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洪涛一直幻想着让国家内部矛盾处于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状态中,对自己人别那么狠,有劲儿最好去往外国人身上使,别一见洋大人就弯腰,一见到本国百姓就横眉立目;别把外国人都当友邦,把自己人当家贼防着。而这一切他认为应该从根源上做起,开一个和平转变的先例,至于说能不能成为一个榜样、成为后世模仿完善的基础,那就不关他的事儿了,他一向是管杀不管埋的。理想嘛,你总要去追,追的上追不上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而且洪涛这么做是有理论依据的,马克思、恩格斯这两位哲学大拿不是也说过嘛,想达到人类最高的社会形态共产主义,是要按照流程一步一步走的。大概需要走五步,第一步就是原始共产主义社会、第二步是奴隶社会、第三步是封建社会、第四步是资本主义社会、第五步是共产主义社会。
目前洪涛认为南宋就处于封建社会的高级阶段,并已经有了向资本主义社会转变的迹象。所以他才会去想尽办法推它一下,让它能用最快捷、最省事的方式完成这个阶段转变,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资本主义国家。金河帝国其实也算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不过它由于洪涛的随意东拼西凑,已经有点四不像了。非要给它指定一个范畴的话,勉强算是国家资本主义吧。
至于说社会主义模式,洪涛认为目前还达不到,那是人类最高社会模式、共产主义社会的初级阶段,必须有足够的物质条件和精神层次才可以去试试。比如说后世北欧的一些国家,他们已经走到了资本主义社会的最高点,不用谁来革命,它们自己就开始慢慢向共产主义的初级阶段过度了。原因很简单,他们太富了、国民素质也足够高了,政府再说什么已经蒙不了国民,所以必须开始升级。
想进入资本主义社会,必须要具备两个基本条件。第一就是这个社会已经有了商品社会的基础,第二就是这个社会已经有了一个新生阶级,也就是资产阶级。其实资产阶级这个词儿不是啥贬义词,只是因为某个十年的运动,才让人们一听到这个词儿就皱眉毛。
南宋的社会已经具备了商品社会的基础,经济发展也非常全面,该有的它全有,不该有的也没少有。但是南宋社会里还没有真正的资产阶级,他们的预备役倒是有了,比如说手工业主、作坊主、地主、大商人。洪涛在这十多年里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从这些预备役里给南宋训练出第一批资产阶级。
之所以选择海商,而不是其它商人群体,这也是洪涛刻意而为之的。海商虽然也是商人,但他们和其它商人群体不同,他们更具备攻击性、性格也更坚韧,只要给他们提供必要的条件,他们就敢于去反抗任何人,包括政府和国家。说白了吧,这是一群不太服从管教的家伙,逼急了他们什么都敢干。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些人在海外都有第二个家、第三个家,土地、房产、店铺都可以不要,只要船在人在,他们就能在任何地方活下去。
其实洪涛也没去捏着脖子给他们灌输什么,只是在日常生活中、生意交往中让他们自己去感受,还有另外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可以过。顺便再惯一惯他们的血性,让他们有底气向一切不公正说不。光敢说还不够,说完之后还得敢动手,哪怕是见了血,也坚决不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会在身后给他们撑腰,只要不违反自己的规定,他们就不会无立足之地。
这就像是惯孩子,从小就对孩子言听计从,还鼓励他们去挑战社会规则,这种孩子长大之后,能管得住才算怪。现在这些南宋海商就是被洪涛惯坏了、养叼了的孩子。他们受不了这种不公平,也不会再去像他们的祖辈一样默默忍受,他们要反抗了。即使面对的是皇权、是朝廷,他们也想试一试。
“把甲板炮出售给海峡公司的海商,每艘船限购五门!”目前还看不出来南宋朝廷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儿,这个年代的交通和信息传递太不方便,广州离临安近两千里路程,这一来一回就得半个多月的脚程。洪涛等不及了,也不想再等,如果让南宋朝廷轻易把这次海商罢市压下去,再想让这些人站起来维护他们自己的权利,就得等下辈子了。
文南本来正在广州,听到海商罢市之后,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在他看来,这些海商们有点反应过度了,眼下正值金河帝国与南宋朝廷商议如何培训南宋火枪兵的时候,海商们这么一闹,难免会让南宋朝廷怀疑到金河帝国身上。海峡公司是海商们自己组成的商业团体没错,但别人也不是傻子,只要是港口城市的商人,有几个不知道这个行会背后站着的是谁?朝廷更不会迷糊到这个程度。
