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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儿子亲口承认劫了赈灾粮,洪老汉一家彻底傻了,呆呆地看着江安义,也不知道求情了。
江安义扶起洪春,道:“我刚才说过,能保你们平安,只要你告诉我是谁劫了官粮,便算是向官府首告,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洪春有些迟疑,洪大婶先急了,骂道:“死娃子,你难道要一家人都死在你手上吗?”
“船是三家水寨联手劫的。”洪春被逼无奈,交待道:“我听王麻子说水寨的好汉们要做笔大买卖,缺人撑船,说只要去帮忙給大米百斤,还給银二两。我一时贪心,八月二十日晚上便跟着一起去了,好多船都去了,到了才知道是劫赈灾的粮船。”
黑水江上的水匪打劫商船,但对在江上讨生活的渔民倒没有侵犯,偶尔遇到也只做不见,要鱼也会給银子,所以渔民们对水匪的印象还不错,有些日子过不下去的渔民索性就投了水匪,洪春所说的王麻子原先就是渔村的人,三年前投了混水蛟。
“船上的官兵怎么样了?”江安义急问道。
“他们在吉水渡强征的船便是山寨的,在岔河口处喝了掺了麻药的水,动弹不得,被连人带粮一起掳到了青山水寨。喔,青山水寨混江龙的寨子。钱粮当即分了,混江龙人最多,得了八船,四十万两银子,混水寨和黑风寨各得了六船粮和三十万两银子,俺跟王麻子归在混水寨下,先前得了百斤米和二两银。这次混水寨的李头领让弟兄们回家招人,愿意前去的又給了百米斤。”洪春交待得一清二楚。
江安义又细问了三处水寨的具【创建和谐家园】置,哪知洪春也说不清楚,只知去水寨有大片的芦苇荡,水道弯曲,不是常年走动的人根本分不清方向中,洪春他们进出都有专人领航。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江安义站起来在屋中走了两步,突然问洪春道:“洪春,你想不想立功,如果你能将我带入水寨,将来破匪第一功便是你的。江某可以打包票,事后至少官封县尉,你要愿意当兵,一个五百人的校尉是做得到的。”
刚才担心性命不保,现在官人居然许诺立功后能当县尉。县尉老爷多威风,洪春到过县城,知道除了县太爷和县丞老爷,就属县尉官大,手下管着不少人马,威风得紧。不过。眼前这人说话算数吗,不会是诓自己吧?
见洪春眼神火热,又现出狐疑,江安义明白,将身上的金牌掏出来递給洪春。洪春小时念过几天私墪,金牌上“如朕亲临”四个字还认得,当即吓了一跳,这岂不是传说中的尚方宝剑一样的东西,眼前这位大人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能够跟着他,升官发财应该很容易。
恭恭敬敬地将金牌递还江安义,洪春兴奋地道:“大人,洪春愿意一试。”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潜入水寨
整片整片的芦苇出现在江安义面前,摇曳的芦穗流淌着雪白的神韵,把这片水路装点得美轮美奂。偶尔有飞鸟被船惊起,飘散的苇絮如同雪花纷纷飘洒。要是闲暇,江安义定然诗兴大发,或许能写下流传千古的诗句,
而此刻,身穿普通渔家服的江安义,一门心思地盯着眼前水路,紧张地记忆着前往水寨的路线图。
已经是和洪春商议潜入水寨的第三天,为潜入水寨江安义也做了准备。身上的金牌交給了洪老汉,让他带着全家前往武阳府,赈灾使段大人应该已经到达那里了。
洪老汉随身有一封江安义所写的信,写明了粮船被劫的事实和他将潜入水寨探听消息,让段大人准备好进攻的官兵,并派高人潜进寨与其联络,商定攻打水寨解救左威卫,剿灭匪患的办法。
此刻江安义的身份是洪春娘家的表弟邓坤,细节两人已经议定。邓坤家住在八十里外,小时也曾到过洪春家玩耍。此次因为洪灾逃难到洪春家,遇到洪春为水寨拉人,便一同前往水寨落草。
所乘的是一条大肚仓船,船上有十五六个人,带队的是王麻子。洪春向王麻子介绍江安义道:“王叔,这是我娘家表弟邓坤,小时你也见过的。邓坤,叫王叔好。”
