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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11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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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府门外响起惨叫声,“什么人”、“有刺客”,惊叫声由远而近。

      张善通一愣,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到龙卫府行凶。龙卫府原本有一百多人,因为追查元天【创建和谐家园】,张善通将大部分都派遣了出去,留在龙卫府中的不过三十余人。

      杀声已经离大堂不远,张善通抽出腰刀,喝道:“李通元,你从后门去搬救兵,其他人,准备好连弩箭,我倒要看看什么人如此大胆。”

      连弩箭,是工部新近研发的新器械,能连发三支弩箭,每个州的龙卫府配备了三十张,这是张善通的底牌。连弩摆放在公堂后的箱中,张善通打开箱子,屋内还有十三人,连同他自己,十四张连弩指向大堂门口。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泪热血冷

      风高、夜黑、惨叫声。卫大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呼啸。

      四十多年前元天教兵败,他随着父辈逃出怀庆府,一路潜逃厮杀,原本几百人的队伍不到三年便只剩下了十余人。卫大昌亲眼见父亲、叔父、弟弟还有许多元天教的信徒死在朝庭鹰犬的刀下,他只得向更远、更深处奔逃。

      居无定所、颠沛流离了十多年,终于孟州的一处小村庄住下来,一住就是二十多年。娶妻生子,过上平静的生活,可是睡梦里父亲等人总是满面血污地出现,多少次自己挥剑冲向那些火云彪服的龙卫,和父兄一样战死的沙场,醒来时,泪是热的,血是冷的。

      原以为大仇再无法得报,直到三年前,突然有人找到自己,带着元天教的信牌,还有刘大哥的信。一世恩仇一世了,他不想连累妻儿老小,家人按照自己的吩咐为他举行了葬礼,看着自己的棺材入土,卫大昌仰天长笑,毅然、绝然地跟随着来人来到并州青山水寨,随身带着这把父亲留給他的宝剑“银霜”。

      剑磨砺如新,与龙卫所配的百练钢刀相碰毫不逊色,血飞溅在脸上是温热的,剑锋切入肉体带来的畅【创建和谐家园】让卫大昌如疯似魔,看着龙卫纷纷倒在自己的剑下,卫大昌忍不住高声长啸。啸声在夜空中如同鬼泣,不知惊醒了多少人的梦。

      “老卫,速战速决。”身旁的伙伴提醒道。

      眼前就是并州龙卫州统府的大堂,大门前的柱子插着火把,在夜风中烈烈作响。卫大昌刚才看到有人跑进大堂,想来剩下的人都在大堂里了。轻轻抖动手中的剑,血滴落在地,剑雪亮刺眼。

      踏进大堂,迎面十多个身着云彪服的龙卫半弧形站立,手中举着弩弓,瞄准着自己。卫大昌冷笑道:“诸位,血海深仇总要清偿,便从尔等开始吧。”

      晃动宝剑,卫大昌无视指向他的弩箭,向正中间张善通杀去。打了一辈子交道,他当然知道看似相同的云彪服其实有区别,区别就在彪脚下所踩的云朵上,镇卫以下皆是三朵云,镇卫和州统是四朵云,镇抚是五朵云,而都统是六朵云,至于府公宁王绣的不是彪,而是四爪蛟龙。张善通彪下四云,显然是州统。卫大昌向前扑出,他身后的十余人也没闲着,各执兵器寻找对手厮杀。

      “放”,随着一声冷喝,众龙卫扳动扳机,弩箭激射而出。今夜来袭的十余人,都是元天教的老人,个个武艺高强,与死去的齐开山、冲云差不多,怎么会将区区弩箭放在眼中。

      眼见箭只射出,卫大昌冷哼一声,手中宝剑幻起银光,如同孔雀开屏般护在身前。“笃笃笃”,第一只弩箭重重地射在剑身,撞得宝剑一凝,碎了那剑屏;第二箭略向左,卫大昌重振宝剑,斫在弩箭的中间,将弩箭击飞;最后一只弩箭急射而来,宝剑再要收回抵挡已经来不及了,仓促之间,卫大昌身形急闪,弩箭擦着左肋而过,惊得卫大昌一身冷汗。

