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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山记》-第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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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帝冷笑一声,自龙床上起来了。

      第二日早朝,好不令人冷汗连连,便是宁荣大长公主骤然听得穆元帝早朝的事,心下亦是一沉,且暗自庆幸自己这些日子本本分分,绝对没有什么把柄留下。不过,待穆元帝赏赐这些天侍疾的皇子皇女,连带日日进宫请安的宜安公主也有一份儿,文康长公主更是得了极厚重的赏赐,唯有宁荣大长公主分文未得。

      宁荣大长公主识趣称病,穆元帝当天就派了御医去大长公主府,以至,宁荣大长公主不病也得病上一病了。

      穆元帝就如一根定海神针,一露面就稳住了帝都人心浮动的局势,老板没事,大家普天同庆,皇子们还太小,大家以前根本没往从龙之功上考虑,所以,穆元帝这一病,盼他好的占了大多数。

      尤其,他这龙体大安后,朝中事内阁也有个请示的人了,首先要说的就是与西蛮联姻之事。去岁西蛮把公主送来,穆元帝答应联姻就把人家使团打发回去了,如今,春暖花开天气暖,人家又派了使团来,绝对是诚心诚意的要求联姻。

      联姻这事儿,原本穆元帝已经决定要用谢莫如了,还破例封了郡主,结果方氏过身,伤了穆元帝。做皇帝的,哪怕血液的温度比正常人低了八度,那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知穆元帝是怎么想的,他病好后又改了主意,先是命钦天监给谢莫如卜了一卦,卜出来说谢莫如倒是命格贵重,只是不利西行。有这个理由堵朝臣的嘴,而且,穆元帝又寻了一个合适人选,“赵国公府有淑女。”

      尤其,赵国公府是真心诚意的献上孙女,而且,赵姑娘比起谢莫如,绝对温良贤淑,朝廷颁下的圣旨,收她为义女,封和柔公主的圣旨,赵姑娘感激涕零的接了,绝对没有扫朝廷面子的给驳回来。这让传旨的于公公大为赞赏,深觉阖帝都也就谢莫如这一个厉害货色。阿弥佗佛,可千万别让他再跟谢莫如打交道了。

      结果,不打交道还不成。

      魏国夫人七七法事,穆元帝又派于公公赐下许多奠仪。

      谢莫如冷笑,怕是母亲也未料到,她这一去,朝廷立刻改了主意,竟不必她去西蛮了吧。倒是宫里谢贵妃颇是遗憾,方氏过逝时穆元帝那一场病,谢贵妃就料到怕是谢莫如不会联姻西蛮了,不想赵贵妃手脚这般俐落,看来陛下召内阁议储君事让赵贵妃着急了。

      急吧急吧,反正她儿子居第三位,且年纪小,只要陛下安稳,她便不急。

      穆元帝这一病一愈,宁荣大长公主壮志未酬,倒是文康长公主,于皇室地位更为显赫。文康长公主私下对兄长道,“皇兄召靖江王叔来朝,那圣旨一下,吓得我好些天没睡好。”

      穆元帝淡淡,“他若敢来,当初就不会就藩。”

      作者有话要说:  PS:这几天看了亲们的评,虽然没有在评下回复,不过,石头都认真看了。关于评的一些问题,石头就在这里解释一下。

      看亲们对方氏与穆元帝的关系猜测比较多,以后还会有具体的提及,不过看评价先澄清一点,莫如的血统是绝对没问题的,绝对不是穆元帝的私生女。大家真是想多了,方氏这种出身,肯定非常骄傲,她要不骄傲就进后宫了。既然骄傲,怎么会同穆元帝有私生女呢。大家真是想多了。

      其实写这几章之前,石头考虑的很多,包括方氏的死活,是一种惨烈的死,还是一种比较静默的死,石头都有考虑。方氏死的无声无息,最大的原因还是出自对方氏身份——母亲的考虑,感觉做为一个母亲,哪怕【创建和谐家园】,也会选择一种【创建和谐家园】性最小的死法,不然方氏真就血溅三尺,对谢莫如的伤害会更大。

      再有诸人对方氏死的反应。最爱的人伤害最深,所以,谢莫如痛到吐血,但到穆元帝,穆元帝当然也伤心,穆元帝可以理智的处理方氏的身后事,与谢莫如相比,可见情义深浅不同。在这里,石头其实不觉着亲情与爱情会有什么不同,其实都是情,倘情到深处,不会是穆元帝的反应。所以,穆元帝自觉深情,其实情未至深。所以,大家不用再猜测谢莫如可能是穆元帝私生女的身世了,方氏又不是崔莺莺,难道还会“妾千金之躯,此身皆托于足下”?

