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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宋不咳嗽》-第6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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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种方式经营起来截然不同,第一种只不过是普通合作,自己这边充当供货商,以货易货,没什么特别的。这是一个诱饵,是在考验徐量植的脑子好用不好用,也是在鉴定他的性格。假如他选择了第一种,那洪涛就当是给他一个补偿,让他去找罗有德在明州的店铺,还像以前一样一手货换一手货,以后洪涛也不会再去照顾他,基本没交集了。

        假如徐家选择第二种方式,那就说明他真想进入自己这个团体中来,没被眼前的利益所诱惑。其实说是股份少,但这个股份再少,也比他单打独斗要挣得多,因为基数大啊。可以想象一下,既然洪涛都答应排战舰去护航了,还要在日本和高丽建立仓库,这个买卖能小吗?就像罗有德一样,在海峡公司里也没多少股份,但是他不光挣的多,地位还高,广州城里跺跺脚,地面真会颤一颤的,连海面都颤。

        “坐吧,聊聊天,还是头一次上我的大船吧?你家的香水铺子开得怎么样了?”留下徐氏父子在外屋规划他们的未来,洪涛带着江竹意返回了里间屋,亲手给她泡了杯茶。

        “已经有三家了,一家在城北,一家在城南,还有一家就在东城墙边上,离码头很近,这里外面来的客商很多,我打算专门和他们做大宗交易。日本商人对香水很感兴趣,他们打算拿香水去熏香衣物,免去了烟气,味道更好。”江竹意是个海商家的女儿,血液里无疑也流淌着生意人的基因,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心气儿不小,都开始做批发和外贸生意了。这才短短半年时间,就弄了三家店,发展得不可谓不快。

        “最好先别急着发展,香水既可以成为普通人的日常用品,也能变成一种暴利的奢侈品。前者卖一百瓶也没有后者卖一瓶利润高;前者走的是量、挣辛苦钱,后者挣的是品位、品牌钱;前者需要你投入更多人手和原料提高产量把市场做大,后者只需要把你自己的牌子打出名声。我觉得以你家目前的情况,还是做后者更好,走高端路线,每卖出去一瓶香水,都要让它变成你家的广告,而且还只能从你家买,别人没有。这样挣钱更省力,只是要费些心思,能听懂我的意思吗?”出于一种愧疚感,也出于对江竹意这个女孩子发自内心的喜欢,洪涛决定再帮她一把,让她真的成为大宋香水女王。

        “……不太懂!你再详细给我说说,广告是什么?什么叫品牌?”江竹意是真没听懂,洪涛这番话里现代用语太多了。

        “广告,广而告之,就像是酒楼的幌子,让更多人了解你家产品的。品牌嘛,就是你家的香水靠什么和别人家区分开来呢?除了质量、味道、包装不同之外,最主要的就是一个名牌。就像是酒楼的招牌,一说李四脚店,大家就都知道是哪家店了,香水也一样,它得有个牌子,比如说叫……竹叶青!”又来了,说着说着洪涛就开始跑偏,乱起名的毛病又犯了。

        “竹叶青……和我名字很般配……”要不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江竹意心里对洪涛的恨意远远不如爱意浓烈,就差说出我喜欢了,不过脸上的表情比说出来还痴迷。

        “我是说比如……”洪涛想缩回来,哪儿有香水叫竹叶青的啊。

        “挺好的,就叫竹叶青了,那然后呢?”可惜江竹意没给他往回缩的机会,就这么把香水品牌给定了。假如她能知道洪涛心里是怎么想的,肯定会一脚踢过来。

      第172章 名人来了

        “……好吧,竹叶青就竹叶青……下一步就是弄出与众不同的包装,琉璃瓶子我帮你联系去大食国的海商采购。别怕贵,这就像是人穿衣服,代表了档次和品位,而且买衣服钱最终是要由买香水的人掏,你只是一个代付的,不心疼。再然后就是销售人群,要想卖得贵,那就得找富人、贵人去买,怎么能让他们买呢?办法有很多,但你要是从头做起,恐怕有点慢,会压很多本钱,最简单的就是从上层想办法,上行下效嘛!只要让大宋官员和他们的家眷都喜欢上你的香水,民间富人自然会有样学样的。”对于如何做买卖,洪涛肚子里的货要比管理国家和打仗多多了。虽然目前没有电视、网络广告可以用,但道理都一样的,只要掌握好这个原理,略微变通一下具体执行手段就是绝招儿。

        “大宋官员!我可不认识他们……我本来是想去酒楼里找那些歌妓的。”江竹意应该是听明白了洪涛的构想,也没说反对,只是觉得执行起来有难度。

        “歌妓嘛,也是一种不错的办法,不过你可别再去当歌妓了啊,那个工作太危险,万一再碰上我这么一个喝醉了的咋办啊!再说了,如果走歌妓这条路,你的身份就是问题,会影响香水品牌的定位和受众,不妥不妥……这样吧,官员的事情我去帮你想办法,这个不急,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送上门来。正好需要准备点见面礼,你这个香水就是不错的礼物,只是上哪儿去找比较别致的盒子呢……这是个问题!让我想想啊……”其实去酒楼找那些歌妓推销香水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她们接触的都是有钱人,尤其是高档酒楼里,官员也不在少数。不过洪涛本能的不太想让江竹意重新踏入那个环境,他想给她创造一条更平坦的路,没别的原因,就是自私呗。虽然是个仇人关系,但她毕竟陪过自己一晚,自己也不讨厌她,或者说还有点喜欢,在大宋朝能碰上一个让自己有点喜欢的女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干什么吆喝什么,洪涛最终给江竹意想出来的包装盒真的很具有他的特色,是一艘一艘的金河号模型。一尺多长,由船上的木匠用木料手工雕刻而成,不光船体一模一样,还有桅杆和帆,连舱底的压仓物都有,放到水里肯定能稳稳的浮着。只是在艉楼下面有个暗槽,掀开之后就是一对儿两小瓶竹叶青牌香水,商标是打在瓶口的蜡封上的,也是由船上的工匠完成。

