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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皇帝来了也没用
“文老师!”洪涛立马不淡定了,他以为文南此时已经下了大狱,正琢磨该用什么方式去解救他,可他居然坐着船过来了,看样子是充当了皇帝的使者,难道说他叛变了?很可能,刚才小导航员的表现,让洪涛对这个时代人的思想又有了一个更深的理解,他们离开皇帝不会生活!
来的确实是文南,就站在其中一艘沙船的船头,还向着洪涛的舰队挥手呢。看到他的装束,洪涛又有点迷惑,文南居然还是穿着金河湾的制服,就是带兜的上衣和长裤,脚上也还是产自金河湾的皮拖鞋。假如他又投入了南宋朝廷的怀抱,不是应该换上一身朝服嘛,为啥还穿着这种奇装异服呢?洪涛认为只有两种解释,第一种就是文南没叛变,这种可能性占一半儿;第二种就是文南在迷惑自己,让自己放松警惕,他打算偷袭自己的旗舰。
“让海波号上去检查,提醒孔舰长一定注意自身安全,文南也不可信!”这两种情况哪种更靠谱,洪涛无法分辨,于是他很不仗义的把危险又推到属下身上去了。
当对面的三艘大沙船行驶到距离洪涛舰队一里左右时,洪涛的舰队突然向右转向了,兜了一个弧形,改成向北行驶。不过在舰队中间的一艘战舰没有转向,它径直冲着南宋水师的三艘沙船开过去,离近之后降帆减速,放下一条小艇,就又把帆升起来,也开始转向了,但是没跑远,就是围着一块水域转圈。
“老孔才是深得我绝学之人啊……你好好看看,什么叫小心谨慎?孔舰长这才叫负责任!既完成了我下达的任务,又让他一船人面临的危险降到了最低。知道他为啥要兜圈子吗?”今天洪涛是和这个小导航员卯上了,都打两顿了还不罢休,又把人家揪了过来,进行现场考核。
“保持……保持……航速,遇到情况能尽快脱离。校长说过,在大海上只要能距离敌人二百米以外,我们就是胜利者!”小导航员虽然挨了两次揍,却没被吓破胆,这和他们的成长环境有关。洪涛不管在金河湾还是西瑁洲,都很平易近人,还喜欢说笑,经常做出各种玩具让孩子们玩,他还带头玩,所以孩子们并不怕他。即便是到了船上挨骂、挨揍,孩子们也都习惯了。从上一辈跟着洪涛出海的老水手那里,孩子们早就知道在洪涛船上是个什么规矩,不受罚的人几乎没有,每位舰长都被折磨过,更别说普通水手了。
“哎呀,居然回答对了!不成,我还得揍你一顿,本来我以为你答不对的,都准备好架势,结果你答对了,你这叫故意为难校长明白吗?属于不尊敬长官,必须严惩!”洪涛这脸皮啊,都厚的没边了,对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孩子也玩这一套,又踹了人家两脚才算解气,接着看前方的情况。
孔沛的海波号转了几圈之后,文南就带着一个穿了一身红袍、戴着硬脚幞(fu)头的人上了海波号的救生艇,划向了还在远处兜圈子的海波号。等海波号接上这两个人之后,就不再乱转了,掉头向着金河号驶来。那三艘南宋水师的沙船也降了帆,停留在原地等待。
“老文啊,这次辛苦你了,不过我看你气色不错,难道是有什么喜事?”文南顺着索具爬上金河号甲板时,洪涛还探身伸手拉了他一把,至于后面那个穿得和新郎官般的家伙,洪涛没搭理,交给了水手们去帮忙。
“先生,学生不辱使命,郑相就在船上……学生斗胆请先生移步过去。我知先生心志高远,可就礼节来讲,一国之相专门坐船颠簸几日而来,我们也应该以礼待之,您不是常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文南一上船,先给洪涛行了一礼,然后凑到洪涛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嘿嘿嘿……你啊,性子还是太直,现在不是我和郑清之私人交往,而是两个集团之间的初次见面,且是他有求于我。做买卖懂吗?这叫生意!就要按照生意场上的规矩办。谁需要谁就主动去找,不是我不守规矩,而是规矩变了,我说了算!另外老文啊,你对老师不诚实,那边楼船上不止郑清之一个人吧?你要不告诉我实话,我就让船上的大炮打几发试试如何?”洪涛感觉自己好久没听见文南这只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还别说,听不到的时候还挺想。人这个玩意,就是尼玛贱骨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万万不可!先生勿开此种玩笑……我知道瞒不过先生,上面是我朝皇帝,官家亲自来想看一看先生,此番诚意难道还不能让先生放下心中疑虑?”文南一听洪涛要开炮,吓得小脸煞白,一把揪住洪涛的胳膊,好像他能拦住一样。
“唉……这样吧,也别上我的船,但也别上他们的船,咱们在两只船队中间放一艘中立的船只。老文啊,别把我当成君子,我向来也不是,以后也成不了。看在你面子上,害人的心我暂时收起来,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我的最大让步了,成就成,不成我现在就命令舰队升帆启航,不聊了!”洪涛叹了一口气,还是做出了让步。既然人家皇帝都来了,自己要求太高肯定不合适,这次带着金河湾所有武装力量倾巢出动不是来装逼的,而是来谈合作,总不能一点姿态都不做。
“可、可何处去找中立船只?”文南知道洪涛的脾气,他这位先生就是个神经病,不能用常人的标准来衡量,这一点他在来的路上也向郑清之一再声明,并且极力劝阻郑清之不要让皇帝同行。为什么他不能说,说了就等于是背叛了自己的老师,即便别人不知道,他自己也要谴责自己一辈子。可是不说,他又知道洪涛船上那些大炮是何等威力,如果真要是把洪涛惹急眼了,南宋朝廷里这些重臣、包括皇帝本人,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就是个大问题了。
“这个好办!你去给海波号发信号,让他去把那边那艘海船给我请过来。记住啊,是请过来,不是抢过来,怎么请让孔舰长自己想办法,反正我需要这艘船!”洪涛有自己的办法,钱塘江口是个重要的航道,两只舰队占据了中间的大部分水道,进出钱塘江的船只就只能溜边了。中立的船只很好办,随便找一艘个头大一些,看着别太破的就成,反正人家是挣钱的,给够了钱,租过来用用何妨?