“这件事儿陛下也卷进去了?难道说他们……”但是听了洪涛的命令,文南瞬间就想明白了,合算这件事儿背后真是洪涛在搞鬼!但他想不明白,一贯对南宋朝廷采取怀柔政策的洪涛怎么突然来个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改成暗地里算计南宋朝廷的黑手了。
第188章 幕后黑手
“老文啊,大宋朝廷依靠本身的自愈力是治不好身上的病了,我们需要给它来点更厉害的药。俗话讲以毒攻毒,中医里也有用毒下药的方子,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个用量要掌握好,轻了没用,重了要命。我觉得光靠海商自己抗争,药量有点轻了,对于手无寸铁的商人来讲,和手握兵权的朝廷对垒,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所以我要给这副药里加点量。海商们有了武器,朝廷还能随便欺负他们吗?”文南的诧异洪涛早就预料到了,别说文南,就算是帝国议会里那些议员们如果听到了自己的决定,也会和文南一个反应。
“可是这样做,岂不是要挑起战端!”文南理解不了洪涛的用心,他只能站在他自己的高度想问题。如果海商们都有了大炮,再装到他们的船上去,那不就是武装货船了嘛。
“错错错!战争什么时候最容易发生?”反正也没啥事儿干,洪涛索性点着一根雪茄烟,陪着文南和慈禧抬会儿杠,抬杠涨知识嘛。
“如果陛下把大炮卖给海商,战争就很容易发生!”文南还在坚持他的观点。
“我认为吧,战争总是在双方不对等的情况下才最容易发生。比如说蒙古帝国比大宋军力强很多,然后战事就起来了。再比如说帝国比爪洼国军事强大,战争就又起来了。双方实力相差越多,就越容易使用武力,因为这样做对实力强的一方来说,最省事。”
“假如大宋的战斗力和蒙古帝国差不多,你觉得蒙古人会轻易南侵吗?假如爪洼岛上也有大炮,我会随便找个借口就去把人家国灭了吗?反正我是不会去的,我还怕我回不来呢。这时候我就会采取别的方式去和爪洼国谈判,注意啊,是谈判,不是战争。你看,双方实力的拉近,是不是能避免战争?”
对于这个问题,洪涛也有一大套现成的理论,而且这套理论不是他自己编出来骗人的,而是后世那些哲学家、政治家们总结出来的,就算不是真理,拿来对付文南也足够用了。
“……那陛下把大炮卖给海商,朝廷就会服软吗?”文南还真找不出理由反驳了,洪涛说的都是明摆着的实情,虽然还不太全面,但意思说明白了,他也理解了。
“很难讲,虽然说实力接近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战争,但并不是说就一定能成功,还有很多因素会影响战争的进程。老文啊,做事情的时候没必要去考虑太多,有些事情是你我控制不了的。凡事儿都有两方面,有得就有失、有利就有弊。海商的事情我们一起努力,尽量引导他们和朝廷坐下来好好谈,但谁也不能保证双方最终会谈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对于最终结果会如何,洪涛还真没谱儿,这玩意很难控制,说不定一个小事情就能引起全盘的变化。
“假如他们真的打了起来,帝国将何去何从?”文南不再纠缠出售大炮的问题了,而是抛开了细节,直接问结局。
“我的态度就是不支持双方进入大规模战争状态,更不会支援海商去进攻大宋的城市,哪怕是一个小城市也不行。但凡事都有一个度,假如大宋朝廷处理此事时太过蛮横无理,那帝国也不会看着辛苦建立起来的海贸市场被他们搞乱。具体的应对方法还要具体分析,我现在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结果。我建议你立即北上临安,面见郑清之,把帝国对这件事儿的态度和他们说明白,并记录在案。大宋朝廷也该有所改变了,不能因为北边的压力减轻,就以为国泰民安。这次的事件就是一个契机,如果我们处理的好,大宋国很可能会进入一个新时代,到时候你我就不用整天为它牵肠挂肚了。”就算文南不问这个问题,洪涛也得表明自己的立场,而且是以帝国皇帝和总理的身份和文南说明白。这件事儿不是私事,而是国家之间的博弈。
“南斗胆问一句,陛下在这件事儿上最终想达到一个什么结果才算满意?作为帝国的外交部长,我必须了解陛下的意图,才好去和大宋朝廷周旋。”文南彻底明白了,这件事百分百就是洪涛在幕后操作的,想起来都让人后脖子发凉啊。
这位皇帝真是好算计,他从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而且就在千千万万人的眼皮子底下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居然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和洪涛相比,自己就是一个井底之蛙,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走吧,到底看看这位皇帝要把大宋引向何方。
