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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路坦途 》-第 26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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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总,手里死死的捏着电话。

      天空中的太阳也慢慢的移向西边的天际。手术室里,张凡的汗珠滴答滴啊的掉落。护士长连擦汗都顾不过来了。汗珠流进张凡的眼中,他努力的眨巴着眼睛,涩涩的眼球。真的想伸手擦掉!

      517 钱、命、内疚

      切除子宫太简单了。这个手术比什么胃大切、肝大切简单很多。毕竟子宫就是个口袋而已,要是张凡当初没选外科,选妇科。

      遇上胃穿孔要大切的,他绝对做不下来。就算他再如何的肝,短短两年的时间,张凡绝对拿不下来普外的大手术。

      可选了外科,又在各个科室肝了很久,而且妇科又被称为小外科。所以,切子宫,对于张凡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分离,精准的分离,血管提前结扎,说个不好听的话,张凡如同在解剖尸体一样,因为一点出血都没有。

      子宫连着阴(a)道,这两个结构很是奇特。未怀孕的子宫像个烧瓶,而阴(a)道则如一管子一样套在烧瓶上。一旦怀孕,这时候,子宫就如大西瓜带蒂。

      华医早早在古代,就认为肾和生殖有关。当年的前辈们没有现如今的设备,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确认的,他们的思想真的太牛逼了。

      按照现代胚胎学来说,睾(a)丸、阴(a)精、子宫、阴(a)道,其实都是由中肾管形成的,就是因为雄性激素的多少决定了它到底长成啥。

      说人话,其实就是身体的先弄了肾脏,然后剩余的材料就弄了一波生殖系统。奇特的是**和子宫原本都是一个细胞,可这个玩意长着长着就发生了变化。

      子宫的细胞成了更能伸缩还能脱落的细胞,而阴(a)道细胞则成了耐磨的鳞状细胞。原本是双胞胎,结果最后倒一点都不像了。

      而阴(a)道和子宫的连接处,子宫颈就难做了,靠近阴(a)道的是鳞状上皮,而靠近子宫的一面则不是鳞状上皮了。

      人体常规的癌症,大多发生在这种两种组织的交界处。而且特别容易病变,所以华国每年免费的双腺一件的普查真的太好了。女人一过30岁,一年一查,是必要的。

      结扎,韧带这个玩意是不透明的。就如牛板筋一样,是奶油黄或者明黄色,人的韧带虽然没牛的那么坚韧,但也是不透明的。而且子宫的韧带就如同一个扇子一样铺盖在子宫左右,然后动脉静脉行走的地方,它变厚成管道。

      而子宫就如同一个挂起来的美女鱼一样,左右手是卵巢,左右胳膊是两侧的动脉静脉,子宫体是美人鱼的身体,而子宫颈和阴(a)道,则为美人鱼的尾巴。

      真的,仔细想想,这玩意非常的形象。

      现在,张凡搞的就是先断美人鱼的胳膊,两头缝合粗线结扎,中间用剪刀咔嚓一下,胳膊断了。“嗯!”向医生原本想提醒一下张凡。

      可看到张凡非常利索的剪断了动脉后,没见液体出来,也就再没啃声。因为这里非常危险,动脉下方2cm就是输尿管,这也就是所谓的桥下流水!

      切断动脉,张凡用手轻轻的按了按子宫后,对着麻醉师问道:“怎么样,老程。”

      麻醉师当然知道张凡问的是什么,“血压开始慢慢起来了。但是,我刚听了一下,肺里面出现了大面积的湿罗音。”

      “水肿了,哎!”张凡无奈的长长叹了口气。

      “不错了,张院。今天要不是咱们配合的流畅,说不定就撩台子上了。现在就看她的命了,命大或许能抗过去。”向医生安慰了一下张凡。

      这种事情真的很无奈,栓塞,太可怕了。虽然张凡他们早早制止了病情的延续,但是就哪几分钟的缺氧时间,说不定已经造成了无法恢复的损伤。

      “大弯钳!”张凡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大弯钳直接咔嚓一下夹持在已经游离的子宫下(a)体,宫颈未出血,就不用再切宫颈了。说实话,切宫颈太麻烦,而已患者年纪不大,能保留就保留。汪汪汪知道毛!