“先生,这位是大宋礼部主客司右郎中,魏仲天魏郎中,会面之事,还得由魏郎中和先生商议。”文南一看他自己也说不过洪涛,忽然想起那个自打上船之后就一言不发,眯缝着眼睛四处乱看的新郎官。
“右郎中以前不是你吗?他是你的继任?”洪涛记性还算不错,这个官职他听说过,是文南自己说的。
“朝廷不可能等我一个失踪之人,这次回到临安,还多亏官家开恩,并没有责我之过,还请先生不要过于为难……”文南这次是真犯难了,一边是他的祖国、同僚,一边是他崇拜的先生,到底该向着那边儿,他一时半会也掂不清。
“得,你一边休息去吧,去舱里换换衣服,你这一身儿都馊了!这里的事儿交给我吧,你在也没用。”洪涛不忍心再折磨这个可怜人,还是让他眼不见为净吧。
这位魏郎中是个临安本地人,一口江浙话说得还挺快,洪涛刚和他聊了几句,又有点后悔把文南轰走了,听不太懂啊,只能是来回来去的问,一句话能拆分好几遍。好在这位魏郎中是个好脾气,不急不躁,搞外交的嘛,都是慢性子,不管洪涛说什么,只要别辱没南宋朝廷,他都能笑眯眯的听完,然后再说出他的意见。两个人在艉楼上互喷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算是把在中立船只上会面的规则谈妥了。
船就按洪涛说的,去雇佣一艘路过的海船,人员洪涛这边只有文南和朗崖三个人,郑清之那边也只能是三个之内,一个人过来洪涛也不介意。双方登上中立船只之前,可以派一个人先登船检查,确认无误之后双方同时登船,两支舰队同时在原地降帆下锚,不许开动,直到中立船只上会面的人员离开。
洪涛觉得自己已经把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险都排除了,双方舰队距离差不多一公里多,离中立船只至少一里地,就算有一方打算突袭,自己也能有时间跳上小船跑回来。要说派什么水鬼靠近中立船只,这个难度有点大,把世界潜水冠军找来也没有可能。谁能潜水一里地,还得自行游动啊?如果有这样的人,那就别研发潜水艇了,让他带几百个徒弟出来,洪涛高薪聘请。以后去任何一个港口,都让他们游进去,把炸药往船上一放,还用什么大炮啊。
第153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海波号的动作很快,洪涛这边聊完了,它那边也截停一艘三桅沙船,两艘船一起驶了回来。魏郎中也带着和洪涛商谈的结果坐着小船又回去了,他只是个谈判代表,拿不了主意,还得回去汇报。文南不顾洪涛的劝阻,又跟着一起回去复命,他说官家对他仁至义尽,他不能以小人之心度之,必须有始有终。这番话说得洪涛的厚脸皮直发烧,愿意回去就回去吧,做人标准不同,强留也留不住。
洪涛和南宋高层的头一次正式接触,就这么成了。当郑清之登上沙船时,洪涛的贼心眼子还在转呢,他怀疑这个老头儿是不是练过铁砂掌什么的,打算过来给自己一掌,然后生擒了自己。所以他只是起身隔空作了作揖,就又坐在了甲板上临时添加的那张桌子后面,浑身都绷着劲儿,随时准备着跳起来逃跑。
“贤侄别来无恙啊……临安一别已有三年多了吧,没想到汝在海上已经成就了霸业,真是后生可畏!”郑清之今天的打扮很休闲,圆领常服、玉带、硬幞头、黑麻短靴。他的表情也像他的衣服一样休闲,就算洪涛不太礼貌,他也不在意,依旧笑呵呵的先开了口。
“郑相大人有大量,我就是个在海上混饭吃的化外之人,身边还跟着千百号老幼,我出事儿了他们都得饿肚子,所以不得不谨慎一些。在这一点上,我不如郑相磊落,先在这里道个歉,还望郑相宰相肚里能撑船,翻过这一篇吧。朗崖,把东西拿上来……这是我的一点小礼物,不是什么金贵物件,都是我那里的手工制品。不过有一样还请郑相遣人送回去给官家使用,这个叫望远镜,官家举在手里,就能看清楚你我的模样,免得时间久了让他担心。”洪涛所说确实是心里话,让一位丞相舟车劳顿的到一艘船上和自己谈事儿,还和防贼一样防着人家,心胸窄小一些的人肯定不乐意。在这一点上洪涛确实自愧不如,没这个心胸,反正对方不管是谁,哪怕是六翼天使下凡,自己也得和防贼一样防着它。
“望远镜?何用?”郑清之看着朗崖从一个大箱子里一样一样的往桌子上放礼物,林林总总一大堆,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大宋没这个礼节啊,上来一句话还没说完呢,就上干货了。不过他涵养足够,看着洪涛这通忙活,也不生气,主要是大部分东西他确实没见过,比如这个望远镜。
“这样拉开,放到眼睛上看远处……如果不清楚,可以左右转动,一直到看清楚为止!”让洪涛这么一搅合,原本气氛紧张的甲板上顿时就轻松了。举着望远镜帮郑清之调整好焦距,让这位南宋左丞相去看远处楼船上的情景,朗崖和郑清之的随从则大眼瞪小眼,互相盯着对方别有什么意外的举动。
“嘶……此乃神物啊!乔相的胡子都可以看到……不可不可,此等窥视我皇无礼至极,还是送给官家吧。”郑清之在洪涛的教授下,很快掌握了望远镜的用法,看得还挺上瘾,转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和任务,忙把望远镜收起来,递给一位随从,让他划小船给官家送过去。
