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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一下子变得高昂,宋献策这老狐狸情绪都为之激动,死死看着皇太极,急促的说道。
“贵国崛起于白山黑水之间!屡战屡胜,六万人挫败辽师数十万,声名可止小儿夜啼!凶威赫赫,哪怕经历了东江之战,依旧能驰骋沙场,锦州灭降大军十六万,收民众百万,这样的对手,我家将爷岂敢不倾尽全力与之一战?”
“此乃生存之战,望清主接之!”
再一次,宋献策重重的一鞠躬。
这话再一次让皇太极感慨,这尊重,上一次他好像也听过,那还是崇祯三年,毛珏几百众夺回义州,攻破正蓝旗时候,境界相比,自己的确是落了下乘!他当初没把毛珏当回事,可毛珏却是始终把他当做生死大敌。
自己要是早点拾起这份尊重,也许就没有如今了吧!
不过毕竟是枭雄,感慨也仅仅一闪而逝,忽然间皇太极竟然也神采奕奕的猛地站了起来,昂扬的回答道。
“既然毛督师如此敬重之情,朕又何敢让他失望?这战书,朕接了!今年冬日,朕与你家督师会猎于赫图阿拉!”
第四百八十三章.塞北争雄
历史上的崇祯十五年秋,盛京也是厉兵秣马,不过他们是惩罚大明朝的背信弃义,南下入塞劫掠,可这一次,却是为了生存之战。
清国以建州女真为主力,生存之战,整个建州这一次是全族而上,队伍中有五六十岁辫子苍白者,也有十四五岁的孩童,甚至当初被毛珏斩下双手大拇指,手已经不能拉弓发力了的残疾之人都没落下。
骡马嘶鸣,人头攒动,倒也佩服这个战斗民族,妻儿送别没有太多的悲伤,有的只有鼓励,还有半大的小子拿着比自己身高高好几倍的长矛,在那儿洋洋得意的走着,那模样就仿佛不是去你死我活的战场一般,反倒是有点像出去玩。
盛京城几乎成了一座空城,京外的校场上,皇太极也御驾亲征了,离得老远都能听到他气势恢宏的呼喊声。
“东江人畏惧我们!他们惧怕我们的兵锋!他们恐惧我们的铁骑,所以只有在大清刚经历完大战之后,他们才敢来攻打我们!所以白山黑水的子民们,怎么能让东江失望,让他毛珏耻笑,我大清无人?”
“拿起你们的弓箭长刀!骑上你们的骏马,跟着朕,去收割这些明人的头颅,让他们自骨子里恐惧大清,让他们永远臣服于大清,让他们想起与你们对战时候,就浑身发抖!”
能成为枭雄,自是非同一般,这一番演讲,激励的三军八旗无不是兽血沸腾,双眼血红,高举着兵刃铺天盖地的呐喊着。
狰狞的八旗孽龙在狂风中张牙舞爪的飞舞着,推着大炮的清军也犹如一条蜿蜒曲直的青龙,恢宏北上着。
“不错不错,城都空了,差不多该出兵十万了吧?加上一路召集的地方牛录,再加上会盟过来的蒙古部众,战场上清军当有二十五万众了吧!啧啧,连夏承德祖大寿这等降将的人马都调集出来了,皇太极还真是砸锅卖铁,倾巢而出了!”
距离盛京城不远处,当年毛珏小炮筒一样的巨大望远镜倒是落入了宋献策手里,三个效忠他的倭人矮子武士在底下一起扛着,骑在肩膀上,宋献策是窥视的啧啧有声。
“将爷啊!您要下官把清人全都调集出来,尽量在战场上吃掉对方,这下臣可是做到了,能不能吃下,就看您老了!”
…………
接到了毛珏战书,十月二十五,皇太极在盛京誓师,聚拢大军北上迎战,可他还在一路路接收外镇,东江大军却是已经抵达了边境线,进入了战斗序列。
近代化部队和封建部队不同的可不止是纪律装备,还有着恐怖的效率,毛珏从偌大的黑龙江召集人马,将粮食运送到前线,火车呼呼的跑,二十二万人马二十四天完成集结,而就算是内线作战,汇合蒙古人马,再召集整个清国境内的牛录,皇太极至少需要一个半月到两个月,而大明朝则是更慢,洪承畴从接到皇帝命令到宁远大会诸军,足足用了小半年时间。
这就导致了清国还没准备好应战,毛珏却可以拔剑了!
