江安义,前科状元郎,礼部员外郎,官场二愣子,江南词仙,崇文馆学士,一大串记忆从何平进的冒出,一闪之后,何平进的目光被馒头牢牢吸引住。一点馒头下肚,肚中的猛兽似乎被唤醒,发出“咕咕”的响声,仿佛要从肚中探出爪牙来,伸向那馒头。
这滋味真不好受,何平进下意识地点点头。王天刚又扯下点馒头,递給何平进。口中嚼着馒头,何平进心中涌出无尽的悲哀,曾经多少山珍海味摆在自己面前都不曾珍惜,如果上天再給一次机会的话,自己一定吃个一口不剩。
两个馒头,江安义的信息便差不多交待得清清楚楚,王天刚一挥手,旁边的喽罗架起何平进就走。何平进挣扎地吼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让我吃点东西,我要吃肉。”
王天刚讥道:“何将军,你的身份只值两个馒头,要吃肉,不妨投降我水寨。”
嚎叫声逐渐远去,帐幔后刘子维等人现身,众人在桌边围坐,边吃边谈。
刘子维皱着眉头道:“按何平进所说,这个江安义文武双全,深得狗皇帝的信任,现在他与龙卫接上头,恐怕对我等不利。”
李清笑道:“江安义不过一个人,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昨夜一战,倒是暴露出不少问题来,相比官兵,水寨的人手、装备都不足,我想过两天索性把黑风寨和混水寨的人马都拉进青山寨来,形成拳头对外,官兵一时间便拿我们没有办法。”
呷了一口酒,刘子维断然道:“夜长梦多,今夜就去。清儿你带老李、老黄去黑风寨,你救过周综的命,你的话周综应该会听。天刚你和老卫、老秦去混水寨,问明谁是劫粮后加入山寨的,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杀了那姓江的,强迫赵家兄弟来青山水寨,到时一定要他们加入元天教。”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欲逃难行
鲇鱼湾一片悲凄,白幡飘飞,纸钱被江风扬得到处都是,水面浮着一层雪白。
出战五百一十六人,归来三百四十五位,有一百七十一人将不会再回到这里。与青山水寨和黑风寨不同,混水寨绝大部分人都是乡里乡亲,家人亲朋,只有不到百人是最近招收的人手。
赵氏兄弟带着众人在江边祭奠战死的众人,尸体太多,难以安葬,只能火化后洒入江中,这些汉子在江边出生、长大,死后回到江中也算是轮回归宿了。
人人垂泪,江安义身处其中,也忍不住潸然泪下,一起说笑的汉子再也回不来了,那个与自己扳手腕的黄铁匠身上中了七箭,再也不能拍着胸脯大声说笑了。饮泣声比嚎啕大哭更伤人心,江安义觉得哭声如刀,总感觉“我虽不曾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赵氏兄弟安慰了众人几句,众人垂头丧气,士气低沉。
安排完警戒值守后,赵氏兄弟回到了聚义厅。大厅内只有兄弟两人,赵良汉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大哥,这仗没办法打了,再打个两三次,人都要死绝了。”
赵良才默不作声,昨夜一战已经让他丧失了胆气。以前也曾与官兵零星的较量过,多数以水寨获胜而终,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官兵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稍一用力便能把他们打个稀烂。这次设伏武阳水寨的官兵,让他对官兵有了重新的认识,不仅装备精良,而且训练有素,进退配合远胜于自己水寨的弟兄,相比之下,水寨的喽罗只能算乌合之众。
赵良汉继续道:“这些官兵与以前我们遇上的官兵不同,而且朝庭人多势众,粮草充足,我们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你说怎么办?”赵良才闷声问道。
“大哥,我们逃吧。官兵打不过,青山水寨那伙元天教的人分明也不把咱当人看,要不是王天刚非逼着我们冲一下,咱们水寨也不至于死这么多人,狗娃子就在我身边,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箭射中,让我怎么跟齐婶交待。”赵良汉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
轻轻地拍拍兄弟的肩膀,赵良才安慰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当初咱们赶走了收税的衙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老二,就按你说的,收拾东西,通知大伙,今晚咱们就弃寨逃走,不愿意跟咱们走的,发点钱粮,让他们自行逃命吧。”
江安义有些郁闷,他正准备这两天和洪春一起劝说那些没有斗心的喽罗投降官府,赵氏兄弟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甚至打不定主意是跟着赵氏兄弟一起逃还是返回武阳府。水寨中一片忙乱,大伙在收拾东西,江安义看得出喽罗们脸上带着解脱的喜色,毕竟谁愿意去死。
洪春凑到江安义身旁,眼巴巴地问道:“表弟,咱们回家吗?”