“这是我那里自酿的朗姆酒,郑相尝一尝,还有一些小吃,我们边喝边聊如何?”洪涛不太习惯面对面的说正事儿,有了酒作为一种中介,可以舒服很多。在得到郑清之应允之后,朗崖又开始从箱子里往外端食盒,一盒又一盒摆了半桌子,不外乎就是产自南洋的果铺、肉干、海鲜鱼干之类的东西。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用绿色玻璃瓶装的淡朗姆酒,看着琥珀色的颜色很诱人,可惜这个瓶子和酒杯都不是金河湾自己产的,而是从【创建和谐家园】人手里回来的,还挺贵,是一位海商送给洪涛的礼物。
“……好烈!好酒!入口甘醇、入喉浓郁、入腹刚烈!”郑清之还真是豁出去了,见洪涛给他满上了一玻璃盅酒,端来就一仰脖就喝了,然后瞪着眼缓了缓,才把杯子放下,脸都憋红了。
“嘿嘿嘿,这是用甘蔗残渣酿造的,比大宋的酒都要烈一些,也是我那里的特产。咱们大宋的酒不能乱卖,只能销往南洋诸国,箱子里还有几瓶,一会郑相带走,给官家尝尝,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洪涛也把自己酒盅里的酒干了,一边给郑清之满上,一边说着废话。
“贤侄为人并不乖张,很是讨喜,为何不愿去临安见老夫一面,非要如此小心呢?”郑清之没洪涛这么闲在,可以废话连篇说一天不着急,不得不率先把话题转到了正题上。
“无它,谨慎耳!以前的那些事情我就不说了,既然郑相来了,我就没什么可抱怨的。您是在百忙之中来见我,这份情我领了,还有官家在船上风吹日晒,时间长了也不合适。假如郑相不怪我说话太直,那我就先把我的想法说一说,您看可以不?”得到了主动权,洪涛立马转守为攻,他也不想在这里和郑清之喝酒聊天玩,要想聊以后有的是机会,先把正经事儿谈好,聊起来也更轻松不是。
“但说无妨,吾必洗耳恭听!”郑清之倒是大方,他也不去争夺这个主动权,完全交给了洪涛。
“说之前我先让郑相看一样东西,然后再说,就更容易明白了。只是这个东西有点吓人,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官家?能不能先和官家提前打个招呼,请官家共同观赏之?”洪涛想给南宋君臣看看火炮的威力,这是他谈判的本钱之一。虽然说拿到了主动权,但是你还得有好货、俏货,否则光靠嘴说没用。
“贤侄但试无妨,官家用你的望远镜可以看到老夫,不会有什么误会,只是不知何等事物会如此吓人?”郑清之比洪涛还沉稳,连【创建和谐家园】都没动地方。
“发信号吧!”既然郑清之说没事儿,那洪涛就当没事,要是有事也是你们的问题,和我无关。当下冲朗崖点了点头,朗崖立马从怀里掏出两面小旗子,站在船舷边上,冲着远处的金河号就挥舞了起来。
金河号得到了旗语,立刻就放下了两条救生艇,向北面划去,又在航道上截住了一艘从钱塘江里出来的单桅沙船,过了一会儿,沙船就降了帆,上面的船员都上了小艇,又划回了金河号。那艘船就孤零零的锚死在了远处,距离金河号的距离差不多一里地的样子。
“轰……轰……轰……轰……”不等小艇划回来,金河号的左舷突然翻开了两层小窗户,很快窗户里就钻出两排大粗管子。还没等文南和郑清之解释清楚这些管子是什么,一阵闷雷般的巨响就传了过来,再看金河号,左舷连同大半个船体都已经笼罩在烟雾中了,同时还有一团一团的火光在闪动,那是还没发射的舰炮在依次射击。
郑清之在炮击开始的几秒钟里,还只是好奇的看着金河号像放烟花一般的表演,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是表演,因为远处那艘单桅沙船上也爆发出一团烟雾,只是没那么浓郁。很快就有一枚炮弹击中了沙船的桅杆底部,整根桅杆就像是根牙签,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才跌落到了水中。当轰鸣声停止之后,这艘沙船已经开始下沉了,整个船篷都被打成了碎片。由于是停止落锚射击,又是在浪涌很小的海湾中对固定目标射击,命中率至少有50%以上。这种排水量几十吨的小木船,只要船体挨上两发炮弹,基本就没救了。
“贤侄此意为何?难道郑某人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或者是朝廷慢待了!”此时郑清之脸上的表情就不那么风轻云淡了,言语间也露出了浓浓的焦虑和不满。他看明白了,假如打沉沙船的那些东西是冲着这艘船来的,那自己肯定也逃不掉。
“郑相莫怪,刚才我不是说了嘛,有点吓人,这就是一个演示,并无恶意。我想把我的能力完完整整的让郑相了解,这样对我们之后的谈话很有益处,好多东西就不用再去费力解释了。这东西叫大炮,它能打五里远,这么厚的木板,一炮就打穿了。我这艘船上装了六十门,那些小船上也有三十多门,假如我有恶意,西面那些船全跑不掉,最多两个时辰,它们就全变成碎木板了。”洪涛还真不是要用大炮去吓唬人,然后在谈判上占什么便宜。帮助南宋朝廷打仗,不管怎么算,单就这场战争来讲,金河湾都是亏本的,没啥便宜可占,所以也用不着采用这种办法。洪涛只是想让南宋君臣知道自己的实力,然后就别拿自己当一个可有可无的玩意瞎摆布了,重视这个东西,有时候说一万遍也不如露出一件实力来管用。
第154章 船上议政
“当然了,我只是这么一说,并没真打算如此去做。就算是做,我也要用到蒙古船只身上,这就是我要说的下一个问题,郑相请坐。我接着说吧,现在四川、襄阳、淮西的战况对我朝都不太有利,蒙古军队机动性太强,咱们的防御措施又没做好,被人家牵着鼻子打仗,没有不输的。”洪涛为了不让郑清之过于惊骇,连忙把话题转到了南宋和蒙古的战争上。展示实力是好事儿,但要是过于吓人,有时候可能就会起到反作用了。
