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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几百人如果都装备上马穆鲁克人那种精良的铁甲,先不说造价和工期多少吧,这些东南亚奴隶的身材能不能抗动就是问题。现在这种铁甲别看模样不好看,但是轻便多了,重量只有原来的一半儿,照样可以防御普通刀剑的砍刺和弓箭射击。管它好看不好看呢,实用才是硬道理。
等斧兵把码头上的危险清理干净,一匹匹战马才从船舱里被牵上了岸。要说也怪了,人晕船,但是马不晕船,只要在海上熟悉几天,它们就能适应船只的摇晃,该吃吃、该睡觉睡觉,全都不影响。而且上岸之后也不晕陆,难道说它们体内有海马的基因?
要不都说一支部队的素质取决于指挥官呢,这些爪哇人被马穆鲁克人训练了一年,也脱胎换骨了,没有了原本那种散散乱乱的感觉。除了兵器、盔甲的碰撞声之外,没人乱喊乱叫,也不用靠喊叫来指挥,他们上了岸就在军官的带领下排成了一个一个的小方阵,堵在了进入码头的大路口,为骑兵腾出一片空地。
“原地待命,给我等着!”当朗崖的陆战队员从岸上发来旗语询问下一步行动指令时,洪涛给出的答案却是全军待命,他在等什么呢?
很快,大家就知道这位主帅在等什么了。狮子口是个军港,不可能只有水师驻守,陆地上肯定也有驻兵,洪涛就在等当地的驻军赶来呢。他自己手里的陆战队也好、马穆鲁克人也好,人数都太少,骑兵更少,贸然深入内陆不太保险。别看洪涛在海面上整天打这个、揍那个的,这是因为他懂航海技术,还有舰炮这种先进武器存在。一旦到了陆地,他就是个棒槌,啥战法、战术一概不懂,估计斯万都比他强百倍。所以他非常不愿意在陆地上和敌人面对面作战,用自己的短板去和别人的长处拼,那不是傻子嘛。
洪涛有个优点,就是对自身能力认识得比较清晰。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都了解,而且还自动给打了一个八折,凡事总是往难处想,危险太大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去干的,也没人能逼着他去让他干他不想干的事儿。正是在这种思想支配下,他才能做到百战百胜。废话,没有99%把握的事情他根本不干,可不是胜率高嘛,剩余的1%才是交给天上那几位去掌管的。
“烽火都点起来一个多时辰了,人才刚到,这里陆军的防御好像还不如登州好呢!通知咱们的人缓慢后退,全退到西边水寨的码头去。”陆军登陆、摆好阵型,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东边的大路上才看到尘土飞扬,敌人的陆军来了。洪涛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屁也没看到,灰尘太大了。
“先生,那里地形太狭小,一边是山坡一边是海,没有周旋的余地,是不是太拥挤?”斯万现在已经不是骑兵了,他当上了代理舰长,为了配合登陆作战,洪涛才给他调到了自己舰上当个参谋。听到了洪涛的命令,斯万有他自己的见解,因为他原来就是骑兵,脑子里最先出现的还是原来骑兵的思维。
“你是海军了,不是骑兵!这是海战,不是陆战,所以你先靠边站,等进入内陆的时候,我才会需要你!现在给我看着,发令!”洪涛不懂骑兵需要什么样的战场才最合适,但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至于那些骑兵和斧兵周旋的开周旋不开,他才不考虑,因为他压根也没想用他们去当主力。
“……”斯万没听明白洪涛的话,但还是把命令传给了桅杆上的瞭望手和旗手。
随着金河号上的两面小旗子不住挥舞,码头上也起了一阵小骚乱,显然斯万他爹和那些马穆鲁克将领对洪涛这个命令也很纳闷。不过他们在朗崖那些陆战队员的劝说下还是百分百执行了洪涛的命令,而且比洪涛想象的还整齐,几百人就和被一个大脑指挥一样,非常整齐的向西边移动。
“斯万,有时间问问你父亲,愿意不愿意来金河湾生活,百分百成为金河湾人,不再有什么马穆鲁克人了,大家全是一样的人。他们留在马六甲顶多只能占一个岛,如果和我在一起,我可以让他们成为一片大陆的统治者,比现在大一百倍都不止。”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看看那些只受训了不到一年的马穆鲁克新兵,再看看朗崖那支已经训练了两三年的陆战队,前者是军队、后者是拿着武器的农民,就这么大区别!洪涛不认为光靠海洋就能完成自己所有的目的,必要的时候如果手里有一支人数不太多、战斗力不错的陆军,那就完美了。
马穆鲁克人经过这一年多的合作,表现不错,还是很懂进退的。虽然他们和金河湾的制度有点格格不入,但谁说过金河湾人只能生活在金河湾了?随着探险船走得越来越远、海洋贸易越来越发达,很多地方都可以让这些职业军人发挥余热,把他们固定在连个正经国家都没有的东南亚,太浪费了!洪涛喜欢物尽其用,人也一样,只要你有能力,而且和他自己的方向别相反,就可以加强一下合作嘛,甚至进入公司当一个董事都是可以的,只要你能给公司带来更多好处。
