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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夫转过身不再看婶子,他站在风暴的中心冷冷的看着凌乱的四周,大手一挥,原本满是商铺的街道开始扭曲变形,每一处都透出了诡异的蓝光,直到前方显露出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河,两边的景物才化作一棵棵扭曲的植物。
此刻哪里还能看见半分刚才的街道的模样,根本就是换了一个空间
黑无常,你带她走吧,我再去安眉家一趟。鬼夫转过头扫了一眼还在地上趴着的婶子,向一旁的黑无常示意道。
千岁爷
还没等等黑无常有所回应,鬼夫就消失在了风沙之中。黑无常看着鬼夫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女鬼,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阴间。
我记不清自己的肚子疼了有多久,只记得在我痛的模模糊糊的时候模糊的好像看到了鬼夫的身影,他独自一人走在白旗镇的小路上,背影瞧上去特别的落寞,孤身一个越走越远,我想要叫住他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看着鬼夫就要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我着急的焦头烂额,奈何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远
安眉,安眉你睁开眼,看看我。恍惚中我好像听见了胡一曲在一旁呼唤我的声音,他的声音忽远忽近,却一直都在我的耳畔萦绕。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上下眼皮都好像有千斤重一般,我努力的撑开眼皮,长时间的昏迷让我有些不能够适应外界的光亮,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得以看清眼前的场景。
胡一曲的脸就在我眼睛的正上方,他一脸焦急的神色,见我清醒过来后面上才有了几分喜色。
我缓缓的摸上小腹,那里似乎没有刚刚那种翻江倒海般的疼痛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大概是在我昏迷的时间里逐渐地安分了下来。
安眉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胡一曲大概是看我没有说话,本来已经安心了许多的脸立刻又紧张的皱缩在一起。
我看着胡一曲的那张脸不禁有点想笑,可是转念就想到自己刚才在昏迷中看到的场景,心里又是一紧。
胡一曲,黑无常回来了没有我艰难的开口,声音似乎是因为刚刚哭喊太过用力的缘故,此刻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话刚落音白无常就带着一个小鬼走进了小木屋,他看到醒来的我黑着的脸瞬时就透出了一丝光彩,他加快了步子走到我身边,把身后的小鬼推到我面前。
千岁小娘娘,我把鬼医请过来了,让他给你看看吧。
那个跟着白无常走进来的鬼医两只眼睛似是微张又似微闭,头上插满了奇怪的植物枝桠,穿着一身灰褐色的麻布长袍,手上拿着一个类似手摇鼓的法器。
这是我第一次在阴间看到装扮成这样的鬼,心里虽然觉得好奇但还是压住了好奇心,静静的看着他。
那小鬼高高地仰着头,在小树屋内用他的鼻子探索了一番,他左嗅嗅右闻闻,过了好一下才停下来。他停下来直直走到我的面前跪下来,双手抬起,双掌朝上向我鞠了一躬。
鬼医恭敬地看着我,声音特别嘶哑:千岁小娘娘,您的魂魄未全,此刻还有另一股力量在撕扯你的魂魄,您一定是时常夜不能寐噩梦连连吧。
白无常一听鬼医这样说,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他在后面偷偷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鬼医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可是鬼医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继续对我说着:千岁小娘娘,您腹中是千岁爷的骨血,千岁爷与此胎血脉相连。若是千岁爷有何不测,腹中胎儿必有异动。
不测二字就像是一道霹雳在我脑中响起,心也随之咯噔了一下,手掌缓缓的在小腹上摸过,心中满是担忧,鬼夫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似是要证明我此刻的猜测,我的眼前再次浮现了之前昏迷时看见的景象,这一切都好像在预示着什么。我不敢再想下去,可是思维却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特别是因为鬼医这一番话,我更是不断的胡思乱想起来,各种不好的念头全都蜂拥而上挤在我的心头。
白无常见我的脸色不好又扯了一下鬼医的衣角,只是这一次鬼医依旧毫无反应。胡一曲一直看着我,虽然担心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黑无常走了进来。我看到黑无常的那一刻心情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伸出脖子朝他身后看了看,可惜什么也没看到,只有黑无常一个。
黑无常走过来跪在我的身边:千岁小娘娘,小的回来了。
死鬼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我着急地问黑无常,若不是他出了什么事,所以此刻不能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这样想着,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安起来。
千岁小娘娘,千岁爷有些事要处理,让小的先回来了,他没出什么事,您放心吧。黑无常低着头恭敬地回答我,长长的舌头垂下来碰到了地面。
不知为何,我听了黑无常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可信,我怀疑的看了他一眼,黑无常还是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黑无常你说的是真的吗那鬼医刚才说的又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为何不敢看我