“贤侄有良策?”郑清之果然被洪涛抛出的第二个话题吸引住了,他之所以力排众议要屈尊来见洪涛,就是想借用洪涛的力量来挽回前线上的颓势。上次收复三京的行动让他吃了一个大亏,这次他想再努力一次,看看能不能从战争上捞到足够的资本,只有在这个问题上面获得足够的发言权,他的仕途才能更稳固。
“很简单,我来帮助朝廷担负一部分后勤运输任务,顺便再封锁住汉水和淮水,除了四川我不能去之外,其它地方只要是沿着长江中下游、淮水中下游的地方,我的舰队都能抵达。用船只运送粮草最方便也最划算,还可以运送少量骑兵部队去打击蒙古军队的后勤补给,让他们前方的军队难以为继、举步维艰。朝廷只需要让重兵驻守四川,把蒙古军队拖住,不让他们再继续拔营夺寨,那这场战争咱们就不会输,拖下去对蒙古国并没什么优势。”洪涛这次没再废话,把他的整体打算先和郑清之阐述了一遍,让他有个整体概念,然后继续往下说。
“文兄恐怕已经给郑相演示过水泥这个东西了,只要能拖住一年左右,这种东西就会从海上源源不断的运过来,到时候用水泥加固防线上的城墙,可以在旬月间就建起一座坚城。依托这些坚城固守,再有了充足的补给,相信我朝的军队也没有那么不堪一战。只要能打几场胜仗,军心就会受到鼓舞,再步步为营,一点一点的把蒙古军队消耗在前线上,最终完全赶出去。重新夺回有利于防御的城池不是问题,然后再依托这些城池固守,就算不能北进,也不会再让蒙古军队如此简单的南下了,不知我说的郑相意下如何?”洪涛又把具体的合作前景给郑清之讲了讲,就停了下来,等着对方考虑并加以消化。
“此计甚好,不过牵扯也最大。我朝历来没有这个先例,由外军进入我朝助战,恐怕此事还得从长再计议,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达成的。”郑清之听明白了,他也直观的认为洪涛说的东西可行性比较高,但有一个原则性的问题,那就是金河湾舰队的归属。
“这个也好办,我朝不是有私军嘛,岳大官人、孟将军都是私军,不妨让文兄也成立一支水师私军,这样朝中的各位老大人就不会再挑理了吧?疍家人也是大宋子民,这些水手很多都是疍家人,各船舰长也由疍家人和北地【创建和谐家园】担任,应该也不算外军。至于说战争过后这支水师该何去何从,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大海上恐怕比加入朝廷水师更符合朝廷的利益,您说呢?这件事儿里自始至终就没有我这个人,海商们报效国家,自愿出船出力出钱,为朝廷分忧!文兄漂泊海外,不顾艰难万险返回朝廷,还带来了外国的先进水师战法,并散尽家财为国【创建和谐家园】,组建私军对抗外族入侵!郑相为大宋子民、朝廷大臣之忠义所感,力排众议促成此事!百十年后我朝依旧立于不败,到时候那些史书上该如何写呢?不管是谁捉笔,都不能忘了这场事关国家生死的战争吧?只要这场战争我们胜了,文将军和郑相的名字就不可能被人忘记。别忘了,文兄是名儒将,他不是武人!”洪涛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忽悠人的更高境界,连尼玛国家总理都能忽悠,而且越说还越进入情绪了,说的东西他自己都有点相信了。
私兵这个玩意是宋朝的一个怪物,每每到战时,就会出现,等到战争平复了,朝廷又得费钱费力去把这些私兵变成正规国防军,这里的根本原因就得从宋朝的兵制说起了。从秦建立帝制开始,当兵就成了平民的义务,在汉代,每个身体健康的男性平民,必须服两年卒正,也就是当两年义务兵。大多数朝代都还保持着义务兵的制度,唯独宋朝的兵制不是义务兵,而是募兵制。也就是说宋朝的军队从原则上讲,都是职业军人,当兵是一种职业。再换一种说法,后世西方国家普遍实行的就是募兵制,当兵不再是人民对国家的义务,而是变成了一种自愿选择的职业,其实就是雇佣兵。
宋代的雇佣兵有严格的法律,叫做《军防令》。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朝廷的雇佣军,身高要达到五尺二寸才成,差不多是一米六五以上吧。通过一系列检查,如果通过的话,那恭喜你,你就可以吃雇佣军这碗饭了。每月按照不同地区的差异,可以领到三百文到一千文的现金,还有二石米以及每年冬夏两套衣服。另外还有一些节日补助、特别补助、口卷(类似后世的粮票)、柴炭钱等等。
这只是说厢兵,也就是地方部队,如果你想加入中央军,也就是禁军的话,那还得在身体上发育发育。据记载宋朝禁军对身高的要求更甚,不够一米七五以上就别想了,本事再大也没用。大宋的军队构成主要是三种,一种就是禁军,那都是百里挑一的兵源,待遇最好;第二种就是厢军,相当于地方部队,但也担任边防任务,一旦去了边境驻防,就叫边军;第三种是乡军,简单的说就是民兵,只在家乡负责帮助维护治安,赶上战时,也得参战。
黥面纹身,确实是宋朝军队里的规定,这个习惯源于唐末和五代十国时期。那时候战乱不断,军阀们四处抓壮丁,又怕壮丁逃跑,咋办呢?就在壮丁脸上和胳膊上纹身,这样就能防止手下士兵随便逃跑,就算你跑了,别人也一眼就能认出你来。
不过这个制度并不是所有士兵都要遵守,主要针对的就是厢军。因为厢军待遇没禁军高,还得四处调防,比较苦逼,容易产生逃兵。禁军你想进都进不去,不愁逃兵,所以禁军一般都不黥面纹身。乡军就更没逃兵了,都是本乡【创建和谐家园】,就是保卫本乡本土的,你打算往哪儿逃啊?