        “怎么样?我船上的手艺不错吧!走,吃饭去,再尝尝我这里厨师的手艺,保证你没吃过……哦,对了,还有徐家父子呢,正好凑一桌,差点把他们给忘了。”想起啥就去干啥,洪涛拉着江竹意跑到底舱看着木匠们做了小半天木工活儿,拿到第一个成品之后,才心满意足的钻了上来,此时天色已经渐暗,到了晚饭的点儿。

        “船上的生活太艰难了,他们每天就待在船舱里,睡那种吊床吗?”江竹意这一下午并没老实在底舱待着,她对做木工活儿没啥兴趣,在水手的陪同下,在船上四处转了转,对海上的生活有了初步了解。尤其是船舱里那股子发霉混合人体体味的混合气息,让她差点没吐了。

        “停靠的时候可以上甲板,在海上航行时就不能乱走动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置。我的船还算干净、整洁的呢,如果我带你去其他几艘货船上去转转,你就真吐了。那里的人和马匹住在一起,上百匹马一天放一个屁,你琢磨那是个什么味道吧。嘿嘿嘿……不说这个了,还是准备吃饭吧。来来来,徐作头,真是怠慢了,我们喝点,这杯算我赔罪,先干为敬!”晚饭很简单也很丰盛,烧烤,品种很多,想吃什么自己动手,就坐在金河号艉楼上,吹着海风围着热乎乎的烤架,边吃边聊还有江景看,也挺有意境的。

        这顿晚饭一直吃了一个多时辰,倒不是说洪涛弄烧烤的手艺有多厉害,而是大家都有很多话题要聊。徐量植这边已经决定要和金河公司一起合资弄个专门跑日本、高丽的海商行会,按照洪涛的习惯,行会的名字就叫做太平洋公司,专门负责东边的海贸。公司的董事长自然还是金河公司的代表洪涛,目前股东只有金河公司和徐家,暂时不会增加。洪涛还不想在这边搞出太大动静,公司的唯一任务就是满足金河湾的硫磺需求,慢慢在这条航线上站稳脚跟,其它的等洪涛腾出手来再说。

        “我就不送你了,等我的消息吧……”天下没有不散的酒席,虽然这顿饭吃得大家都很满意,但洪涛还是把江竹意送下了船,不管她愿意不愿意,都不能让她留在船上。一方面是有徐量植父子跟着,未婚女子半夜留宿在船上,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另一方面洪涛也怕自己陷得太深,真要是对这个女孩子有了感情,那就麻烦了,怎么去人家提亲啊?还不给打出来!其实他现在已经慢慢脱离了纯情欲的境界,上辈子什么样的女孩子没见过啊,他对江竹意的喜欢更多的是来自精神上,只是单纯的觉得一起说说话、聊聊天比较舒服。

        大宋的官员还真的主动上门了,洪涛舰队抵达明州的第三天,一队人马就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舟船转运使衙门门口,领头一位骑马的官员穿着一身紫袍。按照南宋官员的品级制度,紫袍至少是四品官以上,算是实打实的【创建和谐家园】。不过洪涛依旧是没下船,他让慈悲出面去问对方到底是谁,然后再做打算。有了当初和理宗皇帝在船上见面的底子,现在他是谁也不用顾忌了,你们皇帝都能按照我的要求聊天,做臣子的难道要比皇帝还高级?

        权知明州事!这尼玛是什么官职?假如洪涛是刚穿越了不久,还真搞不清南宋这些复杂的官制。好在他本人好学,又接触过了一些南宋朝廷大臣,不敢说都弄清楚了,但是主要的官员职务名称还能知道是干嘛的。

        这个权知明州事,说白了就是明州知府。权这个字原本是代理的意思,但是叫着叫着就成规矩了,不是代理知府、知州也得在前面加个权字,显得比较谦逊。宋朝和唐朝的行政区划分差不多,也是州县制,上面还有一个路。不过宋朝的路州县都挺有特色,路和州是平级的,州和府、军、监也平级,合算一共就两级,州、府、军、监算一级,县算二级。一级行政区全部由中央掌管,和后世的直辖市意思差不多,也就是说,在北宋时期,朝廷要管着几百个直辖市。

        路呢,路既不是省也不是郡,它没有行政长官,每路设立四个司,分别是转运使司(槽司)、提点刑狱司(宪司)、提举常平司(仓司)、经略安抚司(帅司)。这四个司各管一摊儿,互不统属,只有安抚司的安抚使级别略高,对本路的官员有推荐权利,也只是推荐而已。但是安抚司的安抚使不是常备官员,不打仗的时候就没这个职位,只有在战争时候朝廷才会派人过来当安抚使,而且一定是文官,绝不可能是武人。

        从大宋朝这个行政区域划分上,就能看出它的统治阶级是多么忌惮武人,也能看出他们对唐朝后期的战乱是多么恐惧,宁可耗费这么多精力,也要把全国所有的州都收到中央掌管。好不容易设立了一个路,结果还是怕有人割据,干脆连管理者都不设置了,任凭几个部门在哪儿磨牙玩。这样倒是让武人没机会藩镇割据了,但是它的弊端也很多,比如说冗官现象、军队战斗力下降、办事效率太差、耗费国家钱粮太多等等。而且一打仗,让一个文人来带兵,赶上个平时好看点杂书的官员还好点,一旦像文南那样是个纸上谈兵的书生,你说这个仗能打赢不?假如这位再有点刚愎自用,不听手下武将的意见,不输等什么呢。