江安义怯生生地喊了声“邓叔好”,便低着头不再做声,一副没见过世面羞怯的样子。
王麻子还记得小时候邓坤来村子里玩的事,江安义肤色较黑,露出的胳膊肌肉壮实,也像农家子弟,根本没有怀疑其他,对洪春道:“阿春,你的表弟自己多加照应,这次水寨进了不少人,我估摸你也能当个小头目,到时别忘了请老叔喝酒。”
江安义坐在船尾,看似无意地用指甲在船板上掐划着,其实他在暗中记着船行的水线图。船在芦苇丛中穿来插去,不要说刚来的人,就是老行走此处的人也容易迷路。
不过江安义脑袋里的妖师自然有一套记忆地形的办法,太阳的升起的方位为东,远处的山尖方位为西北,定好这两个位置,船行大致的方位就是确定,指甲在船板上大概标志行走的方向和距离,拐弯的地方朝向哪要记清楚。
船上大部分都是新入水寨的人,对前途未知,众人都沉默不语,江安义低头的形象并没有引起王麻子的注意。王麻子站在船头,指挥着方向,他来混水寨近四年了,已经是个小头目了,此次山寨得了钱粮大举招人,估计小头目要变成中头目甚至大头目了。
王麻子心头的喜悦转瞬被恐惧取代,这次水寨劫了赈灾的官粮,还抓了朝庭的人,朝庭应该会大举清剿吧,届时也不知水寨能不能守住,如果守不住大概要性命不保了,水寨里大伙都捏着一把汗呢。
约摸划了半个时辰,船出了芦苇荡,江安义抬头,但见烟水茫茫一片,空中大雁结阵飞过,远望似有云山。朝着云山处又划了一阵,远远见高山上有旗帜飘舞,楼宇隐没,山脚滩边搭建着密密麻麻的水寨。
船还差里许,水寨中先行有船迎了出来,来人大声问明王麻子,引着船入了水寨。待下了船,江安义来到山脚下,只见山峰环绕,石阶通往不同的去处,头顶上杏黄旗飘舞,能看清混水寨三个黑字。
王麻子大声招呼道:“洪春,你带这些新人到鲇鱼嘴处安歇,等我向大头领禀报后再做安排。”
说完,王麻子踏石阶往山上行去,洪春招呼大伙跟着他向左走,一路上见喽啰拿枪持刀,倒也个个精神抖擞,精气神不下于官兵。走过里许,看到一处宽阔处,这块称为鲇鱼嘴的地方有百十栋房屋,至少能容纳五百余人。一间屋两张床四人住,有脸巾被子等生活用品。洪春是老人,把江安义安排与自己住在一起。
安顿好后,江安义暗示洪春出来转转,山脚下排排房屋,房屋边种着菜地,田地里有老人和女人在劳作,绿意牵满棚架,平坦处有小孩嬉戏玩耍,撵得鸡飞狗叫,倒如同是世外桃园。
洪春感叹地道:“这些小孩是水寨的家属,说实话,这地方真不错,也没有官差催粮,要是能不打仗,我都想把家人迁来。”
江安义默然无语,夫子云:荷政猛于虎,信乎。
王麻子沿着山路经过两座关隘,来到混水寨的寨门口,那杏黄旗便是在寨门前的高杆上飘扬着,这里才是混水寨核心。守寨的喽啰认识王麻子,放他入内。寨门后是块平地广场,有百余名喽啰在操练,这些人是山寨的精兵。
广场正对着聚义厅大堂,左右两边有十余间耳房,聚义厅后面有几十间房屋,山上大头目的家眷都住在那里。混水寨有三位寨主,是亲兄弟,姓赵,分别叫赵良才、赵良汉、赵良铁。
此处原名鲇鱼湾,有七八十户人家,三人都是村中的渔民,十六年前衙役来缴税,调戏村中女子,赵良才出于义愤出手,不料失手将衙役打死。官府派人前来抓拿,赵氏兄弟便与村民一起将官府的兵丁赶走。官兵吃了几次亏,便不敢再来此处,反而让鲇鱼湾成为一处桃园,不少人慕名前来避难。
后来混江龙立了青山水寨,十五里外的黑风港又有人立了黑风寨。混江龙势大,派来来攻打过渔村,结果没讨到好处,混江龙索性请了黑风寨的宋冲贵和赵良才商议,三家一体共进退对付官兵,名义上尊混江龙为老大,称大王。赵良才和宋冲贵是并肩王,当然老大不白当,給两个小弟粮草和兵器,于是便有了今日的规模。
芦苇荡经过规划生息,成为了水寨天然的屏障,官兵再不敢进来,三处水寨成了世外之地,里面的人活得逍遥自在。可是这种自在却被劫赈灾粮打破了,谁都知道,官兵的清剿随时可能到来。
聚义厅赵家兄弟三个都在,风吹浪打让三兄弟看起来犹如铁铸。赵良才如今已是四十出头,十多年寨主生涯让他气质沉毅,不怒自威,山寨中近千人的性命操于手中,让赵良才不敢有丝毫懈怠。
王麻子进来給三个寨主见礼。赵良铁笑道:“麻子,这次出寨招了多少人手?”
