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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你原本是怎么打算报仇的?
气氛轻松了,柳苏源就问道了打算什么时候认亲的事儿。
宴暮夕道,“这事先不急,泊箫的身世暂时不宜公开。”
柳苏源心神领会,“我明白,东方家大小姐的名号,虽然听着风光,但也意味着有危险,我也不放心,不过,是不是可以让他们私下先相认了?”
“嗯?”宴暮夕有点意外,玩笑般的问,“外公,您是认真的吗?”
柳苏源清了下嗓子,“当然是认真的,难不成你觉得我是在说漂亮话?”
宴暮夕勾起唇角,“外公自然不会玩那些虚头八脑,我只是好奇,您怎么舍得?”
身世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相认又是另一曾意思,柳苏源不会不懂,却还是主动提了出来,多少都叫宴暮夕有几分出乎预料的惊喜。
柳苏源长叹了声,“说实话,当然是不舍得,我看着泊箫一天天长大,就跟我眼珠子似的,我哪舍得摘下来给别人?就是亲生父母,我也不舍,可做人不能太自私,将心比心,东方总裁一家这些年定是过的更苦,他们甚至不知道还有个女儿在人世,太残忍了,我就是不同情他们,我还得心疼泊箫呢,泊箫孝顺懂事,不想我们难受,从来没说过想找亲生父母的事儿,但我知道,她怎么可能没有期盼?这是人之常情,我得成全她。”
“外公这想法极好。”宴暮夕毫不吝啬的夸赞。
柳苏源苦笑着摇摇头,感怀道,“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儿罢了,他们相认了,我也就了了一桩心事,也能多些精力打理这家店,这些年,我过的浑浑噩噩,对不起我苏家的祖宗啊”
说道这里,宴暮夕忽然想起什么来,随意的问,“外公,您在南城老家是不是还有个侄子?”
闻言,柳苏源讶异的问,“少爷怎么知道的?”
宴暮夕漫不经心的解释,“说起来有点巧,陆云峥打工的那家店里有个叫箫笛的厨师,他做酸菜鱼很有一手,我也是去找泊箫时尝了一回,结果发现,他做出来的酸菜鱼味道跟您的很相似。”
柳苏源下意识的道,“不可能,我苏家做酸菜鱼是有独门配方的,外人怎么会?”
宴暮夕意味深长的笑笑,“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就让人去查箫笛了,然后,就查到了南城的苏家鱼馆,知道您有个侄子叫苏茂恒,他还有一子两女。”
听到这些话,柳苏源怔怔的喃喃,“原来茂恒都有俩女儿了?”
“你们很多年不联系了对吗?”
“对,自从我去了紫城,就断了联系,我怕秦家还会找上门,也怕给茂恒一家惹什么麻烦,就不再来往了”柳苏源解释着,忽然不敢置信的顿住,“难道是茂恒把家传的手艺给泄露了?”
宴暮夕点点头。
柳苏源顿时火大,“这混账,他怎么敢?他就仗着那点本事养家糊口了,传给别人那不是断自己的路吗?再说,祖宗也不让啊,幸亏他憨,当年大哥没教给他太多,只让他学了那道酸菜鱼的手艺傍身,不然,我死了都没脸去见苏家的列祖列宗。”
宴暮夕听他骂完,才不慌不忙的道,“外公,倒不是他主动外传的,是箫笛在他大女儿那里用了点美男计,才偷学去的。”
闻言,柳苏源就想到自己女儿身上,一时黯然不语。
宴暮夕点到为止,站起身来告辞。
柳苏源送他离开后,一个人在雅间里坐了很久。
直到柳絮敲门进来。
父女俩又长谈了一个多小时,柳苏源捡着能说的,都说了,说完后,也是有几分担忧的,毕竟在女儿的心里,那仇恨早已成了魔,让别人代劳,她未必甘心。
谁知。
柳絮很痛快的答应了。
柳苏源怎么能不惊异?“你真的愿意让少爷帮忙?”
柳絮点点头。
“为什么?”柳苏源看着她,眼神复杂起来,“你不是一直想自己亲手让那个畜生身败名裂吗?还有秦玉卿,她比那畜生还狠毒,毁了你的所有。”
柳絮冷笑道,“是,我是很想亲手报仇,想一刀刀的凌迟了他们,可是爸,我们真的有那个能力吗?”
闻言,柳苏源心里一缩,脱口而出,“柳儿,爸可以帮你啊,爸虽没大本事,但这条命能豁得出去,只要你说一声,爸可以帮你报仇,不用假手他人。”
柳絮摇摇头,“爸,就算我们豁出命去,这个仇也报不了,您太天真了,我们的厨艺是比东方靖那个畜生好,但那又怎么样呢?就能击垮东方食府了?除此外,我们手里没有任何力量,我们去报仇,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柳苏源急声道,“我们可以去告他们,他们做的那些事都是违法的,我们有证据的”
柳絮悲愤的摇着头,“证据?没用的,您知道秦家背后是谁吗?是曲家!曲家是什么背景,帝都人都知道,公、检、法,都有曲家的人,我们怎么告?”