“这个嘛……我有三个打算。期望最高的就是让朝廷同意在广州、泉州实行商人自治,把这两个港口变成殖民地,在保证领土完整、税收逐年上升的情况下,同意由商人组建地方自治政府。这个政府的官员任命不受朝廷管束,地方上的事情由地方政府说了算,朝廷依旧保有一部分军权,并且可以派人在地方政府中占据一定的席位。”文南问的这个问题比较切合实际,不管海商和大宋朝廷如何处理这件事儿,最终还是要有解决办法的,如何解决呢,洪涛也早就想好了。
“这恐怕很难……陛下是想让这两座城市变成帝国的样子,一切由议会说了算,是吧?”其实文南不傻,相反他很聪明,只要洪涛别弄那些太超前、太匪夷所思的玩意出来,他在大多数事情上可以达到举一反三的程度。
“退而求其次,假如这个办法实在达不到,那就让商人们选出代表,然后进入地方政府里任职,而且这两座城市的官员必须由商人们进行监督和评判,最终投票决定去留。朝廷只有任命权,没有提名权。”洪涛也觉得第一个选择有点期望值太高了,假如大宋朝廷拼死不答应,退一步也成。
“这岂不是和上一种方法差不多了嘛,我觉得朝廷里也很难答应。”对于大宋朝廷的了解,文南比洪涛深刻多了,他对洪涛提出来的两个方案都不抱什么希望。
“哎呀……其实这有什么呢?该交税交税、该服役服役,该是大宋的城市还是大宋的城市,该是大宋的人民还是大宋的人民。等到战端再起之时,说不定这两座城市里的人民还是最爱国、第一批上前线的。好吧,那我就再退一步,朝廷必须出面和商人们达成一个协议,并且要由官家盖章认可,再用圣旨的形式发布下来。协议的具体内容我还没想好,但原则上只有一条,就是要约束官府和朝廷的权利,以后不能再随意干涉海商们的正常商业活动了。官府要与民谋利,怎可与民争利。如果朝廷在所有赚钱的领域都要插一脚,谁能争得过他们?他们用国库的钱当本钱,这合适吗?”听到文南又把自己第二个方案给否了,洪涛有点气急败坏。这两个方案都是他想要的,第三个方案只是一种形式上的相互妥协,并没有太大实质性上的改变。
“陛下这是要官家下罪己诏吧……不过和前两个方案比起来,这个办法倒是有成功的可能。”这次文南没有再全盘否定洪涛的方案,他觉得第三个办法比较切合实际。
“大宋的官家也真够倒霉的!干坏事的时候都打着皇家的旗号,得手了皇帝也分不到多少实惠,一旦失手就把屎盆子全扣皇帝脑袋上,这种皇帝当个什么劲儿啊?老文,你可别误解我的意思,不是说让官家下个罪己诏就完事儿,哪儿有那么便宜的?这个协议就是商人和朝廷的合约,谁违反了谁就要承担后果!别想糊弄糊弄了事儿!协议最终要由第三方作保,也就是帝国。谁敢单方违反,我就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为啥长了三只眼!”眼看自己费了十多年挖的坑就要被一纸罪己诏填平,洪涛真急了。这种可能性自己以前还真没考虑到,合算大宋皇帝就是顶缸用的,事情不妙就下罪己诏?这种不疼不痒的自我批评管个毛用!责任,只有做什么事儿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才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乱用权利。呸,想得美,想拿这个办法糊弄自己,那就是找死!
“南会尽力说服郑相,陛下还是等南回来再决定是否要动用武力吧,陛下自己不是也说了嘛,能不打仗是最好的……”文南连夜就上船走了,带着洪涛这三点建议去了临安。此时向大宋朝廷出售火枪、帮他们训练军队的谈判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洪涛这边已经亮出了利爪,如果大宋朝廷还认不清形式,文南很怕洪涛翻脸不认人。这个皇帝还真干得出来,他的耐心已经快被磨没了,一旦他失去了耐性,为了省心,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他身上根本没有底线这个东西,反正文南是一直没找到。
第189章 以国家的名义
慈禧也是连夜走的,他不是回广州,而是要坐战舰去马六甲港。目前那里已经成了南宋海商里几股势力的总部,别看海商们说走就走,把家装上船瞬间就没影了,但是对于家乡他们还是很思念的。走只是为了回来之后活得更好,不达到这个目的,他们绝不回头。
相对于海商和金河帝国这边的急锣密鼓,南宋朝廷对这次大规模罢市好像并不太在意。想想也是,翻遍史书,恐怕也找不到一次由商人为主的起义。自古人们就认为商人重利而轻义,造反这种非常热血的事情,一个铜板都能算计出油来的商人们是不会干的,因为风险太大。
朝廷甚至连专门的官员都没派下来看看具体情况,只是严令广州、泉州的地方官严加管束。而那支大宋皇家船队也按期南下到了泉州,这次来的就不是十多艘海船了,而是三十艘整。
