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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别装死,这件事百分百是你们的责任,挨鞭子是跑不了了。不过不是现在抽,也别和我解释,任何借口也不能说服我,就算你们亲爹在对方船上,也不允许让对方靠得如此近,这是铁的纪律,没有例外那么一说。现在不是惩罚的时候,去把该做的工作做完吧,两个时辰必须完成补给,人手不够军官也去帮忙。”
洪涛没功夫听翁丫的赞美,孔沛和泊蛟先后爬上了甲板,蔫头耷拉脑袋的站着等候处理。这次他们俩谁也没找客观理由,如果不是洪涛及时赶了回来,他们恐怕就得带着水手去肉搏战了,赢的机会还很小。皇家海军的战舰配置不是为了接舷战设计的,所以人手很少,也没有太多近战武器,只要对方人数够多,舰船的控制权早晚都会失去。
“姑丈,那我们是继续去打蒙古人,还是去打南宋水师?”洪涛在前面表情严肃的训话,翁丫站在他身后狐假虎威,来回冲他们俩吐舌头、挤眼睛。这种动作看上去是开玩笑,其实是在给泊蛟和孔沛发信号,告诉他们俩洪涛生气的严重程度。泊蛟和孔沛也正确解读了翁丫的信号,原本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只要当场不处理,罪过就不算大,证明洪涛没真的生气,还有缓儿。只要后面自己表现好点儿,说不定回去的时候洪涛就把这个件事儿假装忘了,以前也有过这种先例。
“那得看南宋水师有没有胆子来找我们报仇,如果敢来,我不介意打完他们再去打蒙古人!”洪涛并不太生泊蛟和孔沛的气,这件事儿也怪自己疏忽了,没想到南宋官员里还有这么不顾大局的人存在,按说应该想到的。现在船也沉了,人也杀了,该轮到南宋朝廷出手了,他们敢来报仇吗?很难讲,洪涛也没有确定答案。
这次南宋朝廷的反应照例还是那么慢,水师主帅都被别人干掉了,可是等了三个小时,南宋水师啥动静也没有,倒是从南边驶来一片帆影。按照瞭望手的汇报,这些船只的数量大概有五十艘左右,什么样的都有,既有简化版的蛟鲨级、也有广船和福船,目前还看不清旗号。
“我们不等了,爱是谁是谁,先把北边的威胁去掉再说!”对方还有十几海里的距离,等看清楚旗号至少还得一个小时以上,现在时间对洪涛不利。蒙古水师还在不断南下,必须在长江以北把他们打乱,能消灭多少就消灭多少。刚看完南宋水师的成色,洪涛觉得给他们留三百艘蒙古水师战舰都够呛能拦住,还是自己能者多劳吧。
“罗董事长,陛下的船怎么走了?”此时南边那支船队的旗舰上站的不是别人,而是南宋老帅哥、海峡公司董事长罗有德。他身后这些船只都是广州、泉州、琼州、福州商人自发组建的,旗号上写的是大宋商团义勇军,是南宋商人自愿把家里的私人船只拿出来、把家族里的水手拿出来,自带粮草兵器,北上来帮助朝廷抗拒蒙古水师的。
这件事洪涛还真不知道,因为始作俑者很边缘,根本和洪涛搭不上直接关系。这个人叫文浩!知音报社的主编文浩,文南的那个表弟。
这家伙在广州城里这些年折腾得挺欢实,从最开始谈论朝廷政事,慢慢已经发展到各种抨击、呼吁和讨论了,并且在身边聚集起来一大群志向相投南宋文人和官吏,组织了一个叫做知音社的团体。他们把知音报当做喉舌,在很多南方商贾和官员的支持下,不断的提出他们的主张,声势已经遍布了广州、泉州一带,很有星火燎原的趋势,发展速度很快。
虽然洪涛已经让慈禧切断了和知音报社的直接联系,尽量清除掉了自己的痕迹,但是文南这位表弟却依旧拿洪涛的名号当幌子。他倒没有招摇撞骗,但是把自己的理论转变成了他的一套治国套路,在加上他本身的东西,糅合到一起去听起来确实挺诱人的,至少对很多怀着一腔热血的年轻文人很有煽动性。
当他听说洪涛带着舰队北上抗击蒙古水师的事情之后,立刻又有了一个让自己名声大躁的想法。干嘛呢?去煽动广州、泉州、福州附近的海商、尤其是海峡公司的海商自发起来组织民团。有钱出钱、有人出人、有船出船,然后跟着洪涛的舰队去北上抗击蒙古水师。
用他发表在知音报上的檄文里讲,大宋是所有人的家园,如果南方沿海地区的人眼看着长江地区被蒙古人攻破而无动于衷,那很快就会和那些人一样,成为异族的奴隶。要想让自己的家族永世昌盛下去,就得团结起来,不分南北,一起去抵抗侵略者。就算不能直接上前线打仗,运送粮草、照顾伤员总会吧?实在不成拿大海船去撞击敌人,也等于是为国家、为朝廷出了力。