战争没长眼睛,枪箭可不知道对手是好人还是卧底,昨夜洪春躲在盾牌后,吓尿了裤子,带他入伙的王麻子被一箭射中后心,就倒在他的身边,两中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血流了一地。
想到欣菲,江安义决定跟着赵氏兄弟一起走,欣菲为了跟自己在一起拼命的立功,身为男人当然要全力帮自己的女人,至于洪春,江安义叹了口气,还是不难为他了,让他走吧,毕竟洪家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洪春,我等下写封信,你贴身带好,不要让人发现。你到了武阳府找赈灾使段大人,把这封信給他,他自然会安顿好你。放心,我说过的话算数。”
江安义的话让洪春很振奋,他让江安义在房中安心写信,乐颠颠地去打饭端菜。晚上就要各奔前程,最后一顿散伙饭很丰盛,有鱼有肉,管够。饱餐了一顿后,水寨多了几分生气,来来往往的人脸上多了分笑意。
戌时,聚义厅前的广场上人头济济,高台四周插着火把,赵氏兄弟一脸肃穆地站在上面,大伙静了下来,都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
“……我赵良才对不住大伙,每人发二十两银子,船就在山下,不愿意跟我们走的,领了银子,大家各奔前程吧。”赵良才的话很短,说完后用刀劈开身旁的箱子,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十两一绽,是朝庭用来赈灾的银子。
人群有些躁动,赵良汉将手中钢刀往旗杆上一剁,吼道:“急什么,人人都有,从这边先来。”
正在发银子的时候,鲇鱼湾的水面上来了三条朦冲斗舰,乘风破浪往水寨码头驶来。混水寨所有的船都摆在码头,有些船内装满了钱粮和杂物,准备发完银子就直接走人。
船上有人看守,看到朦冲舰靠近,急忙射出响箭,喝问道:“什么人?”
王天刚站在船头,看码头有不少船吃水很深,像装着重物,立时起了疑心,高声应道:“我是青山水寨的王军师,赵王在哪里,快引我去见他。”
听说青山水寨来人了,看守有些【创建和谐家园】,怎么这个节骨眼上青山水寨来人了,再过半个时辰混水寨就要人走寨空了。有机灵的人高声让来人稍等,转身往山寨顶跑去报信。
王天刚哪会听命,飘身跃上一只吃水深的战船,见船内堆满了物资。连看几艘,王天刚已经确认混水寨这是想开溜,亏得刘子维下令今夜就来,要等到明天恐怕混水寨成了空寨。
踏上岸,王天刚道:“卫叔,混水寨想逃跑,咱们来的人手少,到时就要靠您治住赵氏兄弟和反抗的人,谁要不听,杀。”
赵良才听喽罗报信说王天刚来了,心中一紧,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赵良汉冷笑道:“哥,无非是催咱们送死罢了。请他上来,见机行事,咱们这么多弟兄,还怕他几个人不成。”
三条船来了五十个人,上山的只有王天刚和卫、秦三人,广场之上二百多人夹道峙立,气势逼人。王天刚昂首挺胸从人群当中走过,对着聚义厅前迎候的赵氏兄弟笑道:“赵王,您摆下如此隆重的欢迎仪式,王某实不敢当啊。”
赵良才和赵良汉的目光落在卫大昌和秦明辉身上,两个老者都是白发苍苍,当日水战这些老人脚踩冲木,大战龙卫的风姿他们都目睹过,这些人是世外高人,要对付他们恐怕不易。
道声“请”,赵氏兄弟引王天刚等三人入内。聚义厅中灯火通明,两旁座椅后站立着十余名抱刀持枪的汉子,王天刚哂笑一声,道:“赵王的聚义厅好生威风,这杀气腾腾让王某坐立不安啊。”
卫大昌火爆脾气,伸手在椅子靠背上一拍,内劲一吐,椅子发出“咔嚓”的哀鸣,四分五裂地散开。“这等朽木,只好拿出来摆摆样子,军师可不能坐上去,小心摔跤。”
赵良才气得脸色发青,和赵良汉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出深深的忌惮,今夜这关,怕是不好过了。
