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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意义上来讲,江安义恩怨分明但绝不是个大度的人,谁对他好自然全力回报,如果谁得罪了他或他的家人朋友,江安义向来是以牙还牙,这一点侯七、章天锋、张伯进等人都用血的教训证明过了。
程希全仗着权势砸了香水铺,又设计陷害余庆乐和李世成,江安义还差点因此而走火入魔,一桩桩江安义都铭记在心,只是两者间实力相差太大,江安义一时无力反击。此次因为赈灾朝庭需要银两,天子许诺照看其家,没了后顾之忧的江安义立时找准机会向程希全伸出爪牙。
云山坊,帮助程希全设计余庆乐,因屋及乌,江安义连云山坊一起恨上了,别的赌场只收二十万两,云山坊没有四十万两不下桌。
贵宾室,云山坊连换三名荷官,阻挡不住江安义的胜势。常公公和张延方都眉开眼笑,天子給的银子不敢动,自己身上带着百把两银钱跟着下注,也发了点小财,从百两翻了好几番,这趟差够美的。
江安义的桌上已经堆起老高一层银票,除去二十一万两本钱,云山坊已经赔出四十二万两了,看着对面面无人色的荷官,江安义笑道:“常管家,差不多咱们该走了。”
常公公小心地数了数,这一大堆银票怀里已经揣不下了,张延方脱下上衫,换成包袱,将银票斜背在肩头。
看客如山,将整个出路阻得水泄不通。人群中宁管事目睹了江安义大杀云水坊,惊得直抹冷汗,看来这个黑脸公子对碧玉坊还算照顾,云水坊可惨了,四十多万两银子,半年的收入都赔进去了。
这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连宁陵郡王的面子也不給,看来崔爷的小心真没错,相比宁陵郡王,崔家还是差了些。
整个常乐坊都轰动了,上至赌坊老板,下至一般赌客,都知道今夜常乐坊来了三名赌客,已经从碧玉坊和云山坊赢去六十多万两银子,看样子意犹未尽,接着向千金坊而去。
看着身后跟着数以百计的人群,常公公尖声低笑道:“江安义今夜算是名动常乐坊,咱家跟着你也威风了一把。出来的时候冯公公拜托咱家向江大人转句话,千金坊还请江大人高抬贵手,冯公公日后定有答谢。”
闻弦歌而知雅意,不用说千金坊铁定与冯公公有关联了。江安义的脚步在千金坊前停下,只见千金坊大门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名汉子,正中一人绸布长衫,手捧着个木盒,对着江安义高声道:“千金坊备下一份薄礼,请公子笑纳。”
有常公公的那句话,江安义原本不打算进千金坊,而千金坊知情知趣,主动献上礼物,江安义当然不会太过份,微微一笑,向那汉子拱拱手,举步向下一家行去。
看热闹的众人见千金坊不战认输,越发群情汹涌,常乐坊的大街被看热闹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第四家是长乐天,从门前的架式看,长乐天已经得到了消息。雁翅排开的两列青衣护卫,既是迎宾又将看热闹的人挡在了外面,长乐天的红木牌匾下站着赌坊东家康知志。
看到江安义三人,康知志微笑地迎上前,倒像是多年老友相逢,拱手寒喧道:“三位,康某等候多时,里面请。”江安义对康知志好感立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位康老板温文尔雅,言谈举止让人如沐春风。
“常乐坊十余年没有这样的盛事了。”康知志在前面半步引着路,裯衫飘摆,卓尔不群,“我记得十二年前的四月,当今天子刚刚及位不久,康某那时还只是长乐天的一名管事,来自南疆的赌场高手田少秋想在常乐坊开赌场,所以先声夺人大杀四方,三天之内赢了二百六十万两,二十八家赌场关门认输……”
“不错,张某还专门到常乐坊来看过热闹。”张延年目露缅怀之色,插言道:“我还记得这位田前辈青色土布衣裤,青帕包头,面色黎黑,双目如电,特别是那双手臂,长及双膝,手摸牌九令人眼花瞭乱……”
常公公显然和江安义一样,对这场往事并不知晓。常公公性急,打断张延年的回忆,径直问道:“最后的结果如何?”
