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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本来就不太待见我,他非常乐意看到我被别人打死……你见到教皇了?”洪涛好像从文南的话里听出了什么,立刻紧张起来,他怕这个大宋文人被教皇忽悠瘸了。
“没见到,不过我见到了一位大主教还有一位皇帝,就是卡尔的表哥。他的中文非常好,还很博学,除了你之外,我没见过如此好学的皇帝。他请我到他的国学里做客,还给那些人讲了课。看,这是他送给我的皇家典藏,回去我要找人翻译出来。”文南确实是个外交人才,他好像天生就愿意和不同国家的领导人交往,就凭那一嘴狗屁拉丁文,居然还能去那不勒斯的大学里讲课,真是邪了门了。
“你给他们讲了什么?”洪涛很好奇文南能给那些欧洲哲学家、医学家、艺术家、政治家们讲什么。
“我给他们讲论语、讲春秋,江娘子帮我翻译,他们很喜欢听,每三天讲一次,很多人从很远的地方骑着马过来听,包括那位皇帝。”文南很自豪,能给其它国家的皇帝讲课,这尼玛放到大宋就是帝师啊!
“这也成?”洪涛有点蒙圈了,给弗雷德里希二世和欧洲贵族讲论语和春秋,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他们听得懂吗?看样子是听懂了,否则讲一次有人听,不可能讲二三个月还有人听。
“圣人教化,海内海外皆真理也……我等……”文南对洪涛的质疑很不满,这是【创建和谐家园】裸的蔑视,他坚决要反对。
“得得得……我是你老师!当了皇帝也是,这是正式拜过师的。有关圣人教化的问题就别和为师讨论了,为师给你准备了一顿饭菜,让你尝尝为师的教化如何。”洪涛对中国古代书籍知之甚少,他也没工夫学,索性就不聊了吧,这是他的大短板。别说文南这种标准的文人,就算罗有德这个奸商,在这方面也能鄙视自己,所以还是发挥自己的长处比较舒服。
“敢不从命……说起吃,他们的饭食确实无法入口。”一听洪涛又做吃的了,文南立马把圣人扔到了脑后,要是论厨艺,他觉得洪涛也可以在大宋开宗立派了,和洪涛的思想、发明一样,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这叫贴饼子,尝尝……还有这个玉米碴粥……”玉米豆装了十多袋子,粗玉米粉洪涛也没少拿,这种当年的新谷物不管怎么做都非常好吃,尤其是熬粥。
“哈……哈……此乃何物……如此辛辣!”嘴急就别怕辣!头一口贴饼子文南还没感觉出来,但是第三口下去,他眼珠就快瞪圆了,脸憋得通红,伸着舌头和狗一样喘气。
“嘿嘿嘿……这叫辣椒,乃调味上品!现在我手里也不多,吃一次尝尝就成了,等明年我用辣椒给你烤个肉你试试,保管你吃了还想吃!”洪涛看到自己的诡计得手了,比当了皇帝还开心,笑得那叫一个贱啊。为了欣赏文南的倒霉德性,还特意点上一根雪茄烟,这些日子他没事就缩在船舱里卷烟,烟叶子放在船上无法保持干燥,全卷成雪茄就容易存放了。
“咳咳咳……此物为何?”嘴里的辣味还没消退,一口烟气又从洪涛嘴里喷了出来,一点没糟蹋,全喷文南脸上了,把这个从来没抽过烟、也没闻过烟草味道的家伙给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这是我的药,治疗懒病的,来来来……你也试一口……”答案还是一样,不过这次洪涛比较热情,主动让文南尝尝,随后又一口烟迎面喷了上去。
“学生还是不尝了,先生的病学生没有……”文南别说试了,如果洪涛不是皇帝加老师,他能抱着饭碗离席而去。
“不尝也罢……嘿嘿嘿……”洪涛的目的达到了,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式。卡尔可以直接说不乐意给你尝,他也就不惦记了。文南不成,你越说不能抽,他越想试试,所以得反其道而行之,让他被烟呛一次,以后就不想了。
