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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10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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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七分酒意,有人提议到定芳阁听听小曲消酒,众人先到云山坊取钱。好运气有用完的时候,今日出手不顺,余庆乐身上的五两多银子很快没了,正要怏怏离去,洪道坤拉住他道:“余兄,别急,借点银子说不定能翻回来,不可能一直手背。”

      说着,洪道坤从怀中拿出个五两银锭,塞到余庆乐手中。余庆乐酒劲上头,不及多思,顺手将银子放在大上,一把定乾坤,赢了,输的钱又回来了。借着酒劲,余庆乐一把把十两银子压在了大上,输了。

      就这样,洪道坤不断地掏出银票,先是十两,二十两,后来是百两,二百两,余庆乐输红了眼,来者不拒,把把皆输,等再伸手向洪道坤要时,洪道坤笑道:“余兄,今天手气不好,就到此为止吧,你已经输了一万四千两了。”

      一万四千两,余庆乐脑袋“嗡”的一下,酒随着冷汗流了出来。央着荷官数了数叠成老高的银票,不算散银,光银票就有一万四千两。

      余庆乐失魂落魄地走出云山坊,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洪道坤皮笑肉不笑地跟过来,道:“余兄,这些钱我也是向别人借的,要收息的,三分息,一万两银子每天收三百两的息。你我老交情,明天把钱还我就不要你的息钱了。哈哈。”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余庆乐哪还不知道上了洪道坤的当了,恶狠狠地向洪道坤吐了口唾沫,骂道:“滚!”

      洪道坤冷笑道:“余兄,我好心好意借钱与你反落下不是,好好好,既然你不把我当兄弟,那我也只能公事公办,在这张借条上签字画押吧。”

      早就准备好的借条拿了出来,有人上前抓住余庆乐,不容分说在借条上按上手印。洪道坤收好借条,诡笑道:“余兄,明天中午我带人到香水店要账,你可要准备好钱,要不然就拿香水店抵账。”

      长夜漫漫,余庆乐如同幽魂一样在大街上逛着,闭门鼓“咚咚”响起,唤醒余庆乐,跑回家中,一夜辗转。一万四千两的债务像巨石压在头顶,只要合上眼就压下来,压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过两天就到了发薪日,原本是快乐的日子,可是二百两的薪水是真正的杯水车薪,余庆乐重重地抽了自己一耳光,父亲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举止轻佻,行事轻浮,才会上当。

      把事情告诉父亲,帐肯定是能还上,家法肯定免不了,说不定父亲大怒之下真要把自己赶出门,余庆乐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再想。大哥也没这么多钱,求他也没用,找大舅子张志诚,转脸看到身旁熟睡的张玉珠,余庆乐立时打消了念头。

      唯今之计,只有找安义帮忙。余庆乐心中升腾起一丝希望,只是钱数如此巨大,安义会答应帮忙吗?他只是父亲的【创建和谐家园】,他会不会告诉父亲,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如我直接跟父亲说。

      一夜难眠,天刚亮余庆乐便爬起身,说是到店中看账,小跑着前往江宅。江安义没有资格早朝,正准备着吃完早点上衙门,余庆乐一脸惶急地闯了进来。江安义笑道:“怎么了,该不是昨夜在青楼让嫂子抓个正着吧,躲在我这也不是办法,你那媳妇泼辣劲上来我也怕啊。吃饭没,没赶紧吃,吃完走路。”

      余庆乐支支唔唔,用眼睛直扫一旁的冬儿,冬儿会意,起身离开。余庆乐“扑通”一下跪倒在江安义面前,哭道:“安义,你一定要救救为兄。”

      江安义吓了一跳,赶紧扶起他道:“有话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余庆乐把欠下一万四千两赌债的事说了一遍,江安义一听是钱,松了口气,道:“钱不是事,我现在赶着到衙门去,你先到店中等我,我请个假就来。”