      “小心,这弩弓能连发三只箭”,卫大昌高声提醒。不过,龙卫手中的弩弓都已击发,形成密不透风的箭雨,向卫大昌身后的众人射去。

      “笃笃”声不断,多数弩箭被击飞或射空,也有三人中箭,一个中有肩头,一个射中腹部,还有一人直接射中前心,当场毙命。

      “老牛”,卫大昌嘶吼一声,那熟悉的痛苦又从骨子深处泛出,让他目眦尽裂。不再回顾,长剑再向张善通,血只能靠血来偿还。

      看到大多数人避开弩箭,张善通心头一沉,连弩之威他亲自试验过,十步之内他无法全身而退,眼前这伙凶徒居然大多数能避让开,甚至可以用兵器击飞急射的弩箭,眼前这伙人的能力至少与供奉的身手差不多。

      弩弓有三十部,张善通让每人拿了两架,第一轮射出手,张善通迅速地丢了手中的连弩,拾起脚边的另一架连弩。连弩的重量较重,其他人的反应没有他那样迅捷,多数人还没有拾起弩弓,敌人便已经近身。

      惨叫声此起彼伏,张善通已经顾不上了,手中弩弓对准扑过来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扳动扳机。三只弩箭激射而出,飞扑的身形显然有所准备,在空中一凝一扭,三只利箭走空。

      将手中连弩向那人砸去,张善通抽出砍刀,不退反进,舍命向卫大昌砍去。多年生死间的磨练,张善通本能地知道,这种情形下唯有舍生才有生的可能。

      刀劈断魂,张善通的刀得高人传授,出刀雄健剽悍,连绵不断有如流水。有了刚才连弩的教训,卫子昌收敛了几分狂意,剑尖一点,精准地击在刀尖背处。张善通感觉一股大力从刀头涌来,压得刀身一沉,扼断了自己的攻势,不得不收刀回撤。

      卫大昌点中刀头后,身形再振,长剑刺向张善通的脖项。刚才稍一接触,张善通便知对手无论从功力、眼力都高自己一等,要是缠斗估计不是对手,见剑刺来,不管不顾,钢刀拦腰向卫大昌的腰间斩去。

      “亡命之徒。”卫大昌暗骂,只得回剑挡住刀势,兵器相碰,火花四溅。

      此时,马蹄声已经隐隐传来,并州龙卫府身处并州首府武阳府,这里也是安西都护府所在,官兵的反应比一般的州府要迅捷的多。

      “老卫,快走。”

      大堂内还在反抗的龙卫只剩下五人,不过稍有拖延被官兵围住,别看卫大昌这些人武功高强,一阵箭雨下来,也只能含恨当场。

      “你们先撤,拣几架弩弓带給刘先生,我马上就来。”卫大昌嘴中吼道,手中的长剑泛起淡白的剑芒,要不恤真气将张善通斩于剑下。

      看到剑尖泛出近尺长的剑芒,张善通吓得亡魂出窍,手中钢刀脱手飞出,刺向扑来的卫大昌,身形一矮,也顾不上颜面,懒驴打滚,向公案后避去。

      卫大昌一皱眉,手中长剑往投过来的长刀上一挡,刀被削成两断,掉落在地。借着这眨眼的功夫,张善通已经滚到了公案后。这张公案是铁木所制,木质坚硬淡黄,是并州长史杜业送給他的礼物,重有三百多斤,抬进来的时候四个龙卫大汉都感觉吃力,他曾有刀背试了一下硬度,全力硬敲之下只在桌面上留下个淡淡的印迹。

      此刻,张善通缩在公案下,希望能扛过来敌一剑,摆放连弩的箱子就是身旁不远,箱子里还有两把连弩,只要有片刻的喘息,自己就能拿到这两把连弩,弩箭激发,当者披靡。马蹄声已经清晰入耳,甚至能够听到官兵的呼喝声,张善通自信能撑到都护府的兵马到来。