“他们不喜欢大海……”斯万对洪涛这个提议不太感冒,他父亲啥样他很了解,让一群骑兵整天缩在船上,时间短可以凑合,长了肯定不成。
“我也没说让他们去当水手啊!就算他们乐意,我还不乐意呢,把我船开跑了咋办啊?我是说让他们继续当骑兵,用咱们的大船给他们当翅膀。马跑得再快,一昼夜能跑多远?十昼夜呢?船不一样,一天可以跑不过马,十天肯定比马跑得快。它可以带着你父亲去几千里、上万里之外,我们一起去征服,这样不比他窝在一个小地方好玩吗?到时候如果可能,你们马穆鲁克人会有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人民,不用老在奴隶和战士之间来回转来转去了。”洪涛的眼睛还贴在望远镜上努力观察远处大路上来的敌人,嘴里却没闲着,很快就给斯万父亲烙了一张大饼,还是五香味道的。
“自己的国家……要不我去问问我父亲!”斯万一点都不傻,他脑子很好使,能理解洪涛的意思,也分得清一个城主和一个国王的区别。这个诱惑太大了,而且洪涛还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由不得他不信。
“你先给我站住!现在你是我的军官,战场就在我身边,上哪儿去?一听你父亲有便宜可占了,就等不及啦?打完仗再说,命令各舰,一半开花弹、一半儿实弹,目标就是码头的入口,跟随旗舰,用最快的速度,五轮自由射击!”洪涛一把就揪住了斯万的脖领子,把他重新拉到了身边站好。
第163章 用来用去就一招
敌人的人数不用他看,了望手已经看明白了,正在用旗语通知各舰和岸上的陆战队。光是骑兵就是近千人,后面还有步兵,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敌人的骑兵再有几分钟就该进入码头了,洪涛不认为这些骑兵会贸然冲进来,它们肯定会先集结一下,顺便看清楚对方在哪儿、有多少人,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港口这里地形比较简单,不存在什么大规模埋伏的可能,只要到了大路口,就能一直看到水师营寨那边去。至于说海面上漂浮的这几艘大帆船,他们应该并不认识,更不会想到这玩意会有太大杀伤力,也绝对想不到这几艘船能隔着上千米距离发射炮弹,因为他们没见过嘛。
这样的话,洪涛觉得把当年对付爪哇人的办法再用一次应该可行。欺负人嘛,就是欺负你没见过,咋滴吧!至于说下次咋办?下次是下次的事儿了,先把这一次解决好再说以后。洪涛也不认为被自己毁掉的城市、港口短期内还有重建的可能,就算不用重油去污染,只把能烧的烧掉,不能烧的用炸药一炸,也就不剩什么了。重建还得收拾,不如另选一个地方合适。
“这不是蒙古骑兵,是投降的金国军队。”蒙古骑兵啥样?洪涛没见过,一次都没有。但是舰队里有孔沛的同僚,也是当初从登州港一起抓回来的,他们不光认识蒙古兵将,还认识金国军队的模样,很快就把洪涛的疑问通过旗语传了过来。
“那就三轮自由射击吧!告诉炮长,可以开始了。”洪涛一听不是蒙古骑兵,不免有点失望,心里立马又打起了小算盘。都说蒙古铁骑厉害,他们又打败了金国,那自然要比金国军队值钱,多吃两轮炮弹是必须的。假如不是他们,三轮炮弹就足够了,这还是洪涛心里没谱故意增加的。他在爪洼岛肆虐的时候最多也只是一轮炮弹,对面就溃败了。而且这些金国骑兵确实也不争气,他们集结时候费的功夫可比马穆鲁克骑兵慢多了,队形也没那么整齐。
“千户大人,敌人还不到一千人,多一半都是步兵,就是不知道来自何方,为何穿得如此古怪。”洪涛在观察对方,对方也在观察他,准确的说是在看码头西边的马穆鲁克士兵。对于海面上停着的这几艘大帆船,人家只是看了几眼,根本没关注。在这个年代,船,无论战船还是货船,基本功能就是运送兵力和在水面上互殴,还没听说有人用船来和陆军直接战斗的。
“哼哼,他们很像大食人的重甲骑兵,我在跟随大汗西征时见过,不能说不厉害,可惜就是太少了!不用等后面的人,跟着我一起上去把他们砍翻。整队!告诉大家,先射马,离那些斧兵远一点!”带队的千户还真是货真价实的蒙古军官,而且还是西征过的老兵,一眼就看出了马穆鲁克人的大概来历,也有了应对之策。这个对策不能说不对,但也正是由于他见过、接触过,并不怕对面的马穆鲁克骑兵,所以连后面的步兵都不愿意等,就打算用手里这个千人队来解决问题。
人可以因为经验犯错误,但动物的本能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准确的,它们看得更仔细。当金河号船舷上的炮门突然掀了起来,从里面钻出一大溜粗管子时,最先感觉到危险的不是蒙古军官,也不是金国骑兵将领,而是他们胯下的战马。这些战马突然不安起来,不停的踢踏着四蹄想避开这种感觉,但这种感觉却越来越浓郁,假如不是它们背上的骑手不停的吆喝、勒住了缰绳,这些马估计早就掉头跑远了。