胡天八月即飞雪,这十月末,东北的天气亦是早早降下了雪花来,让平坦的松花江流域覆盖上了白茫茫一片,踏着这白色的积雪,覆盖地平线那样的黑森森大军又是将天际所填满。
而他们面前,前哨部队,松花江边。
刚刚用过的大炮尚且散发着惊人的热力,炮手戴着手套这才将炮身重新挂在驼马背上,江岸对面,地上一些通红的痕迹昭示了刚刚清军边防部队的努力,江面上,几条浮桥长龙一般的趴在那里,死死咬着松花江南岸那头,刚刚搭建完桥身的工兵围着几十堆燃烧着煤块取暖着。
就在一片忙碌中,忽然有传令兵扯着嗓子猛地叫嚷了起来。
“将爷车驾!立正,敬礼!”
烤火也顾不得了,火堆边上的士兵们赶忙整齐的转过身来,皮靴子啪嗒立正,很有民国范儿,只不过东江的敬礼还不是手指太阳穴,而是把右拳猛地抵在左胸心脏前。
随着马车到来,正在江边上嚷嚷着布置防务的那军官也是三步并作两步急促的跑了过来,看着毛珏戴着个凤翅盔全副盔甲的下了车,他也是猛地一个立正敬礼。
“阿城卫前卫部队游击团率沈忠见过将爷!”
如今这东江的二代军官也成长了起来,这沈忠就是沈戎的儿子,那头战死的沈世魁甚至有好几个孙子都在军中供职了,这些年轻军官的到来倒是把老一辈的陈腐以及复杂的官场规矩给屏退了不少,算是给东江军带来了一股子清流。
只不过看到他们,毛珏总有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下了马车,随意的挥手让他们免礼,旋即毛珏端起望远镜向南眺望了过去。
这次他的进军路线不像春天前哨站时候那样靠南,以后靠着东江一带后世丹东市附近的宽甸六堡为目标,这此是长驱直入,沿着吉林哈达岭西北的松花江平原直扑辽宁,面前松花江对岸就是清人的吉林乌拉,曾经女真四大部乌拉的驻地,如今的吉林副都统府,后世的吉林市四平市。
穿越前毛珏的足记曾经踏足过这里,曾经作为东北老工业基地的这儿,冬天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色,不过沿着江繁华的城区与公路,十八世纪的天主教大教堂依旧给他留下及其深刻的印象,可是如今,除了若隐若现的土城子外加上一片片刚收割完的高粱地外,这儿,一片蛮荒!
“报将爷,我前部与东掳吉林副都统军炮战一刻,发炮六十九发,击溃贼马队,杀伤不详!目前贼以退守吉林乌拉城,江边前沿为我部所控制,请将爷下令!”
和毛珏的感叹不同,沈忠是激动的都略有些颤抖了,东江上到军官文官家子弟,下到平民百姓儿孙,哪个不是听着毛珏传说长大的,百骑袭义州,山东接辽民,单枪匹马百万大军突击贼首,杀得倭寇幕府将军落荒而逃,毛珏简直是这些年轻人的偶像,他们心头的神!
毛珏也没令他失望,在这年轻人激动中,毛珏是懒洋洋中偏偏带这个主角光环,很是有气质的摆了摆手。
“固守江滩前哨,侦查骑兵撒出去,护卫大军渡河!”
“末将遵命!”
打发走了沈忠,毛珏是再一次抬起望远镜眺望向了江对岸,曾几何时,就是对面的那群人吓得他坐立不安,寝室难定,绞尽脑汁想着是如何能在这个乱世中活下来,还不要活成这些人的包衣奴才,如今,却是自己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来与对方一决关外之王!
恍若隔世啊!