      剑光如电,毫不迟疑地向公案斫去,卫大昌心中哂笑,剑气之下钢铁尚如软泥,这张公案焉能阻挡自己的剑光。剑气划在公案上,果然势如破竹,剑气破开桌面,深入其中。

      卫大昌低估了公案的厚度和硬度,半尺厚的桌面有如坚铁,虽然被轻易地破开,但也成功地抵消了勃发的剑气,剑尖停在张善通头顶半尺不到处。

      生死一线,张善通没有丝毫迟疑耽搁,探手入箱,抓取一张连弩,猛地站起身,用利箭指向三尺外的卫大昌。收回宝剑,听到衙门口传来官兵的呼喝声,卫大昌知道机会已逝。

      “狗贼,算你命大,别让爷爷再遇上你。”卫大昌冷笑道,脚尖一点,身形倒退飞起,经过一个龙卫时,卫大昌宝剑一闪,那个龙卫惨叫一声,被斜劈成两断。张善通气急,手中连弩激发,卫大昌身形一闪,消失在大堂门外。等张善通追出大门,见卫大昌已经上了对面的墙头,三晃两晃,消失不见。

      人马喧闹,马队冲了进来,为首的将领在马上喝问道:“张州统,怎么回事?贼人在哪?”

      张善通恨恨地将刀砍在檐前的柱子上,气急之下脱口骂道:“都护府来干嘛,赶着收尸吗?等你们来,贼人早就回家睡觉了。”

      大批的官兵从外面涌入,将龙卫州统府堵了个严实,有人赶紧救护死伤的龙卫。今夜龙卫府有三十四人,还全乎的只剩下三人,死亡二十四人,轻伤三人,重伤四人,可谓死伤惨重。

      龙卫府被袭,不是小事,连安西大都护朱质朴都被惊动了。朱质朴带着并州刺史吕良真、赈灾使段次宗来到龙卫府,看到死伤惨烈的场面,安慰了张善通几句,然后众人一同来到安西都护府。

      三更天,正是夜深时,都护府内外火把通明,大帅朱质朴升坐帅堂,听张善通介绍龙卫府被袭的情况。张善通可以不在意都护府的大将,但面对朱质朴却不敢嚣张,将情况详细地诉说了一遍。

      卫大昌飘身越过城墙,在南门外的一处树林中汇合了今夜袭击龙卫府的伙伴,来时十六人,回时只有十四人,还有两位永远不会醒转。卫大昌冷声道:“血债血偿,让你们拿的弩弓到手了吗?走。”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以进谋退

      青云水寨,聚义堂。

      桌上放着三架卫大昌等人带回来的连弩。五十步外摆放着木人架,三根弩箭穿透三层牛皮甲,牢牢地扎在木架上。看过连弩的威力后,大堂内一片安静。

      “老牛和老赵就是被这东西射死的。”卫大昌恨恨地道。

      刘子维侧坐在桌旁,死死地盯着桌上的连弩,心中泛起悔意。原以为借助这次天灾,自己让水寨劫持赈灾的钱粮,顺势激起民变,可以在青、并、齐、姜四州迅速打开局面,借助外来势力的响应,元天教能再举义旗,如今看来,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

      手在白须上抚过,刘子维心中暗叹,错过这次机会,自己不知还能否看到元天教起事的那天,自己已经垂垂老矣,时日无多了,唯有一搏,哪怕一死,也胜过老死在床榻之上。

      大堂内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刘子维身上,当年在元天教刘子维是有名的智囊,以二十三岁的年纪官居大齐国工部尚书,他曾建议元天教主吴玄礼“牢筑基、缓称帝,沟通苗疆,兴建水师”等策,可惜当时吴教主和多数人一样,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急于称帝封官享受,未曾听取他的谏言。

      怀兴府城破后,刘子维带着部分人马从水道逃入大海,摆脱了官兵的追击,顺利地找到岛屿,因为在岛上事先准备了大量的食物,这批人得以安顿下来,元天教在刘子维手中保全了数千人的实力。但是小岛资源有限,刘子维陆续派遣人回归,这些人在各州潜伏下来,等候时机。

      当年,元天教有部分人潜逃到了西北一带。经过数十年经营,元天教在化州、青州、并州一带有了发展,更有人在西域诸国中成为大臣、富商,有了一定的话语权,为了方便将来起事,刘子维派遣李清、王天刚等人就近潜伏,于是便有了青山水寨。