自打去年亲眼见到了远洋贸易的利益之巨大、亲手摸到了一船舱的珠宝铜钱,船队里的各家势力眼珠子就都红了。他们恨不得一年能跑三次才过瘾,既然次数不能多跑,那就把单次的船只数量翻倍,让咱一次赚个够吧!一次增加这么多海船数量,还得是能跑远航的大海船,这个难度对于南宋朝廷来讲也是挺大的。不过他们还是凑出来了,要是能把这个精神用在抵御蒙古人上,估计洪涛就可以驾着船去美洲混了,还瞎操什么心啊。
“史兄,此次能筹得如此多的大船同行,全仗贵主人大力支持,我家主人已经来信叮嘱小弟,此次下南洋所得钱款,先由贵主人支用。如果还能从水师购得几艘大船,明年必可以让那些海商以我们为尊。”这支皇家船队的组成结构很复杂,和洪涛猜想的差不多,里面真正属于官家的皇室船只只有一艘,剩余的大部分都被朝廷中的一些大员家族占据了,其中尤以两家最最多,一家姓史、一家姓赵。
此时坐在船艉楼上喝茶的两个中年人就是史家和赵家的管事,坐在下手的白胖子叫赵安。他原本是赵范的族亲,一直帮助赵范打理家族产业。在赵范死后,他又成了赵葵的亲信,被赵葵派到了这支船队上来,代表着赵家的利益。而坐在上手的那个长须瘦子姓史,叫史弘,乃是朝中重臣、华文阁学士、右丞相史嵩之的族侄。和赵安一样,他的角色也是代表史家坐镇船队。
这个史嵩之是谁呢?我们前面提过一句,他在端平入洛和收复三京时任京湖制置使一职,也是一员封疆大吏。而他的叔叔就更有名了,乃是权倾一时的南宋丞相史弥远。要不说基因这个玩意很神奇呢,他叔叔就是个坚定的主和派,到了他这辈儿,比他叔叔还坚定。
为了不让北上的军队打胜仗,他作为一员南宋官员,居然义无反顾的断了前方部队的粮草,起因就是理宗皇帝没听他的建议和蒙古帝国和谈,同时他也不愿意看着郑清之在端平入洛问题上成功,那样他就很难再把郑清之搬倒了。要说南宋朝廷里都是此等货色,不打败仗才见了鬼,为了一己私利就啥都顾不上了,赵范和他比起来那又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赵范也不冤枉,他可没有史嵩之的根底硬,朝中很多大臣都是史弥远的故旧,和史嵩之眉来眼去的也不为奇。就算他断了前线将士的粮草供应,部分造成了端平入洛行动的失败,理宗皇帝照样没敢拿他法办,甚至还给他升了官,成了右丞相,专门放到郑清之身边捣乱。
所以说吧,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大臣。也不能光怪这些大臣私心太重,你个皇帝整天都是想着如何在大臣里掺沙子、玩制衡,把自己的皇位看得比国家利益重要。有样学样,你手底下的大臣保家卖国也就合情合理了,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一脉相承。
郑清之带领南宋水师击溃了蒙古水师,不管皇家舰队在里面充当了何种角色,反正这个功劳归了郑清之,别人想抢都没法抢。理宗皇帝这时候又坐不住了,按说打了胜仗是好事儿,但是让郑清之一个人获得如此殊荣,就让他想起了之前的史弥远,生怕再把自己变成一个橡皮图章。
咋办呢?为了制衡郑清之,理宗皇帝就开始往史嵩之这边倾斜了。重建南宋水师的重担就交给了这位右丞相去办理,同时也听取了史嵩之的建议,以皇家的名义组建一支船队,去南洋航线上占据一席之地。按照史嵩之的说法就是要充盈国库,以利国家的军事建设。
说的是很好听,但事实上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南宋这个朝代很独特,它对商业的态度很宽松,对商人的地位也不再打压,很多朝廷【创建和谐家园】都是商人家庭出身,所以官员的家里经商也就不足为奇了。史嵩之之所以要弄这支船队,根本不是要去为南宋水师筹集军费,而是要以此为契机,在朝廷里建立自己的小圈子,然后和郑清之对抗。
小圈子,说白了就是利益共同体,有什么比一起投资做买卖更利益、更共同的事吗?于是史嵩之第一个就拉上了原本南宋水师主帅赵范的弟弟赵葵,再加上另外一些有共同语言、共同追求的官员,把这支船队给弄了出来。
第一次下南洋,由于海商们的纵容,这支船队获得了很大的利润。这不仅吸引了朝中原本立场就不太坚定的一部分官员前来投诚,还狠狠打击了以郑清之为首的主战派,并让理宗皇帝龙颜大悦。
如此一石三鸟的好事儿,史嵩之怎么会不加以利用呢?既然下南洋如此名利双收,那何不再把规模搞大一些呢?至于说会不会影响海商的收入和国家的税收,谁去管它。咱是官!是代表朝廷,一群小小的商人,也敢和朝廷作对?这不科学啊!自古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就是民不与官斗的,这个民以前都不包括商人,现在才勉强算进去。
作为南宋水师的主帅,又有了理宗皇帝的支持,史嵩之根本不发愁海船的问题。正好南宋水师在换装新式战舰,得,以前的老船就处理给自己商船队的股东们吧,至于说会不会影响水师的战斗力,那种招人讨厌的问题谁去考虑啊。蒙古水师反正一时半会是来不了了,金河帝国又是大宋的盟友,盟友是干啥的?不就是用来坑的嘛。