文南痛恨懒病,如果真有这种病的话!自打他上了船,每天就生活在烟雾缭绕中,很多文件和书籍都只能在舰长室里看,因为他的拉丁文不足以看书,想躲都躲不开。此后咳嗽就成了文南的日常工作,但是看到洪涛叼着一大卷子草药舒畅的样子,他又有点真的相信有懒病这种东西的存在。每当服药的时候,洪涛的情绪明显得到了舒缓,脾气也好很多,确实勤快了不少。为了帝国皇帝的身体健康,文南觉得自己受点苦没什么,忍忍吧,反正总有到家的那一天。
南宋嘉熙三年,公历1239年秋天,金河号带着两艘武装货船,装着三百多名年轻黑人女孩子回到了金河城,这是麦提尼总督向金河帝国皇帝献上的登基贺礼,不要都不成。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帝国也正式成立一年多了,金河湾还是那个金河湾,唯一的变化就是城里多了一些叫做超级市场的商铺。它们门口打出来的标语广告和站在门口吆喝的伙计,倒是让原本静悄悄的金河城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看到没,我这个皇帝当得多窝囊,连黄土垫街都没有,拿个行李还得付钱雇人,否则没人搭理。”洪涛看着码头上的欢迎人群,撇着嘴向文南诉苦。这些人与其说是来欢迎自己归来的,不如说是来接船上的家人的,顺便给皇帝点面子,欢呼几句。最可恨的就是码头上这些搬运工,明明大多数都是奴隶在干活儿,偏偏还收取劳务费。可是问清楚这个买卖是谁开的之后,洪涛又把嘴闭上了,这可是国营企业,归交通水利运输部管。
“此乃万民敬仰……陛下连我的钱一起付了吧……”文南揪着胡子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这样的皇帝他没见过,历史上好像也没有过,下船还得自己提着箱子,唯一比水手们占便宜的地方就是不用去擦甲板收拾卫生。
“付钱?姥姥!我这是军用物资,凭啥个人掏钱?朗崖呢?陆战队呢?给我清场!封锁码头,闲人不得靠近!”不给皇帝面子,皇帝当然不乐意。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洪涛修行还不够,威力没那么大,但是找借口损公肥私的把戏他是手拿把攥啊。这些规则都是他设计的,哪儿有漏洞想都不用想。
其实也不全是钻漏洞,金河号上确实有非常了不得的重要物资,那些植物种子一点不比造船术对时代的推动小。当然了,洪涛的主要目的还是想省几个搬运工钱,他的行李不少,再加上文南那一袋子从那不勒斯搜罗来的欧洲书籍就有一大堆,还有那些贵族送给他的礼物,没几个老鼠头肯定不够。
“拜香,带我去看看咱家的皇庄,远不远?”第二天一大早,洪涛就跑到了拜香的院子里。泊珠会航海、塞尼娅识文断字,唯有拜香是个花黎小姑娘,除了纺布啥也不会。于是洪涛就把皇家该得的田地交给她来打理,爱种什么种什么,有个事情干人就有乐趣,不容易变老。
“我抢了一块最好的地,你不是说过银河和金河下游风水不好嘛,咱家的地在最上面!”拜香和洪涛在一起的日子更少,洪涛这个媳妇娶的完全是政治婚姻,虽然说他不讨厌拜香,但也谈不上喜欢。反正两个人已经有了个小女儿,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那先别织布了,带我去看看,我带着你骑大马去。”看到拜香和自己说话时的高兴表情,洪涛就觉得自己不太是东西,好歹也是媳妇,总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应该多来看看,没事陪陪人家。
“格雅夏天去上学了,为什么非要上学呢?去黎寨当头领不需要认字的,我想她在家陪我……”坐在大马上,靠着洪涛的胸口,拜香感觉很好,打算趁着洪涛高兴提点小要求。
“瞎说,孩子必须上学,以后不认字会被别人蒙的,我在家陪你!”洪涛就算高兴疯了,也不会答应拜香这个要求的,糊弄媳妇他有的是办法。