“水师这帮废物,大汗早就该砍了他们的脑袋!”蒙古将领对战马的情绪一点不陌生,他也找对了让战马惊慌的东西,就是海面上那几艘还在耀武扬威的船!不过他只是冲着金河号庞大的身体啐了一口,在他看来,战马只是被这个陌生的大家伙唬住了。但却唬不住自己,船嘛,是很大,很威武,不过毕竟是船,它还能上岸咬人啊?完全没必要害怕。
这口痰啐出去之后,远处突然火光一闪,蒙古将领觉得身体周围的气流都在尖啸,自己的身体好像轻了很多,竟然被这股气流吹了起来,向后边飞去。
“……难道我练成了内家神功!吐口痰都能飞了?”这是这位蒙古将领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最后一个念头,然后他就再也不能用脑袋去想事情了。他的身体分成了好几块儿,最大的一块儿带着他的脑袋,飞起来足有两米多高、飞出去足有六七米远,然后和一片烂肉碎骨头一起摔落在地,再也分不出哪块儿是他的,哪儿块是别人的,或者干脆是马的。
金河号的一号炮位打出了第一炮,那发155口径的实心大铁球被好几斤发射药从炮管里喷射了出去,以每秒400多米的速度,在火光闪动的瞬间,就一头扎进了骑兵群。首当其冲的就是哪位身先士卒的蒙古千户大人,在打碎了他的躯干之后,铁球毫不停留的又继续向前飞,沿途碰上什么就打透、打碎什么,不管是人还是马。直到把这十几层人马打透,还飞出去老远才掉在了地上,把球体上沾染的血浆和尘土裹成一团。十几条人命和马命也随之烟消云散了,真是尘归尘土归土……
说时迟那时快,每门炮的发射间隔都很短。第一发炮弹还没打上蒙古千户,第二发炮弹就已经离膛,然后是一个闪光接着一个闪光、一团烟雾接着一团烟雾、一声雷鸣伴着一声雷鸣。金河号的右舷热闹极了,火光闪烁、烟雾滚滚、雷声轰鸣,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怪兽。
被巨大的后坐力影响,金河号小山般的船身都在不住的抖动,带着周围的海水泛起一层一层的波纹。这时候站在桅杆横衍上的操帆手是最辛苦的,每发射一枚炮弹,巨大的震动就会从船体传到桅杆上来,把他们的手脚震得发麻。有经验的老操帆手会告诉新人,别用手抓着桅杆、也别把脚牢牢踩在横衍上,那样很快就会手脚发麻,再也扶不住任何东西,一头就栽下去了。炮击时最安全的方式就是站在索具上,拉着那些帆索看热闹,软塌塌的绳索传到震动能力很差,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当金河号的一号炮位开炮之后,顶多三五秒钟,整整齐齐排列在金河号身后的四艘战舰上也开始射击了。二十秒钟之内,就有上百枚实心和空心的铁球冲进了密集的骑兵队伍中。打出一条条血胡同、还飞出去老远在地上砸起一溜尘土的,就是实心铁球。在人群里突然炸开,随着一团灰色的烟雾迸射出几十枚铁栗子的就是空心铁球。
相对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实心弹来讲,那些空心的玩意更是害人。它们不光可以穿透一两层人体,还会再次炸开,不管是球体内外任何一块破碎的东西打到人体、马匹上,都是一个血窟窿。其实吧,碗口大的窟窿与核桃大的窟窿,很多时候对人体的杀伤力是一样的。把人打成几截是死,把人肚子上打个小洞,结果还是死,没实质区别。单从对密集人群的杀伤力来讲,开花弹的杀伤力更大,实心弹带给人的视觉冲尽力更强。
刚刚集结好的蒙古国骑兵,横向大概排了十七八列,纵向有几十行,恰好把土路和两边都堵满。这百十枚炮弹是一点儿没糟蹋,从正面全都钻进人群里去了,就像打保龄球似的,把那些猝不及防的骑兵扫倒、炸倒了多一半儿。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从停泊的战舰上向固定目标开炮,要是再没准头,这些火炮真可以化了铸造大宋制钱用了,还要它们何用?
“我靠!好勇猛啊,都这样了还敢冲锋……”第一轮炮击过后,不管是金河号上还是蒙古国骑兵的集结地,都被一片烟雾笼罩了,洪涛拿着望远镜也看不出来炮击效果如何。就在他等待第二轮炮击开始时,几十匹战马突然从烟雾中钻了出来,径直就向着码头冲来,速度非常快。即便是金河号距离码头还有一百多米远,他照样是被吓了一跳,差点就命令甲板上的80毫米【创建和谐家园】炮准备拦截射击了。
“先生,这不是勇猛,是马惊了!”斯万对于洪涛的解释很无奈,他这位先生大多数时候是个先知,不过也有少部分时候是个【创建和谐家园】,比如现在。
“哦对,我忘了还有马受惊的这回事儿了……你再敢用眼角瞥我,我就让你去底舱当炮手,震死你个怂玩意!”看着那几十匹战马有一少半直接冲进了海里,还有一些顺着码头冲向了马穆鲁克人的方阵,洪涛抹了抹鼻子尖上的冷汗,这才想起维护自己形象,办法就是威胁!谁敢看不起他他就威胁谁,还不是嘴上说说,他真拉得下来那张老脸去执行,罪名就是用眼神顶撞舰长,大逆不道,起步就是两桶水!