“丞相在来之前说了,让我们先不要去惹海峡公司那些刁民。前些日子那个金河帝国又弄出来一种叫做火枪的利器,而且只凭三百战兵就全歼了汪世显父子的上千劲卒。朝廷已经基本定下了,要购买一批火枪,再由金河帝国的将领负责训练,务必在一年之内为朝廷训练出来一支可战之师,是否又要北伐还未定论。这件事儿又被郑相一伙把持了过去,要想和他们对抗,这支船队就必须把持住海贸这一块儿,这是朝廷赋税的大头儿。只有我们这边得力,丞相那边才能聚集更多有识之士,在朝堂上把主战派的气焰压下去。”
这位史弘的话如果让洪涛听见,非得给气吐血了不可。火枪兵的事情两国还没最后定论呢,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南宋朝廷最终是咋想的,这么一个宰相家的亲属就已经说得头头是道了。难怪慈禧有把握说再过几个月就能带着人进入南宋水师的营寨里去勾画新战舰的图形,看来这真不是吹牛啊,南宋朝廷就是一个大漏勺。
“可是这群刁民真的罢市了,万一他们又去联合了南洋港口的商人一起罢市,咱们去了岂不是无货可买卖了嘛,那可如何是好?”赵安没有史弘的信息那么灵通,也不太关心朝堂里是何局面,他更关心船上装的货物是否能卖出高价,回来的时候能不能采购到足够多的货物。
“哎……我等是大宋皇家商船,谁还敢为难于咱?至于说马六甲港的那些丘八,只是金河帝国的走狗而已。这次咱们不去马六甲港卸货了,直接去卡兰巴港。那里的路途虽然遥远,但是货物更丰富,利润也更高。那些刁民总不能连卡兰巴港的商人也说服一起罢市吧?”史弘显然是有备而来,对于赵安的担忧不以为意。
“卡兰巴港我倒是听明州的海商说起过,确如史兄所言,那里的货物更多、价格也更合适。不过卡兰巴港路途遥远,咱们没有海上的船只引路,又没有熟知航线的领水,恐怕到不了吧……”赵安其实原本也当过海商,是在明州和日本之间倒腾货物,对海上的事情比史弘这种陆地上的商人明白多了。听了史弘的决定,他的脸上立马就浮现出来一层忧虑,不过他掩饰的很好,瞬间就把笑容换了回来。
第190章 内鬼
“无妨,那些刁民也不是铁板一块,我早在去年就用重金收买了一名海峡公司里的海商,还答应他只要能把我们带到卡兰巴港去,就在泉州市舶司给他儿子谋一个职位。有官可当,他还愿意去做什么海商吗?我倒要看看这些刁民如何与朝廷斗!只要我们这次把货物运回来,他们还不是得乖乖的拜在你我门下,以后就没有什么海峡公司啦,海贸的事情应该是你我兄弟和丞相、赵大人说了算!哈哈哈哈……”一说起这件事儿,史弘就忍不住内心的得意,他和史嵩之设计了好久,在如何打破海峡公司对航线的垄断问题上,最终采取了很古老的招数,就是从敌人内部找漏洞,这一招历史上屡试不爽。
而且史弘也有这个把握,在这个时代里,当官和当商人都不用想,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前者,哪怕是个芝麻小官,都比万贯家财金贵。在中国,不管古代还是现代,有权就不难有钱,但有钱可不一定能有权。大多数时候,如果你光有钱,还傍不上相应的权利保护自己,最终的结果往往是钱也没了,命也没了。就算你榜上了足够大的权利,那也是人家的附庸,说不好什么时候被利用完了,就会一脚把你踢开,下场还是一样悲惨。
“史兄高明啊……只是不知此人身在何处。”听了史弘的话,赵安算是完全放心了。
“不急、不急,待船队补给完毕,我们就启航先去大越的升龙府,然后再继续南下。”史弘此时有点运筹帷幄的感觉了,如果能让船队顺利抵达卡兰巴港,再安全返回,哪怕在大海上损失一半的船只,他也是大功一件。
不过泉州港此时已经是萧条一片,码头上连个搬运工都找不到,如此庞大的船队要想进行补给,缺少人手是肯定不成的。无奈之下史弘只好派人去找泉州官方出面,去协调足够的人手前来效力,再加上船队自己的水手,差不多就够了,但是航程会拖延几日。
就在史弘的船队抵达泉州港之前两日,一艘百十吨的绿眉船也悄悄的驶进了升龙府港口,船上悬挂着一面铜钱旗,还有一面船主的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何字。假如海峡公司里的海商见到这艘船,立马就能认出来,这是福州海商何家的商船。船主姓何,父子六人,进入海峡公司时间不长,专门贩运白糖到东南亚各国,其中也包括大越。
此时从船上下来的白发老头就是何家的家主何锦荣,他的祖籍并不是福州,而是朝廷南渡时从北方迁过来的【创建和谐家园】。从他父亲那辈儿起,何家就一直在福州码头上靠帮人卸货为生,手底下也有十几个同样从北方迁来的【创建和谐家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好在大家都是外乡人,也比较团结,勉强算是能混个温饱。