“陛下!陛下!等等我们……”两口子正在马上嘀嘀咕咕,身后突然传来了喊声。
“我不喜欢他!”拜香都没回头,就知道是谁在喊。
第097章 公私兼顾
“他是政府官员,也是我的部下,作为皇帝的妻子,平时别在外面说这种话,一次也不许,如果让我知道了,对你和格雅以后很不利!”洪涛也知道是谁在后面喊,但是对于拜香的言论提出了很严厉的批评。皇家的人不代表皇帝本人,也没资格对政府官员指手画脚,这种毛病不能惯着,养成之后会很麻烦。
“陛下,您怎么又自己跑出来了,咱不是说好了嘛,外出要带护卫……”追过来的是慈器,慈禧的哥哥,金河帝国内务局局长。他身后还带着四名穿着一身水手夏装、带着红色袖标的人,这是内务局的警察。
“我说你个帝国局长整天盯着我,就没别的事儿干啦?”洪涛不觉得自己在金河城附近溜达还得带着护卫,目前这里还不存在极端仇视自己的人。
“嘿嘿嘿……奴隶那边我都安排好啦,他们都好好的。您是皇帝了,出行当然要带着护卫,议会出了法律,这叫……叫……礼仪法!”慈器面对洪涛的质疑一点没含糊,马上把法律搬了出来。在金河湾上到70岁老头下到10岁的孩子,都知道以前的董事长大人、现在的皇帝陛下天不怕地不怕,一说法律就没辙。
“……我家的田地你认识吗?”果然,洪涛吧嗒吧嗒嘴,没声了。他离开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议会倒是没闲着,效率还挺高,又弄出来好几部法律,大部分自己都没看呢,所以也没法分辨慈器说的是对是错,只能先忍着。
“认识、认识,在最东边,我带路!”慈器长得比他弟弟慈禧要像人模样,不过这个家伙比慈禧还没底线,只要是洪涛让干的事情,他基本不考虑道德、法律、人性问题,让干啥干啥,而且还非常喜欢打小报告,格局上没有慈禧高。
“我说媳妇啊,你怎么挑了一块这么远的地啊?是不是黄涛蒙你的?”原本洪涛以为出了城不远就是自己家的地,好嘛,骑着马走了半小时才到。一年多之前这里还是马场,现在成片的树林都被砍光、烧光,马场挪到更北边的河谷里去了。
“他才蒙不了我,这是最好的地,离水边还近,浇水都是头遍!”拜香一说起种地,胸脯又挺高了几分。说起来她比泊珠、塞尼娅岁数都小,嫁给洪涛的时候才十六岁,现在也刚刚二十出头,整天窝在院子里织布玩,日子过得确实很枯燥。有了这块地,她就能跑出来打理打理,也算是有个事情做了,闲人的生活并不那么美好。
“地里种的啥?”河边这块地到底成色如何,洪涛也不清楚,就种地来讲,他是个纯棒槌,离五谷不分四体不勤不远矣。
“棉花!这一大片,都是我种的!”拜香这次不光挺胸脯,连脑袋都仰了起来。
“厉害!我媳妇是金河城最能干的,也是最好的,让我看看手磨糙了没!”看着眼前这一大片小苗,洪涛的两只手直痒痒,这得种多久啊!
“嘻嘻嘻……不给你看!我戴着手套干的,没糙……”一听说要检查手掌,拜香嗖的一下把两只手全藏身后去了。
“慈器,你们五个脸朝北边,不许回头啊……嗯……真香!”看着拜香鼓鼓的小胸脯,洪涛觉得该表扬表扬这位勤劳的小媳妇,抱着她的腰在马上来个吻就很合适嘛。
“哎呀……让人看到了!”拜香不太习惯洪涛这种随时随地秀恩爱的毛病,在马背上连踢腾带划拉的挣扎了起来,好不容易喘过口气来,一脸通红。
“嘿嘿嘿……娘娘放心,谁也没看见。”慈器背着脸也知道洪涛在干嘛,这情况在金河湾里经常发生。这位皇帝在码头上当着一城的人就敢抱着媳妇使劲儿亲,到了荒郊野外更不会顾忌了。
“慈器,让你的人帮我去找些木桶来不算违法吧?”洪涛抱着拜香下了马,开始往田地里溜达,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计算着什么。
“不违法、不违法!陛下您是要种地?要不我来干吧,这种小活儿您肯定比【创建和谐家园】得好,正好可以指导指导我的动作标准不标准。”慈器转着眼珠跟在洪涛和拜香后面,始终没琢磨出来洪涛要干嘛。农活这个东西洪涛基本就没操心过,当初种甘蔗的时候都没见他亲自下过地,怎么突然要来种地了呢?