      听江安义这样说,余庆乐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看到桌上的油条大饼觉出饿来,催促道:“你快去吧,我吃点东西就去店里。”说着拿起根油条塞入嘴中大嚼起来。

      这位心真大,刚才要死要活,转眼风消云散。

      江安义骑上木炭上衙门,一路上琢磨这件事,余庆乐和这伙朋友相处有几年时间了,以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前段时间程希全到店中搅乱,他认识余庆乐,会不会是这小子在背后搞鬼。

      礼部衙门本就清闲,何况现在的侍郎邓怀肃人前人后总以江安义的师兄自居,刘郎中哪敢不准他的假。从礼部出来,江安义骑马前往东市,快到店面的时候,见余庆乐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突然窜出来一伙人,将余庆乐围绕,吵吵闹闹地说些什么。

      江安义没有在意这群人,他的目光被街对面的一个络腮汉子吸引,那汉子双手抱胸,看似平常无奇地站在那里,却恍如渊停岳峙,巍然生根。感应到江安义的目光,那汉子甩脸向江安义看来,目光如电,有道紫芒一闪而过。

      高手,紫芒应该是内家真气有成的表现,江安义心中暗懔。内家高手江安义会过几个,经过洪信【创建和谐家园】、欣菲还有后来的广明【创建和谐家园】指点,对内功境界的层次有所了解,这种目现异色是炼气化神的极致,再下一步炼神返虚,反而看不到眼中异色了。

      针尖对麦芒,在那汉子眼中闪过紫芒的时候,江安义眼中红光一闪而过,也被那汉子捕捉到。那汉子冷然一笑,转身离开。

      看到江安义骑马过来,余庆乐得以脱身,大声招呼道:“安义,安义。”

      居高临下,江安义将围着余庆乐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都是些二三十岁的公子哥儿,那个扯住余庆乐衣袖不撒手的家伙,应该就是洪道坤了。见到江安义骑在高头大马上,洪道坤闪过一丝惧色,随即胆气十足地继续嚷道:“余公子,说好的今日还钱,没钱至少利息也要給我吧,别难为我一个跑腿的。”

      “跑腿的,你替谁跑腿?”江安义原本就有怀疑,喝问道。

      洪道坤色厉内茬地应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管那么多干嘛。”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风波迭起(一)

      将洪道坤等人安排在静室,江安义先在后院细细地盘问余庆乐。有一点很明确,这个洪道坤显然是设套而来,要不然他身上怎么会有一万四千两银子,只是不知背后是谁,目的何在?

      江安义在店中取了一万五千两银票,当场付給洪道坤一万四千两,换回欠条。将剩下的一千两丢在桌上,江安义笑道:“这里还有一千两银子,谁能告诉我事情原委,这钱就是他的了。”

      众人眼中现出贪婪之色,一千两银子对他们而言是大数目,别看洪道坤手里拿着一万四千两巨款,那都是别人的,这趟跑腿只不过得了二百两银子。

      人多嘴杂,谁也不会做出头羊,看着这些人陆续离去的身影,江安义交待余庆乐的店中等着,来人不要声张,悄悄地带到不远处的轻香缘茶楼,江安义会在那等着。

      半个时辰后,余庆乐带来一个姓常的公子,吐露出洪道坤曾言是受了温国公府上的管事委托,引余庆乐上钩,说是少国公曾在香水店折了七千两银,要翻倍地拿回来,給江安义一个教训。

      果然不出所料,送走常公子,江安义敲打了一番余庆乐,经此风波,余庆乐应该能安生一阵子。

      出了茶楼,夏日的阳光直射入眼,江安义眯起眼遥望香水店前车水马龙,嘴角露出冷笑。温国公很了不起吗?拿了我的一万五,我会让你三万、五万甚至十万地还回来。

      明面上对碰肯定不行,自己一个从六品的员外郎与温国公相较,鸡蛋碰石头。不急,等自己细细思量过再说,看着东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江安义生出一种与人斗其乐无穷的豪情。

