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他见证了在那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或悬崖峭壁中生长着的无数草药,默默地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又在努力过后逐渐老死,无声无息地一如天边那些随处飘荡又随时散去的云朵。←百度搜索→
不曾救人,也不曾害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偶然闯入那些寂寥之地,恐怕只有土地跟那一丝清风知晓,它们曾经那么努力地在这里那里苦苦地扎过根、挣扎着发过芽、拼命地生长着直到绚烂开花成熟结果,又最终遵循自然规律零落成泥碾作尘。
就是这些看着各有各的不同归根结底却是在努力生长并走完自己短暂的一生的草药的点滴瞬间,让起初愤世嫉俗厌憎自我后来心如死灰麻木不仁的他逐渐恢复了平静与理智,尽管心底的窟窿仍旧在那里,但是好歹有很大一部分都流了脓结了疤。
伤疤很难看,他却变得能够忍受那些记忆里的恶心与难受。日复一日地回复元气,开始游戏世间,并且在心生厌倦之际重新找到了希望的曙光。
柏润之朝霍宏锦笑了笑,突然就很想知道,当将来小家伙知道,他柏润之其实真的就是他亲爹之时,他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是完全的惊吓,还是发自内心的欢喜?亦或者,完全惊呆了过去,手足无措,不敢置信?
不管是什么反应,应该都很好吧,应该都不会让他感到遗憾。毕竟到他说出真相的那一日,恐怕他已经老得要像那些凋零得什么都来不及说的草药那般了。
平平静静地迎来死亡,无所谓遗憾,也就无所谓痛苦。
“叔叔?叔叔,我说的对吗?叔叔,您在想什么?”
霍宏锦按照指示将刚刚学来的知识复述了一遍,却发现柏润之有些心不在焉,明显是在走神,不由得扯了扯对方的袖子。
“哦,没事。背的很好。”
柏润之还是没能忍住,脱下手套,笑眯眯地直接将霍宏锦的头发再次揉乱成鸡窝状,引来了小家伙的阵阵【创建和谐家园】声。
“叔叔!”
就在笑闹声中时间逐渐流逝,三个时辰后,汤药终于熬好了,一碗喝,一桶则用来泡澡。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颜柳氏等人的工作,柏润之交代了数句,便带着霍宏锦再次进山去了。
这是今年最后一个月可以进山搜寻可用的药材,稍后便只能够等到万物复苏的春季,才能够找到更多的新鲜药材了。
十二月初,在来来【创建和谐家园】地试验排除过程中,柏润之锁定的解药范围越来越小,尽管颜舜华仍旧毫无起色,但是症状也没有再恶化下去。
只是,身体越发的消瘦了。
让众人都感到松了一口气的是,柏润东终于携着妻子颜二丫回到了颜家村。
此前之所以音讯全无,却原来是他们两个真的跑到深山老林去采药去了,不幸的是颜二丫不小心掉进了陷阱,触犯了猎人安装的捕兽夹,结果脚趾头的骨头都被夹断了,并且,还为此损了头胎。
所幸的是他们在山上找到了一间供猎人以及采药人使用的应急小木房,得以在那里遮风避雨安静养伤。
只不过心伤暂且不提,脚趾到底也伤得太重了些,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日,柏润之心疼妻子,便强硬地表态在她伤势痊愈之前,无论多么的归心似箭,颜二丫都不能够提回家一事。
也因此,在那鸟不拉屎的群山中,夫妇俩安安静静地过了三个多月。直到确定了她终于不再成日自我埋怨黯然神伤,脚也终于行走无碍,柏润东才背了她下山,心急如焚地赶回村里,免得岳父岳母等人挂心。
没有想到的是,家里居然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不想再增加亲人负担的颜二丫,没有提滑胎的事情,只把脚趾受伤最后又痊愈了的经历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一遍,算作是交代此前为什么音讯全无的解释,紧接着便催促着丈夫赶紧与柏润之一道,去给颜舜华诊治。
柏家兄弟的单独见面,并不愉快,甚至还可以称之为充满了火药味。
柏润东望闻问切了一番,心里便知道多半是因为兄长吊儿郎当拖延的缘故,才使得如今症状那么难解,不由得火上心头,质问的话语也是脱口而出,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恶劣。
人命关头,哪怕当时看着没有性命之忧,可是病情从来都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很多时候耽误了那么一刻钟,后果就会是天人永隔追悔莫及。
可是他的好二哥,却冷眼看着他的妻妹受苦受难中毒日深,也依旧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明明看出来是什么缘故才会引发了这么长久的昏睡不是吗?