“也对啊!我教你一个谁都不会的手艺如何?这不算我乱用政府工作人员,是你和我学技术,对吧?”慈器这个建议正中洪涛下怀,种地真不是他的长项,抡几下锄头活动活动身体可以,但真要种东西还是别捣乱了吧。
“对对!是我主动要学的!”一听说洪涛要教新技术,慈器眼珠子都瞪圆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能被这位半仙称作新手艺的,肯定不是糊弄小孩子的把戏。
“那好,你去给我多找几个木桶来,再找人在地边上给我盖个小棚子,钱我出,但是要快,下午我就用。”洪涛觉得拉上慈器和自己一起干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家里除了女人就是孩子,缺乏劳动力。
洪涛要干嘛呢?他要在自己家的地里试种烟草。玉米、西红柿、辣椒都交给帝国政府来统一安排,但皇家也得落下点产业啊,否则以后真的私有化了,皇家总不能全靠政府拨款生活,那么多孩子也得给他们留下点钱花。烟草这个东西不像玉米、西红柿和辣椒,只要自己不说干嘛用别人真猜不到。就说是一种药材,由自己播种,任何人也说不出来什么,他们应该更关心那些能吃的作物。
烟草怎么种呢?洪涛大概知道一点儿,上辈子抽雪茄、参加雪茄俱乐部也没白交钱,只要长着耳朵就能听到这些信息。烟草的种子外面有一层物质,必须把它洗掉之后才能发芽,而且这玩意小时候比较娇气,最好别种在大田里,先在苗圃中培育出来小苗,再移栽到大田里成活率比较高。
当然了,这只是理论,别说实际操作,就连看别人种植也没看见过。但是没关系,可以先试验嘛,拿出一点烟草种子来试试就知道理论到底对不对了。
“这是药材?你得什么病了?”拜香看着木桶里泡着的那些小芝麻一般的烟草种子,听着洪涛的胡说八道,有点担心。
“我就悄悄告诉你一个人,这东西不是药材,而是赚钱的大买卖,以后咱家的老老少少吃喝穿用就都靠它了。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要是大家都知道了,都去种,这东西就不值钱了,那你们以后就只能靠我这点工资凑合活着,新衣服、新首饰全别想。”洪涛肯定没功夫盯着种地,以后这些烟草就得找个人来管理,包括收割以后的烘干、制作都要有人负责。慈器是帝国官员,他只能辅助帮忙,不能当主力,所以拜香就是最合适的人选。种烟草和种棉花没什么本质不同,而且她又是个非常顾家的女人,还有黎人族群当后盾,以后的烟草大王就是她了。
“那慈器会不会告诉别人?你把他轰走,我找族里的姐妹来干!”拜香一听说是大买卖,关系到以后的生活,立马就不淡定了,本能的排斥外人。
“别,我不是和你说了嘛,谁也不能知道……但不包括慈器,他不会和外人说的,而且还能帮你干很多事儿。以后这些烟草还得雇人制作、卖到外面去,光你和你的族人没用,必须拉着他一起干。就按照我说的做,有人来了,记住我说的啊。”洪涛可没打算吃独食,烟草的利益现在还看不出来,一旦流传出去就会引来关注。自己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操心这些小事儿,而且这是皇家的私事,还不能动用帝国政府的力量,所以必须找个可靠的合作伙伴。慈禧和慈器兄弟就是最好的合作方,他们的家里也需要额外收入,而且他们也非常非常乐意和皇家绑在一起发展,这是他们的愿望。
皇帝亲自去种地了,金河湾人也和大宋人有同样的嗜好,就是喜欢看热闹。中午下班之后那些喜欢八卦的人就三三两两的跑到皇家庄园旁边来看皇帝到底在搞什么,看着洪涛轮锄头在地里刨地他们很高兴,不仅不帮忙,还对洪涛不太专业的姿势指手画脚,拿皇帝当西洋景看。对于他们来说,洪涛虽然当了皇帝,但和以前带着大家一起捕鲸、开荒、造船、炼铁的那个董事长也没啥区别。
为了维护皇家的威严,洪涛只干了一下午就收工了,烟草种子经过浸泡和清洗已经种到了十几个木桶中,能不能发芽得看老天爷的意愿和拜香的本事,他还有很多政事需要处理,不能整天玩。除了皇帝之外他还是帝国总理、国防部长和监察部长,只要不出海,就有听不完的汇报、开不完的会议。