第164章 舰炮不是万能
说话间,跑到马穆鲁克人那边去的十几匹受惊战马上的蒙古骑兵也被消灭光了。那些马穆鲁克人真是残忍,他们不光把敌人消灭了,连战马也不放过,一律用大斧子砍死。用斯万的话讲,不是由马穆鲁克人亲自驯养的战马就不能成为马穆鲁克骑兵的坐骑,到了战场上,战马就是半个骑兵,坚决不允许有半点疏忽。
“臭讲究!活该你们发展的慢,就算不骑,也可以用来驮东西啊,最次也能拉车,败家玩意!”洪涛对于斯万的解释不屑一顾,他想问题的方式总与别人不太一致。在他眼里,世界上几乎就没有废物一说,只有利用价值高低和获取成本是否合算的区别。像这样白来的东西,一般他是不会放过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斯万没再反驳洪涛的意见,不是他不想,而是第二轮炮击开始了,在大炮的轰鸣声中聊天,即便是像斯万这种性格直率的人也明白是白费力气,啥也听不见。舰队坚决执行了洪涛的命令,不管看得清楚不清楚,反正要把三轮炮弹全射出去,射击效果不是炮手和炮长应该考虑的事情,谁下的这个命令谁负责。
“斯万,你惨了,就是因为和你说话,让我忘了三轮射击的命令,你至少要赔我一轮炮弹和发射药钱,这尼玛不是白扔嘛!让你爹他们过来吧,后面的步兵就交给他了,我琢磨着他们应该不敢再过来了,逃跑的骑兵去给他们报信了。”洪涛赖皮的本事和厚脸皮一样呱呱叫,什么不好的事儿都能赖到别人身上去,就算斯万没和他说话,他也能找出你看了我一眼、你呼吸的声音太大、你穿的衣服不好看之类的原因,反正只要他想赖,你就别想跑了。
此时路口的烟雾已经逐渐散开,慢慢显露出来的不是人间,而是地狱。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不光有人的,还有马的。最让人心里直抽抽的就是马比人生命力顽强,很多被炮弹打成半截的马匹还在地上挣扎、还想站起来。那种哀嚎声啊,单个的叫还能忍,要是一片一起叫,就算洪涛这个号称魔王的冷血动物也都忍不住要吐了。至于说场面嘛,还好,站得远看不清,也就不那么【创建和谐家园】了。洪涛也不打算亲自过去查验炮击效果,根据陆战队发回来的旗语显示,七八成的敌人骑兵算是报销了,具体数字没法统计,有些人和马都打碎了。
老兵和新兵的差距不光是在战斗技巧上,对于战场的适应程度也差别很大。正宗的马穆鲁克士兵对于这一大片残肢断臂根本没啥反应,不光他们没反应,就连他们胯下的坐骑也是一个德性,走在一片血肉当中,居然还是仰首挺胸的,好像脚底下踩得不是内脏和鲜血,而是一片鲜花。
马穆鲁克新兵可就不成了,一边走一边吐的比比皆是。但吐是吐,没一个敢迈错脚步脱离队伍的,更别提蹲一边去专心致志的吐,那些由老兵担任的指挥官就跟在队伍旁边,估计谁敢在战时违反命令,大斧子就得砍到谁的头顶,否则也没这么大的威慑力。
朗崖的陆战队表现最差,除了几个天生大胆或者神经粗条的人,大部分人都不敢过于靠近这片屠宰场。可是他们也不敢违反洪涛的军令啊,虽然说洪涛不会像马穆鲁克人一样直接砍了他们的脑袋,但是软刀子慢慢磨更孙子。于是他们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去把附近民房的门板和床板都弄过来,由胆子大的那些人在前面铺设地板,至少把脚下的那些肢体盖住,不至于走一步就踩在谁的半拉脑袋上。然后后面的陆战队员都把脸抬起四十五度,就像去郊外踏春一样,慢慢的也算蹭过了这片恐怖之地。
“唉……以后打仗总不能每人背一块门板出去吧……”洪涛嘴上虽然在嘲笑朗崖的陆战队,心里却没有责怪他们。如何把人训练成杀人机器,他虽然没试验过,但并不觉得难,不过他不想这样做,没必要。陆战队的训练更多是集中在如何有效利用地形、装备作战,并没有对人性做过太多干扰。
“我十岁的时候,父亲就让我和几具敌人的尸体躺在一起,直到我能入睡为止。先生可以试试,很管用的,大概四五天之后,我就不再把尸体当成负担了,不过是几块肉而已。”斯万会错了洪涛的意思,以为他正在为如何训练陆战队而发愁,赶紧献上了他的经验,还是切身体会,第一手资料。
“孩子啊!咱们现在杀的人越多,双手沾满了别人的血越多,为的就是让你的孩子、你孩子的孩子能过上不沾血的生活。杀人不是目的,只是手段,如果能有不杀人的手段,那就最好别用杀人的手段。杀人也没啥好玩的,更带不来乐趣,如果你把杀人当乐趣,那你就离死不远了。好了,下命令,让你父亲的骑兵冲锋吧,那些步兵的将领还是没吸取骑兵的教训,自以为是的认为三里地就是安全的地方。六度炮角,目标一千七百米,装填开花弹……跟随旗舰,最快速度自由射击!”洪涛一边和斯万聊着天,眼睛也没离开望远镜和桅杆上的瞭望手。
当马穆鲁克士兵越过路口开始列队的时候,蒙古援军中的步兵终于赶到了。可能是接到了溃兵的报警,他们把部队停在了很远的地方,人数大概有两千多人。可惜这个距离还不够远,至少还在舰炮的射击范围之内。这不怪对方的指挥官,他没机会也没能力提前知道会有大炮这种武器,可以轻轻松松的攻击到几公里之外的地方。对他而言,三里地就已经很远了,小跑着都要跑一会儿呢,不会遭到骑兵那种打击的。