他这番话如果让洪涛听见,直接就能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一个连战争都没见过的家伙,就敢大言不惭的谈论如何去打仗,还敢私自组织民团上前线,这尼玛不是拿人命给自己脸上添光彩呢嘛!这种人一点不比赵范之流善良,甚至更恶毒。为了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洪涛最恨这种人。
问题是这些海商、百姓们没洪涛的视角广、见识多,再加上知音报社和海峡公司那种说不清楚的关系,大家都认为这是洪涛的意思。既然后台大老板都说话了,这件事儿听上去也确实是保家卫国,那还等什么呢,赶紧张罗吧。胆子小不敢上前线的就出钱、出船,胆子大被文浩扇呼得热血沸腾的就连人一起搭上。
这个雪球越滚越大,人都是有盲从性的,尤其是在消息闭塞、信息不通的古代,很多民间起义都是这么滚起来的。刚开始就是百十人起事,获得了一点声望之后,就一路走一路忽悠,裹挟的人多越多能量就越大,结果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不去了。你敢说不去,你就是卖国贼!你家的名声在当地就臭了,白给东西不要钱也没人买你家的货物,谁都歧视你。
要问慈禧和罗有德干嘛去了,这两位当时也摸不着头脑。洪涛向来是神出鬼没不走寻常路,他们也搞不清文浩扇呼的这个义勇军到底是不是洪涛的主意,而且洪涛当时已经离开了金河城,带着舰队北上了,连通讯船也不知道洪涛到底去哪儿了,这都是军事机密。
无奈之下,这哥俩一商量,感觉这件事如果强行阻止难度太大,搞不好还会伤了大伙儿的心,更重要的是毁了洪涛的名声,索性不如推波助澜吧。反正这件事对洪涛、对金河帝国、对大宋都没坏处,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嘛,于是罗有德就成了义勇军的实际组织者,在明面上筹备商团义勇军的组建工作,利用他在广州、泉州的官方门路,把那些地方官员先说服,免得他们整天疑神疑鬼,以为大家要骑兵作乱。慈禧则在暗中帮忙,一边逐一审核参加商团义勇军的人员情况,避免混进来什么不法之徒,一边把帝国情报部门的人安插到几个主要策划者身边,详细探查探查这些人到底是为什么扇呼大家逐渐这个商团义勇军的,支持归支持,必要的警惕性还得有。
有了他们两个的参与,这件事儿就好办多了,一家伙凑了二百多艘船和上万民团。由于数量太多了,罗有德也没这个本事把他们一起都带过来,这些船的质量参差不齐,有快有慢也走不到一起去。别看慈禧不会航海,但是他脑袋聪明,他给罗有德出了一个主意,让罗有德挑出船速快的船,带着它们先行离开福州去明州附近海域找洪涛。就算找不到洪涛的舰队,能找到文南或者徐量植也成,剩余的船只和人员再分成两批分别出发。
这不,罗有德带着先遣船队来了,也找到了徐量植,知道了皇家舰队的补给站位置,但却和洪涛擦身而过,中间就差一个多小时。但这一个小时,让洪涛、让金河帝国、让大宋、让蒙古帝国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直接影响到了全世界。世上有些事儿就是这么怪,往往你努力了半辈子,取得的成就还没一个偶然事件大。
第126章 决战
此事先按下不说,洪涛没有天眼,不可能看到别处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广州那边发生了什么,此时他正带着自己的舰队摆成了一个东西长五十多海里的巨大横阵,从溗泗列岛向北搜索前进呢。蒙古水师具体到了什么位置他不清楚,能不能有效的消耗对方舰船数量他也不清楚,一切都要先找到这支南下的船队再说。
五个小时之后,东边的第二攻击舰队传来了信号,发现了蒙古水师,它们此时正在长江口以北不到六十公里的海面上向南航行。依旧是几百艘船组成了一个大阵,具体是方是圆都看不出来了,太大了,绵延十几公里,后面还有零零星星的掉队船只,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船速慢了。但是打头的蒙古水师依旧不减速,连自己人都不管了,只要冲过这几十公里的海面,他们就算胜利了。
“三列纵队,从对方前面横向攻击,迫使他们转向!告诉每艘船的舰长,帝国万岁、皇家海军万岁!升彩旗!”洪涛面对蒙古水师不计损失的船队,也没什么一巧破千斤的招数了。任何招数都有个前提条件,现在时间、距离都对自己不利,如果这支蒙古水师要去福州,洪涛还能一点一点的骚扰,像蚂蚁啃骨头一般把它生生啃死。可是现在不成了,再往南半天的路程,就是南宋最繁华的沿海城市,任何拖延战术都没用了,只能硬碰硬。