不过,熟悉的一切早四百多年,将要回来了,嘴角上忽然浮现的冷厉来,毛珏再一次翻身上车。
…………
渡河差不多用了两个时辰,这湍急的松花江在毛珏的战略上很是重要,毕竟远道而来,这儿将作为第一道防线,来抵御清军惯用的后方包抄,而且这场仗还是东江南下第一战,意义重大。
啃下这第一块骨肉的,则是黑龙江军镇中,算得上最精悍的孔有德阿城兵团。
不过这说是骨头还真有点抬举他了,城寨还是当年乌拉在时候修的土城子,低矮的城墙,上面勉强拉起几杆【创建和谐家园】来,一个个吉林副都统府的清军屯兵穿着皮甲,背上背着箭筒,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拿着弓的手都是颤抖的。
他们面对的是东江先头部队四百四十门大炮!
与皇太极一样,开战之前,毛珏也是发表开战演讲的,他是亲自来到了全军之前,指着眼前浸满了白雪的土城,高昂的嘶吼了起来。
“二十几年前,咱们辽人何尝不是像他们一样安定的生活着?男耕女织,四季如春,子子孙孙,平静的生活下去,可是突然就有那么一天,那个叫努尔哈赤的强盗,世代受着大明的国恩,却口口声声什么七大恨,闯进了我们辽人的家园,烧毁了我们的房屋,铲平了我们的田地,把咱们的兄弟妻儿掠为奴隶,他们叫包衣!把咱们辽人赶出自己的家园!让咱们颠沛流离!”
“本将不好战!可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这次在这些强盗张开血盆大口之前,本将要带着你们,先烧了他们的贼窝子!!!”
仇恨向烈火那样被点燃,就算不是辽人出身,关内之地也是几次被这些女真所蹂躏,让无数人穷家破产的又是这该死的辽饷,铜皮喇叭中,毛珏的声音传出去几里,声波的震撼下,先攻的十万勇士亦是跟着点燃了胸口的热血,无数把刺刀被狠狠地举了起来。
“杀!杀!杀!”
也跟着更加激动,毛珏的声音也变得更加嘶声力竭了些,咆哮着叫嚷着。
“本将不能保证把你们每个都活着带回来,可本将能保证的是,若干年当你退役后,坐在你们家的农场的火炉前抱着孙子的时候,你可以骄傲的拍着胸脯说着,这传给子孙后代每一寸土地,都是你用血汗打下来的,你这辈子,没有白活着!”
“为了未来!开炮!”
第四百八十四章.半兽人兵团
四百多门大炮一起向前轰是什么效果?东西方历史加一块也未曾有过如此壮观的场景,密密麻麻的炮弹直接将城头几里全部包裹在了其中,钢铁风暴夹杂着腥风血雨,紧接着,各部主官向前挥舞其军刀,端着森森枪刺的大军迈步向前。
吉林乌拉之战就此终结。
当年攻下辽阳,后金军可没放过被俘的明军,包括毛家人在内,被屠杀的足足有七万多人,这次既然是复仇之战,毛珏也没管他什么杀俘祥杀俘不祥的,全都吊死!
一个防城将近七百多号挂在了将近四五里的小树林里,寒风吹过,冻得邦邦硬的尸骸挂着冰溜子叮叮当当,看的人简直不寒而栗。
拿下了吉林乌拉还仅仅是第一步,一向谨慎的毛珏这次也变得大开大合起来,二十万大军是突飞猛进,沿着吉林哈达岭一路向前,先后夺取了后世的长春,如今的宽城子,后世四平,如今的哈达堡,最后兵锋一直指到了旧日里,曾经的大明辽东长城,这才算是暂时停住了脚步。
在这儿,毛珏的部队也终于和皇太极出盛京北上应战的大军碰上了。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多了,天降大雪,一尺厚的雪把旷野田地都给覆盖上厚厚的一层,出西丰堡,披着厚实的斗篷,皇太极忧虑的向前眺望着,在他的望远镜中,毛珏部队把雪向前叠了两三米高,外面再浇洒上水,覆盖着一层兵壳的雪寨就此搭建出来,而且每隔个几米,都有个黑森森的孔洞透出,不知道是作什么用的。
哈达城,如今毛珏的四平城内,望远镜是触及不到,仅仅能看到黑森森的烟尘缭绕而起,隐约还能听到里面杂乱的叫喊声。
“这群该死的汉狗!”