第098章 战争状态
大宋和蒙古水师在长江口打起来了!就在今年四月份,驻守在甬江口的金河帝国舰队例行巡逻时发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正经过山东半岛尖部沿着海岸线南下,数量最少也有六十艘。这个消息马上就送到了沿海制置使吴潜的案头上,然后南宋水师也开始从、温州、明州、临安集结北上,双方在长江口以北的海域撞在了一起,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大海战。
“假如大宋军队都像水师一样,不用我们帮忙蒙古军队也过不了淮水和汉水!”这是孔沛亲临战场看完了整场海战之后做出的评价。
这场海战打了三天两夜,船只数量上占优、个体劣势的南宋水师损失虽然比较大,但却取得了战略上的胜利,没让蒙古水师的一艘船突破防线南下,差不多有五十艘南宋战船和二十多艘蒙古战船被焚毁,人员伤亡双方差不多。蒙古水师的船大人多,南宋水师的船普遍小一号,两艘船也没对方一艘船装的士兵数量多。但南宋水师的战术非常灵活,不愧是正正经经的水师,大船有大船的用法、小船有小船的作用,配合得非常好。如果不是蒙古水师的臼炮在近距离时威力比较大,南宋水师应该是完胜。
金河帝国的舰队并没有参战,因为南宋朝廷并没提出这个要求,孔沛等了两天,连从温州北上的南宋水师都走了,依旧没有接到任何通知,于是他就带着两艘战舰跟在后面当了看客。
“大宋战船上没有火炮?”洪涛并不担心南宋水师是胜是败,要论战船数量,南宋完胜蒙古帝国,损失几十艘船就是九牛一毛。真正守卫临安的水师主力根本就没出动,从这点上看南宋朝廷里的这些人真是该死透了,打仗还留一半,白白吃了亏。
“有,和咱们的80炮差不多,里面装的都是碎石头,发射药不对,烟雾非常大,射程也不够远,威力也小,只能近距离杀伤甲板上的水手,对船体没有太大作用。倒是他们的硬弩上绑了火药筒,可以射到二百多米远,很多蒙古水师的帆具都是被它们点燃的。”孔沛仔细的把他看到的双方海战详情说了一遍,重点放在双方使用的武器类型和威力上,至于什么阵型、战法他都看不上眼,那些东西遇到装备了舰炮的战舰之后,基本没用。
“老文,还是你跑一趟吧,以金河帝国外交部长的身份去见见郑清之,让他明确答复到底准备和帝国如何交往,顺便把我的意见带给他。我不希望朝廷把有限的精力花在海战上,守住陆地防线才是正经事儿,海上的威胁帝国会帮大宋解决,彻底解决。如果大宋朝廷承认我们两国之间还是盟友,那我们就签订条约,最晚在明年夏天左右,蒙古水师就不存在了,而且以后也不会有,那样陆上防线就会重新成为蒙古帝国的进攻重点,到时候帝国海军依旧可以在淮水和汉水一线辅助大宋军队作战。不过既然是两个国家了,舰队的指挥权肯定要在帝国手中,如何与大宋军队沟通是个问题,这点也得谈清楚,不能再像上一次那样稀里糊涂了。”洪涛听完了孔沛的讲述,觉得这场军备竞赛已经搞得差不多了。蒙古水师这次南下肯定不是全部,而是一种试探。这说明他们已经等不了了,为啥等不了呢?钱花得差不多了呗,该见到回报了。
如果自己再等下去,一旦蒙古水师大举南下,南宋朝廷肯定会慌神。一旦把南宋也卷进大规模爆船的境地,那它失血的速度就会更快,无形中等于加重了自己的负担。这种局面最复杂,假如是金河湾独自和蒙古帝国开战,可以不管不顾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但是中间夹着一个南宋朝廷,既要让它活下去,还不能让它受伤太深。这就好像是两个人打架,其中一个人还得拉着个小孩子,这个孩子还不太听话,碍手碍脚的,难度成倍增加。
“那好,我这就去准备,正好我也想回一趟临安,那里还有我的几个故旧交好,如果有可能,我想劝说他们也加入帝国。现在的帝国政府里懂管理的人太少了,昨天我去议会里听了听,就像是菜市场。”文南进入状态很快,虽然他的任命还没通过议会审核,但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金河帝国的正式官员,开始为帝国建设操心了。