      两年前,刘子维收到水寨传来的信息,得到了绞车弩,亲自动身来到青山水寨研究改造。刘子维是大齐帝国的工部尚书,喜好制造各种新奇的器械,知道这些器械所拥有的巨大影响力,他曾专为水寨设计了一种以“二轮蹈之翔风鼓浪”的车船,这种战般不要张帆,靠踩踏之力能够在江上进退自如。

      正因为深知连弩会对战争产生多大的影响,江子维才会生出强烈的无力感。先是绞车弩,现在又有连弩,不知道大郑工部和少监府还藏着什么宝贝,一旦用于战场之上,水寨这些人恐怕还不够官兵一次划拉的。

      不过士气绝不可泄,刘子维手须白须从容地道:“此次出击龙卫府大获全胜,卫贤弟你们居然甚伟,至于老牛他们为大教而死,神魂当入天国,无须悲伤,将来我们还会重聚在一起的。”

      看到众人的脸上恢复了笑意,刘子维道:“能够事先发现连弩是件好事,我会与洪【创建和谐家园】他们会尽快研究找出破解之道。对了,绞车弩我已经让清儿他们仿造出数十架,虽然比不上大郑所制的牢固,便也能激发十来次。我将弩箭改成火箭,用来对付官兵的楼船,只要被火箭钉上,能快速地将战舰焚毁。清儿,你送几架到混水寨和黑风寨去,大战在即,不要藏私,让他们也出点力气,不能光拿东西不干活。”

      王天刚凑到刘子维的耳边低声禀道:“小侄得到线报,说是赵氏三兄弟偷偷地将水寨里的妇孺运走了,要不要派人敲打他们一番?”

      刘子维道:“不必,这样也好,反倒能心无旁骛。不过,从此事也能看出混水寨和黑风寨与咱们并不见得是同一条心,要提防他们临阵脱逃或者投降官兵。”

      想了想,刘子维吩咐道:“大战在即,不能掉以轻心。清儿,你去送绞车弩的时候不妨带几名供奉过去,每个水寨放两个,明面上就说保护他们头领的安全,暗地要提防他们的行动。这一点也很重要,我们刺杀了龙卫府的人,要提防龙卫府的人狗急跳墙,也对我们的人下手。”

      李清点头应诺。

      目光重新回到桌上的连弩上,刘子维道:“据探报官兵在武阳渡上游建立了水寨,安西都护府抽调了八千熟悉水性的官兵在水寨习练水战,我们不能坐看他们习练。先下手为强,近日,组织水寨联军,偷袭官府水师,抢夺烧毁他们的战舰,要让官兵们知道,在水上我们是无敌的。”

      大堂内众人神情激愤,慷慨激昂。刘子维站起身,目光在身旁的老兄弟、子侄们的脸上扫过,刘子维慨然道:“诸君,恢复我大齐荣光、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天下教众都在拭目以待,我辈当为火种,成就燎原之势。勉之。”

      看着众人向自己躬身行礼,鱼贯走出大堂,刘子维的心中闪过悲哀,这些义勇之士大战过后不知还能剩下多少。以一隅之地与泱泱大国对抗,无异于以卵击,为了保存住大教的元气,自己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希望就在西域和北漠出兵上,只要能挨到那时,一切便有了转机。刘子维转身看着墙上的地图,陷入到沉思中。

      洪水终于退了,灾民们开始陆续返乡,朝庭赈灾的粮食陆续到达,在赈灾使的监视下,各地官府积极地赈灾救助。武阳府,城门处盘查森严,滞留的灾民被官府集中在一块,青壮被挑选出来修建水渠、清理垃圾,会划船的被挑选出来送到武阳渡新修的水寨中当船夫。

      包阿大光着膀子,用力地划动着浆。这是条六丈长的帆桨战船,湖面上没有风,就靠舱底四十名浆手划船前行。船上有五十名官兵,持弓拿刀,看着楼船上的指挥旗前进后退的操练着。

