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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不料血衣老者听后,只是长长一叹,说道:“老朽年事已高,经受不住年轻人的折腾了,这一次,要去便去罢……”
整个酒馆,这一刻陷入了寂然,只有窗外雨打树叶的哗哗声响,透着阵阵寒意,所有人皆屏息不语,全然听不懂他们两人在说什么,只是方才有人注意到“邙阴山”三个字,听闻那邙阴山乃是近些年来,魔道暗中聚集之地,莫非这两批人,竟是魔教中人!
“轰隆!”
外面忽然一声惊雷响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即便是常年闯荡江湖,过着刀口舔血日子的人,这一刻都忍不住颤栗了起来。
“唉……”
又一声轻轻叹息,那血衣老者慢慢坐了下去,衣袖往桌上一拂,道:“店家,上两壶热茶来。”
“是,是,前辈请稍等……”
徐掌柜这才回过神儿来,立刻往后屋里去了,就这样,一直到中夜时分,外面寒雨不歇,一屋子的人本是极为疲倦,但此刻,却个个如坐针毡,别说趴桌上睡着了,便是轻轻动下身子,也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生怕惊扰到了那后来的两批人。
原来那两批人,却正是魔教里的人物,血衣老者乃是血衣教的教主,号“血衣子”,在魔道里面,也颇具声望。
而那黑衣中年,乃是沧浪宗的宗主,名号云穿浪,多少也有些实力,这次二人,却正是去西南之境的邙阴山。
夜越来越深沉,整个酒馆,也无一人说话,就这样又到下半夜的时候,众人终是抵不过这股倦意,一个接一个枕着手臂睡着了,等第二日醒来时,已是大早上。
雨不知何时停了,而昨日来的那两批人,也不知何时离开了,连同二楼那个身穿浅红衣裳的少女,一大早也不见了踪影。
“他们……走了?”
众人陆陆续续醒来,有人去到门口,往外面望了望,确定再无昨日那些人的踪影,这时才慢慢宁定下来:“看来,是真走了……”
“哎,不对,昨天那姑娘呢?怎不见了,莫非是教那些人给掳走了?这一个姑娘家,落在那些人手里,只怕是……”
“昨晚我听见他们说要去邙阴山,那邙阴山可是魔道中人聚集之地,这魔道各派为何又忽然聚集那里,唉,这世道越来越乱了啊……”
“管他正道魔道,咱过自己的日子,不招谁不惹谁,还怕天上掉块石头下来,把自个儿给砸死了?”
小小的酒馆里,慢慢又开始热闹了起来,再无昨晚的死气沉沉。
……
本是初春时节,但近来阴雨绵绵,外面越发寒冷彻骨,大地尚未回春,却仿佛又要回到隆冬。
在仙元中土西南之境,有群山连绵,常年人迹罕至,而在群山深处,有一座大山,名曰邙阴山,因地势隐蔽险要,故而成了近些年来,魔道各派暗中聚集之处。
邙阴山外面地形错综复杂,寻常人十分难找到其具【创建和谐家园】置在哪,少女从那小酒馆里,一连跟了三天三夜,才终于悄无声息跟着血衣子那些人进来了。
“这些人,果然在此……”
少女低头沉吟,凝思片刻,身形一晃,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丛林里,却是不知,她是什么人,一个小小姑娘,又来这凶险之地作甚,万一教里面那些魔头发现了,只怕是长双翅膀出来,也飞不出去了。
第六百八十九章 归顺
<content><h1>第六百八十九章 归顺</h1>
邙阴山的夜里异常寒冷,尤其是山巅上,更是朔风冷冽,此刻明月之下,只见山巅上人影绰绰,大约聚集了百来人,血衣子和云穿浪俨然在列。
这些乃是十几个魔道宗门的人,在此等了大半夜,却不见任何人到来,众人慢慢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一名青衣中年冷冷道:“那杨逍然让我们正月十五来邙阴山,我昨日便到了,到现在却还不见他的人影,莫不是戏耍我等?”