      温国公府,洪道坤谄媚地奉上一万四千两银子,顺道把江安义用千两银子买消息的事说了一遍。程希全哈哈狂笑道:“知道是本公子在背后又如何,还不是乖乖地把银子送来了。跟我斗,姓江的,有你受的,本公子有的是时间。”

      怨毒的话语让洪道坤暗自心惊,心想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还是拿了二百两银子先到老家躲躲风头,等过年再回永昌来。

      洪道坤出府的时候与一个络腮汉子打了对面,国公府的二管事笑得一脸巴结,洪道坤向他问好时随意应了声,继续“杨爷长杨爷短”地向络腮汉子讨好着。洪道坤猛然想起,今早自己带人去拦余庆乐的时候,这个汉子好像就站在街边檐下。

      看到杨爷走进大堂,程希全难得地站起身,拱手道:“杨叔叔辛苦了。”

      络腮汉子“唔”了声,丝毫没有讨好的意思,径自在左旁的黑木圈椅上坐下,程希全一直等汉子坐下才落坐,保持着恭敬态度。

      “今天我看到了江安义,是个高手,章镇远和刘平实不是对手。”络腮汉子言简意赅,说完后专心品茶。

      程希全心头狂震,能被眼前这位杨宇动称为高手,那江安义的武功在江湖上岂不是出类拔萃,原以为他从大漠逃回的种种不过是机缘巧合,看来世间少有巧合之事。程希全有些后悔,早知道不应结下这个仇怨,看来自己想要对付这个江安义并不容易。

      身为少国公,程希全并不是愚蠢之人,权衡利弊,进退之间把握得比一般人要老练,所以在香水店得知后台老板可能是皇后娘娘时立时付钱走人。事后把气撒在江安义和余庆乐身上,是认准这两人根本没有对抗自己的能力。杨宇动的话让他重新认知江安义,考虑江安义被激怒要杀自己怎么办?

      “杨叔叔,不知那江安义与你相比怎么样?”程希全小心地问道。

      杨宇动,是父亲当年结识的江湖人物,别看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左右,其实已经年近花甲,曾在江湖上有个赫赫威名-紫天君。程希全不是江湖人,但听父亲说过,这位紫天君曾数次在沙场上救下他的性命,两人是生死之交。现在温国公沉迷练丹,程希全想派人教训江安义,想起章镇远他们不是对手,所以请杨宇动掌掌眼。

      杨宇动冷冷地一笑:“你当老夫白活了几十年,不过那小子不太差。只怕打了小的,老的出来,就不好收场了。”

      (酒醉,渴睡,塞责)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风波迭起(二)

      表面上风波平静下去,七月的帝都恢复了往日正常。

      随着第二批七八种新香型香水的进京,在永昌掀起了一场抢购香水的风暴。每天天刚亮,门外便有拜倒的仆人使女,价格已经从五十两提升到了六十两,按照王皇后的安排,每年香水的销售量在五万瓶,为了不至于店中无货可卖,香水店决定每天限购二百瓶。

      香水的魅力开始从永昌向周围辐身,通过来往永昌的商人扬名于北漠西域南疆,周边的国家都知道大郑出现了一种神奇的香水,能使女子增香增色,能掩盖身上的异味,虽然贵逾黄金,却挡不住世间爱美女子的疯狂心。

      王皇后已经收到了通过余庆乐之手送来的首批红利十二万两银,香水如此好销,让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怦然心动,是不是该把这生意抢到自己手中。宫中派人收集花瓣也去研制香水,但香味寡淡,而且极易消逝,方知其中必有关键,只得作罢。

      动了仿制心思的人不在少数,只是缺了高度的酒精调制自然不可能成功,纷纷失败后只得认命,乖乖地从香水店中进货。由于瓷瓶被王皇后控制,江家、余家、郭家本着细水长流的想法,定好的一年五万瓶产量,没有暗中贩卖,一年四次运往永昌城,别外并未设置店铺。