见到旗舰直接升起了决战旗,其它战舰也纷纷升起了彩旗。操帆手穿戴上了皮甲,并用安全绳把自己固定在横衍上,即便战死也要死在自己岗位上。炮手们也把一桶桶海水提到了火炮甲板,一旦打起来,需要用它们来冷却炮管,虽然用海水冷却会严重腐蚀这些大炮,降低它们的使用寿命,但是在拼命的时候谁还管以后啊,先能活着再说吧。
最倒霉就算是甲板下面的损管队和随船工匠了,他们必须窝在甲板下面甚至底舱里,准备好各种尺寸的木楔子和鲸鱼皮,随时准备扑到被打漏的船体上去,用木楔、皮子、身体把漏洞堵上。一旦船体损伤过大,他们里面有多一半人全跑不出来了,会随着船只沉入冰冷的海底,水性再好也跑不出来。
“你还是回舱房里去吧,要不就滚慈悲船上去,我看着你碍眼!”金河号作为整个舰队的旗舰,个头又大,打起来肯定会成为对方攻击的主要目标。洪涛不太放心翁丫的安全,她如果没怀孕也就无所谓了,军官嘛,就是战死沙场的命。但是她现在是一人两命,还是照顾照顾比较合适。
“我是舰长!这个位置是我的!”翁丫没领洪涛的情,她也知道此时已经无法放小艇把她赶走了,有恃无恐的又把洪涛往旁边挤了挤,维护自己舰长的荣誉。
“不知好歹的东西!左舵五,靠近到三百米之内再开炮!”洪涛确实也没辙,他现在看着蒙古水师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舰船两条腿直发软。和翁丫斗斗嘴可以有效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一旦真打起来,就没事儿了,最害怕的时候就是开战前这段时间。
“轰轰轰……哗啦、哗啦、哗啦……”最先开炮的不是皇家海军,而是蒙古水师。他们尝到了上次的甜头,学会了用密集的炮弹进行拦阻射击。这样做虽然够不上射程也没有什么命中率可言,但却可以增加自己人的信心,还能给敌人施加心理压力。一旦敌人的舰长害怕了,做出什么不应该有的躲闪动作,势必会影响其他舰长的心理。恐惧这个东西也是会传染的,速度还非常快。
“稳住!没有命令不许开炮!”大副作为传达开火命令的指挥官,在洪涛没有下令之前,不住的通过铜管子往火炮甲板传达指令,这么喊一方面是防止炮长们由于过度紧张出现失误,一方面也是给甲板上的水手和军官们壮胆。蒙古人的大炮性能通过这几天的战斗已经基本摸清了,那些炮弹主要攻击的地方就是甲板,站在甲板上的人最危险。
“姑丈……三百米了……”翁丫看着洪涛,小声的提醒着。她也不愿意冒着漫天的大石头球和铁球往前冲,能还击几下就不那么害怕了,但是洪涛没吱声。
“二百五十米了……”翁丫的两只手都快攥出水来了,有几发炮弹就擦着船边掠过,差一点就打中了,可是洪涛还不发命令。不会是吓傻了吧,这次她用手捅了捅洪涛的胳膊。
“准备……右舵五!开火!”洪涛不是吓傻了,他是二百五劲头儿又上来了。刚才没炮弹的时候自己两条腿直发软,现在满天炮弹来了他反到不是很害怕了,还有功夫看一看炮弹落入水中砸起浪花的景象。一直到了二百米左右,他才下令右转舵,随后下达了开火命令。
还是那句话,距离近就等于准确性高,这是前装滑膛炮射击的唯一准则。在二百米不到的距离上,金河号左舷135加农炮一轮射击就干掉了对面一艘船。它的船头都裂开了,就像一条张着大嘴的鲸鱼,踩了急刹车般的慢了下来,逼得后面的船只不得不转向规避,引起了蒙古船队中的一阵小混乱。
当底层火炮甲板的155舰炮再开火儿时,又有一艘船被打中了水线下的位置,成吨的海水瞬间涌入,让这艘船越来越倾斜,连帆都来不及收,就侧躺到了海面上。这时洪涛才注意到,合算很多蒙古水师的舰船甲板上都站满了士兵,他们显然不是上来看热闹的,而是舱里真没地方待了,这些士兵都是从那些被击沉的拦截舰队上转移过来的。前几天自己虽然打沉了他们一百多艘船,但真正的伤害现在才开始。蒙古水师并不是来和自己打海战的,损失再多船只他们也不在意,这些士兵才是他们的依仗。
“咣……”就在金河号第一轮射击刚结束,准备向右转向时,第一枚敌人的炮弹也命中了它,在前桅和中桅之间砸了一个洞。不过金河号的甲板也有三十厘米厚,还是硬木板,这枚冒着烟的铁球被木板硬生生的卡主了,愣是没掉下去。
“完了,挂花了,你姑丈我也该换一艘新船了,等回去就让温家再给我造一艘。丫头,你说叫啥名字好呢?”洪涛咧了咧嘴,这玩意要是砸自己脑袋上,估计就又穿越了。