“唉,等等罢,再等等罢……”
忽然,一声苍老的叹息响起,那说话之人却是血衣子,但瞧他此时脸色平静,也在此等候了大半夜,却不似其他人那样不耐烦。
众人只好继续等待,天越来越冷,而此时在远处一座大石后面,那里隐隐约约藏着一道人影,竟是酒馆里那红裳少女,她胆子倒也忒大,竟敢来这上面窥视群魔。
这里一百多人,似血衣子这些人,道行皆十分高深,她能够悄无声息藏在远处,而不让任何一人察觉,想来是有着什么特异法宝护身,才能够敛去全身气息。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月渐西沉,这回众人更是等得不耐烦了,甚至有不少都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了,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冷风席卷过来,令得在场众人皆是一窒,立刻安静了下来。
“杨某让诸位久等了,实在抱歉……”
一个冷冷淡淡的男子声音自黑暗中响起,这一刹那,所有人皆屏住了呼吸,只见那沉沉夜色里,一个男子的身影,终于渐渐出现了,在其身后,还另外跟着两人,总共三人而来。
只见那男子穿着一身青衣,相貌堂堂,只是眼神里,却深藏着几分果断和狠厉,与别的魔道中人大是不同,在他身上,还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玄门气息。
远处大石后面,那红裳少女双目微凝,心想这人便是近些年来,在魔道里面风头最盛的那个杨逍然吗?连魔道那些老一辈的人物,都十分忌惮此人,可是此人身上,为何竟有着几分熟悉的气息?
少女有些不解,而这人还真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一尘刚进玄青门时,与赵王孙暗中害他的那个师兄杨逍然。
时隔这么些年,杨逍然也早已不是当年平阳峰那个小小青年了,很难想象,一个人会有如此大的改变。
此刻,只见他缓缓往这边走来,冰冷的脚步声,竟令在场百人均感到胆寒,前一刻还在骂骂咧咧的人,此时都屏住了呼吸,心中都有些惶惶,自己刚才骂了什么,应是没让对方听去吧……
这一刻,山巅上只有冷风呼啸而过,却无一人说话,哪怕在场的十几个宗主门主或是教主,在魔道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见了杨逍然,也都个个没了昔日的宗主脾气,甚至连话都不敢主动说一句。
杨逍然目光冷淡,往人群里扫视了一眼,淡淡道:“天蝎门,隐春秋怎么没有来?”
无人答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一个小青年站了出来,看上去颇有些紧张,低着头道:“隐前辈近来身体抱恙,不便远行,特地让晚辈前来带话给杨尊使,说……说他老人家不来了,有什么事情,杨尊使派人过去一趟就好了。”
“恩……”
杨逍然微微点头,脸上并无任何变化,这时,又有人道:“杨尊使,你有什么,不妨直说好了,今晚大伙儿都在,只要不是什么让人为难之事,大伙儿照办便是了。”
“不着急……”
杨逍然神色淡淡,又向众人扫视了一眼,缓缓道:“血衣教,沧浪宗,紫鹤门,六阳教……”
当下,他一一将这里的宗门道了出来,众人不解,凝神以听,不料他下一句话却是:“从今往后,世上便没有这些宗门了。”
“你说什么!”
众人皆是猛然一惊,杨逍然依旧神色淡淡,说道:“我说,从今日起,诸位的势力,全部并入无欲天。”
“你……”
听闻此言,所有人皆感到一窒,沧浪宗的云穿浪忽然走了上来,指着他道:“杨逍然!这些年来,我等年年上贡,天材地宝,奇珍灵石,从未少过一件,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众人情绪一下变得十分激动起来,近些年来,无欲天确实收服了不少宗门,可如今让他们也并入无欲天,那与沦为人仆又有何异?今日来这里的好歹也是一宗之主,有谁会愿意成为别人的奴仆?
“唉,罢了罢了……”
这时,血衣子走了上来,像是早已看透此行结果,说道:“我归顺了,我归顺了,从此世间再无血衣教。”说罢,只见他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来,“砰”的一声,捏得粉碎,正是血衣教的教主令。
“血衣前辈!”
其余的人皆是一惊,这里辈分最高,威望最盛之人便是血衣子了,可他为何都不反抗一下,就这样心甘情愿归顺了吗?
“杨逍然!”
这时,又有人向杨逍然指了去,狠狠说道:“你不要仗着自己是无欲天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今日若是将我等逼急了,大不了与你在这拼个你死我活罢了,谁也讨不着好处!”
杨逍然依旧眼神淡淡:“你们要与杨某拼个你死我活,倒是没什么,只是尊上那边,你们打算如何去交代?”
“你说什么?”
一听“尊上”二字,所有人又是一怔,这一下,就仿佛全部软了,再无方才那种要拼个同归于尽的气势了。
杨逍然淡淡道:“我说,这是尊上的意思,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
众人再次感到一窒,但没过多久,又有人道:“杨逍然!你少拿无欲尊主来压我们!这怕是你自己想壮大势力吧!”
“罢了……”
杨逍然懒得再与他们多费唇舌,忽然从衣袖里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来,见到这枚令牌,所有人皆是一惊,这一刹那,就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一般寒冷。
“我……我归顺,我归顺!”