      另外,方氏与穆元帝的事,后面还会有一些提及,但是,真没大家想的那样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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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好天气。于公公却颇有些惴惴不安,倒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儿被上头知道或者有什么把柄落在对头手里,实在是,他又领了件往谢府给谢莫如传旨颁赐的差使。

      皇恩浩荡,今日是先魏国夫人七七祭礼,陛下这龙体刚刚大安,就记挂着给先魏国夫人的祭礼赐下奠仪。于公公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先魏国夫人在陛下心下不同于他人。

      只是,跑腿颁旨,于公公是做熟了的。就是一想到这是要面对谢莫如,于公公就腿肚子抽筋,唉哟,他这次去了可千万别再叫谢莫如给个没脸才好啊。不然,上次侥幸未得上头怪罪,再来个第二遭,怕是没这般好的运道了。

      于公公正发愁呢,就见四皇子自远处走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内侍捧着不少东西。于公公连忙换个笑脸,苏妃娘娘于后宫不显,但近些时日,陛下少近后宫,唯独在苏妃娘娘处小坐两次。再者,苏妃虽位份恩宠不显,却是有皇子的妃嫔,于公公不是短视的人,平日间也不敢怠慢这对母子,连忙上前请安。果然好人有好报,四皇子一句话解了于公公的难处,因为四皇子道,“公公准备好了吗?我已向父皇请旨,与公公同去。”

      见四皇子身后的内侍也捧着玉帛,于公公便明白,这大概是苏妃娘娘准备的奠仪。于公公心下叹口气,远远看到自己徒弟小李子带着两个小太监跑来,忙道,“都齐全了。”

      四皇子带着于公公一道出了宫去,在路上,于公公思量着,要不要提醒四皇子一声谢郡主脾气不大好的事,让四皇子有些心理准备啥的。可转念一想,苏妃娘娘与先魏国夫人是旧交,四皇子定也知晓,他倘是多嘴说谢莫如的不是,倒显着是有意挑拨枉做小人了。如此,于公公便未多言。

      好在,这次颁旨颇为顺利,于公公很是松了一口气。

      而且,谢莫如脾气表现的很是不错,于公公简直感天动地。

      四皇子这是第二次见谢莫如,相较于三年前那一面,谢莫如长大许多,当然,四皇子说这话有些托大,他自己年岁也不大,不过与谢莫如同龄。但在四皇子心里,自己还是比较大的,他觉着谢莫如太过瘦,有些弱不胜衣的感觉,白衣白裙衬得她的脸如同上等的雪瓷,只是少了雪瓷那一种温润的光泽,仿佛被外力重击后随时都会蔓延出无数伤痕,已经脆弱的难再经一指之重。

      四皇子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丝沉重来,温声劝道,“姑娘还请节哀。”

      谢莫如轻声,“多谢。”

      谢家在西山寺做法事,今日来的人委实不少,谢家本是帝都名门,姻亲故旧的都亲自或者打发人过来送了祭品。李宣李樵兄弟也都来了,李宣还一人兼三职,他送了三份祭品,一份他娘文康长公主府的,一份是他媳妇长泰公主府的,另一份是他家永安侯府的。李樵代表他自己。另外,苏不语也来了。还有宁荣大长公主府也打发人送了东西,便是与谢莫如有些过节的永福公主也着人走了个过场。不得不说,在静心庵呆了两年,永福公主大有长进。连带靖江王府穆七也露了一面,江行云与谢家人站在一处。

      稍晚些时间,胡太后宫中冯内侍赶来,颁下太后所赐奠仪,与之同来的还有谢贵妃宫中王内侍,谢贵妃自然也赐了一份儿。

      方氏在帝都静默十几年,走的可谓风光。

      一直待法事结束,四皇子方告辞回宫。

      四皇子奉御命出宫,回宫自然是先去见他爹,与他爹禀过先魏国夫人七七法事上的事,穆元帝认真听了,什么也没说,挥手打发四皇子下去了。

      四皇子又去同他娘说了一回,苏妃脸色有些苍白,歪坐在软榻上,斜倚着一个松香色的万字引枕,叹口气,问,“你看莫如还好?”