“叫大老鼠号,嘻嘻嘻嘻……”翁丫捅了捅洪涛的后背,捂着嘴笑起来。这丫头也是个没心没肺的玩意,亏她还能笑出来,旁边的大副已经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捂脑袋了。
“左舵十……右舵十五!”在装填炮弹这两分多钟时间里,洪涛指挥着金河号不断的在蒙古水师前面划曲线。
其实这种规避动作没什么大用,对于本来就是乱打的蒙古臼炮而言,瞄不瞄准差不多,所以你走直线还是曲线对命中率也不会有太多影响。但这种动作能让船上的船员稍微安心一点,人就是这样子,有时候会做很多无谓的事情,为的就是安慰自己的心情。
和洪涛事先猜想的一样,金河号成为了蒙古水师重点打击的对象,多一半炮弹全是冲着它来的。身后那些武装商船倒是省心了,只要跟着旗舰保持好航向,该开炮开炮,该装弹装弹,连曲线规避动作都省了。但金河号上就不成了,中桅和后桅的几张纵帆上多多少少都有了破口,那是被炮弹穿过的表示。甲板上已经被开了三个洞,离洪涛最近的一发只有三米远,砸起来的木屑都把大副的脸划了个口子,船舷上也中了好几枚,只不过都被弹开了。
“嘿嘿嘿……这次你也有点皇帝模样了,什么时候你脸上也有这么两道子,离当皇帝就不远啦!”对于大副的遭遇,洪涛按照惯例还是给了一句调侃。
蒙古水师这次还真被皇家海军给拦住了,他们的阵型过密,一旦前方的船只出现损伤无【创建和谐家园】常航行,后面的船只就必须降帆降速躲避,这样还有很多碰撞发生。整个阵型逐渐被打成了四个箭头,然后每个箭头又被不断砍断缩短,再变成一条直线,然后再被挖出来几个缺口,如此往复不断循环。蒙古水师的南下速度被拖到了最慢,不停的转向、不停的碰撞,让他们的水手忙得脚不沾地。
和蒙古水手相比,皇家海军的操帆手们也一点不清闲,想要发挥出自己战舰灵活、速度快的优势,操帆手们就得不停的加减帆具数量,几乎没有一刻空闲,上一刻刚把一片帆具从横衍上放下绷紧,下一刻又得把它收起来,重新卷到横衍上绑好。幸亏这些操帆手全是经历过好几次远洋航行的老把式了,在狂风巨浪中锻炼出来了一身钢筋铁骨,更磨练出了一种面对死亡从容不迫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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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有没有炮弹在身边呼啸而过,他们都能毫不惊慌的执行旗手发来的每一条命令。就算有同伴在身边被炮弹命中,鲜血溅了一身一脸,他们照样会熟视无睹,顶多是抽出腿上的短刀,把同伴身上的安全绳割断,让同伴的尸体落入海中。这是一个水手、一名海军、一位操帆手的最终归宿。尘归尘、土归土,大海的儿子能魂归大海,是天经地义的。任何墓碑也比不上海浪更壮观、更持久,它将永世为水手们欢腾。
蒙古水师也同样在拼搏、玩命!满海面都飘着他们的同伴,说不定里面就有兄弟、父子,可他们没时间去搭救,有时候还得眼睁睁看着船体从他们头上碾压过去,丝毫不能迟疑。因为左右、前后都是船,没有太多空间腾挪。为了船上几百条人命,哪怕水里是亲爹亲儿子,也得闭着眼碾过去。
人一旦到了这种环境里,会突然爆发出无限的力量,根本没时间去想下一秒钟炮弹会不会把自己打成几块碎肉,强烈的肾上腺素会让他们暂时忘却害怕、恐惧,会让人不觉得累、不觉得疼。炮管里还在冒烟,就拿起石弹往里塞,手上的皮肤被烫的吱吱响也全然不知,完全像个机器人一般,机械的活动、机械的听命。
虽然从损失上看,蒙古水师处于劣势一方,但是他们有雄厚的资本,就是数量多。打沉一艘又顶上来一艘,踩着前人的尸体顽强的向南推,尽管这个速度已经被减慢了很多,但想完全阻拦住他们的脚步,光靠皇家海军这十七艘战舰远远不够。要是能把这个数量再翻两倍就完美了,可惜洪涛手里没有那么多战舰,这场军备竞赛被他轻视了,他没想到蒙古人会这样使用战舰,这也是他的不足之处。毕竟他只是个后世的小市民,和战争屁的关系也扯不上,光靠想象力和书本上的知识预判,结果会和现实差距蛮大。
“轰……轰轰……”现在他就要为算计不到付出代价了,开战不到六个小时,主力舰队后方突然发出一阵巨大的炸响。海水被声浪冲击出一层细碎的波纹,就连金河号如此巨大的船体也被震得不停颤抖,不到一秒钟,又是连续两声巨响。