      在包阿大的眼中,这些官兵笨得就像猪,不要说打仗,船稍一摇晃,便一个个东倒西歪的,靠他们也想打败水寨的弟兄。包阿大是元天【创建和谐家园】,当年官府催逼租赋的时候,是陈大哥出钱帮的自家。后来陈大哥对自己讲,只要加入元天教,就能不再受穷受苦,大家团结起来,一起过上好日子。好日子,谁不想要好日子,包阿大便成了元天【创建和谐家园】。

      这次发洪水,村庄被淹了,陈大哥带着自己和村里几个同样是元天教的人家坐船投奔了水寨。家里七口人一个也没少,这样是往来,能活下来二三个就不错了。在水寨里吃着大米饭,寨子里的人称自己是兄弟,真得像陈大哥说的那样,不再受苦了。

      当水寨问自己是否愿意潜入官府的水寨中,帮着大教传递消息,包阿大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只是个轻贱的渔夫,被人瞧不起,自打加入了元天教,大教时常送来米粮衣物,他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了,都说做人要知恩图报,哪怕是为了家中的老小,自己也要为大教出把力。

      一同下山人应该不少,包阿大在吃饭的时候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教里的兄弟,下山前寨主有过交待,大家只当不认识,但包阿大觉得自己的心里暖乎乎的。

      傍晚时分,七匹快马赶在城门关闭冲进了西门,向巡守的官兵出示了龙卫的身份牌后,快马沿着大街直奔州龙卫府的衙门。出乎意料地扑了个空,衙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紧闭的大门上有刀砍箭钉的痕迹。

      有人跳下马,拍打大门,没人响应。中间一人将连衣帽推落,露出绝美的容颜,正是欣菲。

      “秦子炎,跳进去开门。”欣菲吩咐道。

      秦子炎飞身下马,垫步上了围墙,落在院中,打开了大门,欣菲等人牵着马鱼贯而入。府内已经清扫过,但是血迹和刀痕依旧清晰可见,欣菲一皱眉,道:“放出信号箭,召集龙卫。”

      一只红色的焰火冲天而起,在高处炸响,按照龙卫的规矩,看到信号的龙卫需要迅速向焰火处靠拢。

      思雨扁着嘴道:“小姐,这一路急赶,我身上都快发臭了,不信你闻闻。”

      一旁的思晴揉着细腰也抱怨道:“就是,一天跑三百里,马都累趴下好几匹,小姐,你立的功劳够多了,要这么拼命吗?”

      看着名为侍女的两个师妹,欣菲歉然道:“对不住,师姐給你们陪不是了。”

      转而绷起脸道:“都说让你们跟思风、思晨一样,自己去独当一面多好,你们偏要跟在我身边,自讨苦吃怪得谁呢?”

      思雨跳着脚嗔道:“师姐,你真没良心,要不是我和思晴帮着你,你早就累趴下了。”

      欣菲眼中闪过感激,笑道:“知道了,师姐谢谢你们,将来一定用心替你们找个好相公。”

      “师姐。”思雨和思晴围着欣菲撒着娇,欣菲爱怜地搂着两个妹子,思绪却飘飞到了江安义身上。江郎,我这样努力就要想立下大功回报师门,然后脱离龙卫与你厮守,江郎,你可知道。

      此时的江安义,正站在混水寨聚义厅前的广场上,听大寨主赵良才训话,一场考验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正文 第二百五六十章火船映空

      天色已暗,广场四周插着的火把被风吹得烈烈作响。高台之上,燃着火盆,风吹得火光明灭不定,照得高台之上人脸阴晴不定。

      高台上站着赵良才和赵良汉,他们身后有两个青衫劲装老者。江安义站在离高台的不远处,能够清晰地看见老者被风吹舞而起的白须。刚才赵寨主介绍两人是青山水寨的供奉,江安义见这两名老者神清气足,双目放光,应该都是内家高手。