“田前辈的举动犯了众怒,听说常乐坊的赌场联合起来,请出了赌仙丁闪出手,赌仙与田前辈的赌斗就是长乐天举行,可惜当年长乐天只请了几位赌场代表观战,事后这些观战者说赌仙与田前辈共斗了三场,田前辈一胜二负败在赌仙手中,从此,江湖上便没有了田前辈的消息。”张延年叹了口气,接着道:“想来田前辈败北之后心灰意冷,从此退出江湖了。”
康知志带着三人穿过长廊来到后院,曲廊之侧花石草木掩映,倒像进了富贵人家的花园。康知志接过张延年的话头道:“康某有幸,当年作为一个服饰的小厮目睹了这场赌斗,两位前辈出手风采依旧仿在眼前,没想到十二年轮回,康某有幸,再暏盛事。”
江安义立时醒悟过来,从康知志的话中可知,自己此次的行为被视做当年田少秋一般,只是不知这次常乐坊的赌场请出的是谁,难道仓促之间他们也能请到赌仙丁闪出手?
庭院深处有栋木屋,门前院落站着七八个人,崔华明赫然在其中,看来是常乐坊这百余家赌坊推出的代表了。屋门半掩着,从里面露出烛光,康知志侧身让客,笑道:“三位,里面请。”
里面是间木板地、木板墙、木顶板的堂地,正中间设着火塘,几张竹椅围着火塘随意地摆放着,往前正中的壁下是张桌案,供奉着祖先牌位,牌位前三个碗,木墙上挂着乐器,显然不是平常郑人家的摆设。
听到响动,一名头戴青帕的老者从旁侧的门踱了出来,土布衣裤,苗人打扮,江安义看到老者的手长及膝,顿时知道这老者是谁了。果然,康知志恭恭敬敬地向老者躬身道:“田前辈,惊扰你了。”
那老者也不答话,径自到火塘边的竹椅上坐下,沉声道:“当初老夫输給丁闪,答应他看守长乐天二十年,或是出手三次,怎么,可是要老夫出手。我要提醒你,此次出手不论输赢都算是第三次了,出手之后老夫便要离开这里了。”
康知志从怀中摸出块墨黑的牌子,递給田少秋道:“这是前辈当年留下的信物,先行奉还,此战之后前辈便是自由之身,再无拘束。”
接过木牌,田少秋在手中摩挲着,片刻出神,叹道:“十二年光阴易逝,又见到你了老伙计。”
将木牌揣入怀中,老者抬起头打量了一眼江安义三人。目光如电,江安义感觉目光有如实质,像一把冰刃直指入心。高手,联想起前不久看到的那名络腮汉子,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连续遭受到二名内家高手了。
江湖中藏龙卧虎,诚不欺我也。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天外有天
目光有如实质突然一亮,落在江安义脸上,随即隐去。田少秋回复了平常老农的样子,招呼江安义道:“十二年困居此处,不想江湖上出了如此人才。江湖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少年郎,且坐过来与老夫闲聊两句。”
江安义心中暗凛,不敢大意,恭敬地躬身施礼道:“见过前辈。”
火塘生着火,铁架上放着个大铜壶,从壶嘴中喷出白雾来。田少秋喊一声,从侧门屋中跑出个满身银饰的姑娘来,手中拿着两只陶土大碗,冲着江安义嫣然一笑,道:“公子喝茶。”
田少秋两指拎起铜壶,一道水柱飞泻入碗,没有半滴溅入碗处。两碗茶都在七分处停住,不多一分不少一毫。铜壶如斗,里面装满热水,至少也有二十余斤,在田少秋的手中有如小茶壶,江安义自忖也能做到,但绝不可能像田少秋这般举重若轻,接下来的赌斗怕是麻烦。
田少秋道:“这是老夫家乡产的红叶茶,我孙女特意带来,看看是否喝得惯?”