“是谁!谁的船!”洪涛都不用思考,就知道是弹药库炸了。转头一看,主力舰队的尾部腾起了三个巨大的蘑菇云,黑色和白色的烟雾腾空而起足有上百米高。在爆炸的中心位置,十几艘蒙古水师的战舰东倒西歪的躺在水面上,上层建筑都被炸碎了,桅杆飞出去百米远,直接插在了另一艘舰船的前甲板上。靠近爆炸点的一圈船只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很多帆具和操帆手都被震了下来。
“是六号舰,他的尾舵被击中了,爆炸之前它发过来旗语,说让陛下一定活着回去,他们还有家小需要陛下照顾,别人他们不放心……”船都炸了,瞭望台上的旗手才把信息传过来。作为旗舰的旗手,他们在战时无法处理太多的信息,只能挑选和战局最相关的信息汇报,传达舰队司令的指令才是首选。
看来六号舰根本就不指望自己能回复他们,没有了船舵,他们就不能跟着舰队转向,在被蒙古水师的战舰包围、俘虏和【创建和谐家园】之间,他们果断的选择了后者。生活在金河湾的人,如果让他们选择,估计会有很大比例都会这么做。过惯了无忧无虑、平等自由的生活,谁也不想再去给别人当奴隶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宁可自己死,也要换取家人、后代继续幸福生活的权利。
“姑丈,四号舰也不成了,他们的船身一直都在漏水,堵不住。现在备用帆也都被打烂了,跟不上舰队了,他们请求离队……”相对于皮糙肉厚的蛟鲨级和虎鲸级战舰,由鲑鱼级改装的武装商船确实不适合这种近距离、高强度的大型海战。它们的船体结构虽然比振州造船厂、普吉岛造船厂、蒙古水师仿造的鲑鱼级要强很多,但毕竟不是战舰,船体一旦受到结构上的损伤,很难继续维持,现在又失去了动力,想跑都跑不掉了。
“掉头,靠过去,打旗语告诉他们去甲板上【创建和谐家园】、准备跳板,你姑父我没那么多闲钱替他们养家小!”洪涛一边说,一边把二副一把推开,自己抢过舵轮向左猛打。
和武装商船相比,金河号此时也好不到哪儿去。它的船体是皮糙肉厚,备用帆具也多,但架不住挨的炮弹太多了,甲板上都快成艺术造型了,到处都是窟窿和镶嵌着的铁球。洪涛的舰长室屋顶已经成阳光房,坐在屋子里可以直接看到太阳。中桅的帆索也受到了严重破坏,两面纵帆已经不能升降,人员伤亡超过三十人,就连舵手都被飞溅的木头碎片打伤了眼睛,只能由二副代理。
在海面上想让两艘大船靠在一起,是个很危险的活儿,减速慢了两艘船就会碰撞受伤,减速快了时间又不等人。看到金河号要去搭救受伤的武装商船,周围的蒙古水师已经把炮口都对准了这两条船,各种材质的炮弹像下雨一样砸下来,对于射击静止目标,命中率大大提高了。
“撞击准备!抛绳钩!”冒着漫天飞舞的炮弹,洪涛和操帆手们还是完美的把两艘船靠近到了几米远,剩下的工作就是水手们用绳索上的铁钩钩住对面的船,然后拉紧,再放上一头带铁钩的跳板,让对面船上的人员通过跳板跑过来。
“咣咣……咣……咔嚓……”上百人,还有伤员,想通过四条跳板转移过来,就算跑着也得几分钟时间。这几分钟让洪涛的脑细胞死了多一半,不是累的而是吓得!蒙古人的炮弹打在船体上发出一声声闷响,然后又被弹开。有些则是砸在了甲板上,还有的砸在了帆具上。一根横衍不幸被炮弹砸断,带着半片帆具晃荡在半空中,就像是魔鬼身后的大翅膀,忽闪忽闪动个不停。
“砍断绳索!把船撑开!”当最后一个人刚爬上跳板,翁丫就下达了弃船的命令。水手们挥舞着短刀,把连接两条船的绳索全部砍断,然后用几米长的撑杆把对面的船顶开,让金河号慢慢驶离这艘失去了动力的武装货船。同时还得不断向离自己最近的蒙古水师战船开火,防止他们趁机靠上来。
“你们的舰长哪?”洪涛一边转动着舵轮,一边对走上来的一位武装货船上的军官大声喊叫,这个中年人洪涛不认识,但从他的军衔上可以看出他的职务。
“陈舰长的腰被炮弹打断了,他和受伤的水手长还有几个重伤员留在了底舱,他让我给陛下带个话……说他很感谢这辈子遇上您这位哥哥,这十多年他和其他疍家人活得都很快乐。疍家人生在海上,死在海上,世代如此,这是命!”四号舰上的大副年纪差不多有快五十了,他不是疍家人,也不是【创建和谐家园】,具体是哪儿的人洪涛也分辨不出来。这些年金河湾的奴隶来源几乎遍布了东南亚,甚至印度洋一带。不过他说起他们的舰长,他还是很激动的,脸上流着泪水,看来他们之间感情不错。
“……这他娘的不是命啊……他原本能活得更久,包括你们的水手长和那些伤员……”洪涛终于第二次流泪了,四号舰的舰长是陈琪鸿,自己的干弟弟。他也算跟着自己出海最早的那批人,不过一直都没混上主力舰长,因为他的性格有点懦弱,遇到大事自己先精神崩溃了。