      不是说内家高手在江湖上属于凤毛麟角,怎么青山水寨一出手就成双,算起来还有黑风寨至少也要两个,青山水寨自身绝不会少于两个,这青山水寨的底蘊着实让人吃惊。

      广场上站立着五百多名汉子,高台上赵良才在痛斥官府的【创建和谐家园】,为今夜的出击做着动员。江安义的目光从身旁众人的脸上掠过,紧张、不安、茫然,洪春站在自己身旁,江安义能感觉他在轻轻地发着抖,一个打渔的渔夫训练了半个来月就要上战场厮杀,怎么能不害怕。

      江安义侧过头,轻声道:“表哥,上了船你站在我身边,没事。”听到江安义的话,洪春明显放松了许多,身子也不再抖动了。

      这五百多人是混水寨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前两天三寨主赵良铁不见了,同他一起消失的是寨里的妇孺,厨娘马婶和她的二丫头也走了,江安义的心中放松了不少,打仗,女人小孩还是尽量避开些。

      “出发”,随着赵寨主的一声断喝,江安义和洪春跟随着自己这队的头目下了山。水寨下一溜停着二十四条船,一条船三十个人,这些日子训练总算有点用处,至少认准头目是谁。王麻子站在一条艨冲船旁,数着上船的人数,江安义和洪春依次上了船,江安义是弓手,洪春则手持长枪拿着盾牌站在他身旁。船冲开波浪,向着暗处行进,最前面带队的是赵寨主的楼船,身后二十四条战船紧紧跟随。

      十月的江面,夜风呼啸,冷得刺骨,不少人情不自禁地打起了抖。风帆鼓胀,逆流而上的速度也不慢,两旁黑黑黝黝的江岸迅速地向后移去,江安义极目四望,按方向应该是西进,前面应该是武阳渡。

      赵良才只是说今夜出战,并没有说前往何处,现在看来应该是武阳渡了。江安义知道官兵在武阳渡上游兴建了水寨,在那里操练水战,看来水匪中有高人,准备先下手为强。

      大概行了半个时辰,江安义感觉船身一震,风帆降了一半,船速慢了许多。众人都惊奇地张望,轻声地议论,王麻子低声喝道:“别吵,是青山水寨和黑风寨的兄弟到了。”借助微弱的星光,江安义发现前面开阔的江面上多出许多黑乎乎的船影,看来今夜是三家联合出击。

      稍停片刻后,风帆再次张满,船往前迅速地前行,江安义诧异地看到另两个山寨的船舰并未随同前行,而是向两旁的芦苇丛中靠去。打埋伏,江安义脑中闪过念头,可是此刻身在船上,根本无力做些什么。

      一柱香的功夫后,王麻子的声音从打破沉寂,“大伙准备好了,已经到了武阳渡,前面不远就是官兵的水寨,我们給这些【创建和谐家园】的东西一点教训。”

      弓上弦,刀出鞘,不少人紧张地咳嗽。江安义看到前面官兵的水寨连成一片,远远可以望见高高竖起的瞭望台上的灯火。船没有立即发起攻击,而是沿着对岸悄悄停靠。众人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都知道官兵的水寨中近万人,五百人与之相搏是羊入虎口。

      武阳水寨内灯火通明,因为还在习练当中,官兵在岸边扎营,数十条战舰一字排开停靠在岸边。临时组建的水师是从安西都护府的官兵中抽调的,临时任命的水寨大帅是周综的仇家副都护严松云。

      严松云四十出头,二十多年跟随在朱质朴身边卖命,深得朱大都督的喜爱。朱文南年岁逐渐老大,朱质朴有意回归京城,太子入住东宫他被封为太子太保,便是天子释放的信号,等朱文南死后,他很可能接替太尉一职。

      朱家身为“第一将门”,连申国公、毅勇伯等人都曾是朱太尉的部下,在大郑将门中那是说一不二的头把交椅。但如果朱文南老去,说不定就会有人打“第一将门”的主意。

      四大都护府,安西大都督朱质朴、安北大都督苗铁山、安东大都督祝谨峰、安南大都督齐新文,每个人身后都代表着大批的将门利益。一旦朱质朴离任安西大都护,这个位置被旁人占去,即使是朱质朴能接任太尉,在将门中的话语权也要大弱,这对将来朱易锋上位很不利,所以朱质朴全力想让严松云接替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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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3 11:40: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