茶色红亮近褐,江安义尝了一口,滋味醇和,有一股特有的涩味。田少秋好意请自己饮茶,当然不能驳了面子,笑道:“好茶,味重回甘,别有一番滋味。”
康知志和赌场代表不敢催促,站在一旁静待两人慢慢喝完碗中茶。将手中碗放在地板上,田少秋笑道:“当年老夫莽撞,以整个常乐坊赌场为敌,不想十二年居然还有人仿效老夫,不胜荣幸。”
江安义心想,我可没那么大的雄心,只不过是为了钱,顺道教训一个云山坊。莫非田少秋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自己有好感,等会比试会不会放点水。
田少秋看出江安义的期盼,道:“当初老夫答应镇守长乐天二十年,或是为其出手三次,如今机会来了,年轻人,别怪老夫以大欺小,这赌斗可不能留情。年轻人,你玩什么最精,咱们不妨就赌你最拿手的赌技。”
掷骰、橙蒲、双陆、叶子戏、骨牌、马吊,江安义都不熟,只会一个听骰。见江安义面现难色,田少秋立时明白了,笑道:“原来是个假赌徒,真高手,也罢,那就选摇骰、掷骰、听骰吧。”
有人抬来骰桌,拿来【创建和谐家园】和骰盅,田少秋站起身道:“多少钱一局?”除去一万两本钱,江安义从赌场赢来六十余万,三局,便一局二十万吧。
康知志笑道:“且慢,这三场赌斗最后还有个输赢,输家再赔上一百万如何?”
一摆手,旁边有人提过来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整齐叠放着四叠银票。康知志道:“常乐坊的赌场大家凑了四百万两在此,共襄盛事。”
江安义顿感压力,输了便是一百万,岂不要倒贴回去。常公公倒是很自信,尖声道:“公子,不妨一赌,不妨事的。”不妨事的,赢了钱自然不用说,要是输了,常公公可准备用“内府行走”的腰牌唬人走路。
箭上弦上,江安义只得硬得头皮上了。
第一局摇骰,江安义和田少秋各持骰盅,以三枚【创建和谐家园】点数加起来多者为胜。小心地摇晃着骰盅,江安义心神皆在三颗【创建和谐家园】之上,常公公和张延年更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紧紧地盯着江安义。再看田少秋,一手不紧不慢地摇晃着骰盅,另一只手端着大碗茶慢慢地喝着,丝毫不以眼前的赌局为意。
江安义和田少秋目光一会,两人同时将骰盅扣在桌上,江安义心中有数,自己的三个【创建和谐家园】都是六点,不会输。
田少秋脸带微笑,刚才骰盅扣下之时,除了用真气护住自己的骰点外,他还用小指一点桌面,一股真气沿着桌面透入到对手的骰盅之中,悄无声息地将江安义的一个【创建和谐家园】挑转。看样子江安义毫无查觉,看来年轻人还是经历的少啊。
揭开骰盅,田少秋自然是三个六,江安义两个六一个三,输了。
震惊,惊诧莫名,百思不得其解。看着田老汉高深莫测的笑脸,江安义不详的预感变得更浓了。
百般不情愿地将二十万两银票交給康知志,常公公有点后悔了,低声冲江安义道:“要不,咱们不玩了,留下四十万两也好交差。”
“掷骰,可以按要求掷出要的点数,也可以按丢出来的点数大为赢,年轻人,规则由你定。”田少秋拿起【创建和谐家园】在手中抛着。
江安义曾经练习过掷【创建和谐家园】,用真气控制点数就像用手摆放一样,百试百灵。只是经过刚才摇骰,江安义的自信心动摇了,有一点可以确定,田少秋不光赌术强过自己,连内功也较自己深厚。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太小视天下英雄了,今天怕是要输得连裤衩都要脱掉。
田少秋笑眯眯地看着江安义额头汗滴成型,年青人知道大事不妙了。康知志等人心情放松下来,甚至有些后悔,高估了来人的实力,早知道就不用请田少秋出手了。
“还是点数大的赢吧。”江安义沉声道。