对于宋朝的兵制问题,洪涛和罗有德、文南不止一次讨论过,最终也没得出一个最合适的办法。你说宋朝军队战斗力不强吧,确实存在这种情况,尤其是厢军,他们很多都是受灾的灾民或者流民,为了让他们有口饭吃,别四处流窜,就全都塞进厢军里了。有些人适合当兵,但有些人就不乐意当兵,平时还能凑合混,一到战时,还没等看到敌人呢,他们这些烂兵就先跑了,很影响士气。
另外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一个国家养这么多职业军人,经济负担非常重。也就是宋朝商业发达,比较富裕,这要是放到别的朝代,早尼玛自己把自己玩死了。就算在最富裕的南宋时期,对国库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验。蔡襄在《蔡忠惠公集》中留有这样一段话:“天下六分之物,五分养兵,一分给郊庙之奉、国家之费,国何得不穷?民何得不困?”这句话就从一个侧面就指出了宋代兵制的弊端。
不过这种募兵制还是有它先进之处的,它使得平民摆脱了服兵役的义务,让军队更职业化。只是这个制度过于超前了(其实宋朝有很多制度都有点超前),后来又没控制好,把募兵制和收容流民搅合到了一起,才造成一方面兵源庞大、耗费甚多,另一方面能战之兵却不足,枉费国库之资。
但反过来想一想,如果不用厢军收容那些难民,该用什么办法呢?受到当时劳动力所限,很多时候还是要靠天吃饭的,一旦天时不对,就会有灾荒,假如不给这些灾民一口饭吃,那他们难保不会造反起义。从这一点上来说,厢军确实在赈灾、救济上起了很大作用。
假如能把募兵制完善一下,再找到其它合理的办法去解决流民问题,依靠南宋的经济实力,养一支不太臃肿的常备部队还是不太难的。
假如没遇到蒙古帝国这个千年不遇的逆天存在,宋朝可能会慢慢改变这种状况,或者采用更合适的方式去调整。可惜历史没给它总够的时间,先是辽、又是金、最后蒙古。一波又一波的战争让宋朝几乎没啥机会去完善自己的制度,只能是被动应付,应付来应付去,还是没应付过去。
第155章 皇帝!活的!
洪涛所说的这个私兵,就是指的乡军,也就是民兵组织。别看是民兵,在宋朝整个的战争史里,最有战斗里的军队,往往不是禁军,而是民兵。岳飞的军队,就是乡军,战斗力爆棚。孟珙的军队,也是民兵,战斗力也是嗷嗷叫,能和蒙古军队面对面战斗,而且还常有胜绩。
这玩意洪涛就搞不太懂了,他也不是很清楚宋朝的整体状态,现在还在慢慢熟悉探索之中,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利用一下这个制度。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还有一个优势,就是能非常迅速的从一种制度中找出漏洞为自己所用,这是寻常人所不能的。因为他们看到的只是一朝一代,而洪涛看到的却是整个历史进程。
“文将军……本朝倒是有此先例,不过,朝廷目前财政捉襟见肘,无法再拨出大量钱财去筹建如此多的船只。从民间抽调船只也是需要花费很多会钞,一旦会钞过多,物件必将飞涨,恐怕等不到蒙古退兵,我朝的财政就溃了。”郑清之还真不是个草包,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就把最关键的问题想清楚了。
“郑相!晚辈很是佩服!您不愧是大宋的宰相,一句话就说到点子上了。确实,如果让朝廷另外花费巨资去建造船只,或者强行征用民间船只,对国家来说并不是好事儿。我们不光要抵御外敌,还要边打仗边建设,让人民的生活别太受战争影响,给人民以幸福的生活,这样人民才会支持国家。就像这次的海商船队一样,我只是提了一提,他们就出钱出粮出船,争着为国家效力。原因就是大宋待他们不薄,他们也清楚,只有大宋在,他们才能更好的赚钱,这就是国家和人民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既然郑清之没有反对自己的提议,只是提出了一个确实存在的难处,那洪涛就得给他一个鼓励,顺手拍一拍马屁,让谈判过程更和谐。这是洪涛的一贯作风,说几句好听话并不丢人,不光不丢人,还得说得无比真诚,一边说一边起身作揖,强调自己的敬仰之情。
“哦?国家和人民……这个说法很有意思!贤侄可知西伯昌与子牙之说?”千穿万穿马屁【创建和谐家园】,这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洪涛一席话、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让郑清之浑身舒坦了不少,越是能力强的人夸你,你就越得意,这是一种认同感。假如大街上一个要饭的夸你,你就不会感觉到有什么得意的,因为他和你不是一个层次,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含金量不够。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就容易掉书袋子,换到后世的话,如果在歌厅包房里出现这种局面,领导肯定就要高歌一曲了,畅快啊!