“这件事你去广州找慈禧,他知道该怎办。假如真有合适的人选加入,我当然欢迎,职位就由你自己安排,把结果报给我就可以。议会的事情你先别插手,什么事儿都要有个过程,我倒是觉得多吵吵好,现在吵总比将来吵合算。”洪涛不担心文南会被人算计,带回来一些心怀鬼胎的家伙,这方面自然有慈禧来帮自己把关。【创建和谐家园】的事情目前还没正式开启,先来几个试水的对以后正式启动【创建和谐家园】政策只有好处没坏处。
“齐部长,六个月之内全力建造鲑鱼级,可以完成几艘?”文南走了,洪涛开始安排下一步工作。要想打仗就得加强舰队实力,这一年多来帝国造船厂又下水一艘蛟鲨级和四艘鲑鱼级新船,加上走之前已经快完工的那艘蛟鲨级,主力舰队就有了八艘蛟鲨级和七艘鲑鱼级。为了稳妥起见,洪涛觉得再增加几艘鲑鱼级也不算浪费,这些武装货船打仗的时候是战船,战争完毕就能当货船跑远航,比建造太多纯战舰合算。
“……如果算上普吉岛的船厂一起赶工,到明年五月底,最多还可以建造四艘,但是更换火炮的进度就要减慢了,咱们手里没有那么多80毫米甲板炮的库存,需要加紧铸造。另外炮弹和火药的储备也太够,这半年多来光忙着改制了,很多生产都耽误了一些。”齐祖和温小七交换了一下意见,给出了一个准确的答复。
“没关系,就定在明五月初交工,我这就去向议会提出议案,准备进入战争状态法,这玩意弄出来了不能光放着不用,先试试好用不好用。”这次洪涛没再瞻前顾后的瞎琢磨,直接拍板把帝国造船厂和金属工业集团未来几个月的生产方向定了下来。现在他不光要行使帝国总理的权利、议会议长的权利、国防部长的权利,还要把帝国皇帝的宣战权也一起用了,让刚成立一年多的帝国进入第一次战争状态,算是一次实战演习吧。
大字报!由皇帝亲笔签署的大字报很快就贴满了金河城每条街上的报刊栏,泊珠这位宣传部长百分百的执行了皇帝丈夫的命令,议会刚刚通过洪涛的提案,就把提前写好的东西张贴了上去,让金河帝国的居民们都知道,帝国要打仗了!
“为了帝国的未来,把一切对帝国有威胁的敌人消灭,从兹日起,帝国皇帝按照宪法和议会所赋予的权利,宣布金河帝国进入战时状态法。望所有帝国居民努力生产、所有帝国军人英勇战斗、所有帝国官员廉洁奉公,团结一致打赢这场战争。”
大字报的内容很简单,连战争的前因后果都没写,但这对金河城的居民来讲已经足够了,具体的信息可以去问那些议员,他们除了在议会里吵架之外,还有一个责任就是向他们的选民讲清楚他们所批准的每一项议案的缘由。怎么说、用什么形式说,那是议会的职责,洪涛就不干预了,他现在正流窜在帝国政府的各个部门,对内阁政府的工作进行检查指导。虽然说宣战不宣战对金河湾基本没什么影响,怎么都是舰队出航然后得胜回朝,这种戏码金河人早就习惯了,但这次在执行环节上还是有所不同。以前是洪涛一声令下,大家二话不说就出发,现在不能再那样粗放型操作了,每个部门都要尽到每个部门的责任,把手里的工作做好。做不好也没关系,只要尽心去做就可以,洪涛是第一次当皇帝、这些政府官员也是第一次当,谁都是尝试,就从现在开始加速磨合吧。
“我觉得光用大炮不足以彻底消弱蒙古帝国,北人好酒,然北地少粮,也不会酿造高度酒。如果可以由商务部组织专门的运输船队,通过徐量植的关系把朗姆酒大量输入北方,售卖给蒙古贵族,必将能为帝国获取极大的利润,同时也将造成蒙古帝国的财富大量外流,加速他们的财政恶化。卖酒和打仗不矛盾,它可以不动声色的暗中进行,前方一边打仗,后方一边卖酒,我们的炮弹钱应该也让蒙古人出。”
帝国国税海关部和商务部的双料部长栗娘是个标准的金河湾二代人物,她和翁丫不同,翁丫喜欢真刀真枪的驾驶战舰游弋在大海上,栗娘则喜欢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大堆商业资料琢磨着如何损人利己。只要是对金河帝国有利的事情,不管对别的国家多残忍,她都不认为是错的。
第099章 回国参战