六枚【创建和谐家园】在骰桌上滚动,田少秋暗自点头,对面这个年轻人功力深厚,控制【创建和谐家园】得心应手,自己在五十岁左右才有这样的水平。不过,既是相斗,事先颜面,便不能因为惜才而相让。田少秋加大真气,控制着【创建和谐家园】向江安义快要停在六上的骰点撞去。
一碰之下,原本停在六上的【创建和谐家园】继续翻滚起来。江安义心头一动,原来这手是比谁的气机更加绵长,来而不往非礼也,江安义也控制着【创建和谐家园】向田少秋的三枚【创建和谐家园】撞去。
观战诸人看得津津有味,按常理桌上的【创建和谐家园】早应停下,而此刻六枚【创建和谐家园】仿如生出灵性,顾自翻滚碰撞相斗着,你进我退,你停我撞,煞是好看。
江安义越斗越得心应手,数日前广明【创建和谐家园】输入他体内的真气绵长柔韧,虽然对他的功力助长不大,却大大地增强了江安义真气的韧性,这场比试将好处表现了出来。
田少秋心中暗暗吃惊,原以为有半盏茶的功夫对手的真气会衰竭,没料到两倍的时间过去,对手的真气丝毫不见衰竭,反而有越战越勇之势,倒是自己起初没太在意,真气输出过大,支撑不了多久。
姜是老的辣,田少秋见形势不利自己,立时改变战法,控制【创建和谐家园】向江安义最近的【创建和谐家园】撞去。江安义没有在意,顶多被撞来,自己再卷土重来罢了。
哪知三颗撞来的【创建和谐家园】角度分外刁钻,第一颗重重地撞过来,将江安义控制在【创建和谐家园】上的真气震散不少,紧接着第二颗将剩余的真气震散,不待江安义重新贯注真气,第三颗【创建和谐家园】紧接而来,“啪”的一声,江安义的这颗【创建和谐家园】被撞得粉碎。
先手已逝,无论江安义如何竭力挽回,最终三枚【创建和谐家园】化为粉末,而田少秋却还有一枚【创建和谐家园】,停在三上。江安义一点皆无,田少秋还有三点,这场赌斗田少秋赢了。
三场赌斗,已输二盘,江安义面色苍白,要不是脸上的油彩掩盖着,便与常公公腊白的脸相仿了。
康知志微微笑道:“这位公子,这次比斗赌坊赢了。愿赌服输,请公子交出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吧。”
常公公怨恨地瞪了康知志一眼,尖声叫道:“大胆,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敢向我们要银子,好大的胆子。”说着,就要往怀中掏“内府行走”的腰牌。
康知志一笑,轻声道:“这位爷,您的来历我们多少有些知道,只是揭开了大家的面上都不好看。”
康知志没有说谎,综合常公公的特征和脱口而出的“咱家”,赌坊知道这位必定是宫中太监,再加上过千金坊而不入,旁人不知,康知志等人怎么会不知千金坊的后台是掌印太监冯公公。
有了这些线索,江安义脸上虽然涂着油彩,但见过他的人不少,细心分辨之下也能猜出,加上云山坊从余庆乐手中赢了一万四千两银子是近期的热闹话题,而江安义立马还以颜色,从云山坊赢走了四十二万两,种种这些,已经能将江安义等人的身份摸个清楚,甚至康知志还隐约猜出江安义此行是为赈灾筹集银两。
经过紧急措商,常乐坊的赌家决定江湖事江湖了,只当不知来人是谁,一切照赌场规矩解决,能赢走钱以四百万为底线,如果赢不走天子也不好强行从赌场夺钱。
“常管家,先給他们二十万两银子。”江安义被康知志等人有忖无恐的得意劲激怒,冷冷地道:“赌斗是输了,不过还有最后一场没赌完,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田前辈,请你摇骰吧。”
田少秋代表赌坊出战,三盘已经胜了二盘,这场赌斗已经赢了,所以剩下的听骰比斗于他而言输赢并不重要。江安义出言相邀,田少秋笑道:“也罢,善始善终吧。”
康知志看出田少秋对江安义颇具好感,赌坊方面拘了田少秋十二年,最后一场无关颜面,保不齐他会放水做好人。康知志急忙开口道:“田前辈,您连胜两场,最后一场便不劳您出手了。”