虽然他是自己的干弟弟,但洪涛并不是很喜欢他,和他也不太亲近,始终把他安排在捕鲸船上当舰长。陈琪鸿倒也不争吃争喝,让干嘛就干嘛,骨子里这就是个老实人,没什么大野心和欲望,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他的全部人生理想。前年因为海军正式成立,自己出于私心,才把他调到补给舰队去当武装货船的舰长,谁想到他第一次跟随舰队出征就战死了。
“轰……”身后又是一声巨响,爆炸的气浪从后方把金河号推着往前疾驶了好几秒才减弱。不用问,陈琪鸿也像六号舰的舰长一样,点燃了弹药库,和他的座舰共存亡了。而且他连句口号都没喊出来,就像他的性格一样,不声不响的来了,又谁也不麻烦的走了。
“撤退!全体撤退!我真没钱再赡养更多人了,既然咱们有咱们的命,那大宋也应该有大宋的命,我争过了……不遗憾!升黑旗,我们该回家了……”眼睁睁看着两艘船自爆成了碎片,再看看甲板上那些被火药熏黑了面孔的脸,洪涛的理想、志向瞬间都没了。拿别人的性命完成自己的愿望,而且还不告诉人家到底是为什么去死,这种做法也太操蛋了。
第128章 南来的船队
其实洪涛一直都在骗人,骗了所有人。金河帝国不见得离开大宋就活不下去,说不定还能活得更好。蒙古人也不是想像中的蛮荒野蛮人,他们也会做买卖,相对受商业熏陶时间更长的南宋商人来讲,蒙古商人会更好蒙、更好赚钱。
没有了南宋朝廷,换成任何一个政权,金河帝国都可以依靠海上的实力活得有滋有味儿。之所以要不计成本、不计伤亡的帮南宋抗击蒙古帝国的南侵,这只是洪涛的一个游戏、一个理想、一个执念。
但是现在洪涛不想玩了,这种战争太残酷。把爪洼岛、蒙古帝国、欧洲人都杀光,洪涛也不会眨眨眼,因为大部分杀戮场面他都看不见,那些人在他眼里就是个数字而已。但是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死去,仅仅是为了自己一个遥远的念头,洪涛心理承受不了,他说服不了自己把这些当成实现理想的成本、社会进化的阵痛。说到底他只是个后世的【创建和谐家园】丝,还没进化到政治家、思想家、军事家那个地步,甚至连个乱世枭雄都差得很远。
这些年他把金河湾建设成了一个地区性的大势力,并不是他的主观意识,他只是在玩一个游戏,这些变化只在玩当中的过程,简单说就是副产品。
当游戏玩得挺快乐,稍微有点难度时,他干劲儿十足,就像要通关一样。但是当游戏越玩越难、越玩越残酷时,他就不想继续下去了。或者说他打算换个更轻松的玩法,把原本的理想、追求全都重新审视一下,找个更靠谱、更容易的目标去追求。这也是他性格中最难改变的习惯,不管干什么、学什么,他都是浅尝即止,绝不去深究难度太高的档次。
古人云,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确实是这样,当没遇到什么大坎坷时,洪涛还能咬牙坚持,一旦让他苦恼、烦恼、忧愁,那他立马就会放弃,不管前面有多大诱惑,都不会留恋。不高兴、不快乐、不喜欢就是他的理由,他活着的最大追求就是努力让自己每天都保持笑呵呵的状态,钱多钱少够吃喝就成,权利那个玩意他尝过滋味,一点都没兴趣。
“让孔沛接替舰队指挥权,我累了,去舱里休息会儿。中途不停了,直接回金河城!”代表撤离的一串黑色三角旗慢慢被升上了桅杆顶部,海面上的隆隆炮声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蒙古水师那边其实更惨,连打带撞的,他们几乎损失了三分之一的舰船,人员更是无数。看到洪涛的舰队向南撤离了,他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光是看那些大船帆具上的大洞小洞,还有刚才两艘自爆的船只,就知道这支舰队不会很快再回来了,大家都不好过,两败俱伤。
“别乱舔……这是人血,你长大了要是敢去咬人,我就一枪崩了你!”洪涛躺在满是碎木头屑的沙发上,抽着雪茄,望着舱顶上那些大洞小洞,突然感觉有个东西在舔自己的手。转头一看,是图,它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想跳上沙发但又没这个本事,只能用前腿扒在沙发边上,伸出舌头舔洪涛手上的血迹,那是舵手的血。