“柳儿”柳苏源像是不认识她一样,震惊的看着她,颤声问,“那你原本是怎么打算报仇的?如果少爷不管,你想怎么报这个仇?”
柳絮撇开脸,不语。
见状,柳苏源想到什么可能,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他不敢置信的问,“难道你,难道你早就知道泊箫的身世,才把她抱回去的?就是为了报仇?”
三更 痛心疾首
天,要是这样,他真是没脸再见泊箫了,他跟宴暮夕说的那些话,更是可笑之极,他哪还有什么资格给泊箫当外公啊,他就是个罪人!
好在,柳絮涨红着脸,难堪的否认了,“爸,我没那么坏!”
闻言,柳苏源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活了过来,可脸上依然没多少血色,看着她,心惊胆颤的问,“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柳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涌起决然,“好,您一定要知道,那我就跟您说,我确实早就对靠自己的力量报仇绝望了,所以那时候才会跳河,不全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绝望,报仇无望,我还活着有什么意义?难道就是为了苟延残喘、日日夜夜痛苦吗?不如一死了之!”
柳苏源白着脸听着,心里又惊又乱。
柳絮继续道,“可老天爷却不让我死,给了我希望,哪怕很渺茫,我也会死死的抓住,因为不甘心,我不甘心让那俩人逍遥法外,我想看他们下地狱。”
最后一句,她是最牙齿里挤出来的,带着铺天盖地的恨意。
柳苏源打了个颤,女儿的心魔比他想的还要严重,“那泊箫,就是你那时的希望吗?”
他原以为,是女儿见了泊箫,想到那个流掉的孩子,激发出了母爱,这才想活下去了,难道竟然不是吗?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柳絮艰涩的点点头,“没错,我那时候虽然不知道泊箫就是东方蒲的孩子,可我能猜到她的身份非富即贵、家世显赫。”
“你怎么猜到的?你不是说,捡到泊箫时,她身上就只有那块包裹的小被子上写了几个血字?你,你瞒了我什么?”柳苏源心里不可遏制的难受起来。
他忽然觉得,对不起泊箫了,他养育泊箫,虽没自诩有恩惠,但也一直觉得做的还不错,将来不管谁说起,他也能坦然接受别人一声谢,可现在,他问心有愧了。
柳絮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原就因为毒药受伤的嗓子,此刻听着更为沙哑,“还有一块玉,那玉石质地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寻常人家是不会舍得给一个孩子随意戴在身上的。”
“那块玉呢?”柳苏源急声问。
柳絮摇摇头,“我当时抱着泊箫有些魂不守舍,那玉石不小心掉河里了,我想捡的时候,听到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一紧张,就顾不上了。”
柳苏源像是丢了魂,喃喃自语起来,“也就是说,你那会儿,是因为猜到泊箫身份贵重,有可能帮你报仇才抱回来的吗?若非如此,你根本就弃之不理对不对?”
柳絮没说话,心口一阵阵的缩痛,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法假设,所以,她也不知道,真的回到当初的话,泊箫只是个普通家的孩子,她还会不会有了活下去的念头?会不会把她带回家收养?她不知道,她那时候活的像个鬼,早就没有心了。
“柳儿,你,你怎么能”柳苏源攥紧拳,想说什么,可抬眼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就什么苛责的话都骂不出来了。
柳絮捂住脸,等心情平复后,她面无表情的道,“爸,这事您不知情,您就当永远都不知道吧,您不用觉得愧对泊箫,您对她的疼爱,但凡长眼的都能看的出来,绝没有丝毫的虚伪和利用,至于我,我的目的是不纯粹,可我也问心无愧。”
“柳儿!”柳苏源拔高了声音,痛心疾首的摇摇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是泊箫的妈妈,这世上,最无私的就是母爱,你养育她的动机不纯,你怎么能说自己问心无愧?”
柳絮笑起来,笑意悲凉,“爸,您以为我那些年为什么对泊箫一直不冷不热吗?不是我受不起别人的嘲弄,怕他们取笑泊箫有我一个这样的母亲,才跟她保持的距离,不是,是我早就想到有这样的一天,我刻意的,我知道,我不配当一个母亲,那我就不以母亲身份自居,这样,当我报仇的时候,我就不会觉得愧对她”
柳苏源气的打断,“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泊箫的,你心里有种种算计,你能冷静的处理跟她之间的母女情分,可泊箫能吗?她不能啊,她对你是一心一意的啊,就算我后来告诉她,她是咱们抱养的,可她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孝顺,这些,你都感受不到?柳儿,你大错特错了,要是泊箫知道,这些年,你是这样的想法,她该多伤心?她一直以为是你心里有创伤,才会对所有的人都冷漠,却原来”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起来。
柳絮面色变了变,却依然固执的道,“不,她不会伤心的,泊箫自小冷静理智,看什么都通透,从不钻牛角尖,更不会被别人轻易的左右情绪,再说,她有自己的亲生父母,东方夫人是江家人,家世好,容貌好,有才又有势,泊箫有那样的一个母亲,根本不会在意我称不称职!”