甚至也有了解毒的思路,哪怕不是那么的确定,早早开始治疗的话,说不定此刻他回来见到的就会是一个会说会笑能走能跳的小姑娘,而不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就连睁开眼来喊一声爹娘都不可能的病人……
想到饱受惊吓的颜家众人,想到自己妻子得知小妹出事后瞬间又满溢而出的自怨自艾的自我厌憎,向来温润儒雅的柏润东抓狂了。(未完待续。)
第460章 兄弟
,。
柏润之这几个月来一直都盼望着兄弟聚首,后来为了解毒更是冥思苦想搜肠刮肚,原本就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如今猛一见面,别后絮语都未曾说一句,就迎来了当头棒喝,心情自然也谈不上美妙。
“嗤,你问我为什么袖手旁观?你为什么不先扪心自问一下,为什么将锦哥儿的事情瞒了我那么久?要不是我心血来潮南下看你,恐怕你还要一直严严实实地瞒下去,至死都守口如瓶吧?
你就那么希望我恶人有恶报,死了也没个儿子送终?”
想到这事,柏润之说话的时候也恶心恶气的,柏润东理亏,咬了咬牙,绷紧了神情,“一码事归一码事,你别弄混了来说。锦哥儿的事情上兴许是我考虑不周,但是在小丫的事情上,二哥你的确是做得不地道!”
柏润之却没有因为他和缓下来的语气而有所放软。
“兴许?远生,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二哥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杀的人远比我救的人要多得多!
我之所以不回家,一来是因为厌倦了柏家,二来是因为厌憎了京城,三来就是因为在外头可以肆意地过活。不管是风里来雨里去,还是火里来刀里去,哪怕是立即死得透透的,死无全尸被人剁了去喂狗,我心里也痛快!
我是作恶多端,死的不能再死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就是从前的我一直认定了的命运,我柏千重自作孽,我认了!!
旁人爱怎么想怎么看,都是旁人的事情,我无所谓。甚至是你们怎么理所当然的担心忧虑,也认为是你们该自作自受的,庸人自扰而已。
但哪怕我不在乎旁的所有无关人员的看法,我也不会轻易地不顾你们的感受,反而会尽可能地配合你们,能回家的时候就回家,能帮你忙的时候就帮你的忙。在你也不愿回家的时候,为了免得家里的老头子担心,我哪怕跑得再远,也会立刻千里迢迢万里遥遥地南下来看你!
柏远生,我兴许对不住柏家很多人,尤其是爹,但是我绝对没有对不住你这个唯一的弟弟!
你呢?你为我想过什么?你又帮过我什么?
你凭什么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柏千重不能照顾好我自己的儿子?我柏千重不需要知道我唯一的儿子的存在?你凭什么?
我问你,看着我的双眼,回答我!”
柏润之双眼喷出火来,因为压抑,因为这些日子以来萦绕不去的被背叛的感觉,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在这个弟弟的身上,他曾经无数次的看见了从前的那个自己,干净而又美好,天资聪颖,最要紧的是打心眼里喜欢医术乐于救人,因为丢失了自己,所以他比柏家任何一个人都要紧张柏润东,甚至比柏华章,都要更加地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坚定地走在自己认定了也乐于走的路上。
柏润东得偿所愿了,并且,这个从小就在他眼中是个呆呆傻傻只会为医术如痴如狂的弟弟,还运气很好地遇到了一个心仪的女人,一个在许多方面不是那么的适合,却的确让他心动的女人。
为了这一门亲事能成,他这个做兄长的,那一段时间勉强自己呆在那个窒息的京城里,压抑着自己早就习惯了漂泊的双脚,生生地磨了自己的父母许久,才最终说服了父亲,也再一次气得母亲暴跳如雷,让弟弟成功地娶到了想娶的姑娘。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他柏润之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他的弟弟能够体验到,他觉得足够了。
他并不要求弟弟回报,从头到尾,他为这个弟弟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发自内心的。可是这并不代表,他能够允许他也插手自己的事情,尤其,那事情还是在他无知无觉的状态下完成的,是在他没有丝毫表态的情况下就替他做出了选择!