        “吴潜!!!”慈悲很快就拿着一个小本子跑回来了,这玩意叫名帖,就和后世的名片差不多,不过有很多种形式。如果是下级拜见上级,就叫门状,里面写的内容多一些,不光要写明白你是谁,来自哪儿,还得把来意说一说。要是平级走动,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只需要写上自己是谁就成。洪涛翻开这个本子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权知明州事浙东沿海制置使吴潜。

        这个名字洪涛熟悉,南宋有名的词人啊!具体写过啥洪涛是不记得了,但是他搞过旅游,大部分历史古迹都有印象,在后世宁波西南有个历史古迹,叫做它(tuo)山堰,是一项古代的水利工程,可以防止海水从甬江倒灌进稻田,和郑国渠、灵渠、都江堰合称为中国古代四大水利工程。这个它山堰的修建者,就是吴潜,至于是不是这位吴潜,那就得再问问看了。

      第173章 又忽悠一个

        “去把吴大人请上来,客气点!”相对于郑清之那样的纯政客来讲,洪涛更喜欢与吴潜这种学识比较渊博的知识份子接触。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有的聊,说话不用太算计,聊一聊水利建设啥的,必然会涉及到自然科学知识。这方面自己是长项,至少比说什么诗词歌赋明白多了,典故啥的自己更听不懂。

        少许,那位紫袍官员在慈悲的陪同下小心翼翼的踩着跳板上了船,一看他走路的姿势就是没怎么上过船的人。此人可能有四十岁左右吧,洪涛现在已经不敢随便看面相来猜人的岁数了,过往的经验到了宋朝基本失效。这时候人的长相普遍偏老,又喜欢留胡子,看着四十多的没准才二十多,也没准都五十多了,误差太大。

        “哎呀,吴大人,初次见面没有下去迎接您,还望海涵。鄙人有个病,一下船就头晕……”洪涛早早就站在了甲板上等候,吴潜刚一露头,他就赶紧深深施了一礼。自己不下船是为了安全,并不是为了摆谱,所以在礼节上尽可能周全,除了下跪之外,这个躬能鞠多深就多深吧,也算是个补偿。

        “……洪先生如此大礼某可受不起,先生与官家也是平礼相待,按理说某还要向先生施礼才是。”吴潜长得浓眉大眼,四方脸,不苟言笑,从他这句话里,洪涛听出来了,这位好像对自己有点偏见。也正常,一个海贼头子到了大宋居然和当朝宰相讲条件,不光不去敬拜,还要在什么中立船只上对话,甚至连皇帝都饶上了,这不光是对郑清之和理宗皇帝的轻待,还是对大宋全体士人阶层的蔑视。估计现在洪涛的名字已经传遍了南宋各地,能不对他有意见的士人凤毛麟角。

        “别别别……事急从权,我也是不得已为之,并不是对官家和郑相有什么轻慢之心。大人也看到了,船队到此地已经三日,我依旧是不踏上码头半步。没办法,不是我不想上岸,而是身体有病,一上岸就头晕,吃不下睡不着啊!”吴潜本来也没想给洪涛施礼,只是那么一说,但洪涛还得紧走两步,假装诚惶诚恐的去扶,顺便再把自己不上岸的毛病重申一遍。

        “头晕……是心悸吧?我听朝中同僚说起过,洪先生之所以不上岸,是怕成为第二个岳大官人。某今日就是想来看看洪大官人和岳大官人像否。如果真像,以后见到先生,某必将大礼相迎。”这位吴潜吴大人好像有点来者不善,说话都是横着出来的,虽然没正面责问洪涛什么,但是每句话都有点调侃的意思。

        “嘿,吴大人您是问着了,我这次还真干了一件大事儿,虽然还比不上岳大官人,但亦不远,大人是否想听听详情?”洪涛一听对方又把自己当初顺口秃噜出来的话拿了出来挤兑自己,不打算再躲闪了。通过和文南相处的这几年,他对南宋文人的脾气大概摸到了一个脉络,这些人属于茅坑的砖头,脾气又臭又硬,光说软话他们会更瞧不起你,必须打脸!打得越响、越疼,他们越容易服气,千万别和他们客气,一群受虐狂!

        “哦!!!某洗耳恭听!”吴潜果然上当了,把脸乖乖的伸了过来,摆好了位置等着洪涛轮圆给来上一下。他还是不了解洪涛啊,一旦他那双小眯缝眼笑弯了,这就是要害人的前兆。

        “请,吴大人请到我的舱室里坐一坐,容我慢慢道来……”洪涛现在已经慢慢熟悉了和古人说话,其实自己说的话他们大部分都能听懂,但自己还是忍不住要在说话的时候变换一下强调,就好像唱戏一样,这样他们听着更舒服。

        “我这次带着船队到辽东转了一圈,就是狮子口、金州一带,然后顺着海岸线一直转到了直沽寨,沿途的蒙古国港口全被我烧光了,一座也没留下。本来我还想把登州和密州也都烧掉,没承想我的属下在直沽寨抢回来几十艘槽船,上面装满了粮食。无奈,我只能率领船队返回明州,打算先把这些粮食存放在库房里,等转运使大人回来,由他妥善处理。只是这个仓库……吴大人也看到了,无法存储粮食,只好先修缮修缮,待它修缮好之后,我再去把登州和密州烧成一片白土。如何,吴大人认为我此行是否可比得上岳大官人百分之一?这大半圈转下来,不能说上万吧,至少有五千左右的蒙古国军队已经命丧黄泉。对了,我在金州城还抓到了一位蒙古诸王的王子,让我给吊死在码头上了,说不定现在他的尸体还在随风飘荡呢。”洪涛还真没吹牛,不光不吹牛,还往少里说了,因为他都是烧完就跑,被舰炮打死的军队根本无法统计出准确数字,只能是估计。