      作为君王,石方真的眼光更高更远。京兆府高易直奏报,香水铺六七两月商税高达二万两,位居东西两市之首。石方真知道东市商家二万户,户年均税收在二百两左右,西市商家四万户,年税每户约在六十两,永昌两市年商税约在六七百万两。

      大郑商税三十取一,二万两商税意味着有六十万的毛利,石方真从皇后处得知,她收到了商铺送来的十二万两白银,按三成纯利反推,香水铺销售香水一万二千瓶,获毛利六十万两,除去成本二十万两,纯利四十万两,皇后得三成十二万两,江安义等人得利二十八万两。按皇后所说一年五万瓶的销量,毛利在二百五十万两,除去八十万两成本,还有纯利一百七十万两,皇后可得红利五十万两左右。

      真真是富可敌国,石方真站起身,大郑商税约在二千万两,如果能十五取一的话,便多出二千万两的税收,那可以做多少大事,效果必然强过推行清仗田亩。石方真兴奋地用拳一击书案,每年多出二千万,整备军械,兴修水利,减轻农户负担,有个三五年,国内必然大治,届时国富民强,但是北向洗刷耻辱之时。

      越想越兴奋,石方真传旨道:“召政事堂四品以上官员、六部尚书、京兆府尹紫辰殿议事。”

      李世成在京都的生活如鱼得水,活得异常滋润。士林之中悠游宴请不断,“李成双”在青楼中颇受欢迎,最近李世成交上了“桃花运”。

      京中好友在金美楼喝酒,李世成以“聚殷勤开宴红楼,香喷金猊,帘上银钩。象板轻敲,琼杯满酌,艳曲低讴。结夙世鸾交凤友,尽今生燕侣莺俦。语话相投,情意绸缪。拚醉花前,多少风流”一词,得金玉楼花魁琼华青眼,留宿罗帐,真正风流。

      逢场作戏,李世成原本并未放在心上,第二天起床欲走,不料琼华推却银两,留他房中絮话。一连数日,歌舞、弹琴、品茗、下棋,琼华极尽温柔,李世成怦然心动,有意替琼华赎身,金屋藏娇,卿卿我我再不分离。

      找到鸨母一问价格,李世成立时傻了眼,二万六千两银子,可望而不可即。失魂落魄地回到琼华房中,李世成呆坐无语,琼华娇声道:“李郎,蒙你不弃,愿意为妾身赎身。妾亦甘愿跟随李郎,从此告别笙歌,荆钗布裙安心服伺李郎,如若上天垂怜,能让妾身为李郎诞下一男半女,妾身纵死也心甘情愿。”

      一边说,琼华一边垂泪,有如带露桃花,让李世成心酸不已。李世成用衣袖替琼华拭去眼泪,叹息道:“琼华,非是我不愿为你赎身,只是老鸨开价太高,李某实在是无力替你赎身。”

      “妾身这两年暗中积下一万六千两银子,原本留待年老色衰防身。李郎情重,我愿意把这些银两都交給李郎为我赎身。”琼华说着起身,从桌上搬来一个红木梳妆台。

      打开第一层,是些散碎的金银,约有千余两左右。拉开第二层,是一叠厚厚的银票,琼华纤纤细指捻起翻动了一下道:“这里约有七千两银票。”

      李世成暗叹,自己父母辛劳一生,所得不过百十两银子,可是琼华出道两年,就能积下这么多银两,这世间真真是不公平。

      最后一层拉开,珠光宝气闪动,耀人双眼。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是非恩怨(一)