“回三爷的话,招回来十五人。”
“什么?”赵良汉忍不住道:“前次招来了近百人,怎么这次这么少?”
“二爷,朝庭的赈灾使已经到了并州,灾民有了盼头,不像上次有口吃的就愿意跟来。”王麻子苦着脸道。
赵良才脸越发黑得像锅底,开口道:“这次答应混江龙前去劫粮着实失策,水寨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怕什么,大哥,那些狗官兵敢进水寨,咱们把他们杀得屁滚尿流。”赵良铁满不在乎地道。早几年那些官兵的熊样让他记忆犹新。
赵良才吩咐王麻子道:“新人你安抚好,和上批人一起操练,大战在即,不要马虎。”
等王麻子转身离开,赵良才冲着一脸不在乎的赵良铁道:“老三,这次不同往常,怕是水寨真的要大难临头了。平时那些官兵是县里的,这次咱们劫了赈灾钱粮,还抓了五百名左威卫。左威卫,听说是天子身边的护卫,咱们惹了【创建和谐家园】烦。”
“大哥,这也是没办法,咱们这些年没少拿混江龙的东西,面子还是要給的。再说,咱们三家联在一起,就算不去劫粮,官府清剿也少不了我们,还不如前去分点钱粮实在。”赵良汉劝道。
赵良才闷闷不乐地起身,道:“你们两个用点心,别一天到晚像没事人似的,别哪天官兵到了水寨门前你们还不知道。”
“哥,你放心吧,咱们水寨前的芦苇荡官兵就算找半年都找不到路。”赵良铁嬉笑道。
赵良汉也绷起脸道:“老三,别一天到晚没正形,我看混江龙像有大动作,咱们可不能被他卖了。老三,这些新人你多操练操练,大哥,你明天到青山水寨一趟,看看能不能要回来些兵械,能要回钱粮也行。”
王麻子的到来,宣布了对新人训练的计划,江安义在混水寨中以新丁的身份开始了训练生活,也见到了三寨主赵良铁,而赵良铁似乎对这个接受能力很快的新丁也很感兴趣。
武阳府,随着赈灾使段次宗带着大量的钱粮到来,赈灾工作变得有条不紊。段次宗并没有插手具体的赈灾事宜,不过他将带来的人手分派到了重灾区,监督当地的官府赈灾抚民。而他自己坐镇在并州刺史府,时刻关注着赈灾情况。
由于首批赈灾粮船的消息,打消了段次宗继续前往青州锦阳府的打算,相对并州,青州的灾情更轻些,段次宗派遣同行的官员前去。段次宗暗中派人通知并州龙卫府,查探粮船的消息,而他也在焦急地等待江安义的消息。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元天后人
船帆被风高高地鼓起,五丈多长的帆战船劈波斩浪,如同一只出弦的利箭在平静的湖面拉出一道波痕。站在船头,脚下浪花飞溅,迎面而来的劲风唤起赵良才胸中的豪情,随着衣襟烈烈飘舞。
从混水寨出发,拐过六道隐蔽的水岔,三十里外的青山水寨终于出现在眼前。青山水寨的规模远在混水寨之上,据赵良才所知,青山水寨【创建和谐家园】头、船坞十余处,光他看到的大型帆战船就下不于十艘,像自己脚下这样的小型战船有将近百艘,整个青山水寨有喽啰三千多人,听闻此次洪灾青山水寨又趁机招纳了近千人。
远远望去,青山隐隐,处处旗帜飘扬,曲折锋峦之中暗藏玄机,除了高关险隘之外,到处都有房屋,赵良才曾跟随混江龙李清浏览过隐在山间的藏兵洞、藏粮洞、藏宝洞,正是看到青山水寨势力远在自己的混水寨之上,赵良才才愿意奉混江龙为老大。
船行将近青山水寨的码头,赵良才看到水寨高搭的箭楼和了望塔上吊着十余具尸体,那是劫粮船时反抗的朝庭左威卫官兵。看着飞鸟不断地起落啄食着尸体,赵良才心头闪过阴郁,与官府之间大概要不死不休了。
一声响箭穿透云宵,赵良才让手下停下船,从水寨之中迎出一条快船,船头立着个汉子,暴睛横肉,凶相毕露,光着上身,健硕的胸口纹着个虎头,正是混江龙李清手下的大将蒋飞鱼,有个匪号叫“水中虎”。