“玉米的事情暂时指望不上了,至少要经过两年的繁育,它才能成规模。朗姆酒倒是可以向蒙古帝国输入,但我抽调不出船只来给你用。你去和徐量植商量商量,先用他的船队去运输如何?”洪涛觉得栗娘这个主意挺好,能不能对蒙古帝国的经济造成损伤很难讲,但金河帝国至少不会吃亏。现在锡兰岛、开普敦都在大量种植甘蔗,榨糖、酿酒的数量逐年上涨,南宋境内又对酒类有专卖政策,无法大规模销售,就只能往大食国倾销,价格越来越便宜。如果能在北方打开一个市场,应该是不错的选择,只是这些事儿洪涛一直都没顾得上考虑,现在终于有人帮自己拾遗补漏了。
“徐量植的船队不合适!他的船大多是振州造船厂建造的简化版鲑鱼级,很容易让蒙古人认出来。”洪涛的建议被栗娘毫不留情的否定了,听上去确实有点道理。
“那让罗老板在广州帮你租几条广船吧。”洪涛眨巴眨巴眼,居然没找到反驳的理由,只好又想了一个办法。
“也不妥,广船、福船蒙古人也不会很放心,它们根本不能靠近北边的港口。”要是换了别人,洪涛都连着出了两个主意了,见好就收吧,可惜栗娘并不买账,又一次否决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合适?”洪涛很烦这种自以为是的年轻人,光会挑别人毛病自己没啥本事,他以前没看出来栗娘是这种人,否则压根就不会同意她来当部长。
“可以用日本和高丽的商船……”没想到栗娘并不是光挑毛病的人,她已经更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哦?说来听听!”洪涛有点感兴趣了,从航海学校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看问题都看得这么全面,连日本和高丽都算计进去了,有点意思。
“我让徐量植帮我私下调查过,也问过慈禧部长,日本和高丽人也很好酒,他们对高度朗姆酒的需要也很大。但是他们很穷,喝不起价格比较高的朗姆酒。我是这么想的,让徐量植帮助联系几家日本和高丽的海商,采用定额销售的办法,只要他们能在固定时间内把朗姆酒卖到北方港口去,我们就给他们一定数量的奖励,用朗姆酒支付。这样他们可以在北方赚一笔,又能回来拿奖励,没理由不干。蒙古水师对大宋的商船盘查很严格,但对来自日本和高丽的商船却很宽容。”栗娘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叙述着她的构想,这个女孩子看谁都和看【创建和谐家园】数字一样,洪涛也不知道自己在她眼里是个什么数字。
“就按你说的办,打个报告上来,写详细点,然后我签字!”洪涛本能的想挑一挑毛病,但是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有什么地方不妥。这个栗娘有天生的经济头脑,连后世销售返点的促销手段都想出来,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同意吧,支持!
“我都写好了……”栗娘还是没给洪涛一丝笑模样,直接把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这尼玛以后的毕业生要都是这样的,我的日子恐怕也不太好过啊……”在文件上签完名字,看着栗娘风风火火的走了,洪涛对未来突然有点担忧了。相对于自己这个懒蛋皇帝而言,被一群太过认真、太过聪明、太过不好忽悠的年轻人包围,整天拿着小鞭子抽着自己往前走,滋味很难受啊。相比起来,还是泊福、黄海、齐祖、温老二这些人更容易相处,哪怕是泊蛟、温小七、陈名恩这辈人也没这么咄咄逼人啊。
十二月底,一艘完全不一样的蛟鲨级战舰伴着古怪的笛声驶进了金河,它的每面帆上都绣着一头大象,还用彩色布条把每根桅杆顶部都装饰了一番,船头上的斜桅居然漆成了金色,在晚霞中就像一根金筷子硕硕放光芒。再看船体更花哨,从船头到船尾都有彩绘装饰,根本不像一艘战舰,更像是【创建和谐家园】用的花车。
不光船体与众不同,船上的水手里有多一半也穿着花里胡哨的坎肩和灯笼裤,赤脚、肤色黝黑,头发到是黑色,但有不少人是卷发。如果这艘船出现在广州港,那些海商们肯定会兴高采烈的冲上前欢迎远方来的朋友,这艘船和这些水手他们很熟悉。但他们出现在金河口,炮台上的手摇报警器都嗷嗷的响起来了,要不是它的外观确实是蛟鲨级,而且还打着旗语,那十门长加农炮恐怕就要冲着它发射炮弹了。