      箱底摆放着一只金步摇,黄金镂丝编成凤形,凤嘴中衔着旒苏珠串,旒苏中央结成指肚大小的花朵,花心镶嵌着块红宝石,十余颗圆滚滚的珍珠坠在下方,精致异常。

      琼华双手捧起这只凤钗步摇,凤凰双翅轻轻晃动,似乎要展翅飞动。李世成的目光迷离,看着那颗晃动的红宝石,神魂不定。黄宝石被他卖出四千八百两的价格,用卖宝石的钱在安阳府买了套房屋,支撑着家人生活和自己的学业,中举后来京城,一路上的花销还是靠那块宝石所得。当初自己缺钱,被珠宝铺掌柜看出,损失千两左右,这块红宝石个头不下于那块黄宝石,应该价值不菲,再配上这精致的凤钗、珠串,怕是价值在万两以上。

      将凤钗递给李世成,琼华示意他为自己插上。如云乌髻,插上金步摇,凤凰颤动,栩栩如生。佳人揽镜,美艳不可方物,李世成爱怜地用手替琼华将一丝飘乱的头发拈平,赞道:“娇鬟堆枕钗横凤,琼华,能得你钟情,李某三生有幸,必当想尽办法助你从良。”

      说着,李世成的双手不老实地伸入琼华的衣领,摸索着胸前的粉腻。铜镜中琼华眼中飞快地闪过一线厌恶,借着转身的机会挣脱李世行无良双手,盈盈起身道:“李郎,这只步摇是妾身三年前夺取花魁时一名豪客所赠,乃是‘昌益祥’所制精品,当时估价一万一千两。妾身既然从良,便与过往一刀两断,这只金钗李郎拿去当些银两吧。”

      李世成大喜,伸手就要从琼华头上摘金钗,琼华偏过头道:“李郎不急,金钗且容妾身多戴几日,待郎君借得钱来,一并交于鸨母。”

      珠宝晃动,李世成讪讪地收回了手,掩饰地笑道:“是我太急了,琼华稍等,待我出门前去借钱。”

      “李郎尽管放心前去,妾身从现在开始闭门谢客,静侯佳音。”

      李世成出了金玉楼,琼华房中便多了名男子,金冠华服,手持金洒扇,正是温国公之子程希全。琼华迎上前,自然而然地倚进程希全的怀中,侧仰着头抱怨道:“公子,你怎么忍心让奴家陪伴李世成这个的急色鬼,奴家实在是难以忍受他,此人既小气又自命风流,奴家陪伴他倒像是沾了他多少光似的。”

      程希全将琼华抱起,斜倚在香榻之上,笑道:“李世成算什么东西,本公子不过想从他嘴中探听江安义的消息,委屈你当成钓鱼的香饵了,哈哈哈。”

      “公子,你真坏。”琼华不依地在程希全怀中扭动着,逗得程希全意动,上下其手,引得琼华娇喘连连,求饶不已。

      好半天,程希全推开怀中琼华,嘱咐道:“李世成已经咬钩,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心中可有数?”

      琼华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裙,幽幽地道:“奴家只是担心,如果那李世成借来银两,奴家难道真要随从此人从良吗?”

      程希全半倚在靠枕上,撇着嘴笑道:“你放心,就算李世成真拿来银两,也赎不走美人你,本公子还没有玩厌,谁人夺得走你。”

      琼【创建和谐家园】言心中暗恨,相比程希全把自己当玩物,李世成多少还有几分真情在,要不是身不由己,自己还真想趁机从良。心中有怨脸上却笑着,低头轻轻地替程希全捏着脚。

      “要是姓李的真借来银子,你派人給柔娘送个信,她自然会安排人抢去李世成的银子。”程希全一手支着头,思忖道:“他那个便宜妹夫就算有再多钱也不够贴的,只要你的戏演得好,本公子答应你的一万两酬银必然算数。”

      李世成兴冲冲地往江宅走去,京中有能力借給他万两白银的只有妹夫江安义。李世成很有信心,前一阵子他听妹子抱怨说江安义給了余庆乐一万四千两银子还赌债,相比余庆乐,李世成自觉与江安义既是郎舅又是同窗好友,怎么比也比余庆乐近上几分。