蒋飞鱼嘎嘎地笑道:“赵老大,李天王正说要去相请,不料你先来了,里面请。”
“蒋将军,今日是你巡江,我船上有上好的美酒,德州的烧刀子,献給天王,待会給你送一坛去。不知天王召我有何事?”赵良才问道。
“俺也不知,你到大堂便知。烧刀子先給俺,俺早就听说这酒厉害,难道比明月香还厉害?”蒋飞鱼相貌粗鲁,心中却透亮,嘴巴严实,风雨不漏,唯独好酒,见不得酒面。
赵良才七月份在黑水河上劫了条酒船,搬了四十坛好酒,此次前来向李清求粮,带了十坛做见面礼,遇到蒋飞鱼这样的好酒之人,赵良才自然交好一番。
果然,饮了一口烧刀子,蒋飞鱼的满面横肉放出红光来,言语亲切了许多,见赵良才带的人不多,招呼手下的喽啰帮着搬酒,像是无意地道:“天王担心官兵攻打水寨,要我等做好准备。听说山里刚到了批军械,赵王不妨向天王要一些。”
赵良才心领神会,笑着与蒋飞鱼寒喧了几句,又放下一坛酒,这才向山寨行去。
青山寨可不比混水寨简陋,山峰环绕深不知底,沿路险要之处都设有关隘,处处都有喽啰驻扎。足足在山中行走了大半个时辰,赵良才来到长长的阶梯之上,抬头望去,山寨大厅有如云端。
百余级台阶对面侍立着精壮的喽啰,一个个挺胸凸肚精神十足。赵良才走上阶梯,有人高声传报,“混水寨赵王到。”
赵良才心中暗哂,一个水匪搞得如同军营一般,混江龙的官瘾十足。青山寨的聚义堂比自家的可大了二倍不止,三架的大堂开阔敞亮,中堂之上高悬匾额“聚义堂”。匾额之下一把虎皮交椅,是李天王的座椅。赵良才的座位在天王右侧,另一边则是黑风寨寨主周综的位置。
在三把交椅往下,排着两列靠背椅,可以容纳五六十名大小头目。座椅背后是兵器架子,李清规定,入堂议事不得带兵刃,赵良才摘下随身的朴刀,有喽啰接了,放在兵器架上。
虎皮椅上李清站起身,笑道:“赵兄弟,正说要找你,可巧你来了。等周兄弟来了,咱们三个今日不醉不休。”
对于眼前这个黄脸汉子,赵良才丝毫不敢大意,当年就是此人以一敌三,大战自己兄弟三人,要不是老二以命搏命,混水寨早就让此人灭了。赵良才拱手礼道:“李大哥,小弟有些事与哥哥商量,赶巧了。要说动手不如哥哥,喝酒就不甘下风了,待会定要一醉方休。”
说着,赵良才又冲李清身旁站立的文士拱了拱手,笑道:“见过王军师。”
王军师三十几岁的年纪,头戴方巾,身穿宝蓝直裰,三绺墨须,黄白面皮,面容清瘦,看上去弱不经风。见赵良才拱手,王军师点头笑笑,没有作声。赵良才知道此人素日言语不多,并不在意。
寒喧几句,赵良才把自己要粮要钱的来意说出,李清毫不犹豫地应允下来,不等赵良才开口,主动提出有一批刀枪弓箭送与混水寨加强军备。
赵良才感激地笑道:“李大哥义气干云,小弟佩服,等下要多敬大哥几杯表示谢意。”
屋外响起喽啰的喊声:“黑风寨周王到。”
周综来了,脚步声沉重,一个散发披肩的高大汉子走了进来,进门刹那,屋内一暗,阳光被此人高大的身影挡住。
赵良才随李清一起站起身迎接,周综年岁与赵良才相仿,鹰鼻隆额,目光锐利,嘴唇紧抿着,表情严肃,让人望而生畏。此人原是军中校尉,不知为何杀了上官逃到此处做了水匪。
“见过李兄、赵兄、军师。”周综沉声道,声音浑厚,震得大堂内嗡嗡回响。
李清爽朗地笑道:“周贤弟请稍坐,今日召你们前来是为了商议对付官兵一事。来人,准备酒菜,我与两位贤弟边吃边谈。”
周综摆手道:“李兄,有话便直说,我寨中还有事,不便久留。”
微微一皱眉,李清随即笑道:“也好,我等劫了赈灾的钱粮,想来官府不用多久便会打探消息。此次前来围剿的官兵,怕是精兵强将,我召两位前来是商议如何统一调度,不要届时乱了手腿。”