        “……此话当真!”吴潜的反应和文南一个德性,下巴上的胡子又倒霉了,心里一激动,手上就用力,然后拽断了几根。

        “大人如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明州城里找找,我估计有不少北边来的海船都跑到明州来了。攻击那些港口城市的时候,我对百姓并没一并杀戮,只要不是蒙古水师的船只,都放行了,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对了,我还忘了说了,不光是蒙古军队损失惨重,金州和狮子口的蒙古水师也全军覆没了,具体人数我没统计。还有就是直沽寨的漕粮仓库,全让我给烧了,这些槽船上的粮食就是从那些仓库里搬出来的,不及百分之一,至少还有几十万石的粮食都烧了。大人请放心,只要是我放的火,没人能从里面抢出粮食来,抢出来也吃不了了。”洪涛不怕吴潜不相信自己的话,明州港里确实有从北地逃出来的船只,不光是徐量植父子,这一路上他是一边烧一边吓唬人,放出话去要把海州以北的港口全烧一遍,那些北地的海船根本没地方躲,除非都钻进内河,否则就只能跑到南宋的港口来避难。南宋的情报工作如何运转自己还不清楚,但是这么大动静,洪涛觉得南宋朝廷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的。

        “……如此说来,倒是某错怪先生了,官家和郑相确实高瞻远瞩。沿江运粮一事极好,但还比不上先生孤胆北上之举,潜刚才有无礼之处,还望先生海涵……”洪涛说的东西一环套着一环,都是不难证实之事。吴潜低着头琢磨了半天,慢慢站起身,把刚才洪涛给他施的大礼又规规矩矩的还给了洪涛。

        “嘿嘿嘿,吴大人,咱俩一人一礼,算是两清了……不知大人特意来此找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北上骚扰蒙古国后方的事情先不提了,等朝廷得到了消息,再下定论不迟。”让一个历史名人给自己施礼,洪涛舒舒服服的接受了。这个机会不常有啊,不受白不受,过过瘾再说。而且吴潜比自己大点有限,也不算不尊敬老人家,平等相处嘛。别和自己摆什么官架子最好,老子可不是南宋官员,连南宋子民都不算,不吃这一套。

        “……琐事也,市舶司前日上报,说先生的船队在江面上撞翻了两艘民船,他们无法插手军务,就报到我这里来了,今天某本是来找先生问罪的,不知先生可有自辩之词?”吴潜别看年纪比文南大,官位比文南高,性格却比文南开朗多了,受虐倾向也更严重,刚被洪涛抽了一巴掌,还有心情说笑。

        “自然!在江面上阻拦挂着转运使旗号的船队,视同敌人!按照我的规矩,应该是把他们全都射杀的。就是因为此地乃是大宋,我才格外忍让,也是不愿意给吴大人这样的父母官添麻烦。”洪涛当然不会认罪,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吃亏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如此说来,某就回去把先生的话原封不动转告他们,江面上那些船家也该有人去治治,某就不去趟这趟浑水了。先生可否和某讲一讲北边的事情,我观先生的人马不足二千,如何能单枪匹马独闯虎穴全身而退?”吴潜对洪涛所说的理由也是认同,舟船转运使这个职务虽然以前并没有常设,但现在有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还是军职,无缘无故被人挡路,驱赶不开,有点火气也难免。尤其是船队里还拉着几十船粮食,还是战利品,这就算行军了,阻挡朝廷大军,何罪?当场射杀也不为过啊。比起这条罪名来,他对洪涛这只船队的好奇心更大,区区几艘船,就能在北地海边横行无阻,如果本朝能多几支这样的船队,还愁什么蒙古国南侵吗?

        “既然吴大人问到了,那我也不隐瞒,我的船上有利器相助,官家和郑相都曾亲眼所见,现在给吴大人演示一下也无不可,吴大人请随我来看。”一听吴潜的问题,洪涛乐了,和坐在这里彬彬有礼的作答相比,洪涛更愿意向他展示一下自己的发明创造。不怕偷学,就怕学不会,假如南宋朝廷能把自己一半儿的技术学走,那自己就省大事儿了,带着船队去欧洲、去地中海、去美洲肆虐不好吗,何苦非窝在这里帮别人打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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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潜今天可算是开眼了,他本身的学识就比较杂,对什么都感兴趣,当洪涛给他演示了火炮的威力、又讲解了火炮的工作原理之后,他就大概听明白了,于是对铸造的学问就上心了。可是当他听说这一门火炮就重达几千斤,发射时作用力巨大,非坚船无法承载时,立马又对金河湾的造船技术感兴趣了。等洪涛给他演示完六分仪、月距表时,他又变成了天文爱好者,举着六分仪对着太阳,眼睛被刺得泪汪汪仍不肯放下。最终让他放弃六分仪的,却是一堆儿灰色的土和一块灰色的大石头。洪涛说这堆土和上水,一两天之后就会变成旁边的大石头,比石头还坚固,铁锤砸上去,只是一个白点而已。

        “先生大才!此乃神土也!可惜不能用于人间……咳咳咳……”吴潜也不嫌水泥灰弄脏了他的紫袍,狠狠抓了一把不肯撒手,还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哪儿有什么神土,这东西叫水泥,是用石灰石烧制而成,便宜得很,比让工匠开山凿石还便宜。官家和郑相那里我已经给了一袋子样品,想让朝廷把不堪作战的厢兵拨出一部分来,专门去生产此种水泥。假如水泥作坊能投产,到时候我就能让江水倒流、让山川移位、让沧海变桑田!只要用竹子编成骨架,把此物混合石子浇筑下去,两三个月的时间,这条甬江就能被堵死,我想让它往那边改道就能让它往那边流。吴大人是父母官,应该知道此物的用处了吧?”洪涛是不放过任何能忽悠南宋官员的机会,多一个人能认同他的理论,他就能多影响南宋朝廷一分,就能让这个朝代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河堤!”吴潜果然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瞬间眼睛就亮了。