三百多马穆鲁克骑兵接到旗舰上的旗语命令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马匹,用小碎步开始进行冲锋前的预热程序。像他们这种重甲骑兵,真正全速冲锋的距离也就是一百米之内,平时都是用慢跑来提速的。速度不是他们的优势,冲锋阵型才是关键,只要保持一定紧密度,那他们就很难被阻挡住,尤其是面对普通步兵。
十比一,这是蒙古步兵和马穆鲁克骑兵的大概人数比,而且蒙古步兵里还有不少长矛手。这玩意是步兵对付骑兵的利器,四五米长、茶杯粗细的长矛,两个人往地上斜着一插,再扶好顶住,就是一片利刺,不管是不是重甲骑兵,只要冲上来就必须付出一定的损失。如果有两三排这种长矛兵列阵,骑兵就算完了,不是说杀伤力强,而是把骑兵的速度降了下来。没有了高速的骑兵还不如步兵好用呢,完全是步兵的靶子,只要被围住那就没跑了。
这个道理连洪涛都懂,斯万的父亲更应该明白。不过他并没有一丝犹豫,带着这三百多马穆鲁克骑兵越跑越快,很快就跑到距离蒙古步兵战线几百米的地方。那些蒙古步兵在如何对付骑兵的问题上更熟练,两排长矛早就支好了,而且长矛兵身边还都站着一个盾牌兵,是要防止敌人骑兵用骑射的方式来杀伤长矛兵的。
“开炮!”洪涛很是佩服斯万父亲那种在战场上义无反顾的作风,还有他手下那些和他一模一样的马穆鲁克骑兵。他们好像根本不拿自己当活人,死活对他们来讲真的只是一种文字表述,毫无意义。明知道是有去无回的命令,他们却百分百的去执行,连一个回头留恋的都没有,这尼玛是怎么训练出来的?洪涛真想不通。
战舰上舰炮,是固定在炮车上的,炮车的四个轮子只能沿着火炮甲板上的轨道前后滑动,开炮时候的后坐力全靠拴在炮车两边的四组滑轮组来承受。这样做是为了不让炮车倒退得太远,毕竟舰炮太重了,两三吨的大家伙,在没有液压助力的时候,不是人力可以随意摆布的。可是这样做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了,就是炮口的左右全是零度角,一丝一毫都不能调整。电影里演的那些飞起一脚就把舰炮踢歪,让敌人的炮弹反而打到敌人的场面,百分百是意淫,一丁丁点可能性都没有。别说飞起一脚了,四五个大小伙子,也别想让炮车转动半分半毫。瞄准的事情只能交给舵手和操帆手,这也是海战过程中双方很难命中对方的重要原因,两艘船稍微有一点不平行,发射出去的炮弹指不定就飞哪儿去了呢。
那舰炮能上下调整角度吗?能,但是角度不大,全完靠一个楔形的木楔子来调整。想把火炮垫起来几度角,就拿起一个几度角的木楔子,然后用锤子锤进跑车的前面去。那里有个机构,可以上下分开,锤进来的楔子越高,火炮角度也就越高。不需要角度时,只要把木楔子完全锤进去,它就自然从另一侧掉下去了,火炮角度完全归零。
第165章 没有万万不能
不过舰炮的俯仰角度也不可能太大,因为有炮门限制着呢,炮口抬得太高,就推不出去了,所以舰炮一般只是在零度和八度之间可以调整。为啥古代的风帆战舰全害怕陆地炮台呢?原因就在这里,炮台的大炮可以打到战舰,但是战舰的大炮无法打到炮台,除非这个炮台特别矮,一旦超过舰炮的上射界,战舰就是一个活靶子了。大多数炮台都是建在港口两边的山上,所以对于风帆战舰来讲,炮台全是噩梦。
狮子口港没有炮台,港口内也没有高大建筑物和山岭,对于舰炮延伸射击来说,是绝好不过的事儿了。不到两千米的距离,只需要把炮口抬高四度左右就足够了,如果抬高到八度角,155炮可以把实心弹打到3公里的地方去。至于左右角度的问题,那就是锚链兵的事情了,在帆船战舰上,专门有一个职业是负责调整锚链长度的。千万别小看这个职业,战舰一前一后两个铁锚落下之后,横向角度就靠这两个铁锚来调整,哪边的锚链拉紧、哪边的锚链放松,就可以让战舰的侧舷微微调整一下角度,从而让舰炮可以左右瞄准了。
洪涛之所以敢让斯万的父亲带着三百多人去冲锋多他十倍还带着长矛手的蒙古步兵阵,就是因为有舰炮可以使用。步兵对付骑兵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阵型,排列紧密的阵型可以像泥沼一样,把骑兵的速度拖慢,然后把他们淹没。一旦失去了阵型,尤其是在撤退的时候,要是被骑兵咬住,那步兵的结局会非常惨,基本没有反抗的办法。
用什么玩意才能破掉步兵的阵型呢?一般来讲,就是用弓箭手慢慢磨,或者干脆用自己的步兵上去群殴,再用骑兵进行冲击,但也不是百分百管用。假如对方的步兵训练有素,分出一部分步兵对付步兵,其他步兵还是阵型完整,骑兵们还是没辙。当然了,这是在步兵多于骑兵的时候,要是步兵和骑兵一样多,那骑兵就不用这么费劲了,一个冲锋,损失一小部分骑兵,就把步兵阵型冲散了。
现在洪涛不用这么费劲了,他有了大炮。这玩意打过去,不管准不准,对方的步兵假如还能站着不动,那洪涛就撤兵!服了,不打了还不成?您的步兵太厉害,我打不过。但是世界上有站在原地等着大铁球来炸的步兵吗?反正洪涛的记忆里是没有,就算是拿破仑的步兵方阵,也是在行进间冒着枪林弹雨的。而且陆军打仗,没有那么多火炮,不像海军一样,一个舰队就顶陆军一个军团的火炮数量了。
随着金河号一号炮位上喷出了一股浓烟,五艘战舰立马又陷入了一片烟雾中,港口里就像是开了锅一样,大声喊叫根本就听不见了,只能看到你的嘴在动。炮击效果呢?不用瞭望手汇报,洪涛自己就能看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就是惨不忍睹!