      子宫要是不说细胞成分,单就肉眼来看,也就是一个大一号的膀胱。里层是粘膜,中间是肌肉,比膀胱厚实多的肌肉,外层是防摩的外衣。

      吃过小肚子的人都应该知道。

      手起刀落,寒光闪过,子宫体沿着大弯钳夹持的上方全部脱落了。

      缝合,这里的缝合就要讲究了,必须缝合紧密,不然有了缝隙就麻烦了。“可吸收线!”张凡接过可吸收线开始缝合起来。

      不能吸收的线都是黑色的,而可吸收线一般都是蓝色的。八字缝合,这种缝合的好处就是缝合比较精密。

      什么是八字缝合,简单的很,比如有人话多,就把他嘴唇缝起来,用八字缝合。

      弯针先从下嘴唇的左边进去,再从上嘴唇的左边出来。然后横拉过嘴唇,直接在下嘴唇的右下方进入,再从右上侧出来,然后,横拉过来,在左侧下缘的地方打结剪断。

      然后嘴唇表面被打了一个X。这就是所谓的八字缝合。

      张凡缝合,打结,向医生剪线,两人配合的非常利索,真的要感谢欧阳的转科规则,不然今天,张凡就是干指头沾辣椒,没辙。

      一点一点的缝合,一点一点的闭合。最后,只能看到一个如同肉通道的东西孤零零的盛放在盆腔中。

      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男的东西被硬塞进了肚子一样!

      手术,做完了。但,女人只是被从阎王手中拉出了半个身子而已。还有一半还在阎王手中。生死未仆!

      至于能活不能活,真的,张凡没把握,他现在只能说,患者不会因为大出血死亡了。

      平常的手术,医生们肾上腺素一般不会怎么飙升,可这种产科的大出血外加羊水栓塞,肾上腺素飙升的都快枯竭了。

      当张凡做完手术,缝合了腹腔后,一众医生坐在了手术车的地面上,太累了,肾上腺素衰退后,他们的身体微微都有点颤抖。

      护士长羡慕的看着这帮医生,她还不能休息。她还要换液体,调节监护仪。

      “怎么样?她还有希望吗?”忽然蹲在犄角格拉里的白人医生问话了,他如同一个没娘的孤儿一样。

      张凡都把他忘掉了,随着翻译的说话,张凡他们看向了这位白人医生,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位医生如同度过了十几年一样,忽然间好像苍老了许多。

      “目前大出血被制止了,子宫已经切除了。但是,羊水栓塞是不是已经造成了她无法挽回的症状,现在还不知道。”

      “胡大!谢谢你,谢谢你!”哆嗦着嘴唇的他,泪水在眼中打圈。内疚,无法言表的内疚,虽然言语不通,但是张凡懂他。

      今天他要是妇科医生,出现羊水栓塞,就算患者没抢救过来,他都不会内疚。因为他尽力了,可他不是妇科医生,他觉得是他的因素让患者栓塞了。

      518 流星划过

      羊水栓塞,真要找原因,还真找不出来。不过剖腹产的并发症之一就有羊水栓塞这个疾病。这种疾病,说实话不好预防。

      有的产妇羊水进入血液系统,没有任何问题,而有的一旦进入血液系统直接就是要命的事情。张凡他们做到的抢救只不过是止住了目前的大出血。

      至于栓塞,只能靠产妇自己了。而且这种栓塞还没办法溶栓,羊水栓塞的机制太复杂了。目前给与了激素冲击、脱水、抗炎。补液,剩下的就看产妇了。

      人体有时候真是一个不讲科学的机体。

      贴好切口的辅料,挂上液体,患者被护士和医生,慢慢的推下了手术车。

      人群呼啦啦的围了上来。“让一让,让一让。”张凡带领着医生,慢慢的在人群闪开的通道里,慢慢的推着昏迷的产妇。

      这个时候的张凡脑海中一片的空白,人力终究有穷时,他尽力了,无悔,真的无悔,但是心里怎么都好像有点难受。

      手术车的车轮碾过草原,留下了深深的车辙,雄壮的汉子用皮袍子裹着刚刚出生的孩子,当手术车送到部落帐篷医院的时候。

      这位汉子哭了,趴在女人的头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布丽布丽汗,你醒醒啊,你醒醒啊,看看你的孩子啊,你看看她啊,看她长的多么的像你啊。

      布丽啊,醒醒啊,我的布丽啊!”汉子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流水顺着眼睛哗哗哗的流淌着。”

      谁说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及伤心时啊!张凡他们虽然听不懂,但是看着汉子长大着嘴巴,痛苦的呜咽着,怎么能不明白呢。

      刚生了孩子,连孩子的模样都没看一眼,就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或许这一睡就是永远,可怜的女人。

      人群中,男人黯然,女人抹泪。人世间的悲剧,不过如此。

      部落的老酋长深怕出意外,早早的就安排着伊斯坦布尔的医生们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伊斯坦布尔主刀的医生,拿着一个包袱找到了张凡。

      “朋友,我现在的心情或许只有你能理解。这是部落给我们的奖金,我和我的团队都认为应该补偿给那个可怜的孩子。

      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钱亲手交给孩子的父亲呢。其他人,我……”这位医生,年纪大约四十来岁,原本非常犀利的眼神,也变的忧郁起来。