        “没错,甬江每年都有海潮上溯,江边的农田不堪其害,假如能在经常被海潮倒灌的江边用此物筑起一道堤坝,不用耗费太大人力,就能一劳永逸,不敢说百年吧,至少几十年是没问题的。”来了,废了这么半天力气,洪涛就等吴潜上套呢。历史上就是他亲自指挥修建了它山堰工程,说明他就好这个玩意,投其所好,必将事半功倍,让他很快就认同自己的一部分理念。

        “善!大善哉!想不到先生不光会打仗,还有牧民之策,此也是某上任之后心愁之事,不知先生所说之河堤真的可行否?”碰见洪涛这个大狐狸,算是吴潜倒霉,被他一折腾,不知道后世会少了多少诗词,光忙着去筑堤坝了,哪儿还有功夫写啊。

        “可行不可行,不在我,而在大人您身上。如果要等朝廷开始裁撤厢兵开办水泥作坊,恐怕不是几个月就能成的事情。就算成了,生产出来的水泥也不会多,还得都用到前线的城池加固上,估计几年之内也不会轮到民间使用。没有水泥,说什么都是白搭,我有个更快更好的办法,不知道吴大人有没有兴趣听听?”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洪涛这只大苍蝇专门善于找缝儿,也就是人的弱点。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清官还是贪官、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吴潜的弱点就是他太想做事儿了,做实事,这恐怕是他一生的追求,只要你想,那就是你的弱点。

        “先生请说……”吴潜对洪涛已经失去了必要的戒备之心,他还真不是个合格的政客,没有把自身利益分分钟放到第一位上。

        “朝廷事情太多,水泥他们一时半会顾不上,但这个东西并不像盐铁酒一样需要朝廷管控,完全可以由民间自行生产嘛。就算不去筑造河堤,老百姓自己家里盖房也用得上,需求量很大,光靠朝廷也不现实。您看这样办成不成,找几家当地的商户,我来和他们合资成立水泥作坊。我出技术他们出资金,生产出来的水泥,率先供给大人您的河堤使用,等河堤修完,水泥才能随意买卖,如何?”这才是洪涛的最终目的,他想在明州也下个蛆。光忽悠海商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要进一步向南宋社会里渗透,尽可能多的下蛆,把南宋这个高度发达的封建王朝身上的烂肉蛀蚀得千疮百孔,挖脏根才能出新枝嘛。

        为什么要选明州为突破口呢?很简单,自古以来,江浙商人就以头脑灵活、经营大胆而著称,他们一生下来就带着经商的基因,和他们聊买卖更轻松。而且江浙一带手工业非常发达,比广州、泉州还发达。另外这里河流密布、交通发达,投资建设水泥作坊,交通问题也是必须考虑的,否则生产出来运不出去,那不是白搭了。如果说广州、泉州可以影响本州本府本路的话,从江浙入手,影响力会顺着长江逆流而上,覆盖整个长江流域,辐射面积大很多倍。

        “此事可办!只是某初来明州时间不长,对本地商户还不太熟悉,此事还得请通判大人来一起商议才好,不知先生意下如何?”吴潜可没这么多鬼心眼子,听了洪涛的提议,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并没什么不妥。除了朝廷明令禁止私营的产业之外,其它所有行业都可以自行开办,只要正常交税,朝廷就管不着,这件事儿即使洪涛不和自己说,也一样能办起来。现在洪涛先和自己打了招呼,这是人家仁义啊,不求多赚钱,一心只为黎民着想,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现在吴潜越看洪涛越顺眼,如果不是因为洪涛是个外国人,他都有心把洪涛请到自己府上去好好招待几日。

        吴潜走了,乐颠颠的走了,怀里抱着三条大帆船模型走了。那是竹叶青牌香水的包装盒,是洪涛送给吴潜和家人的礼物。临走,两个人还约好三天后还在船上见面,到时候吴潜会带着更多明州官员和商户来,专门就水泥作坊的问题展开座谈会,务求尽快把这件事儿落到实处。

        有什么样的将领就有什么样的兵!同理,有什么样的领导就会有什么样的下属。吴潜是个实干家,他带来的那些当地官员也都跟着变成实干家了,就连那位姓孙的通判大人也都把监察之事放到了第二位,一同帮着吴潜和洪涛琢磨水泥作坊的事情。通判这个官职很有意思,他名义上是二把手,但却死死的控制住了一把手的权利。这个职务代表着中央政府,地方大员身边都有一个通判,没有通判的同意,很多政令是下发不了的,而且地方大员对通判没有管辖权,更不能随意撤换。

        孙通判就是明州本地人,还是台谏出身,假如吴潜和洪涛要弄别的玩意,他说不定真的会从中作梗,大宋的谏官都属于鸡蛋里挑骨头的存在,没一个好说话的。不过这次孙通判一句废话都没说,比吴潜还卖力气,原因很简单,他从小就受尽了海水倒灌的苦,建设、造福他家乡的事情,如果他再敢说三道四、推五阻六的,不用吴潜去弹劾,家乡父老就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要建水泥作坊,必须先找到合适的石灰岩,先把石灰岩烧成生石灰,然后再按照洪涛提供的配方,把几种原料充分研磨、过箩,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就能得出一种灰白色的粉末,也就是水泥。这种水泥和后世的硅酸盐水泥不同,它的耐腐蚀性很高但强度略低,一般只有300号左右,最高也超不过400号,养护期也略长。不过它也有优点,就是制作相对简单的多,如果能在研磨技术上提高一些,强度还能加强。