大部分炮弹都没落入蒙古步兵方阵里去,几千人啊,就算站得再紧密,也得十多亩地的面积吧?可惜就算是这么大面积,依旧没有目前前装火炮的射击散布区大。好在还是有一少半炮弹算是击中了目标,并且成功爆炸了。
这下蒙古步兵算是彻底乱套了,那些骑兵遭到的惨剧都不用谁说,他们自己就能看见。上千人马,瞬间就没了,侥幸跑回来的百十人都和从血浆里捞出来的一样,很多马【创建和谐家园】上还挂着别人的内脏呢。现在又来?谁也不是傻子,这不就是把骑兵打成碎肉的那种声音嘛?旁边的同伴确实也有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还等什么?跑吧!人是不能和神仙斗的,这尼玛都下来天雷了,还举着长矛有蛋用。
只要有一个这么想、也这么干了的,就会起连锁反应。本来就有点疑神疑鬼的蒙古步兵们还没等第一轮炮击完全打完,就已经扔下兵器开始向后跑了。这时候斯万父亲的骑兵已经冲到了二百米之外,小步慢跑的马匹开始把步伐加大,就要进入最后的冲锋状态。原本堵在前面的长矛阵一散乱,正好给这些重甲骑兵让开了通道,于是打算硬碰硬的两列纵队在斯万父亲弯刀的指挥下,边跑边变成了横着的一字长蛇阵。那些全身都包裹在铁甲下的马穆鲁克骑兵开始用弯刀敲击着胸甲,胯下的战马都不用鞭挞,就知道该干什么了,马上把步伐再次加大,从小跑进入了冲刺。
逃跑的步兵被重甲骑兵横扫,还距离这么近,结果就是像麦子被镰刀收割一样,都不用玩了命的劈砍,只需要把弯刀略微伸出去,借着战马的冲击速度,碰上脑袋脑袋就飞了,碰到人体人体上就是一道大口子。想躲开?没门,这三百多马穆鲁克骑兵一旦排好了队形,那就没啥空隙可以钻,除非你能快速向他们两边运动。可惜人腿是跑不过马腿的,大部分步兵都这样被收割掉了。
这还不算完,马穆鲁克骑兵只冲了二百多米远,阵型就又变了。他们重新向中间收缩,又变成了两列纵队,从蒙古步兵中间一直穿了过去。跑出去百十米之后,突然像大雁一样,又向两边伸展开来,跟着调转马头,从后往前又兜了回来。
“你父亲是个战术家,也是个艺术家,能把骑兵用成这样,我从来没见过,带我向他表达我的敬意吧。”洪涛站得远,能看到战场的全景,他很快就明白了斯万的父亲这是要干嘛,他要把蒙古步兵包了饺子。那些步兵肯定不会继续往前跑,去和这些铁甲骑兵拼命,他们会本能的掉头向后跑,也就是向着码头这边跑。问题是在他们和码头之间,还有几百名已经拉成了散兵线,走了半天的马穆鲁克斧兵呢。当骑兵开始掉头时,这些斧兵也像接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在指挥官的带领下,把走路变成了小跑。
“咣啷……咣啷……咣啷……”战场上传来的声音,让洪涛很脸红。这就是他设计的那些大桶和小桶在行进间发出的声响,很像一大堆破铁皮罐头的声音,很刺耳,一点都不好听,更重要的是一点气势都没有,要多杂乱有多杂乱。
声音确实不好听,但这些斧兵起到的作用却一点不比骑兵差。面对散乱的敌人溃兵,大斧子可比弯刀要凶狠多了,一大片斧子就更吓人。前有大斧子、后有弯刀,蒙古步兵立马就不跑了,纷纷跪地投降,剩下一部分打算顽抗到底的,就成了朗崖那支陆战队的目标。
他们有马,但不用跟着冲锋,甚至一直都跟在斧兵后面看热闹。一看见有便宜可占,立刻就窜了出去,十几个人组成一个小队,四下去追击那些侥幸逃走的步兵。他们都是轻骑兵,身上除了皮甲啥玩意都【创建和谐家园】,跑起来贼快。而且他们完全继承了洪涛的理念,在战场上百分百以人的死活来判断敌友,一切被他们追上的溃兵都会被弩箭射杀。只有死人和要死的人才是好人嘛,洪涛教的!