      四皇子没敢如实说,道,“有些憔悴,倒还撑的住。”

      苏妃道,“撑得住又如何,撑不住又如何。撑得住撑不住也没人替她撑一撑的。”静默片刻,苏妃方缓了精神,问儿子,“这会儿回来,定还没用午膳吧。”

      四皇子道,“我想着母妃在宫里一定牵挂,法事一了就先回来了。母妃也还没用吧。”

      母子俩一道用午膳,苏妃到底没多少胃口,只是略用了些,一意给儿子布菜添汤。待午膳后,四皇子方道,“皇祖母和谢娘娘也打发人赐了东西,我大约是去的早了,也不知道,不然一并带去就好了。”他去的早,太后内侍去的晚,搞得像两拨人似的。其实的确也是两拨人,四皇子就是觉着,这样显着不大好。

      苏妃却是不以为意,淡淡的模样,“太后怕是听闻陛下有所赏赐,方令人补了一份奠仪,自然比你去的晚。”

      四皇子道,“怎么赵娘娘没有顺道打发人送一份奠仪呢?”捎带脚的事儿。赵谢二位贵妃共同打理宫闱,这种事,既便赵贵妃同谢家没啥交情,但看着谢贵妃的面子,又能追随着陛下与太后的脚步,赵贵妃怎么说也不该落下。

      苏妃道,“今天和柔公主进宫了。”

      这就难怪了,和柔公主虽说被陛下收为义女,毕竟出身赵国公府,这次进宫,一则感受下皇家恩典,二则赵贵妃怕是私下有些话叮嘱她,所以未知胡太后赐下奠仪之事。略说几句话,四皇子下午还有功课,而且,苏妃中午也要小憩,苏妃便让儿子先回自己宫里歇着了。

      时光匆匆,但对于谢家,好像进入了一个静默期。方氏的死,对谢家的影响并不大,但谢莫如对谢家到了一种漠不关心的境地,她时不时的会去别院住些日子。不是谢家的别院,宁平大长公主与方氏产业颇多,别院更是不缺,个个幽静漂亮,她愿意住哪个就住哪个,到了冬天,她还会去万梅宫住一段时间。

      说到万梅宫还有件事,谢莫如第一次到万梅宫就发现万梅宫的梅树不大齐全,审问了看守的宫人内侍后才知道万梅宫外的梅林素有名气,竟被倒卖了不少,倒卖的还都是帝都有名的人家,除了万梅宫门外为前朝明月公主手植的两株梅树,余者多有缺失。

      谢莫如审问之后列出清单,直接一状告到帝都府,状词颇是毒辣,大意是,今天有人敢偷盗大长公主别宫外的梅树,听闻太祖皇帝陵前松柏亦是郁郁青青,不知明日他们是不是连太祖陵前松柏都要偷盗回自家祖坟上去?谢莫如还说了,以后自己死了,坟前大概是不敢种树的。帝都府尹大人,您敢种吗?

      帝都府尹心说,这事儿解决不起来,我怕是真得想想坟头种树不种树的事儿了。这案子不算什么大案,无非是偷买偷卖的事儿,但关键,涉案的都不是寻常人家,这小案子也就成了大案子。

      谢莫如是失主,要命的是买主个个都称不知情,不是推个奴才出来顶缸,就是说受了卖树人的骗,很有一番拉扯。谢莫如是不管这些的,凡是偷买过万梅宫梅树的人家,都被谢莫如亲自上门将梅树一棵棵挖出来,又栽回了万梅宫。当然,除了梅树还回来,每家还要按棵,一棵树给她一千两的赔偿。其他是罚俸是降官或者是丢脸,就是他们自家事了。有刺头如承恩公府,硬是咬紧牙关说自家梅树与万梅宫无关的,谢莫如也不急,她就是隔天差五的白衣白裙的亲去承恩公府,看自家梅树。

      承恩公府还不敢不让谢莫如进去,他家一关门,谢莫如立刻告他们对上不敬。是的,谢莫如现在是郡主了,官阶比承恩公只高不低的。

      寿安老夫人哭哭啼啼告到宫里去,哭诉,“家里日子要过不下去了。”被谢莫如欺负的。

      胡太后气得直拍桌子,“岂有此理!”

      胡太后深知自己儿子心里那点事儿,不好越过儿子先处理谢莫如,安抚老娘一遭,当晚就将此事与儿子说了,怨气冲天,“她这是怎么了,白得了郡主衔儿,不识足不说,成天没事儿找事儿,她这是要做什么啊?”

      穆元帝问,“承恩公府是不是偷了万梅宫的梅树?”

      胡太后替娘家喊冤,“莫须有的事儿!这帝都公府侯门,谁家没有几株梅花冬天赏景儿用的,怎么她就黑上你外祖母家了!还不是她记恨先前的事!有意找你外祖母不痛快么!”

      穆元帝仍是不松口,道,“那朕打发帝都府尹去问问。”

      “皇帝还问什么,这样没大没小的丫头,还配做郡主!”