        洪涛为啥不去弄后世的硅酸盐水泥、也就是波特兰水泥?因为他不会玩立窑,想烧硅酸盐水泥,必须有立窑,那玩意洪涛见过,但也只是见过而已,内部啥模样、如何建造、如何工作都不清楚。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想烧硅酸盐水泥并不是想像中那么简单,不是把石头扔进炉子里煅烧一定时间,拿出来研磨成粉末就是硅酸盐水泥。从选料、生料、熟料、研磨各个环节上都要进行成分控制,否则烧出来的玩意不一定就是硅酸盐水泥。在没有化学制剂的情况下,洪涛既没地方去找饱含硅酸盐的矿物质,又无法确保每道工序的成分稳定,所以硅酸盐水泥他根本就没奢望。

        目前这种简易的混合水泥他觉得最适合此时的生产力和生产技术,生石灰从东汉末年就被中国人弄明白了,石灰窑大宋本身就有。第二种原料就是废砖、陶器、瓷器碎片、铁渣,这些玩意也不难找,而且数量很庞大,算是废物利用了。第三种原料叫熟石膏,这东西在大宋也不是新鲜玩意,专门有石膏矿,挖出来的就是二水石膏,经过煅烧之后就是半水石膏,也就是熟石膏。

      第175章 英雄归来

        就这么简单,把废料渣、生石灰、熟石膏按照一定比例混合,然后仔细研磨,就是混合水泥了。必须是,因为洪涛上上辈子弄过这个东西,准确的说不是他弄的,而是他那个下放工厂劳动的老爹。当时姥姥家里要盖个小房子,没地方找水泥,本打算用黄泥、生石灰混上麻来盖房。老爹一听,不成!像这种把知识转化为生产力的机会他怎么能轻易放过呢,而且还是拍老丈人马匹的机会,于是他就大显身手的一番,硬生生把一堆废物变成了这种混合水泥。在制作过程中没闲着,还手把手的教授给了当时才上小学二三年级的洪涛,再传授知识给儿子的问题上,洪涛的老爹是一丝不苟的,走在马路上看到蚂蚁打架,都得给洪涛出一道思考题。

        事实证明这玩意确实是水泥,挺好用,洪涛都上大学了,那间小房子才拆了重建,结果水泥铺设的地面依旧结实。只是这东西有个天敌,就是温度,一定不能在冬天弄,温度一低它就成渣渣了,到处裂缝。明州地处江南,基本不用考虑低温问题,用这种简易的混合水泥正合适。

        其实金河湾的水泥已经很接近后世的波特兰水泥了,比这种混合水泥在强度、凝结速度上高很多,只是抗酸碱能力不如混合水泥。但金河湾的水泥无法推广,因为大宋境内好像找不到活火山,也没地方弄火山灰去。因地制宜嘛,大宋遍地都有石灰岩,还有充足的劳动力去开矿、烧生石灰。最好的不见得就是最合适的,很多东西都是这样,没必要去追求过高,适用就好。

        有了政府支持、有了成熟的技术、还有了稳定的销路,现在还缺一样儿,就是资金!其实有了前三个条件,再加上一个已经在大宋海商圈子里逐渐成为神话的洪董事长当背书,资金不用找,它们自己就会蹦出来,拦都拦不住。

        “某从来没见到过商人会如此慷慨,不知先生是否用了什么法术?”当水泥作坊的股权被通判大人带来的几位本地商人瞬间抢光,还吵吵着要弄第二个作坊扩大生产时,吴潜的世界观又被颠覆了。他想不明白为啥平时一说支援州府、建设家乡,那些一个个的比着赛的哭穷的商人到了洪涛这里,聊了没有一个时辰,就又变成了热心公益的大善人了呢?比着赛的从自家往外掏钱,好像掏慢了、掏少了就不是人一样。

        “慷慨?……吴大人应该是想岔了,把他们想成善人了吧?哈哈哈哈哈……大人啊,您以后记住一个原则,只要是商人变得慷慨了,那他们就一定有钱赚。不见得是马上赚钱,获得利益的时间说不定是在一年、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后,但一定是有利可图,没有第二种原因。”洪涛觉得吴潜也好、文南也好,有时候都非常的天真,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他们总喜欢把人往好处想,和自己比起来,他们真的像天使。

        “不知水泥有何利可图?作坊还没建好,他们就已经为河堤捐出十万斤了……”吴潜还是不太信洪涛的话,或者说他还不愿意把这些商人想得那么龌龊,毕竟人家刚给自己的河堤工程捐钱捐物,总不能转脸就骂娘吧。

        “十万斤?也就是吴大人您心地纯善,要是换成我,张嘴就是百万斤起步,否则就不用他们的水泥!水泥、水泥!叫得再好听也就是用火烧过的泥土而已,十万斤,听着多,其实就那么一小撮而已。我刚才说过了,朝廷很快就要对边关进行修缮,一座坚城至少也得用百万斤。边关有多少城池?五十座不止吧?您算算,这里面的利益有多大,现在您知道他们为什么哭着喊着要开第二座水泥作坊了吧?他们怕被别人抢了先手,不能把水泥卖给朝廷去修边城。另外我刚才已经向他们下了一个百万斤的订单,作坊还没建好呢,大订单就来了,即使没有朝廷大宗采购,他们也不会赔。羊毛全出在羊身上!吴大人,您就是那只羊,他们都磨快了剪子,正准备从您身上往下剪羊毛呢。”大宋官员其实已经算很懂经济学的了,否则他们也弄不出那么多超时代的经济手段,可惜真到了做买卖谈判上,像吴潜这种实干型的官员还是不灵,让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只要能为百姓造福、为朝廷分忧,某甘愿当这只羊!如果都不让他们剪,下次恐怕就没人愿意揽这种活儿了吧?”吴潜听了洪涛的解释,应该是明白了,不过他没和洪涛一起挤兑那些商人的奸猾,反倒坦然了起来,甚至还有点得意,为他自己能当上被人剪羊毛的羊而得意。