三千多人的援军,在不到一个半时辰里,就全军覆没了,最终投降的只剩下一千一百多人,还有三百多受伤的,全被那些斧兵原地就给咔嚓了。这次不是洪涛下的命令,而是斯万他爹,不光是洪涛不要伤病,他也不要,在这一点上,他们俩算是完全一致了,而且理由也一模一样。伤兵养不活,早死晚死都是死,何必再去受那个罪呢。
剩下的事情就是打扫战场和审问俘虏了,其实也没啥好打扫的,蒙古步兵的那些装备不光洪涛看不上眼,马穆鲁克人也不要,没用,他们用不上。审问的事情就更简单了,那些斧兵当着俘虏的面儿活活砍死好几百人之后,朗崖再去问谁问题都不会有半点推诿,啥都说了。
“金州就还有三百多骑兵了?那里正在造船?好啊,赶紧收拾收拾,赶在天黑前,我们再去金州看看,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了。”审问结果很快就到了洪涛手里,看过之后,他终于露出了那种久违的奸笑,这说明他已经放松了精神。
这支四千多人的军队就是金州和狮子口的全部驻军主力,他们的营地在二十多公里之外,距离金州还有十多公里距离。目前金州城里除了几百名真正的蒙古骑兵之外,就没啥兵力了。这几百名蒙古骑兵也不是驻扎在金州的驻军,而是被蒙古国派来的将领私兵,这位据说是诸王王子的家伙正在金州督建船只,准备配合陆军去攻打高丽人。
别看陆战队打仗不太灵光,搞起破坏来那是个顶个的聪明。当洪涛下达了收拾收拾的命令之后,朗崖就带着陆战队从俘虏里挑了百十人,让他们扛着重油桶、火药桶,散到码头和造船厂的各处去搞【创建和谐家园】放火工作了。很快这座漂亮的小港湾就变成了一片火海,这还是洪涛下令别用太多重油的结果,否则这里就不光是火海,而是冒着黑色浓烟的地狱。
第166章 袭扰战
对于狮子口港里的那些百姓,洪涛没去随便乱杀,只是把他们的家全烧了,烧之前还让俘虏帮助他们把细软都收拾好,愿意跟着舰队去金河口定居的,就和俘虏一起上船。不过事先说好,去了至少要当一年奴隶,然后再聊别的。不愿意走的,对不住了,性命留给你,房子全烧,农田里全撒上重油,甚至连山上的树林都不放过,点上火再说,能烧多少算多少。
然后洪涛干了一件让大多数人都不太明白的事情,他让那些选择留下的百姓互相揭发汉奸,把最热衷于替蒙古人卖命的【创建和谐家园】全揭发出来,然后才可以走,否则就让斧兵把他们全杀了。揭发的结果就是五个【创建和谐家园】也被和几十个蒙古军官一起被绑了起来,吊死在码头上用破船桅杆临时立起来的绞刑架上,身上还挂了条幅,上面写的全是什么杀光蒙古人、杀光汉奸、所有【创建和谐家园】起来反抗异族侵略之类的标语,这玩意也是洪涛的发明。
“先生,为什么要放他们走?过些日子蒙古人一来,他们还得帮蒙古人干活儿。我就不信只有五个人是您说的那个什么汉奸,我觉得他们全是,全应该吊死!”当所有人都上了船,舰队缓缓离开这座燃烧的港口时,斯万又有问题了,他觉得洪涛处事有些糊涂,被那些老百姓给蒙了。
“傻小子,他们全都是【创建和谐家园】,我把他们都杀了有什么用?打跑蒙古人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不让异族来统治【创建和谐家园】嘛。我也是【创建和谐家园】,总不能自己杀自己人吧?”洪涛脸上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看着这座被自己亲手毁掉的港口,还【创建和谐家园】头上吊着的那几具尸体,心里全是郁闷。
“可是您刚才不是说所有帮助蒙古人做事情的都是汉奸吗?还吊死了五个,他们不也是【创建和谐家园】吗?”斯万的情商不太高,如果换做慈悲在这里,他肯定就不追问了,就算想问,也会等洪涛脸色好看一点之后才问。
“你以为我放走的那些【创建和谐家园】还能活多少?他们亲手竖起了绞刑架,还亲自指出了几个帮蒙古人做事情的【创建和谐家园】,并亲手把他们被吊死了。蒙古人回来之后,还会相信他们?只要蒙古人开始杀他们,我的目的就达到了。这些【创建和谐家园】不会把帐都算到咱们头上的,他们会去恨杀了他们家人、亲戚、朋友的蒙古人。恨这个玩意,是可以遗传的,后几代人都治愈不干净。如果蒙古人不杀他们,他们也会在心里埋下一颗不安的种子,因为他们曾经帮助过咱们,是对不起蒙古人的。只要有机会,这种愧疚就会变成恐惧,然后变成仇恨,只有把蒙古人杀掉,他们的内心才会安宁……这是个无解的阳谋,其实不是我发明的,我只是拿过来用用……”这次洪涛没有因为心情不好发怒,而是给斯万详细解释了一下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最后还试图把他自己摘干净。
“我父亲说你们比大食人还狠毒,让我好好和您学,以后也当一个用脑子杀人的人,别和他一样,只会用刀子杀人。您刚才说的那些,就是用脑子杀人的招数吧?”斯万倒是没去琢磨洪涛纯洁不纯洁的问题,估计在他眼里,他这位校长已经和纯洁不沾边了。他对洪涛这些杀人不用刀的知识很感兴趣,还有点拿洪涛当榜样,立志成为榜样的追求。
“你曲解了你父亲的意思,他肯定不是想让你变成我,那会人嫌狗不待见的。这种事情一旦做了,就一生不得安宁,有些事儿只能做,不能说。今天我告诉你,只是让你知道战争的残酷性,但凡能用其它方式解决的问题,就轻易别用打仗来解决。一旦选择了战争,那就没有任何人性可谈,这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洪涛把脸转了回来,不再去看码头上的场景。现在他说的是实话,这件事儿做得真是太残忍、太政客了,这不是自己本意,但身不由己。有时候只能按照最合理的方式去行事,尤其是在战争时期。一边是自己人的生死,一边是敌人的生死,你关心哪个?如何最大化的杀死敌人、扰乱敌人,好像才是最人道的。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洪涛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去执行的,不光在狮子口是这样干,到了金州照方抓药还得再来一遍。而且他在金州做得更彻底,不光烧了造船厂和港口,还把来此督建海船的那个蒙古诸王的王子也给抓住了,连同他的随从护卫和当地几十名蒙古官员,全弄到码头上,开了一个公审大会。
罪名嘛,随便编呗,反正洪涛也没指望这里的百姓能全部听懂慈悲那一嘴普通话。大概意思就是蒙古人东征西讨、条起战端、还四处屠城,现在又去攻打南宋,太遭人恨了,已经弄得【创建和谐家园】人怨啦!作为世界和平使者,他看不顺眼,于是代表天、代表地、代表星星月亮前来降罪,要惩罚这些战争贩子,努力维护世界和平。
想和战争贩子划清界限、想免除天谴的人,就拿着刀上来照这些蒙古人身上捅一下,然后就可以洗清身上的罪恶,来自南海神国的天兵天将就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家人,拿上属于自己的财物,带着家人爱去哪儿去哪儿吧,想去神国生活也可以。不打算洗清自己罪恶的,那对不起了,你们就是这些战争贩子的帮凶,他们会被吊死在码头上,你们也得跟着被砍头!