      穆元帝道,“朕说她配,她自然是配的。”

      无意戳中皇帝儿子的肺叶子,胡太后只得闭嘴。

      胡太后又同闺女抱怨,“姓谢的丫头要上天,隔三差五的往你外祖母家寻晦气!”

      这事儿吧,文康长公主早听说了,皱眉道,“何苦与她较真儿,倘那树真是宁平姑姑别宫的,赶紧叫外祖母家还回去。什么长脸的事儿,遮还遮不过来,难不成真要大张旗鼓打官司?”

      “谁说那是宁平的树啊!树上还写了字儿不成?她说是就是啊!我还说那是你外祖母家的树呢。”

      文康长公主道,“那就叫帝都府尹去问个清楚,赶紧把事儿了了,这么着还不够丢脸的。”

      “真叫帝都府尹把你外祖母家当贼问才是丢脸。”

      “靖烈也是郡主,她一个女孩子都不嫌丢脸,外祖母家有什么好丢脸的?”

      胡太后头疼的要命,揉着额角,“不就是一棵破树么,非要这么不依不挠的!她是八辈子没见过梅树还是怎么着!”

      文康长公主又劝她娘,“何苦生这么大的气,也不值当,是不是?”

      “你哪里知道,卫国公府、禇国公府、赵国公府、永毅侯府、晋宁侯府,都叫这死丫头带着人上门儿把树挖走了!李相夫人不让进,她就带人把李相家大门给打个窟窿,把李相他娘都吓个好歹,以为强盗进宅了呢。人家告到我这儿来,我能不管?”胡太后火冒三丈,“可我一管,你皇兄又不乐意!自从方敏死了,这死丫头就成了活宝贝,不要说碰一下,我略提一个字儿,你皇兄就不痛快!”

      文康长公主叹,“母后也忒实在,她们还有脸告到你这儿来,你没问她们当初那梅树怎么进的她们各家家门口?还有脸过来跟母后你说!我那园子也种了上千株梅树,也没鬼迷心窍的去偷万梅宫的树啊?我看靖烈的话在理,宁平姑姑这才去了十几年,她别宫的树就快叫人偷没了?这事儿要不管,将来是不是得偷到帝陵去?母后您别叫人给糊弄了,她们这是挑拨您出头儿替她们出气呢。”

      胡太后道,“我本也看那丫头行事忒眼里没人。”

      “母后你听我一句劝,舅舅家里,一位国公,一位世子,一位户部侍郎,一位侯爷,这样的富贵了,难道丁点儿小事儿还要叫母后去给他们出头儿?母后也想一想,您同皇兄才是亲母子呢。皇兄入夏病了那些时日,这一年我看他消瘦不少,入冬又小病过两场。母后您有了空闲,多关心关心皇兄,这才是您万年的倚仗呢。”文康长公主简直苦口婆心,“舅家那些事,我就不信舅家自己没法子。要是靖烈真冤枉了舅家,舅家正好借此机会好好打靖烈的脸。咱又不是怕事儿的!”

      “这也是哦。”胡太后终于给闺女说服。

      可怜帝都府尹,大冬天的跑到万梅宫找谢莫如,问谢莫如可有凭证证明承恩公府的老梅树就是万梅宫丢的那株,谢莫如道,“那株老梅树较宫门前的两株梅树年岁更为久远,原是万梅宫镇宫之宝,本是大凤王朝凤武皇帝亲种,距今七八百年光阴。有画像为证。前朝薛东篱的《清风明月图》上就有这株梅树,不过,《清风明月图》已不在我手上。”

      帝都府尹松口气,道,“郡主,口说无凭,您还有没有其他证据?”倘无凭证,您老就撤了官司吧。

      “北岭先生是薛东篱的入室【创建和谐家园】,他年少时做过薛东篱的杂役,曾在万梅宫照料花木,他认得这株梅树。”谢莫如补充了一句。

      帝都府尹:……

      帝都府尹有些为难,“郡主,臣官小职低,平日里见北岭先生一面都难。”

      “我会请北岭先生出面。”

      谢莫如道,“府尹大人去承恩公府时同承恩公说一声,倘是有人敢暗中对这树不利,或者偷偷铲了,或者半夜刨了,我是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帝都府尹松告辞而去,他能做帝都府尹,八面玲珑要有,但八面玲珑并不是说没立场,遇到这种两头皆是强人的案子,陛下那里又不置可否,他这个府尹也只得秉公办事一回了。

      其实,在帝都府尹看来,虽然这案子是靖烈郡主挑起的,但靖烈郡主办事当真条理分明,人家不是无地放矢,人家绝对是有了充足证据方发难的,绝不会在案件本身令他这个府尹为难。

      相比较而言,承恩公府完全就是凭权势说话,一口咬定,这树就是他自家的。当然,承恩公府这铁口钢牙,听说谢莫如有北岭先生这位证人也有些傻眼。

      帝都府尹道,“国公爷,不如还是和解吧。”

      “和解?”