“西伯昌……子牙我知道,是不是姜子牙?”可惜这次郑清之找错了对象,洪涛是个历史盲,虽说大概知道点进程,但是和他说什么古代典故,除非是后世说烂了的,一般他都不知道。
“呃……”郑清之差点没让洪涛噎死,这就像洪涛兴致勃勃的抓到一个人,打算和他聊聊钓鱼,结果说了一个开头,人家回答说我不会钓鱼,也从来没钓过一样。
“西伯昌就是周文王……”这时文南恰如其分的插了进来,帮郑清之解了这份尴尬。
“哦,周文王我知道,讨伐纣王的那个是吧?郑相,您接着说,我对历史不太清楚,都是家祖小时候给我讲的只言片语,不过我喜欢听这些!”洪涛充分发挥了自己脸皮厚的优势,化被动为主动,把两个人的闲聊变成了郑清之作为长辈的教诲,这样郑清之就不别扭了,传授小辈儿知识有啥可别扭的呢。
“嗯,刚才听了你对国家的见解,我忽然想起这一段来。西伯昌曾问子牙,何以得天下?子牙说:王者之国,使人民富裕!霸者之国,使士富裕!仅存之国,使大夫富裕!无道之国,国库富裕!此乃上溢而下漏……西伯昌听后,立刻派人打开粮仓赈济穷人,百姓欢欣鼓舞,西周日益强盛。你刚才所说,和子牙之说类同,很有道理啊!”郑清之喝了一小口朗姆酒,又拿起一条鱿鱼丝嚼了嚼,这才慢悠悠的把有关西伯昌和子牙的典故讲完。
“高人啊!姜子牙是高人!他这个理论我知道,叫藏富于民。一个国家,光国库里充裕不成,这些钱放到国库里就是烂钱,产生不了什么效益,还容易被挥霍浪费掉。如果把这些钱留在老百姓家里,他们就会拿它们来当本钱,去做各种生意,想去赚更多的钱。只有让国内的经济自如的流转起来,才能钱生钱,才能让国家真正富强起来。而且在钱生钱的过程中,会产生很多发明创造,对提高生产力非常有好处。”洪涛听明白了,这个典故很好理解,也非常符合他的理念。假如郑清之不说,他还真不知道在姜子牙的时代,人们就已经把国家看得如此透彻了,但是这个道理真正能做到的,没几个。
“刚才郑相所问的解决办法我有,其实就和子牙所说的差不多。乡兵,保家卫国,不用朝廷花钱,我们自筹!朝廷只需要给我们一个大义,最好能有一个补给点,用来停靠、维护船只,还要建造仓库囤积粮草。我们不要地盘、不要编制、不要朝廷一兵一卒,假如哪天朝廷觉得用不到我们了,可以发给海商们一纸嘉奖,让他们拿回家去光宗耀祖,让他们觉得为国出力不是白白浪费钱粮就够了。我会带着我的船只水手回到南洋,继续带着大宋海商去大食国做买卖。假如朝廷不放心,我可以在广州、泉州、明州、台州的港口上都立一块碑,算是与朝廷的约定,我和我的子孙此生永不登上大宋土地。但是有一个例外,南宁军我得去,我喜欢没事儿去骑骑马,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洪涛说到这里,觉得自己有点憋屈,只是为了一个大概的初衷,就得卷进一场旷世浩劫,还得在里面左右逢源,连敌人有几个都看不清,到处虚与委蛇,目的居然是为了帮别人去打仗,听起来好像很可笑啊。
“此碑不能立,我朝自太祖创建,从未如此伤过子民之心。洪壮士,可否不论官阶,和吾也聊聊你的治国之道?你在南洋也有一个……公司是吧?叫金河湾!听说治理得非常好,百姓安居乐业,还传播圣人教化。文卿并没告诉我它在哪里,他说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你是他的老师,这是应尽之道,吾不逼他。今日得此机会,可否告知一二?”这次郑清之没说话,而是站在他身边那个随从开腔了。一张嘴,洪涛就知道他是谁了,虽然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很明显的上位者腔调。能在郑清之面前抢话说,还说得这么坦然的,整个南宋估计只有一个人了,宋理宗,皇帝!