在屠刀面前有不低头的吗?没有!反正洪涛是一个也没见到。被马穆鲁克骑兵围起来的当地百姓有几千人、几百户人家,每家选出一个代表,全都拿着刀去那些被绑在码头上的蒙古人身边来上一刀,然后看着这几百名蒙古官员、士兵还有那位王子啥的,被砍头的砍头、被烧死的烧死,最终有几十个官阶最高的还被活活吊死在了码头上。
“每年的今天,神国会派船回来这里检查大家一年的罪恶,只要拿来一个蒙古人的头颅,就可以换十贯钱,拿来三个蒙古人头颅,就会得到一张去神国生活的船票,所有人都一样,忏悔吧!”临走的时候,慈悲又拿着喇叭筒在码头嚎叫了很久,一边喊一边把几张布告贴在绞刑架上。用蒙古人的头颅换钱、换生活环境,这也是一种办法,管用不管用洪涛的不操心了,这玩意没啥成本,每年派艘捕鲸船顺路过来看看而已。如果真有人这么干了,那必须奖励外加宣传,至于说奖励的那点小钱钱算个屁,用这个方法能把蒙古统治者和当地人对立开来,双方越是互相不信任,就越容易出事儿。
金州的大火一直烧了一夜,当第二天早上舰队离开的时候还没有熄灭。那些和战争贩子划清了界线的百姓早就拖家带口的跑了,原本繁华的港口城市变成了一片废墟。
“先生,统计完了,从狮子口上船的有六户三十一口人,从金州上船的有四户十八口人,剩余的都跑了……炮弹消耗了不到一成,但火药和重油已经用了三成。另外有十三名伤员,其中五人是被咱们自己的炮弹误伤的,都是马穆鲁克骑兵。”当舰队重新绕过狮子口,转向北方时,临时充当了舰队统计官的慈悲拿着一本小册子钻进了洪涛的舰长室,汇报着这几天的收获和损失。
“告诉朗崖一声,火药和重油省着点用,这才是个开始,全用光了后面的城市拿什么烧?再破坏的时候选择重点就可以了,比如说水井、水源之类的,农田先略过。”洪涛正在海图上定位下一处目标,他对这个工作没啥兴趣,听起来是骚扰敌人后方,其实面对的大多数都是平民百姓,没有什么战争的乐趣。但不做又不成,目前他能给敌人造成的打击只有这些,别无他法。而且这个工作还得变成日常,每年都得来这么一两趟,直到把蒙古帝国的高层折腾急了为止。要不你就把沿海地区全给我坚壁清野,什么盐场、船厂全别弄,缩在内陆别出来,要不你就得调集重兵对这些沿海目标进行保护,二选一!
从十二月初开始,洪涛这支舰队从是狮子口一直向东北航行,沿着辽东半岛开始向渤海湾里面转圈,沿途只要发现村落就绝不放过。什么盐场、渔船码头、渔村都在打击范围之内,只要是舰队经过的海岸线,就不许看到一处超过百人的地方。到了十二月底,舰队已经抵达天津外海,【创建和谐家园】后面留下的是一片焦土,就连距离海岸线几十公里的锦州、来州城也都被攻陷,城里的蒙古族裔全被吊死在显著位置,行刑之前照例要开公审大会和揭发汉奸运动,主持人依旧是慈悲。他现在已经能把洪涛写的那个讨伐檄文倒背如流了,可以脱稿演讲,还绘声绘色,带着感【创建和谐家园】彩,很具有点蛊惑性。
第167章 深入内陆
天津这个城市,目前还没有,只有一片晒盐场和一个漕运码头,专门负责把从南方北上的漕粮从这里经过北运河转运到中都去,也就是后世的北京城一带,那里在金国时期就是国都之一,被蒙古占领之后,依旧是北方重镇。重镇好啊,洪涛就喜欢重镇,尤其是靠近海边、江边、河边的重镇。破坏一座重镇比烧十个小港口还管用,而且这里的水路四通八达,驾船一直能上溯到中都附近。如果把这里祸害了,蒙古国高层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他们哪儿知道洪涛的海船无法在北运河里通行?
不过想要去祸害漕运码头和仓库,可比攻打狮子口和金州难多了,倒不是说这里的蒙古军队有多厉害,而是这个漕运码头离海岸线还有四五十公里的距离,需要沿着海河逆流上溯。这玩意洪涛就有点含糊了,现在的海河虽然比后世要宽不少、深不少,可它依旧是条河啊,别说金河号进不去,蛟鲨级战舰进去都不太方便,想转身都不是随时随地的。一旦要是被敌人预先知道了,等战舰进去之后,把身后的河道用东西一堵,得,就全别回来了。
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大问题!
洪涛心里是想去,但又不愿意太冒险,咋办呢?于是他中和了一下,去还是要去,但自己不去,让慈悲带领着三艘蛟鲨级战舰和两艘鲑鱼级货船沿河上溯,找到漕运码头,烧了就返航。具体这个漕运码头在什么地方,问问那些被朗崖陆战队抓来的当地渔民就知道了,据说要上行百里之远,也就是五十公里左右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