“我也归顺了……我也归顺……”
这一下,立刻有不少人站了出来,各人心中惶惶不安,归顺便归顺了,连那人的诛杀令都出来了,这一回不归顺也得归顺,否则那就等着一夜被灭门吧,那个人有多么恐怖无情,他们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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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 诛杀令
很快,已有十来个宗门愿意归顺,剩下几个宗门的门主彼此对望一眼,也惶惶不安地走了上来,显然此刻杨逍然手里那枚黑色诛杀令,攻破了他们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其实在来此之前,各宗门的门主就隐隐猜到了什么,故而私下里曾商量,这次无论如何也绝不妥协,以往的时候,杨逍然要多少贡品,他们都给了,可这回却是要他们整个宗门,那下次岂不便是要他们的命了?
然而却没想到,前不久还一起商量绝不妥协,现在这诛杀令一出来,个个都立马服软了。
原来,无欲天有三道令牌,其中红色为“血雨令”,凡是接到血雨令之人,都必须听命,如有不从,那么接下来就是该收到黑色的诛杀令了,诛杀令一出,往往便是诛灭满门,无怪此刻各宗宗主这般惶惶不安,他们怎能想到,杨逍然竟然带来了诛杀令。
最后还有一道更为厉害的令牌,名为“生死令”,生死令不轻易出,一出必然惊天动地。
此刻,只剩下沧浪宗的云穿浪还站在另一边了,杨逍然向他看去,淡淡道:“沧浪宗主,如何?”
云穿浪脸色难看至极,无怪三天前在那小酒馆里,他言语间对正道和无欲天怨气那么重,想来正是因为此刻之故。
只见他阴沉沉冷笑了两声,最终还是一步一步慢慢走了上来,咬着牙道:“云某……愿意归顺,从此这世上……再无沧浪宗!”
“很好……”
杨逍然微微颔首,看着众人道:“诸位昔日皆为一宗之主,今日入我无欲天,尊上自是不会亏待你们。”
“往后,便请杨尊使多多照顾了……”
云穿浪仍是满脸的阴沉之色,可却又有什么办法?如今乱世当下,人人自危,只有活下去,将来才有无限的可能,死了那便什么也没了。
“放心,你们归属杨某旗下,往后自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杨逍然向众人看了一眼,接着道:“诸位且先回去准备,一个月
后,来无欲天。”
一炷香后,各宗门的人都离开了山顶,冷风呼啸,附近越发阴冷了,不费吹灰之力收服各派,然而此时杨逍然看着手里的这枚黑色诛杀令,不禁渐渐愁眉深锁。
这时,后面一个男子走了上来,小声道:“歧凉这边,现在只有天蝎门的隐春秋不肯归降了,杨尊使,你看怎么办?”
“恩……”
杨逍然微微点头,这一刻,双眉皱得更深了,他心中清清楚楚,刚刚那十几个宗门,还比不得一个天蝎门,并非说那十几个宗门加起来的实力不如一个天蝎门,而是隐春秋在魔道里面牵涉甚深,人脉也甚广,远非血衣子那些人可比,而且此人当年还拜了魔天教的魔天老祖为师,如今实在是有些棘手。
另一个男子也走了上来,说道:“隐春秋此人,不但自身修为极高,而且人脉极广,在魔道里面地位极高,仅次于四个魔宗的首领了,倘若他不肯归降的话,只怕接下来,对于我们收服其他宗门,会增加不少阻碍。”
“我自然知道……”
杨逍然声音低沉,忽然间眼神一寒,一道杀气闪过,将手里的令牌一递:“你二人听命,天亮之前,务必将此诛杀令,送至天蝎门!”
听闻此言,后面两人皆是微微一惊,诛杀令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是清楚不过,当真非要如此吗?倘若杀了隐春秋,只怕会在魔道里引起不小动荡,更何况此人还有魔天老祖为靠山,如此一来,不是狠狠打魔天老祖的脸吗?
杨逍然眼神微寒,冷冷地道:“这老匹夫仗着自身有些本事,就一而再再而三跟我们作对,而且前个月,我还隐隐查到,他似乎与无妄海那边有所联系……”
“无妄海……”
一听这三字,后面两人又是一怔,这一刻,像是总算明白了什么,不断点头自语:“怪不得他连尊主都不放在眼里……”
杨逍然回过头来,看着两人道:“你们今晚去天蝎门,我去一趟别处,三天后,
我再回无欲天,若是尊主问起来,你们就说,我与你们在一起。”
“好。”二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立即化作一道剑光,往远处天际飞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