再如何的心硬如铁性冷如刀,他终归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要是被人攻击也会流血受伤的普通人。
对于旁的人他防备得再周全不过了,但是对于亲人,尤其是对于这个唯一的投注了他莫大心血的弟弟,他终归还是太过心软。
柏润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来。
柏润东微愣,沉默半晌,给他倒了一杯茶。
“二哥,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为柏家,尤其是为我,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家里的银钱,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你供给的,尤其是我最初在外面历练时的开销,一切都是你在负责。
可以说,我今日能够在医术上有所成就,并且始终游历在外,追寻着先祖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而不为家族所拘束,除了爹的支持以外,更加重要的是有你这个二哥在后头做我最坚实的后盾。
我都知道的!”
柏润东说完,给他鞠了一躬,柏润之没有躲开,面无表情地受了。
“虽然你说这些年的生活都是你想要的,不管是风风雨雨这些自然之苦,还是杀人放火刀光剑影这些你放纵自己进入江湖所带来的代价,你都心甘情愿甚至是甘之如饴。
但是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全家人都为你担着心。爹娘恨铁不成钢,兄姐忐忑,而我,很多时候想起你来,也是夜不能寐。对,我们都是庸人,所以这些庸人自扰的情绪,只能够自己受了,不管情绪会因此变得多么的糟糕,不管生活会因此多上几缕叹息。
你要往前冲,你要往风雨里去闯,你要往刀山火海里去跳,我们该说的说了,该骂的骂了,该打的也打了,该拦的更是拦了,没有任何效果,所以只能够眼睁睁地,怀着恐惧,日复一日地为你担惊受怕辗转反侧。
因为是家人,你帮我们天经地义,因为是家人,我们担心你更是心不由己。”
柏润东重新站得笔直,双眼湿润,语气诚恳,内容却犀利得犹如一把刀,直插入柏润之的胸膛。(未完待续。)
第461章 缺席
,。
“你有你的想法,你有你的做法,不管是怎么样的酸甜苦辣,既然你选择了,那么便都由你来受。
反过来也一样,我虽然最小,我虽然受你照顾良多,多到这一辈子下一辈子甚至下下一辈子,我柏远生都没有办法还清的地步,但是,二哥,我也有自己的看法,也有自己的做法。
我所选择的,不管是对还是错的,甚至是连是非都没有办法说清楚,但所有晦涩难言的结果,我都会心平气和地接受。
我们是兄弟,却是实实在在不一样的人。这些年来,你认为对我好的,未必就全都真的是我所愿,我所做的那些微不足道的认为是对你好的,也未必就会被你所认同。
锦哥儿是个好孩子,有一个好娘亲,运气更是不错,遇到了颜家人,有属于自己的家,有真正属于他的手足朋友。
他是缺父亲,却不需要一个绝对会让他母亲伤心的爹,也不需要在将来经受那些原本就不该由他去经受的无数黑暗,更不需要明知道父亲是谁却永远都不会知道父亲在哪里,何时能够回来陪他,是因为什么缘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的生命中不断地选择缺席。
如果注定了会让他失望,那就不应该开启这样的缘分。如此,从头到尾,他心目中那个不曾出现过的父亲,形象会一如他自己所想象的那般,不高大,却对他始终心怀温情与关爱。
哪怕这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可虚幻的美梦倘若能够从一而终,也未必不是幸运。
毕竟,相比起一辈子都因为父亲的缘故而活在担惊受怕的恐惧之中,能够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地过上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日子会快乐得多。
你既然选择了在泥淖里打滚,并乐此不彼嘲讽人世间的一切愚蠢,那么就不该奢望将璀璨天空里的那些明亮星辰握在手里!”