“你,你会后悔的”
“不,不会,爸,我活下来就是为了报仇,除此外,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让我留恋的了,我不孝,您就当我二十年前就跳河死了吧。”
柳苏源看着她脸上的决绝之色,再也说不出话来。
父女俩就那么沉默的僵峙着。
四更 真相不堪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柳苏源终于渐渐的冷静下来,端起桌面上凉掉的茶,一口口的喝进肚子里,忽然没什么情绪的问,“当年,你跳河的时候,在哪一段?”
闻言,柳絮眉头抽动了下,“在靠近一个叫大槐庄的那一段,河岸上种了棵老槐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我听说,那边的地大多都被开发了,您问这个做什么?”
柳苏源疲惫的道,“还能做什么?跟少爷说一声,让他派人去河里找找,毕竟是泊箫的东西,看还能寻得回来吗?”
柳絮默了片刻,自嘲的问道,“爸,您是不是后悔了?”
柳苏源看向她,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我后悔什么了?”
柳絮咬了下唇,“后悔让宴暮夕帮着咱们报仇了是不是?”
柳苏源反问,“我为什么会后悔呢?”
柳絮倔强的道,“因为我对您说了那些话,让您看清了我心里的卑鄙,您绝对愧对泊箫了,自然就觉得没脸再让宴暮夕帮忙了,对不对?”
柳苏源点头,“我是觉得愧对泊箫了,也觉得没脸的很”
“爸!”柳絮激动的打断他,“您不能这么想,是,我是目的不纯,我是想利用她,可我们也把她养大了不是吗?我对她如何不提,可您对她是真的视如己出,您把咱苏家从不外传的手艺都教给她了,这还不够对得起她的吗?就算抛开养育之恩,这份师徒情,也足以让您可以心安理得的面对她!”
“柳儿,你真是”柳苏源眼底涌上失望,“果然,少爷不是无缘无故的提醒我,是我眼瞎,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心思。”
“我这样有错吗?”柳絮红着眼,切齿道,“就算是错,我也宁愿一错到底,我回不了头了,爸,我利用了泊箫,那就用这二十年的养育恩情去抵,等报仇后,她就是东方家的大小姐,跟我们再无瓜葛。”
柳苏源闭上眼,神色哀伤,不愿再多言。
柳絮却执着的问,“爸,您真的后悔了?要让宴暮夕停手吗?”
柳苏源惨淡的笑笑,“你觉得我说了算吗?要不要报仇、怎么报仇,都在少爷的掌控之中,他今天来找我,只是想告诉我们,别轻举妄动,坏了他的计划,咱们根本也没有插手的余地,更没能力去指派他或是阻拦,他对泊箫是全心全意的放在了心上,不像我们”
有自己的目的。
柳絮低下头,没接话。
柳苏源无力的哀叹了声,“少爷还警告了一句,谁也不要伤害到泊箫,看来,他早就对你有所怀疑,也难怪,他对你不亲近。”
柳絮意味不明的道,“他只要对泊箫好,就够了。”
“是啊,他只要对泊箫好就够了,他一心为泊箫打算,柳儿,你别去触碰他的底线,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永远不要对泊箫说刚才的那些话,你没把她当女儿,可她把你当母亲了。”说这番话时,柳苏源的表情严厉了起来。
柳絮低低的“嗯”了声。
柳苏源想到什么,忽然又问了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泊箫的身世了?”
柳絮想也不想的摇头,“我也是回到帝都后,看到宴暮夕对泊箫那么亲密才猜到的,宴暮夕是什么人?不近女色,突然黏着泊箫不放,又不是虚情假意,那么,定有缘故,我便打听了下,知道楚昭阳在世时,跟东方夫人有过一个口头约定,就想到泊箫是谁了。”
“所以,你才一直不反对俩人交往?”
“嗯,我没有反对的理由。”
“你那时候就想借少爷的手报仇了对不对?”问出这些话,柳苏源都觉得难堪。
“是,有宴暮夕帮忙,我们才有报仇的可能。”柳絮也不否认,反正最绝情的话都说了,没什么好再遮掩的了。
柳苏源痛心道,“你就那么肯定少爷会愿意帮忙?而不是站到东方家那边?他跟东方蒲一家关系更亲厚,就算咱们要对付的是东方靖,可打断骨头连着筋,东方蒲未必会袖手旁观,那届时,少爷会怎么选择?你有把握吗?你自诩有,因为你可以去让泊箫影响少爷的判断,柳儿,你是这么打算的吧?”
柳絮避重就轻的道,“现在的结果是,我什么都没做,宴暮夕就主动提出来了,这样,不是皆大欢喜?”
“那是因为他在乎泊箫的感受!”当所有的真相都一一揭开,惨烈的让柳苏源承受不住,他丢下这一句,脚步踉跄的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