洪涛从来没想过理宗皇帝会跟着郑清之一起来船上,还扮装成了一个随从,这个宋朝皇帝还真是有个性,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服那些大臣同意的。不管怎么想,洪涛还是有点小感动,敢于冒险来会一会自己,说明这个皇帝心里还是为战事着急的,哪怕他是既得利益者,也值得小小尊敬一下。再说了,人家是皇帝,入乡随俗嘛,礼貌上周到一些也不为过。
“陛下,这个躬是为了大宋百姓鞠的,在我的家乡没有给活人跪拜的习惯,我可能还要慢慢让自己习惯一下大宋的礼节,今天就不行大礼了。假如我们能一起把蒙古军队赶回去,到时候我肯定会对您行大礼,因为您到那时才是一位真正值得我尊敬的皇帝。”就算是上帝跟着郑清之一起来,洪涛也不会感动得稀里哗啦。成年人有成年人的理智,必要的尊敬是尊敬,没理智的盲目尊敬就成了无脑追星族了,洪涛已经过了这个年纪。他只是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的给理宗皇帝鞠了一个弯腰九十度的大躬,嘴里还没饶了对方,一堆废话又滚滚而出。
“此乃直子……口口声声离不开黎民百姓,可能告诉吾,在你眼中,吾要做到何种程度才是能让你行大礼的君王吗?”既然挑明了身份,理宗皇帝也不装了,坐在了郑清之让出的椅子上,变成了他和洪涛面对面隔着桌子说话,郑清之站在身旁当随从。
“官家这个问题真是问住我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管理一个大国家才能让所有人满意。不过吧,假如从一个普通百姓的角度讲,我倒是能对这个问题简单的解答一下,不过我说话可能不太好听,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当着您的面儿说?”洪涛等理宗皇帝坐下之后,也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看得旁边的文南直咬牙,一直冲洪涛瞪眼,但洪涛装没看见。假如此时他手里有照相机,肯定会凑到理宗皇帝身边要求合影一下,这要是能发到网上去,就牛逼大了!谁有本事和宋朝皇帝合影?还是活的!
第156章 建设兵团
“但说无妨,吾自认还不是一个听不得道理的昏君!”理宗皇帝三番两次的被洪涛用话挤兑,也有点上火了。
“在我看来,大宋已经治理得很不错了,至少总体方向是对的,但有两个致命弱点。一个就是军备涣散,花费不少、效率很差。一个就是吃国库的官员太多了,本朝对士人宽容,但如果被士人把朝廷拖垮了,这就是本末倒置。没了朝廷,拿什么去对他们宽容?难道指望蒙古军队打过来,还能对他们宽容?假如能把这两个方面略加完善,那我肯定要对官家行大礼了,这是整个大宋黎民百姓之福。”洪涛听出理宗皇帝有点不耐烦,赶紧把废话都咽了回去,略微思索了一下,把一直在他脑子存着的有关宋朝该如何改革的建议提了出来。
这些东西自打他被泊福父子救上来、知道自己来到了宋朝开始,就一直在他脑子里不断补充、完善,经过了近十年的了解,洪涛觉得大宋朝廷总体上来说还是很平衡的,发展方向也没错,很多政策也非常先进,但是有些偏科了,太偏科!这就像一个数理化非常好,但语文英语老是不及格的学生一样,就算他再有才,也很难通过高考这道关。洪涛就打算给大宋朝当一次语文和英语补课老师,让它能把偏科矫正回来一点,不用太多,一点就够。
不过洪涛对大宋真正的决策层了解的不多,主要是没这个机会,无法从根本上帮大宋把把脉,只能是从一个平民百姓的角度来揣摩,然后用他不太擅长管理、却又眼光长远的脑子帮大宋朝分析出来病根,顺便再想一想怎么治理。至于对不对,洪涛不清楚,能不能管用,洪涛也不清楚。不是说了嘛,他只管挖坑不管埋,甩手掌柜的,不操那个心。
“这并不是太新颖的说辞,在吾之前每朝都会为此事发愁,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方式。这是顽疾,一动而牵全身,不可轻言对错。”理宗皇帝有点失望,他以为洪涛能提出什么新鲜玩意来呢,合算牛逼了半天,也是老生常谈。
“嗯,确实,这件事儿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不过总要去解决。病患这个东西,越拖越麻烦,真要是拖到不可救药的时候,再后悔就晚了。官家目前是处于我朝最艰难的时刻,内有很大的经济压力,外有异族入侵。殊不知越是这种时期,越是变革的好时候,因为很多东西都可以借助战争的理由打破,遇到的内部阻力反倒要更小一些。我有几个办法可以试试,没准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效果,而且不会产生太大的副作用……就是不会有太大的阻力,一般人短时间内看不出来其中的奥妙,等他们看出来了,木已成舟,想反对都来不及。”洪涛看出理宗皇帝对自己的说法不太感冒,没关系,如何忽悠人是洪涛的拿手技术,评级的话至少八级。如何调动别人的情绪,让他对自己所说感兴趣;如何揣摩对方的心思,抓住他的核心问题,都是忽悠人的基本功。
“哦?说来听听。”理宗皇帝上套了,他嘴上说对冗兵、冗官问题不感兴趣,其实他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些问题,只是没有好办法,索性不谈。现在听洪涛说有办法处理,还是动静不太大、反弹很小的温和办法,他不感兴趣才怪。
改革也好、变革也好,是每代君王都会面临的现实问题,可是如何把一场大变革做成无痛人流才是关键。你要改革、要变革,别人都能理解,但你要是打算举着刀子猛砍,把人疼死了孩子也没打下来,就明显得不偿失了。而且这么疼的话,身体本身就会抵触,能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后世里做无痛人流才要用麻药、才要用更先进的技术来欺骗身体,让它别有太大反应。其实改革和打胎本质都一样的,都是从身体上挖走一块不需要的肉!但还不能影响整个身体的主要的机能。
“官家可以好好筹划一下,把真正战斗力不足的厢军挑选出来,然后成立一个由朝廷掌握的建设兵团。这个兵团干什么呢?很简单,它专门负责去全国各地修建重点工程,比如说道路啦、城池啦、河堤啦、码头等等。这些工程全部由朝廷进行公开扑买,让这个兵团去和别的商家一起竞争,谁的综合条件最好,就给谁干。朝廷拨下来的银钱就是这家兵团的营业款,他们可以从中获得利润,不仅可以自给自足,还能不断发展壮大。但不管如何发展,他们总是属于朝廷的编制,虽然不是打仗的兵,但依旧是兵,可以叫做工程兵。假如朝廷近期没有工程可以提供给他们,他们就可以化整为零,去民间承揽各种工程,获得的收入一部分留作自用,另一部分交给朝廷。这样一来,重点工程的质量就有了保证,造价也会很清晰,不光解决了一部分厢军的就业问题,还可以少去骚扰民间,让他们能专心于自己的生活。”洪涛提出的第一个解决办法就是建立类似于后世的建设兵团,把多余的军队转化成由中央政府管理的半军事化专业团队,用自身成本低、效率高的优势,进入市场竞争,不仅可以解决多余军队的问题,还能减轻国家财政支出,甚至会创造一些利润。
“善!这个办法大善!自给自足!”理宗皇帝听高兴了,因为洪涛说出的这个办法很容易实现,还不会遭到太多阻力。因为军队的模式、管理并没改变,只是把功能变了变,就能产生出不同的效果,想一想就比较客观现实。最主要的是这些裁撤下来的厢兵有了收入,失去了武器和粮草,根本不用太担心他们会作乱,这就让理宗皇帝放下多一半的心。皇帝最怕啥?不就是人民起义嘛!