      “说来说去,也就是一棵树的事儿,赵国公府偷了十五棵,您这才一棵,算什么,什么也算不上。”帝都府尹劝道,“郡主就是小女孩儿家掐尖儿要强的,您老看,帝都谁跟她一般计较呢?跟她争,就她这年岁,咱私下说话,一个女孩子家,比您家孙女还小呢。咱就是胜了,胜个小女孩儿,这叫胜之不武。咱不与她计较,这叫心胸宽广。国公爷您想,是不是这个理?”

      承恩公虽略有松动,仍不愿就此放手,道,“倘是我,我真不至于跟她计较这个,不要说一株梅树,就是我园子里别的合欢、梧桐、牡丹、兰草,靖烈郡主若想要,我也不会小气。可那株是寿梅,我们老太太每天要看的,老太太这一二年身子骨儿又不大好,若因这事儿令她不快……”

      “国公爷别怪我说话直,当年凤武皇帝就说过,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帝都府尹出身戚国公府旁支,见识还是有一些的,道,“何况这万梅宫,咱就算算,住这万梅宫的,不往远里说,万梅宫是前朝明月公主建的,建完没几年,明月公主四十九岁就死了。后来先帝把这处别宫赏给宁平大长公主,宁平大长公主的寿数还不如明月公主呢。别个不说,就万梅宫这风水,啧啧……万梅宫的寿梅,要搁我,我是不大敢用的。主要是小臣觉着自己福薄……”

      帝都府尹这官儿当的,还是两边儿劝和当调解员,这边儿劝解兼迷信恐吓的承恩公府好容易松动了口风,那边儿又得跟谢莫如说好话,“郡主您这样深明大义的人,承恩公已经说了把这树还您,别的就算了吧。”

      “别的?”

      “银子。”帝都府尹道,“银子就算了吧,给国公府留些面子。”在帝都府尹看来,谢莫如的身家,怕是公主都不及她的,谢莫如并不是缺钱的人哪。

      谢莫如一手随意的搭在太师椅光润的扶手上,另一手将薄胎茶盏放到案上,她举止优雅随意,茶盏放到案上竟没有半点儿杂音,戚大人知道这是要自小养成的礼仪,就听谢莫如不高不低的声音,“戚大人,你知道为什么承恩公府这么快就松口么?”不待帝都府尹回答,谢莫如便道,“因为他们听说我有北岭先生为证,他们心虚,对吗?”

      “说我猜一猜,戚大人肯定也发现这一点,然后顺势劝服了承恩公。”谢莫如望向帝都府尹,“你不一般,戚大人。那请戚大人猜一猜,我会不会让步?”

      谢莫如的神色很淡,你几乎看不出她的情绪,她没有任何高兴或者不高兴的反应,但戚大人在她面前要比在承恩公面前更加小心谨慎。戚大人能感觉的出,这是个危险而精明的女陔儿。

      戚大人未能说服谢莫如,自万梅宫回城已是傍晚,衙门已经落衙了,他并未回家,而是命家下人驱车去戚国公府。这几年戚国公府一直在守孝,先时老太太这身,如今刚出孝。戚国公算是戚大人的族叔,戚大人能有帝都府尹的位子,自然少不得家族的支持。凭戚大人的性情,同戚国公的关系是极融洽的。戚大人在族叔面前相当随意,诉苦道,“这位郡主实在是刚强太过,竟寸步不让。”

      戚国公沉默半晌,道,“或者在郡主眼里,那并不是一棵树这样简单。”

      “不是树?那是什么?”

      “是自宁平大长公主过逝后失落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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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莫如将万梅宫的梅树补齐,已是第二年的冬天。没几天帝都城就下了好大的雪,梅花在雪中绽放,冰晶一般,漂亮不似真的。谢莫如带着宫人取了些梅花雪,不意江行云踏雪来访。江行云带着雪帽,身披鹤氅,举止毫不拖沓,整个人修长矫捷,徐徐而来时又有一种闲云野鹤般的悠然。

      江行云眉眼含笑,拱手为礼,“早闻万梅宫之名,只是一直不得亲见。不请自来,唐突唐突。”

      见着江行云,谢莫如还是有些喜悦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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