      “可以!”张凡没有拒绝,打开提包看了看,确认了数额后,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无话可说。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今天要不是我机智一点,说不定现在我们都成了枪下鬼了,你还要强出头。”张凡看着离去的白人医生,准备返回帐篷的时候,王总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张凡的身边。

      “是吗!哪你的意思是,让我见死不救?”张凡没给王总好语气。

      “嘿!我反倒里外不是人了。我给你说啊,当初出来的时候,上级领导可是说了的,让我当组长的。”王总追着张凡絮叨。

      “行,明天你上手术。”张凡心情不好,莫名的烦躁。

      “呃!”王总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张凡走进帐篷,刚准备把钱给这位已经蔫了的汉子,估计是孩子饿了,小娃娃,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哇!哇!哇!

      从出生到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小娃娃只喝了一点糖水,真的是,没娘的娃娃,最可怜。“快,你们有奶粉吗,给孩子喂一点,估计是饿了。”

      张凡走向前,看了看孩子。指头触碰着孩子的脸颊,小宝宝如同小雀儿一样,使劲的想把张凡的指头含在嘴里。

      “没有奶粉,牛奶行不行。”翻译在一边翻译。

      “不行。第一个产妇呢,把孩子送过去,先让她喂喂孩子。”张凡一听就拒绝了!

      “doctor,代养的羔羊是长不大的。能不能让孩子喝一口她妈妈的奶?就算闻闻妈妈的味道也行啊!”部落的酋长第一次站出来和张凡说话了,他会汉语。

      “好吧!估计,不会有奶水的,失血太严重了!”张凡黯然的说道。

      老酋长轻轻的从汉子怀里抱过了孩子,慢慢的摇了摇,然后轻轻的放在了沉睡的产妇身边。护士长,赶忙上前帮着打开了产妇的衣服。

      “体温都不怎么高,哎!”护士长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孩子爬在妈妈的胸前,护士长轻轻的托扶着。当乳(a)房放在孩子嘴边的时候,哭泣的她停止了哭泣声,两个小手甩动着,攀爬着妈妈的胸膛。

      出生的小孩子,没多少力气,轻轻的嗦着、嗦着。什么都没有,孩子又开始哭泣了,哇!哇!哇!真的能让在场的成年人感觉心都被这哭泣声给撕裂了。

      “抱走吧!”张凡忍不住了,太心塞了。

      护士长抱起孩子,要遮盖孩子妈妈衣服的时候,她看到了乳(a)汁流出,油一样的**渗出了。

      “出奶了,出奶了!”护士长哭了,丰腴的女人泪水肆孽,赶忙把孩子放在产妇的胸前。孩子吧嗒吧嗒的开始吮吸。

      就在这个时候,产妇眼角慢慢的流出了眼泪。

      失血估计约有1000到1500ml的产妇,几乎都是她三分之一的血液了,现在竟然渗出了奶(a)水,母爱大过天啊。

      婴儿甜甜的吃着妈妈的奶(a)水,张凡带着医生们退出了帐篷。

      “哎!休息一会吧。”张凡很累,身体累,心更累。医生的心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中,慢慢的变硬。

      晚上,张凡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繁星满天了,毫无污染的草原上,繁星闪烁。饿了,不管心情多么沮丧,但人活着就会饿。

      听着张凡帐篷里有了动静,王总第一时间跑了进来。“怎么样,睡的好吗。你没事吧。”

      “没事,好多了,傍晚的时候,心气不好,你别介意。”

      “嗨,出国在外,咱们就是兄弟,你心里不痛快,只要能出气,只要心里能畅快,打我几巴掌,我都不介意。饿了吧,我给你弄了一点面条。草原上肉不金贵,但面条可是稀罕物。”

      说完,时间不长,王总就端着一碗鸡蛋面条进来了,“吃吧,其他人都吃完又睡了。我说兄弟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医生。真的,老哥我终于知道,你为啥能在边疆出头了。”

      张凡吃着面条,也没说话,也无需说话。“你也别嫌老哥话多,我能不能求你个事。”

      “嗯,你说。”张凡吃着面条,点了点头,含糊不清的说道。

      “老酋长说了,明天让咱们休息一天,后天做手术,到时候,到时候,你能不能把手术做慢一点。”王总不好意思的说道。

      张凡纳闷的瞅了瞅王总,他的意思张凡没理解。

      “你看啊,你做阑尾、做胆囊,速度太快了。俗话说的好,太上老君炼丹都要七七十九天不是,要是炼的太快,说不定玉皇大帝还觉得老头糊弄他呢。”

      “嗯?”

      “我的意思就是,现在就剩下咱们一家了,给酋长做手术的时候,要让他们觉得咱花了大力气,费了大功夫了。”

      “呵呵!”张凡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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