“臭得瑟!”洪涛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卡兰巴总督泊蛟回来了。虽然泊蛟是自己的学生,没道理老师还得去迎接学生,但他现在是帝国皇帝,海外领地的总督回到本土,不出来看看显然不合适。念在泊蛟这些年牢牢守住了卡兰巴港,并且把那里发展成了帝国最富饶的海外领地,洪涛还是跟着人群来到了码头,远远看见这艘花里胡哨的战舰,嘴里又开始喷毒。
“我觉得挺好看的,这个小子也太狠心了,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阿爷,一会儿就让他去祠堂罚跪!”泊珠对于自己侄子风风光光的回家很高兴,嘴上说的和脸上表露出来的完全不是一种意思。
“对!该罚!未经长辈允许就擅自娶妻生子,大逆不道,按照大宋律,这就该乱棍打死。”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洪涛板着脸做出了客观的评价。
“去!还不是你背后给他撑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卡尔都和我说了,是你逼着阿蛟娶的外族女子,还不让他回家,帮你守着那个破港!你说他一个孩子,你就下这么狠的手,真难为他了。”不提这件事还好,泊珠一听洪涛拿泊蛟的婚事挑事儿,立刻就咬牙切齿的在洪涛胳膊上掐了两下。如果旁边没有别人,这两下就得掐到大腿里帘上,还得左右拧两下。
“嗨,我算看出来了,自家人就是向着自家人,我找【创建和谐家园】爹去,咱也是有家族的人,谁怕谁啊!”洪涛不打算再和泊珠磨牙,自己干的这点事儿全让卡尔这个漏勺嘴散布光了,说出去也没啥光荣的,还是赶紧躲吧。作为帝国皇帝,当然不能站到别人后面,所以最前排的陈名恩旁边是最合适的位置,那里都是一群看谁都不顺眼、吵架吵上瘾的议员,他们不会当众揭自己皇帝的老底。
“陛下好!姑丈好!”泊蛟一下船,带着媳妇和一男两女三个孩子就先走到洪涛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问一句好,然后又鞠一躬,再换个称呼。
“打住!第三个躬别鞠,再鞠躬我就成死人了!想鞠躬就冲着你阿爷和你爷爷鞠去,先去给他们问好吧,带着孩子和媳妇一起去,免得你阿爷大嘴巴子抽你。”第三个躬洪被涛给生生拦住了,这尼玛都是谁制定的礼仪啊,必须改,否则以后天天有人给自己开追悼会,能不能活到五十岁很成问题。
洪涛对泊蛟以及他的媳妇和孩子并不陌生,以前每年几乎都要在卡兰巴港见一次,所以还是紧着泊小二和泊福老人吧,那两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不是生泊蛟的气,而是看着大孙子、重孙子激动,这可是泊家的后代。洪涛和泊珠孩子再多,也是外姓,泊蛟的儿子才是泊家的正根儿。
“回来帮我打仗?!谁下的命令?我说泊蛟啊,你怎么也越活越抽抽了,需要你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下命令,现在我还用不到你来帮我,能把卡兰巴港管理好,就是你对我、对帝国最大的贡献。反正也回来了,这次我就不追究你擅离职守的错误,在家里多住几天,多陪陪你阿爷和爷爷,然后回卡兰巴去吧。”等泊蛟都问候了一圈,再次凑到了洪涛身边,兴高采烈的向洪涛汇报他这次回来是打算参战的,洪涛又开始皱眉毛了,一个海外总督说回来回来,连招呼都不打,这也太没规矩了,更可恨的是他还带着战舰回来,这要放到大宋去,直接就是和造反同罪。
“哎,伢子……哦对,是陛下了。阿蛟也是咱疍家人的孩子,不管他当了啥督不督的,回来帮自己人总是没错。打虎还得亲兄弟呢,你是他姑父,他帮你是天经地义!”抱着重孙子,泊福老人笑得眼睛都没了,一听洪涛在批评泊蛟,立马不乐意了,他并不觉得泊蛟回来有什么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