        “吴大人所说极是……商人的天性就应该是赚钱、官员的天性就应该是为民造福,在这一点上,我不如您想的清楚。水泥作坊的事情基本也就定了,后面的具体工作我会安排合适的人去跟进,您放心,一天都不会耽误,能多快就多快。另外我以个人名义,捐给明州府衙五艘槽船,以后您去修建河堤,没有船是万万不能的。别推辞,这些船放我手里没什么用,它们不适合进入大海,要不是还有漕粮需要它们拉,我就都送您了。”洪涛脸又红了,吴潜的回答又让他觉得自己内心太龌龊,这种情况也在文南身上发生过。每到这种时候,洪涛就特别大方,他想用这种方式向文南、吴潜这类人致敬,他们没有自己见识多,但他们身上有自己想有但一直没有的东西。

        吴知州、孙通判和一群明州官员,带着五艘槽船和一大堆竹叶青牌的香水礼盒,意满心足的走了。下一步他们就要进行实地勘测,确定该在何地筑造河堤阻拦海水。这种事儿洪涛插不上手,就算他有更现代化的勘测技术,也不能插手。他有一个原则,就是不过多插手南宋朝廷的政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有时候吧,你干的越多、尤其是干了很多原本不属于你的工作之后,你会发现,非但没有表扬,还会引来很多非议。所以古人云,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什么事儿能多,什么事儿不能多,全凭自己掌握,没人能告诉你。

        明州商人们也是大丰收,除了投资了一个前景很看好的买卖之外,每人手里也抱着一个帆船模型,里面装着竹叶青牌香水。不过这是他们花钱买的,一百贵一套,还一个劲儿的过意不去,说是价格太便宜了,应该五百贯一套才勉强配得上洪董事长的身份!

        洪涛当然也不会客气,自己凭空给他们找了一个发财的门路,让他们出点血是正常的,于是他就编了一个在明州路过江竹意家香水店,闻到她家的香水之后,立刻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闻味道的故事出来,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以后多去买,不光自己去买,还得号召别人去买,这样做就是给自己面子,不这样做就是不给面子!

        给不给洪董事长这个面子,一群商人根本不用人教,答案都是一致的。恐怕这几天江竹意就没功夫找借口跑码头上找洪涛聊香水的事情了,她家店里的香水会不会脱销是个很大的问题。就目前而言,洪董事长的面子还就这么大,不光是商人,明州府上下谁不得去捧捧场?知州和通判大人都去了,谁这么不懂事儿?

        洪涛注定就是个劳累命,头天刚把吴潜这批人送走,转天上午江面上又驶过来一支船队,绝对可以用浩浩荡荡来形容,有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感觉,而且这支船队还是朝着转运使码头径直驶来的。这次洪涛没让各舰进入备战状态,来的不是别人,打头那艘船就是孔沛的海波号,文南和罗有德的运粮船队回来啦!

        深入战区一个多月,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即便洪涛早有这个心理准备,依旧还是很激动,主动跑下了船,到码头上恭候英雄们的归来。没错,在洪涛眼里,罗有德、文南这两个人比自己英勇的多,他们没有自己的先见之明,只是凭着一腔爱国热血,就甘愿以身试险,比绝大多数南宋官员和百姓都主动靠近敌人,并且完成了任务,这就是英雄。

        洪涛对英雄的概念和大多数人不同,他不认为只有死了、伤了的人才是英雄,更不认为必须以少敌多、用性命相搏的人才算英雄。只要是履行了一个百姓对国家、对民族的责任,还能有所超额的,他认为都算英雄。如果每个国民都能百分百履行自己对国家的义务、每个政府也能百分百履行对百姓的责任,那根本就不需要出现英雄。英雄对他而言,带着悲壮和遗憾的色彩,值得为其欢呼,但并不值得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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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此等礼节也是澳洲所有?”文南好不容易从洪涛的熊抱中挣脱出来,脸都红了,他真的不习惯让一个男人抱在怀里,而且这个男人还比他高、比他壮,即便这个人是他磕头拜过的先生。

        “必须的!只要是你看不明白、不理解的,就统统归于澳洲吧,反正它已经沉了,嘿嘿嘿……老罗,你是这里的地主,带着将士们去城里好好休息休息,泡澡、吃喝,都算你账上,别客气,敞开花!”洪涛已经不在意文南和罗有德他们是否怀疑自己的来历,现在自己来自极南澳洲这个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别说他们有疑问,就算自己想改也改不过来。这就叫谎话说一千遍就是真理,所以有屎盆子尽管往澳洲脑袋上扣,千万别不舍得。

        “洪兄也是高兴糊涂了,不应该是你请客吗,帐怎么能算在为兄头上呢?”罗有德不愧是个商人,在此等情景下,依旧把你我账目分得很清楚。

        “没有,我可没糊涂,这次运粮帮的是谁的国家?不是我的吧?也不是孔舰长的吧?是你和文兄的。文兄身无分文,你忍心让他请客?我这二百多将士,你忍心让他们白出力,连顿好饭菜都吃不上?记住啊,是算你个人账上,不是寰球公司的帐,亲兄弟明算账,我的炮弹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洪涛又开始瞪着三角眼撇嘴了,因为他从海波号的船体上已经发现了,吃水线高高露出了水面,这说明海波号船体轻了很多。

        作为一艘战舰,船舱里什么玩意最重?除了淡水、食物、大炮之外,就只有炮弹和弹药了。重量减少得如此厉害,这一路上又不是没有补充淡水和食物的地方,那这些减掉的重量很可能就是弹药。为什么会消耗这么多弹药,洪涛在这个高兴的场合没问,免得扫兴,但他忍不住要吐槽吐槽,文南是身无分文的穷鬼,只能拿罗有德出气了。