江安义持刀站在中间,他是水寨的精兵,此次散伙又决定跟着赵氏兄弟一同进退,得到了信任。看着卫大昌手拍椅裂,江安义心中暗凛,天下内家高手何其多也。经过杨宇动一事,江安义丝毫不敢懈怠用功,算起来他已经数次在死亡线上徘徊,江安义可不敢寄希望下次同样的幸运。
王天刚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从袖中掏出把折扇,刷地打开扇扇,笑道:“王某此次来是奉了天王的命令,请赵王和混水寨的兄弟搬去青山水寨,大伙合力对付官府。我看赵王倒是先知先觉,已经把东西都装船待发了。既是如此,就请吧。”
赵良汉道:“王军师,混水寨都是些没用的人,昨夜一战,我寨便死伤近半,实在无力与官府抗争。我等兄弟只是普通的渔民,请军师放我们一条生路,让我等自行离开,赵某等人感念不尽。”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王天刚心中冷笑,手中折扇摇得飞快,道:“赵王兄弟都是水上好手,水寨中的兄弟多是与水打了几十年交道的高手,我教正缺这样的人才。赵王,别看我教一时受措,不用几日,便会有好消息传来,届时赵王兄弟加入我元天教,成为自家兄弟,将来裂土分王也是可能的事情。”
赵良才苦笑道:“军师,赵某胸无大志,只想安生渡日,这混水寨便送与你,我和手下的弟兄今夜就走。”
卫大昌瞪着眼睛喝道:“姓赵的,不要給脸不要脸,再敢啰嗦,老夫让你和那椅子一样下场。”
赵良汉刷地一下拉出刀来,喝道:“混水寨由姓赵的说的算,什么时候要外人来指手划脚。兄弟们,不要弱了咱们水寨的威风。”
众喽罗呼应一声,刀枪并举,在火把的照映下寒光闪闪,广场上的喽罗听到喊声,也各拿刀枪围在了聚义厅外。
王天刚哈哈大笑,道:“赵王,凭你手下这些人还想跟老供奉动手吗,我奉劝你乖乖地听话,免得伤了和气。”
说着,冲卫大昌和秦明辉一使眼色,两人会意,身形暴起,在人群如蝶穿花般闪过,只听“当啷”声不断,紧接着惨叫声响起,大厅内的喽罗们被两人用剑点破手腕,兵器落了一地。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抉择两难
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能够抓住机会的人方为俊杰。当卫大昌和秦明辉暴起伤人时,江安义知道机会来了。
卫大昌和秦明辉兵分两路,秦明辉攻击的是江安义这边。那些持刀拿枪的喽罗在秦明辉的眼中有如土鸡瓦狗一般,长剑随心所欲地划出,轻巧地在那些喽罗的手腕处留下半分深的伤口,不至于伤了筋骨,成为无用的废人。
脚步飘移,秦明辉陶醉于身后传来的兵器落地声,虎入羊群的酣畅淋漓感让秦明辉如饮醇酒,飘然欲仙。
长剑轻巧地拉出一条弧线,秦明辉不用看,也知道眼前这人必定腕伤刀落。然而,剑下的手腕突然间消失了,刀光一闪,反向秦明辉的左胸劈来。秦明辉一惊,遇到高手了。
临乱不惊,秦明辉脚步后撤半步,身形右侧,避开劈来的刀锋,手中长剑振起剑花,剑尖盛开着死亡的冰寒,向前方绽放。秦明辉轻蔑地撩了撩眼皮,看了江安义一眼,能死在自己这招“星光漫空”之下,也算是高手了。
江安义的武功缺乏老师系统地指导,靠一路实战摸索走来,从懵懂到成熟,逐步形成了自己的风格:真气布于外,体察气机强弱,身形灵便多动,出手要快狠,生死相搏命悬一线,容不得半点轻忽。
秦明辉自信在他的剑气笼罩之下,眼前的这名年轻人注定要千疮百孔,他的视线已经放在下一个目标身上,脚步已经做好前进的准备。
星光撒出,触及刀幕。秦明辉心中哂笑,浸淫着剑气的剑岂是小子手中的刀能遮挡的,他甚至有些期待看到钢刀四裂下惊恐的面孔。刀剑相碰,既没有摧枯拉朽,也没有火星四溅,只是劲风四起。
“咦”,秦明辉心中闪过不好,对手居然也是内家高手,该死的,混水寨中哪来的内家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