周综眼中闪过深深地恨意,嘶着声音道:“我就盼着官兵前来,最好是安西都护府派兵前来,周某要让他们统统葬身河底喂鱼鳖,为我死去的妻儿报仇。”
李清与王军师目光迅速地一碰,既欣慰又有些无奈,周综的来历他们早已探明。周综原是安西都护府的七品镇将,官至致果校尉。因不堪妻子被副都护严松云欺辱,暗中刺杀严松云,事败后与属下四十余人逃走,妻子和十三岁的儿子被杀。
周综与手下逃至黑风湾,杀了原来的水匪,在此立寨。此次劫赈灾粮,此人杀性最重,一连砍杀了十数名试图反抗的左威卫,也正是因为此人凶神附体一般,左威卫才缴械投降。如今,左威卫的官兵半数已经编入水寨成为喽啰,另外半数被关押在山寨的牢房中。
“周贤弟与李某结义,你的仇便是我们大伙的仇。”李清说着斜了一眼赵良才,赵良才赶紧附合道:“不错,周兄弟,我等当共进退,杀官兵。”
周综哈哈狂笑道:“周某自得知妻儿死后,便已是生不如死,活在世间只求能杀掉贼子严松云。为了手下的弟兄,周某不能杀去武阳府寻死(安西都护府所在),此次天从人愿,但愿那贼子带兵前来。”
王军师轻声道:“官 逼 民 反,民不得不反。周王、赵王,我等都是与朝庭有不共戴天之仇。我王天刚一家老小都被朝庭杀尽,李天王一家二十七口死于朝庭刀下,我元天教三十余万冤魂至今死不魂目。”
王军师咬牙切齿地诉说着,说到最后,已经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元天教,赵良才一脸茫然,周综却收敛住疯意,四十多年前元天教在江南起义,占据七州之地,号称大齐帝国,建都端州怀仁府,可谓声势浩大。后来兵败,元天【创建和谐家园】四逃,朝庭专门组建龙卫追究他们的下落,不想自己在青山水寨居然遇到了元天教后人。
李清目光中含着泪花,慨然道:“我等元天教众与朝庭有不共戴天之仇,实不相瞒,此次劫取朝庭赈灾的钱粮,便是王军师定下的计谋。”
王军师止住悲声,幽幽地声音有如蛇吐信,赵良才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次青州、并州、齐州、姜州天降暴雨,造成洪灾,乃是上天所赐的良机。官府赈灾不力,致使灾民流离失所怨声载道,我元天教友已经暗中潜伏各地,鼓动灾民。此次劫了官府的赈灾钱粮,灾民得不到救济,必然挺而走险,我教众已经暗中约定,近日便要鼓动灾民造反。届时水寨侍机而动,夺取县城,发放粮食,招纳灾民,然后退守水寨,依据地势阻挡朝庭大军。不用多久,我元天教众会在天下各地响应,燎原之势可成矣。”
王天刚眼中冒着兴奋的光芒,手在身前有力地挥舞着,仿佛重现父辈割据江南立国的风光。
“哈哈哈哈,王军师做得好梦。”周综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王天刚怒目看向周综,李清也勃然大怒,喝道:“周综,你这是何意,看不起我元天教吗?”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磨刀霍霍
一方怒气冲天,一方满不在乎,赵良才暗叹,这外面还没开打,自己人先要动起手来了。
“李兄、周贤弟,大敌当前,何必意气用事,自己先乱起来,且消消火,有话慢慢说。对了,我带来几坛烧刀子,咱们还是边吃边谈。”
李清压了压火,语气缓和下来,道:“不错,周兄弟,你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人,齐心协力方能同舟共济。”
三杯闷酒下肚,李清挑起争论的话题,问道:“周兄弟,你对军师的谋划可有不同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