        “应该、应该!洪兄所言极是,别说请将士们吃饭沐浴,就算让我散尽家财我也乐意!大丈夫还是得去战场上走一遭,否则人生不完整啊!文兄、孔舰长,叫上将士们,咱们进城!”时隔一个多月,罗有德身上好像多了一股子豪爽的味道,说话做派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就算在洪涛面前,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内敛,张扬了很多,甚至代替洪涛向孔沛下达了命令。洪涛倒不在意他张扬一些,大老爷们嘛,总有疯狂的时候,尤其是头一次上战场,肯定受到不少【创建和谐家园】,此时他在意的是孔沛会不会也和罗有德一样忘乎所以。

        “二位大人先行一步,舰上的规矩不能违反,等我把琐事处理完毕,一定带着大家去叨扰。”孔沛倒是没让洪涛失望,他很婉转的拒绝了罗有德提议,并没有跟着他们进城的打算,也没代替洪涛做主去安排船员。

        “也好,我和文兄先去把酒楼订好,一会派人来码头上接大家,你们的先生恐怕是不会赏光的,就让他一个人在船舱里吃汤饼去吧,哈哈哈哈哈!”罗有德并没感觉到洪涛的心理变化,其实谁也感觉不到,洪涛脸上依旧是那副坏笑。

        “先生,沛不辱使命,把船和人都带回来了,无人伤亡,只是炮弹和火药消耗过多。”文南和罗有德刚离开码头,孔沛就凑到洪涛跟前汇报起工作。文南和罗有德看到的只是表象,立场也不太相同,这只运粮船队的实际掌控人其实是孔沛,这也是洪涛交给他的任务。

        “回舱慢慢说,安全回来就是大功,其它事情都不重要。”洪涛拉着孔沛向自己的船走去,他也想听听为啥会耗费那么多弹药,难道说孔沛带着两艘战舰参战了?或者说蒙古人在江上已经有了水军?

        都不是,运粮船队沿江上行,一路上除了遇到很多南宋水师的盘查,根本见不到蒙古军队,很轻松就到了鄂州,并卸下了大部分粮食。按照计划,运粮船队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原本打算就此返航的。但此时前方战况变得更加不利,沔州在九月底就失守了,权知沔州高稼已经战死。十月初巩昌金国降将汪世显带着部下投降了阔瑞,被封为巩昌二十四城便宜都统帅,随蒙古大军继续南下,充当先锋。汪世显从金国开始就驻守在川陕一代,对地形非常熟悉,他这一投降,蜀地门户大开。好在川陕之地交通不便,蒙古军队也无法长途跋涉,此时正在逐个拔除蜀地外围的据点,并没开始对四川防线发起总攻。

        四川的事情运粮船队管不了,长江上游水流湍急,帆船是无法逆流而上的,除非有机动船,否则谁也没招儿。但是荆襄战区的形式也不太乐观,7月份,蒙古军队兵临唐州城下,驻守此地的荆湖制置副使全子才、军械监簿刘子橙弃城跑了,把一大堆工程器械和兵器全留给了蒙古军队。九月份,驻守在邓州的金国降将赵祥一看,你们南宋的【创建和谐家园】可以临战逃脱,然后屁事儿没有,我尼玛一个降将,本来就不受荆湖制置使赵范待见,老想弄死我,逃跑回去肯定活不了啊,干脆,我投降了吧。

        结果蒙古军队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襄阳的北大门给踢开了,直接陈兵汉江北岸,准备进攻襄阳。不过阔出挺贼的,他知道襄阳不好打,不光城高而且还隔着一道汉江,所以并没立马对襄阳发起进攻,而是打算把襄阳周围的其它城池都拿下,然后把襄阳包围起来,利用蒙古骑兵的机动力,对襄阳城的兵马进行牵制。你别出来,出来我就用骑兵追击你,不出来,那你就看着周围的军事据点一个一个被蒙古军队拔掉。合算围点打援这套战术,并不是在解放战争时期才发明的,几百年前,蒙古人已经把它玩得滚瓜烂熟了。

        第一个被围攻的就是襄阳西北的枣阳成,蒙古中路军统帅阔出派汉军将领史天泽去进攻枣阳,这里的知县樊文彬到是玩命抵抗,但是兵力不足,拼了半个多月还是没守住,枣阳城被史天泽攻破了。这位樊文彬比较有骨气,战败之后没有逃,直接自缢在城头,和自己驻守的城池共存亡了,十月初,枣阳失陷。而作为荆湖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荆湖制置使赵范赵大人,只能在襄阳城里眼睁睁看着同袍战死,既不敢出城去救援,也无法对蒙古军队进行骚扰。

        十月中旬,蒙古军队就开始进攻襄阳了,赵范守城倒是不错,充分利用了宋军舟船的优势,沿着汉江布置了上千艘舟船,蒙古军队打算从哪儿过江,这些舟船就去哪儿堵着,坚决不让蒙古军队顺利过江。阔出损失了不少人手,依旧是过不去汉江,无奈之下,只能再把攻击目标转到了周围的州县。

        十一月初,蒙古万户塔思率领部下三千,开始向东运动,进攻随州。这里的守将高世英勇敢是勇敢,但是有勇无谋,他居然带着随州守军出城和蒙古军队打起了野战,结果又是身死城丢。

        到了十二月初,阔出手下大将塔思已经带兵跑到了郢(ying)州附近,就是后世的湖北钟祥,他打算把郢州打下来,然后在这里征调船只或者造木筏渡江,从南边去进攻襄阳。

        就在这时候,孔沛的运粮船队也到了鄂州,文南上岸和鄂州知州一聊,听说襄阳被围,立马自告奋勇要带着商船进入汉江去给襄阳送粮食和援军。鄂州知州也是个糊涂蛋,居然还同意了文南的计划,马上调集了八百虎翼军上了文南的船,连同两船还没卸船的粮食,打算一起送到襄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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