后来据说是何锦荣带头找到了海峡公司在广州的银行,以手下七八家人当了抵押,从银行里借出一笔钱款,买了一艘旧船跟着海峡公司跑起了远洋贸易。结果不出两年,何家就又买了一艘新式大船,专门从事白糖生意,买卖越做越大,成了福州城里数的上的大海商。家里也起了大院子,五个儿子里面最小的两个还上了航海学校的培训班,再过两年,何家就有自己的年轻船长了。
其实何锦荣这种行为风险还是很大的,驾着旧船跑远洋,一旦遇上了大风大浪,就有可能消失在茫茫的印度洋上。不过对于那些没有资金来源、没有成熟销售渠道的人来讲,这也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自打有了海峡公司的银行之后,像何锦荣这样一趟远洋回来就暴富的沿海城市居民不在少数。
当然了,一去不复返的也不在少数,还有一些人由于眼光太差或者商业经验太少,就算人和船勉强回来了,货物也被海水泡了或者销路不对,照样是赔钱。不过没关系,赔钱了、还不上贷款了,海峡银行也不会逼得人倾家荡产。只要人在,就还有翻本的机会,大不了和海峡银行签下五年、十年的【创建和谐家园】契,远赴海外去给海峡公司当劳工。不仅安全有保障、干的活儿也不太累,工资还挺高。就算回来之后已经年老体衰无力再折腾,也能给儿女挣下一笔可观的收入,想经商就有了本钱,想踏踏实实过日子,也能买房买地。
可是自打去年朝廷的船队来了之后,很多刚刚起步的小海商就又要倒霉了。原本还能有点规矩的海贸市场立刻风云突变,货物的价格是飘忽不定,本来就没啥经验、缺少对市场变化抵御能力的小海商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只一年时间,破产亏本的就多了很多,到处都是卖船卖房子卖地的,其中很多人不得不去签了【创建和谐家园】契,然后挥泪辞别自己的妻儿老小,上了海峡公司的大船。再想和家人见面,至少也得五年之后了,还得运气好,一旦染上了当地的疾病或者瘟疫,基本就回不来了。
何家虽然不属于受冲击的范畴,但日子也不太好过,由于朝廷船队采购白糖的数量太大,同样造成了白糖价格上涨,他家的利润也远不如从前,只能说还不至于赔本破产。
但是海商和其它商人不同,他们每次出航冒得风险都极大,说白了就是用命去挣钱,如果没有十几倍、几十倍的利润,就等于是亏本了。哪个船员死在外面,你做船东的回来不得给人家家里赔上一大笔钱?如果赶上天气不好或者当地流行疫病,出去百十名水手,能有八十个回来就不错,这些钱也得算在成本里啊。还别提越来越高的水手工资,给少了人家根本不搭理你,有的是船东的船队里却少有经验的水手,你家工资太低就去别家,同样是拼命,干嘛不找个价格高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何锦荣运气不错,朝廷船队虽然给他带来了损失,却也带来了一个天赐良机。去年在马六甲港,朝廷船队里的一位贵人找到了他,然后两个人密探了整整一宿,内容就是让何锦荣反水,背叛海峡公司,替朝廷船队带路。而给出的条件除了钱之外,最让何锦荣动心的就是那个官职!
何家从来没出过一个官,哪怕是村长都没有,现在自己的儿子突然可以当官了,代价只是需要自己背叛以前同生共死的海商兄弟们,何锦荣只在内心斗争了一个时辰,就做出了选择。背叛吧,然后给儿孙换来个一官半职,哪怕自己被海商们打死,去了九泉之下也能笑对列祖列宗了。
“阿彪啊,告诉你哥别乱跑,把货物卸了之后,全去船上住,谁也不许下船。”船只在码头上停稳之后,何锦荣把正在准备下船的二儿子叫了过来,非常严肃的叮嘱着。背叛海峡公司的事情除了他和那位贵人知道之外,其他人一概不晓,就连他的儿子们也不知道。这件事儿太大了,海峡公司也不是善于之辈,如果走漏了风声,说不定自己都到不了大越,就得让那些挂着鼠头旗的战舰打沉在海上。
“父亲,这几天我看您老是心神不定的,是不是还在担忧罢市的事情?董事长不是说了嘛,只要咱们团结起来坚持到底,官家也得向咱们低头,您还怕啥啊!我听董事长讲,在金河国,皇帝说了话也不算数的,还得有个啥……会的来批准。那个会就和咱公司里的董事会一样,是由大家选出来的,专门帮大家盯着皇帝,不让他胡作非为坑害大家。皇帝出的主意好,大家就投票赞成,皇帝出的主意不好,大家都不投他的票,然后这件事儿就办不成了。”
“您说要是大宋也这样多好,如果没有朝廷捣乱,咱家明年还能买一艘大船。我听兴业说啊,公司准备把航线再往西走,一直弄到大食国那边去,很快就要组织远航船队了。您说到时候咱家有两条大船一起去,那得带多少货物啊,说不定一年回来,就能再买艘船!”何锦荣的二儿子生得高高大大,是船上的舵手,东南亚附近的短途航线根本不用公司的领航员他就能跑,这样就给何家省了不少工资。
那些领航员都是金河国人,工资贵啊,每次雇他们上船何锦荣心里都疼的厉害。其实这样做的不止何家,很多海商船上都有自己家的领航员了。在一条航线上跑的次数多了,再加上去航海学校里学习过两年,只要脑子好使、不是太笨的年轻人,都能依靠其它方式掌握航线的规律。当然了,这需要长期的摸索,而且只限于经常跑的短途航线,再变一变那就只能靠蒙了。问题是在大海上谁敢蒙啊,代价太高了,不是一两个人的生命,是一船人!