“这只是一部分,公司不能容纳所有需要改变的厢军,朝廷还可以建立一些由朝廷控股、聘请专业人员进行管理的大型作坊,比如说生产水泥、生产火药、生产出口商品的大作坊。然后尽可能多的雇佣厢军士兵来当作坊里的普通工人。这些产业并没有太高的技术含量,只需要少数工匠坐镇即可。而且出来的产品都是朝廷急需的,比如说水泥,就可以由朝廷统一回购,然后交给建设兵团用于加固防线上的城池。这个工程量非常大,几年都做不完,所需水泥数量也是数不过来。如果能有朝廷控股的作坊来生产水泥,工程造价就会降低很多,因为水泥作坊卖出水泥会得到利润,除了扣留成本和人员工资,还要按照朝廷股份交还给朝廷。这样一来,朝廷只花了一份钱,既解决了冗兵问题,又产出了产品,还解决了建设公司的原料,最后还能获得一部分补偿。至于那些火药、出口商品,根本不用发愁找买家,海峡公司就能包销,生产多少卖多少,价格还不用太低。以后海峡公司的商路会越扩越远,咱大宋的商品会跟着海峡公司的商船卖到全世界各地的每一个国家,然后再把大宋需要的铜、木材、香料、金银、粮食换回来。那些在大宋不值钱的瓷器、火柴、水泥、茶叶、丝绸,到了外国就是几倍、十几倍的利润。您说让全世界都来买大宋的商品,还愁卖不出嘛?这得建多少作坊、雇佣多少厢兵才生产得过来?”看到理宗皇帝有兴趣听自己继续说下去,洪涛的破嘴算是找到发泄口了,这通喷啊。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眉飞色舞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德性了,看得站在皇帝身后的郑清之直揪胡子。他生怕洪涛也像和文南说话一样,去拍皇帝的肩膀。
“……如此说来,冗兵岂不是不够用了!”理宗皇帝还真不是草包,而且他正是年富力强的岁数,脑子不慢,里面东西也不少。洪涛说的这些办法,他虽然有些名词听不太懂,但主题思想是能琢磨明白的,稍微一想,就能分辨出来是好办法还是胡说八道。洪涛这些方法都是后世用烂了的,但放到这个年代里,必然就是神迹。本来能愁死几代皇帝的大难题,到他这儿,就迎刃而解了,高兴得理宗皇帝都主动开起玩笑了。
“官家,已经到了用膳时辰,是不是先回船然后再议……”郑清之比理宗皇帝考虑得更全面,他不想让自己的皇帝受别人影响太多,这样以后他这个宰相的工作就被动了。正好日头升到了头顶,他小声的劝理宗皇帝结束这次谈话。
“哎,吾和洪先生相谈甚欢,不如传膳来此,配上美酒,也是佳话!”可惜理宗皇帝聊兴正浓,他心里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坚决不肯回去吃饭,还要把饭送到这里来吃。
第157章 国库券
“官家如不嫌弃,我船上也有不少菜肴,可以拿来一起尝尝。”洪涛从郑清之脸上的表情细微变化就能看出来他想干吗,好不容逮到了大宋皇帝,决不能话说一半就草草收场,不光不能让他走,还得想办法留下继续听自己说!而且大宋皇帝都叫自己先生了,这可是莫大的尊重,就算是为了报答别人的这份尊重,洪涛也要把自己想说的东西都说出来,免得以后想起来后悔。
“善!大善!哈哈哈哈……”理宗皇帝今天挺高兴,他平时也没太多时间出来闲逛,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机会,还能听到平时根本听不到的新颖思想,立刻就附和了洪涛的提议。这下郑清之也没辙了,这边不给饭吃洪涛那边给,想逼着皇帝回去都不成了。
既然要吃饭,双方又各自派了一艘小船,载着各自做好的饭食往中间的船上送。在安全问题上,洪涛非常固执,即便大宋君臣没有什么恶意,他依旧不同意有大船和更多人靠近,并且说出了一套理论,让郑清之和理宗皇帝也无可奈何,他是这样说的:
“按照商人的传统,第一次做买卖,双方都不会有太多安全感和信任,所以第一次合作必然会小心谨慎。信任这个东西是慢慢培养出来的,不是靠嘴说,而是靠实际行动。自己就是商人出身,不是政客,只能按照商人的理论行事,否则心里不踏实。一旦心里有了别的杂念,那聊起来就不可能自如,不能畅所欲言,不如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