像是害怕此刻不说以后就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或者鼓起足够的勇气脱口而出,柏润东语速极快地将从前一早就埋藏在心底的话语倾泻而出。
然后,便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气氛窒息得让兄弟两人都全身绷紧。
“所以,因为你觉得我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甚至压根就不配做我儿子的父亲,才在发现事情真相之后,选择隐瞒?”
柏润之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倾注了自己满腔心血甚至可以说是被他当做儿子一样来期盼来扶持的弟弟,会如此地看轻他。
他是常年行走在黑暗里,并为此许多时候都不顾一切,但难道就因为他活在了泥淖里,就不配知道自己儿子的存在,也不配让儿子知道他的存在吗?
他是杀过人,还不只一个,但这天下比他手染更多鲜血的人俯拾皆是,不提历朝历代坐上龙椅的万民之子是踩在多少尸骨之上才成功登顶成为帝王的,就说那些保家卫国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将士,又有几个人身上没有背负过别人的性命?
难道就因为师出有名,所以就能够自诩正义,从而无视被杀的人也是别人的儿子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
世人眼中的英雄好汉尚且杀人如麻,却依然能够开枝散叶子孙满堂,他只不过是个游戏人间为了生存自保而手染鲜血的普通人而已,怎么就不配成为父亲了?
他还没有去做,他的好弟弟怎么就可以刚愎自用地断定他不能成为一个好父亲?
柏润之眼神当中那种仿佛被背叛了一样的受伤情绪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以至于柏润【创建和谐家园】然就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但是有些时候,再难受,再无法开口,也必须逼迫着说话,哪怕言辞不当,也好过什么话都不解释,以至于造成追悔莫及的后果。
“起初我并没有发现锦哥儿是我们柏家的血脉。颜家一般只有生大病之类的才会请我医治,我心系医术,对小孩子其实没有多少的印象。
二哥你也知道,在很多时候,我比较迟钝。锦哥儿因为在四房长大,吃穿用度一应都是跟雍哥儿叔侄俩一样的,加上做什么事情他们三个小孩子都是一块儿进行的,所以哪怕性情不太一样,体型却也差不多。
我真正注意到他的不同的时候,他已经褪去了明显的婴儿肥,那个时候他已经快要到四岁了,除了那双眼睛,还有有别于普通孩子的稳重性情,面貌跟你和娘真的有那么几分相似。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有苗头了,只是我没有注意到。
因为小孩心性,锦哥儿在五岁之前总是克制不住对好吃的东西的欲|望,以至于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造成过敏的现象总是反反复复的,一年发作好几次。以前我为他诊治,他虽然信任我,却大概是出于害羞还是他娘曾经叮嘱过什么,并没有让我查看后背。
也因为症状总是大同小异的,后来他娘总是备好了膏药,他偷吃了就直接为他抹上了。直到后来有一回他偷吃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加上又刚好发高烧,全身过敏的现象看着吓人的很,他娘才又央求了我为他诊治,并且还主动让我查看了他的上半身。”
柏润东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看见霍宏锦腰侧那一朵红疹遍布却也依旧能够看出来是一朵花的胎记来。
他难掩失态,霍婉婉因为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孩子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同。
当时也在场的颜昭雍却看见了,误以为他突然颤抖是因为霍宏锦得了重病就要死了,当场大哭不止。后来成了亲,他还从颜二丫的口中听说,虽然是乌龙事件,雍哥儿却为此做了好长一段时间噩梦,总是一边哭一边梦呓着下次再也不敢怂恿锦哥儿跟着他偷吃了云云。
“二哥,发现锦哥儿和你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后,我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去捋清事情的始末。那个时候,你已经离家多年,并且一年比一年更少的回家去看望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