第191章 福州何家
“兴业个小孩子是怎么知道的?”何锦荣听了二儿子话,眉毛立马皱在了一起。
“嗨,他学校里不是有很多金河国的孩子嘛,其中就有他们皇帝的儿子,正好和他关系不错,是听说的。父亲,还有件事儿我想和您念叨念叨,您听了可别生气啊……”如果洪涛听到何锦荣二儿子的话,洪金河、塞飞这哥俩的【创建和谐家园】可就保不住了,甚至泊珠的【创建和谐家园】也得受儿子牵连。开通大食航线的计划那是帝国秘密,只有部分高层知道,能从洪金河和塞飞嘴里传出去,不能怪孩子,就得怪泊珠,肯定是她和别人谈公事的时候没避开孩子,这是违反帝国保密规定的。
“啥事儿?”何锦荣看了一眼二儿子,心里有点嘀咕。长这么大了,这个孩子还是头一次和自己如此郑重其事的说事儿,这说明事儿小不,别是他要去公司的船上当兵吧!据说海峡公司近期买到了不少火炮,正在组建公司自己的护航队。说是护卫商船用的,其实就是准备和朝廷玩硬的。在东南亚这边海域里,海峡公司的商船队还用护航?只要挂上铜钱旗,谁也不敢生事儿。
“……我和大哥商量过了,想把兴家和兴业送到金河国去当【创建和谐家园】。他们那里比福州富裕多了,而且没有当官的欺负。您和大哥还有我被欺负惯了,无所谓,可是我不想让下一辈再受这份罪。正好老四老五办了【创建和谐家园】,他们可以各带两名家属,我琢磨着让您和咱娘带着兴家和兴业一起过去。大哥、老三和我都留在福州,过几年再想办法办去!”二儿子咬着嘴唇使了半天力气,终于鼓起勇气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然后也轻松了许多,满怀期望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希望老人能理解自己兄弟三个的一片苦心。
“……金河国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何锦荣没想到老二和自己说的居然是这件事儿,他们哥俩想把儿子都送到外国去,这太让老人意外了。
“以前跟着咱们一起在码头上搬货的刘家兄弟您还记得吧?”何彪没有正面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别的人。
“怎么不记得,整天不怎么说话,吃饭能顶两个人的那哥俩他们咋了?”何锦荣很快就回忆起了儿子说的那两个人,他们家也是南迁的,一直跟着自己在码头上吃苦力饭,有付好身板,就是饭量太大。在自己家贷款买船跑海商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因为这哥俩都是旱鸭子,上不了船。
“我半年前在马六甲港见到他们了,他们哥俩都【创建和谐家园】去了金河国,靠得就是会烧窑。他们俩祖上是大名府人,祖传的烧窑手艺。别看放在大宋没人搭理,到了金河国就算是大匠了,每个月不少挣,还给分房子。而且只需要去一年,就算是金河国的人,不用等三年,这叫啥技术【创建和谐家园】,公司里发的那些小本本上都写着呢。我和他们聊了聊,金河国确实和传说中的那么富裕,没有乞丐、没有流民,所有人都有大房子住,老了朝廷还给钱养老,孩子上学吃饭看病都不要钱。老四老五还没娶媳妇,要是能娶个金河国的媳妇,他们立马就有了家产。据说那边每个人都有朝廷的股份,年底都分红,最少的也有几十个金币,几百贯啊!”何彪既然打好了让儿子和侄子【创建和谐家园】的主意,那自然是打听清楚了金河国的情况,现在又把他所了解的情况和何锦荣说了一遍。
“……那、那不如你们哥俩去吧,到了那边好歹有个照应,我带着老三先留在这边。别管我和你娘,我们都黄土埋半截的人,还有几年活头啊!”何锦荣对二儿子说的东西不敢说全信,但也信了大部分。
金河国到底是啥模样,很少有人真正清楚,因为很少有人去过,有些消息也大多是流言,不可信。但刘家兄弟自己认识,二儿子又不会说谎骗自己。而且自己的四儿子和五儿子都在航海学校上学,他们确实去金河帝国的国都参观过,回家的时候也和家里人念叨过,比老二说得一点不差,甚至更好。如果真是这样,那干嘛不让儿子们都去奔个好前程呢。
“嗨,您想得到美呢,我们是想去,可惜啊,只有四个名额,其他亲属要想【创建和谐家园】过去,也得等老四老五在那边待几年之后了。像咱们这样没有啥手艺而且年纪大了、有了家世的人,金河国不马上要,还得排队等着名额。这还是因为咱们是海峡公司的人,否则连排队等的机会都没有。”何彪有点哭笑不得,要是能去还不早就去了,金河国也不是啥人都收,合算自己这个老爹根本就没看公司里发的【创建和谐家园】手册。