信不过自己,田少秋冷笑一声,丢了骰盅,坐回火塘边喝茶去了。
赌场方面早有准备,片刻功夫走进来个老者,康知志躬身礼道:“有劳温叔出手。”
张延年赌坊常客,认出来人,惊叫出声道:“偷天手。”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龙争虎斗
看到江安义满是疑惑的目光,张延年压低声音介绍道:“此人名叫温九昌,是江湖上有名的赌鬼,因为有一手换牌绝技,被人称为‘偷天手’。”
趁着康知志与温九昌说话的功夫,江安义打量着温九昌,此人面色青白,一看便知酒色过度,唯有那双手晶莹洁白,无名指上戴着个硕大的碧玉戒指,分外醒目。
温九昌抬头向江安义望来,双眼透出精亮,不过江安义放下心来,此位只是赌场高手,并不会内功,这就好办了。
骰盅在手,温九昌立时变得精神抖擞,青白的脸色透出兴奋的红色,哑着声音道:“我摇骰,你押点。”
骰盅不紧不慢地摇着,江安义灵觉清晰地查觉出【创建和谐家园】在骰盅中的变化,“啪”的一声扣下,待【创建和谐家园】停下,江安义清晰地知道【创建和谐家园】的点数是三个“一”。
温九昌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安义,挑战赌坊的自然是高手,不过在他那双“偷天换日”的手下,【创建和谐家园】要几点有几点,几十年浸淫开盅瞬间变骰换骰,现在已是炉火纯青,无人能及。
江安义沉吟着没有开口,盘算着温九昌会如何出手。温九昌等了片刻,催促道:“押啊,老夫还有事,可没功夫陪你在这里耗。”
旁边的常公公和张延年比江安义还紧张,六十万两银子输得倒欠八十万两,生死就在这一把,押中大小还不算,只能象碧玉坊那样押中点数才行,看江安义半天没出声,两人的心中打起了小鼓。
江安义聚气成型,往骰盅上一扣,“怦”的一声,劲风四拂,温九昌站得最近,差点没被劲风吹倒。康知志伸手扶住温九昌,笑着对江安义道:“莫急,要不这把不算,再摇一把。”
温九昌站定,脸色阴沉地冷笑道:“就算你功夫盖世,在这骰桌之上,百战百输。”
将剩下的二十万两银票放在三点上,江安义沉声道:“开盅。”
温九昌知道骰盅是三点,但一点也不害怕,阴鹭的笑容一闪而过,顺手揭开骰盅。即便江安义瞪大眼睛查看,也没能查觉骰盅揭起瞬间,一根手指被骰盅挡着,飞速地在最近的【创建和谐家园】上一点,骰盅扬起时,那个一点已经变成了四字。
“一一四”,围观的人发出惊呼,将伸长的脖子收了回去,康知志等赌场的人如释重负,虽然知道会赢,但最后结果不出,谁也不敢大意。常公公和张延年如丧考妣,此次入赌场,先喜后悲,不但将以前赢得六十万两输回去,还欠下一百万两的债务。
常公公转着眼珠,盘算着该不该拿出“内府行走”的腰牌,不过赌博的人是江安义,不妨先看看他是如何打算。张延年双手抱腕,准备着大打出手。
温九昌打了个哈欠,道:“没事老夫便告退了。”
康知志笑道:“温叔且慢走,今夜常乐坊众赌家为温叔庆功,不醉不休。”温九昌眼神一亮,退在一旁。
转过脸对着江安义,康知志又道:“这位公子,按刚才议定,除了桌上这二十万两,你还欠赌场一百万两。”
常公公急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分明是急眼要耍赖了。
“命,赌场不敢收下,不过一百万两,买三条胳膊倒是无妨,就算是闹到天子面前,赌场也占着理。”康知志不慌不忙地道:“来人。”
门外齐声应道:“在。”
响声如雷,至少也有百余人。
常公公脸色一白,又要伸手入怀。江安义笑道:“康老板,别急,输赢可不是你说了算。”
康知志叹道:“想耍赖,也要看地方,我知你们来历不凡,但我等也不是吃素的,既然按赌场规矩来挑场,那就一切照规矩办事,这理,走到哪都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