“嗷嗷嗷……”图被提上了沙发,站在洪涛肚子上,东闻闻西嗅嗅,然后张开嘴使劲叫着,仿佛在提醒洪涛,你身上的味道很怪啊,不太好闻。
“等你再长大一点,能满地跑了,我就带着你回故乡,去看看你兄弟,它说不定还能认出你来。”洪涛伸出一根手指,凑到小美洲狮嘴前,它立刻张开嘴咬住了手指,用还没长齐的奶牙努力啃着,好像这是什么美味。
看着小狮子自己玩得挺高兴,洪涛不由得想起了远在万里之外的那个印第安媳妇和她的部落。其实在那种地方生活,洪涛还是挺惬意的,每天啥也不用想,有的吃就吃,没的吃就去周围部落抢。天亮了就起来干活儿,天黑了就躺在草屋里嘿咻嘿咻造小人,简约而不简单。虽然条件很艰苦,但是精神上很富足。
“呸……呸……嘿,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在我房顶上乱蹦啊,弄我一脸土!”还没等洪涛的畅想继续发散下去,头顶上的洞里就有很多碎末子落了下来。舰长室就在艉楼甲板下面,也就是说舵手、舰长平时就站在洪涛脑袋顶上。房顶不漏的时候,由于这层甲板还比较厚,也听不到什么动静,但现在房顶不是被炮弹砸出很多洞嘛。
“姑丈,快上来看啊,南边有好多好多船,数不清!”听到了洪涛的叫骂声,翁丫的脸很快出现在一个最大的洞口,瞪着眼表情很丰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惊恐。
“……南边有船?很多?”洪涛立马就从沙发上坐起来了,和翁丫一样,他脸上的表情也很丰富。
“以后我就在屋顶留个洞吧,连传声管都省了……给我望远镜啊!”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出舱门上了艉楼,翁丫光指了一个方向,傻愣愣的没动。
“这是谁的船?大宋也造鲑鱼级当战舰了?”即使有了望远镜,由于距离过远,洪涛也看不出来的船队是谁的,但是凭借帆型来看,很像鲑鱼级,这让他很迷惑。没听说大宋朝廷也在仿造鲑鱼级啊,要是造了肯定瞒不过慈禧的情报系统。造船不像造大炮,可以藏在山沟子里全封闭偷偷进行,船厂必须靠近海边和江边,使用的原料个头又很大,根本没法藏。
“姑丈,他们挂着铜钱旗!是海峡公司的船?”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了,瞭望手站在高处已经可以看到对方的旗号。
“海峡公司的船?他们来这儿干嘛?”知道了是谁的船,比不知道还费脑子。洪涛背着手围着舵台转了好几圈,也想不出来海峡公司的船队为什么会北上,难道说他们全被大宋朝廷征用了?这不太可能,这些奸商在当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听到风吹草动,立马就会把自家的好船全藏到海外去,到时候就和朝廷说出海未归,你总不能去海外找吧。可除了这个解释之外也没其他更合理的理由了,洪涛只能认为大宋朝廷在对内的手段上确实高人一筹。
“他们怎么就不能来了,难道说他们不是宋人?我们帮他们打仗,他们自己人连面都不露,就知道躲在江南享福,也好意思!如果他们能过来哪怕一百艘战船,我们也不会打败仗,两位舰长还有二百多名水手也不会死!”翁丫又开始发牢骚了,她这顿抢白让洪涛只能装听不见,真是没法回答。如果皇家海军没有太大损失,洪涛还能大言不惭的说是为了国家大义,现在真说不出口。
“先等等……怎么后面还有船?传令,舰队左舵十五,别是大宋水师来剿灭我们了吧,操!”这时候瞭望台上的旗手又开始挥舞手中的两面小旗子向甲板汇报他们的发现,旗语里说在海峡公司的船队后面几海里的地方,又出现了大片帆影,依旧是看不清旗号。
洪涛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联想起头一天刚把一位南宋水师的主帅给活活淹死了,还打沉了人家几艘船,按照南宋朝廷的尿性,干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儿还真不是不可能。现在皇家海军已经半残了,无力再打一场大规模海战,洪涛打算向远海转向,绕开这些船只。至于他们到底是谁、到底是来干嘛的,自己就不管了,爱干嘛干嘛吧,现在带着这些可爱的水手回到金河城去舔伤口才是最重要的。
“罗有德!!!他来干嘛???”但是不多时,双方已经进入了可以看清旗语的距离,又一个消息让洪涛直挠脑袋。右侧的船队里打出了罗有德的旗号,难道他也被南宋朝廷挟持了?