“还要排队?能不能用钱买啊?爹给你们出钱,能不能早一点去?”何锦荣突然着急了起来。
“哎呦我说爹啊,您就别添乱了。出钱买?您以为是在大宋呢?那些当官的看见钱就高兴!公司里的章程您又不是没学过,这叫行贿受贿,是犯法的,让公司抓到直接就在海上沉了,谁敢收这个要命钱?有命收没命花啊!”何彪让父亲给说乐了,像他这代人还能接受点新鲜事物,可是像他父亲这代人,除非是识文断字的,否则对这些新鲜玩意都不太感兴趣。
“那排这个队需要几年啊?”何锦荣又问了一个问题。
“说不准,金河国这个政策也是前年才开始的,公司里广州那边的人申请的最多,他们离公司总部近,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好像去年才有批准的,看样子需要二三年时间。”对于父亲的这个问题,何彪没有了准确答案,只能根据一些线索来自行判断。
“两三年……还不知道朝廷会咋对付咱们这些不听话的人,如果真追究起来,搞不好要家破人亡了!你说要是给公司立了大功,是不是就能提前了?”何锦荣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立大功?立啥大功?咱家有啥功可立的?老三说要去参加护航队您都不让,还能指望立功?我说爹啊,您就不怕公司最终胜了,然后排挤咱家?该出力的时候不出力,这不是吃里扒外嘛!也不知道您是咋想的,如果没有公司的钱,咱一家人还在码头上帮人卸货呢。不和您聊了,我先去卸货,要不您去找大哥问问,他说不定比我清楚。”一说起立功的事儿,何彪就一肚子不满。自己这个父亲啥都好,就是有点立场不坚定,老想谁也不得罪,没有其它海商的那股子狠劲儿。
“问你大哥?他能把我急死!我还是问领航员去吧,放着金河国的人不问,让我去问那根木头,安的什么心啊!”何锦荣没去找大儿子何虎,那是个榆木疙瘩,三脚踢不出个屁的主儿,心里明白嘴上也说不清楚。
想问清楚这个问题,只有两个人合适,那就是船上的领航员。他们就是金河国的人。不过何锦荣没直接去船舱里找领航员,而是去了升龙港的街里,找了一家最大的饭馆钻了进去,不大会儿就提着一个大食盒重新回到了船上。想去套人家的实话,总不能空着手去,空口白牙的能问出啥来?有道是酒后吐真言,买点硬菜、整瓶好酒,边吃边聊,等酒喝得差不多时,不经意间问出来的话才有可能是大实话,在这个问题上何锦荣经验太丰富了。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半夜,两位领航员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居然没喝过何锦荣一个,全被这个老头给灌趴下了。可见何锦荣也是位酒精杀场的老将了啊,但是他并没有什么得意的样子,一个人回到了艉楼上,手里还提着半瓶酒和一抱卤肉,靠在船舷上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
何家的船只在大越港待了三天,装卸完货物就走了。船是走了,但是何锦荣说要在这里等另外一个海商的船,自己留了下来。和三个儿子分手的时候,老头掏出一封信,这是他在大越港找人帮着写的,收信人是马六甲港一个姓孙的坐商。至于信里写得是啥,老头没讲,只说让大儿子到了马六甲港,如果自己下月中旬没还没到,就把这封信交给那位孙老板,免得误了人家的生意。
就在何家的船离开大越港之后的第十天,一艘挂着大宋黄龙旗的广船驶进了大越港,港口里立刻一阵鸡飞狗跳。这是大宋皇家的船,大越港的官员、【创建和谐家园】都跑到了码头上翘首企盼,谁也不清楚官家的船为啥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可是这艘船让他们失望了,它并没靠港,而是放下一艘小艇划到了码头上,下来了几个水手,略微打听了一下,就把住在客栈里的何锦荣接上了小艇,又划回了大船上。然后这艘挂着黄龙旗的广船就扬起了风帆翩然而去,弄得码头上的大越官员和【创建和谐家园】商客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