黑无常听我这样说了才把头抬了起来,他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的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锲而不舍的盯着黑无常看,似是想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丝毫的信息。这时,鬼医突然站了起来。
千岁小娘娘,小的绝无虚言,您的身上真的有不属于您的力量在撕扯您的魂魄。鬼医扯着他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其实这些不用他说我也能够察觉到一二。
你先下去吧,我知道了。我听到鬼夫的消息的时候也就安心了,对于魂魄撕扯的事情我猜估计是因为还没有死透的原因,但是这件事不能让太多小鬼知道,我也不好和鬼医多解释,只能草草的把他打发走。
鬼医走了之后白无常也跟着出去了,同桌和黑无常两个在房间里陪着我,我一直都在盯着黑无常看,他应该也是察觉到了,但是却什么表示都没有。
我满心都在担心鬼夫,却不知道就在黑无常赶了回来的同时,鬼夫也回到了白旗镇。他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我家,走进大院进到最里面的房间,放着我的肉身的那个房间。
床上的我脸色越来越苍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惨白。鬼夫缓缓的飘到床边,低着头细细打量着我。
我妈正拿着毛巾给我擦脸,她看不到鬼夫的身影,自顾自地喃喃自语:我的女儿,你要多久才能醒来呢,妈妈真的害怕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妈的声音不大,她的手指从我的面颊上缓缓滑过,指尖触碰到的只有无尽的冰凉。
鬼夫连看都没有看我妈一眼,他俯下身轻轻摸了一下我的尸身,凝视了许久。如果我此时能够看见他的神情的话,一定会被他双眸中的温柔所打动。
窗外的大雨逐渐变小,天空中布满的乌云也渐渐的全部消散开。鬼夫神情不明的看了一眼窗外有放晴趋势的天空,最后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鬼夫在离开之前轻轻一抬手,立刻有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房间完全笼罩住,下一秒就完全消失不见。
做好这一切他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放心的离开了。
而另一边正在阴间的我仍然还在为不知所踪的鬼夫而担心,时间的流逝在阴间似是失去了意义。
第97章 归来
所有的小鬼都已经上过了望乡台,他们此刻又恢复了木然的神情,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热闹,周围的空气安静到可怖的地步。小说
我不愿意再在房间里待着发霉,于是喊上胡一曲和我一起出去透透气,每天都这样生活在提心吊胆的日子里,我真的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坚持不住了。
我和胡一曲默不作声地看着阴间没有星星的夜晚,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那些小鬼的故事。胡一曲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情不太好,故意说一些好玩的事情逗我,我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心情也慢慢地好了起来。
和他聊得正起劲的时候,鬼夫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身后响了起来。
安眉,我回来了。他的语气一如平常般平淡。
我不敢置信的转过头,确实是鬼夫,我用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很疼。
胡一曲看到鬼夫后识趣地走开,我站了起来,看着完好的鬼夫,嘴角上扬眼泪却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走到鬼夫的面前,仰着头看他,心中百感交集。
为什么我让黑无常去找你,你都不回来
白无常说你今天腹痛了一下午,现在怎么样了鬼夫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顾左右而言他的问着我的身体情况。
你觉得我现在是有事的样子吗我腹痛难忍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一想到鬼医说的那些话我就担心,即使他好好地站在我的面前,我还是不自觉地担心他的安危,担心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事伤害了他自己。
或许是我的态度吓到了他,鬼夫犹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对我说:我没什么事,你放心吧。我只是去了你家一趟,以后都不会有人为难你妈妈了,你的肉身也会好好地保存下来的。
开始的时候我还没有理解鬼夫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下一秒我的脑袋里突然炸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不敢相信的瞪大着眼睛看向鬼夫,却怎么也不敢开口求证。
我在心里胡乱的猜测着,鬼夫既然这样说了,那是不是说明他婶婶我既害怕又有点窃喜,婶婶对我妈妈做的那些事我现在都很的牙痒痒,她死了,真好,我这么想着。
可是另一方面我又不断唾弃有这种想法的自己,人怎么是这样自私的生物呢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要去为难我的妈妈了,我的肉身可以好好地保存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理解之前想要把我送给阴人换取活命的机会的白旗镇的居民,求生欲,这是【创建和谐家园】的本能,也是人的本能。
我握紧了双拳又松开,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那现在,婶子她我犹豫的向鬼夫问道,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就算他不说,通过他的这个没有否定的态度我也知道婶婶肯定也已经来到了阴间。