      一路思忖着,将琼华赎出来后要购置一套小院,添几个仆从使女,这样算下来至少要借两万两才够用。香水店红火的生意李世成早有耳闻,余庆乐请喝酒时曾经吹嘘过实打实日进万银以上,他的月薪从二百两涨到了三百两。

      听妹子说香水店余家有一成股份,一年下来余家的收入少说也有十余万两。李世成有些郁闷,妹夫舍得給余家一成股份为什么不給自己点股份,哪怕是半成自己也不用为了赎出琼华而借钱了。

      且不管,先把眼前应付过去再说,有空自己找妹子好好说道说道,不能让外人把自家的好处分了去。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是非恩怨(二)

      哥哥前来,冬儿既高兴又有几分烦忧。每次哥哥来家,不是借钱就是趁着没人在江郎的书房中翻找,好几次袖走了江郎新做的诗词,虽然江郎不以为意,但冬儿总感觉得哥哥窃走了自己的心爱之物。冲身边的丫头喜儿使了个眼色,喜儿心领神会,献过茶后,前往书房将老爷的笔墨归置到箱中,桌面上只剩下书籍和空白的纸张。

      午时江安义散衙归来,看来了书房内一脸失望的李世成,寒喧数句,李世成毫不犹豫地张口向江安义借两万两银子。

      往日李世成也借钱,但少则几十两多则百两,冬儿并未放在心上,此次一张口便是两万两,惊得陪坐一侧的冬儿叫道:“哥哥,你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可是惹了什么事?”

      “我在金玉楼中结识了位姑娘,两人情投意合,我有意替她赎身,老鸨开价太高,所以才来求助妹夫。”李世成带着几分羞涩地道。

      青楼,哥哥居然想花两万两银子替【创建和谐家园】赎身,不等江安义开口,冬儿已经愤怒地吼道:“不行,安义,不能借钱給他。我要告诉爹娘,让他们好好管管你。自进京以来哥哥你整日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现在居然和青楼女子纠缠不清,张口就是两万两银子,你可知当年家中一年用度也不过七八两银子,两万两银子够用多少年……”

      “养移气、居移体”,在京都两年,随着江安义识字读书,跟着范乔氏学习待人接物,冬儿早已从乡间少女演变成为大家贵妇,教训起哥哥来说辞一套套地往外冒。

      李世成被妹子训斥得哑口无言,只得眼巴巴地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江安义,希望妹夫能替自己解围。

      江安义沉着脸有些不高兴。李世成张口就要借两万两银子,虽然这些银子自己能够拿出来,但这些银子并不是凭空而来,而且家中修建庄堡,那是只吞金兽,处处需要用钱。

      江安义在京城的生活并不奢华,正常的开支每月不过二三十两,家中仆佣的佣金十两左右,补给田守楼百余两,加上各种应酬开支,一年的开支不超过千两。李世成零星从冬儿手中拿走的银两就差不多有千两左右,人心不足,李世成的胃口越来越大,这次居然一下子就要两万两。

      斟酌片刻,江安义道:“李兄,这钱恕江某不能借給你。”

      出乎意料地被拒绝,李世成火热的心思像被泼了盆冷水,愤然道:“安义,我听冬儿说你上次替余庆乐还了一万四千两的赌债,我借钱赎人总比还赌债要强些吧。要论远近,你我之间总要比余庆乐亲近些。你能为他付一万四千两,怎么不舍得借我两万两,莫非因他的父亲是户部尚书的缘故。”

      这话有点过份了,江安义气忿地一拍桌子,怒道:“我替余庆乐还赌债事出有因,并非李兄所想趁炎附势。李兄,冬儿说的不错,你是该多花的心思在读书上,而不是整日宴游,无所事事。”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世成拂衣而起,不顾身后冬儿的呼唤,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江宅,连午饭都没有吃。掌灯时分,带着一身失落和疲惫的李世成回到了金玉楼,出现在琼华的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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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3 01:2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