“大宋义勇军!!!来助战的……这尼玛是谁出的主意啊?”很快,对面的船队再次表明了身份,这次说得比较详细,然后洪涛的嘴就张开再也闭不上了。这个名字太尼玛现代了,他怀疑是不是又有人穿越了过来,一直没露面。
“不是我……”看到洪涛狰狞的面容,翁丫都有点害怕了,尤其是他脸上那两道伤疤,不仅破坏了整张脸的形状,还微微有点粉色,就像是刚刚割开的鲸鱼脂肪。
“你要有这个本事就好了……废话!让泊蛟过去看看,到底是谁、在玩什么花样。提醒他,别再把谁都当好人了,一旦发现不对劲儿就迅速脱离,这个仇我们以后再报。”洪涛最终还是决定派船过去问清楚,不管他们是干嘛来的,总不能连问都不问就走。如果海峡公司真的被大宋朝廷挟持了,那自己就得重新调整南洋航线上的各国势力,说不定很快就得和海峡公司的商人们刀兵相见。
第129章 援军来了
事情并没有洪涛想得这么坏,这支船队确实是海峡公司的,他们也没被南宋朝廷挟持,真是来助战的。前天这支舰队和洪涛擦肩而过之后,就没再追,因为知道追不上,只好去了钱塘江口,在那里碰上了郑清之和文南的船。在这两位的船上还有大宋理宗皇帝,听说赵范的水师和洪涛的舰队发生了激烈摩擦,都开炮了,这位皇帝再也坐不住了,不顾大臣们的阻拦,坚持带着御林军顺钱塘江而下,不是来找洪涛算账的,而是来劝架的。
理宗皇帝和郑清之都是和洪涛接触最多的宋人,他们深知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失去了洪涛的舰队大宋会面临什么。别人可以私下里搞小动作,他们不敢,眼见着自己的朝廷、国家刚刚缓过一口气来,绝不能再出现内乱。但是他们来晚了,没见到洪涛却赶上了罗有德的义勇军船队。
当理宗皇帝得知这支船队是南方海商们自发组建来帮朝廷抗击蒙古水师的时候,立马有点脑子不够用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往常温顺的国人怎么突然敢自发组建民团上战场了?还是面对战斗力极强的蒙古人,这尼玛不符合逻辑啊!
“民心可用!吾皇之幸!万民之幸!”郑清之也没想清楚其中的缘由,不过作为大宋的宰相,在应付这种问题上他还是很有经验的,先把场面稳定下来再说,只要这些人不是来捣乱的,那就什么都好说。
“此事可行?”理宗皇帝让郑清之又给弄糊涂了,让这些老百姓上战场真的是好事吗?他不确定。
“官家,赵范的座舰已经被洪涛的舰队打沉了,还不许人营救。想来这半天时间过去,赵大人活命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但是不追究责任朝廷的脸面又过不去,朝中一直反对官家和洪涛合作的那些大臣也不会善罢甘休。原本这是个死局,但有了这支义勇军,就满盘皆活了。历朝以来,从没有百姓大规模主动帮朝廷作战的先例,如果我们安排妥当,让这种局面发酵下去,不仅可以鼓舞前线将士的士气,还可以让朝廷和官家的声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臣斗胆【创建和谐家园】,亲帅我水师将士汇同义勇军勇士北上抗敌,不胜不归!”
和赵范比起来,郑清之的政治手腕和魄力就要高出一个档次了。同样是冒险,他这个险冒得要有把握的多,利益也大得多,只要不是惨败而归,朝廷声望能高多少不清楚,反正他这位宰相算是名垂千古了,以后谁再想挑战他的权威都很难。真枪实弹的战绩在这儿摆着呢,更主要的是有无数大宋百姓做见证人,事后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会被大宋所有人知道。老百姓虽然平时并不算什么,可一旦数量太多了,那也是一股不可逆转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