我傻傻的站着,心中胡乱的想着,那我应该去见她吗,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鬼夫见我不再说话应该是读懂了我心中所想,他冰冷的大手抚摸上我的面庞,指腹轻轻的在我的面颊上摩挲了两下。
你不用管这些事,一切有我。他将我抱在了怀中,轻声的对我说道。
可是鬼夫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没有办法不想去想这些事,虽然之前我一直因为婶子而提心吊胆,可是现在知道她死了我却依然没法安下心来。
我抬起脸看着鬼夫,心生疑惑:你这样做了我就真的能活着回去了吗就算我再怎么无知,我也知道每个人的生死是在生死簿上有记录的,如果我的阳寿真的尽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为我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任他是阴间的受万鬼膜拜的千岁爷,难道就能丝毫不受影响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胎儿才会异动我不敢再往下想,害怕脑海里闪现过无数的坏念头都变成现实。
我不愿鬼夫再为了我去冒险,抵在他胸前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你这样做,就真的能让我回到人间去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虚的,底气明显的不足。
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我从小就懂得,我是那么期望可以再回人间去,可是这一路走来,我看到多少想要逃出阴间的鬼,无一不是被鬼差带走送入地狱,从来没有一个成功的。难道他是阴间的王爷,就有这样逆天的本事可以让我复生
鬼夫似乎是读到了我心里想的事,用手敲了一下我的额头,难道你不相信本王本王什么时候欺骗过你
我听着鬼夫这样故作轻松的口气心中更觉酸楚,双眼泛红地对他说: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也相信你愿意为我做这样逆天的事。可是,万一你做不到,你不要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只有我自己可以听到,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
鬼夫一路以来为我做了那么多,在白旗镇的时候也一直保护着我,我自己知道我的阳寿尽了不是他的错,就算他做不到答应我的事我也不应该生气,不能去埋怨他。
没有可是,本王答应你的事就一定能做到,你相信我。鬼夫坚定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
鬼夫似是不愿意再和我多说关于复活的事情,只是一昧地让我放心,我纵然内心有千百种念头也不好再继续问他。
阴间的夜晚比人间要冷上好几倍,不时的就有一阵冷风呼啸而过,鬼夫带着我一起回了房间。可是即便我和鬼夫两人都躺在小树屋的草堆上,还是能感受到嗖嗖的冷风从缝隙中吹进来。
我们俩躺在床上,鬼夫将我抱在怀里,他的下巴就抵在我的脑袋上,他的怀抱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可是在这冷风阵阵的环境里,他的怀抱似乎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鬼夫很快就沉沉的睡去,平稳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我独自睁着眼睛在这漫漫长夜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存愧疚,我一闭上眼就能见到婶婶惨白的脸,一点一点向我逼近,不断地对我说:安眉,都是你这个害人精,你还我命来。
每当这时我都会吓得立刻睁开眼睛,仅存的睡意全都被驱散。
我苦笑的看着睡的正香的鬼夫,难怪老人们常说只有不做亏心事才能不害怕鬼敲门。即便不是我亲手做的,但是婶婶还是因为我才会死,就算我现在是一个半鬼还是会因为这件事情心里不踏实。
脑海中纷纷杂杂的闪过许多个片段,我轻轻脱离了鬼夫的怀抱,翻来覆去好几次却还是睡不着,怕吵醒鬼夫只好披着衣服走出门外。
望乡台的正上方有一道大大的口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张完整的布被划破了一个口子一般,泄漏着点点星光。我远远就看到胡一曲独自一个坐在一个大石头上,望着那些许的星光发呆。
这里怎么能看到星空我走了过去在同桌的身边坐下问道。
黑无常说,这是望乡台照映的人间一隅。胡一曲没有看我,依旧抬头望着天空,脸上流露出了少有的认真神情。
我见他看得入迷也一起抬起头,看着这星星点点的天际,我不知缘由的就缓缓开了口:我怕死。
胡一曲轻笑了一声,悠悠的对我说:你早就死了,怕什么
我现在是假死,我怕我真的会死。死鬼不愿意和我多说关于回到人间的事,我不想在他耳边说个不停,可是我真的怕。
我近乎倾诉的说出了这些话,可是胡一曲却久久都没有回答我,周围安静的可怕。
我奇怪的转头看他,就看到胡一曲刚好也转过脸来,他认真地看着我,安眉,今天黑无常说我很快就要去投胎了。
投胎虽然我知道会有这一天,可是没想到这么快。
我看着胡一曲没有表情的脸心中暗暗责怪自己,我竟然还在他面前说什么怕死的话,这不就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吗
微风吹过,悬崖上响起了树叶沙沙的声响,我们两个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同桌则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胡一曲突然站起身来,随意的拍了拍,对我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太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胡一曲脸上的笑容心里涨得发酸,只觉酸楚。
死亡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同桌死的那天只是平静地对我说他要死了,后来的一路上他也没有因为死亡感到过悲伤,我总是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