就在皇太极看到出神时候,边上的阿巴泰是忍不住愤怒的叫骂了起来,朝着他张望的方向看过去,就算皇太极的眉头亦是忍不住紧锁了起来。
尸体!
冻得蹦蹦硬的尸体,不仅是驻扎城内的八旗驻军,毛珏连平民百姓也没放过,严格走的草原规矩,车轮高的男子杀无赦!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后世游戏玩多了,照着《巫师3》里的吊死鬼之树,毛珏也是挂了个现实版的吊死鬼之树,一个不知道多少年的城外古槐树挂的繁茂如春,可是细看去却是让人毛骨悚然。
而且这一幕不仅仅显示出了毛珏的残暴,还让皇太极觉得前所未有的棘手。
毛珏和那些辽东文官的仁义之师不同,他走的可是彻彻底底当年辽东总兵李成梁的旧路了。李成梁三千余家丁骑兵能称霸辽东,他的信条就是谁敢挡我,我就灭你全族!就连皇太极的爷爷和祖爷爷都是在明军出关屠城中被误杀,可见李成梁的凶威,看着眼前,毛珏是不折不扣的学了来。
这一下等于打在了清国的短板上,如果放任毛珏在清国的领土上屠戮,吉林副都统之地被杀成一片白地,大清国也是元气大伤,清国也缺人口,他皇太极上哪儿去找人把荒了的地重新耕种上?可现在就和东江军决战?毛珏几万人守的加崂山抵挡了自己二十万大军一幕,他可是记忆犹新,这么防守反击是毛珏最爱打的仗,这消耗他也消耗不起。
更何况如今是天降大雪,小腿深的雪背上就算蒙古轻骑都施展不开。
可就在皇太极一筹莫展的时候,实在忍耐不住的阿巴泰猛地翻身下马,跪在了他马边上,狠狠地磕着头。
“皇上,让奴才去把这些汉狗的头割下来吧!”
驻守哈达城的是正蓝旗的人,毛珏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正蓝旗有仇,每次刀子都狠狠砍在他们头上,作为正蓝旗都统,阿巴泰是出了名的护短,他要是毫无反应,日后威严何在?
皇太极犹豫了下,旋即却是点了点头:“老七,你带两个牛录去!”
两个牛录想攻下火器部队驻防的四平城,那真是痴人说梦,也只能挑衅一般,例行骚扰,不过总比不允许强,略带着失望,阿巴泰依旧是重重的一磕头。
“奴才遵旨!”
“吉尔格朗,阿拉木图!跟老子走!驾!”
也防着东江打黑炮,两个牛录六百多人队伍拉的松松快快的,踩着雪地跑到了城下一百多米,这帮家伙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有的脱裤子对雪墙上守军撒尿的,有的撅着【创建和谐家园】拍着的,还有嗷嗷叫嚷着挑衅的。
受四平城的是谁?孔有德!东江军中出了名的暴脾气,要是如庞大海,沈戎这几个,都不会当回事儿,唯有他是气的头发都立了起来,拍着冰凉凉的墙垛火冒三丈的叫骂着。
“他奶奶个腿的!狗【创建和谐家园】,真不知道老子炮有多少!来人,把咱们的大炮架上,轰他娘的!”
“哎哎哎!将军且慢!且慢!”
毛珏的部队可不想再出什么孔家军,赵家军什么的,以前还好,虽然职权大,可是那些心腹核心大将名义上就带了一个团,也不怕立山头,如今可是为了大规模战争组建了兵团,集团军建制,那可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了!毛珏的防范措施则是把各个兵团的主将幕僚权利剥夺了下来。
有东江都督专门认命的赞画参谋官去分管粮草,军饷,军纪,记功升迁,尤其是还有向军队宣传毛珏的英明伟大,搞搞个人崇拜什么的。他们分担了权利,军将只管指挥打仗即可。
当然,也防止大明朝文官瞎指挥的局面,东江学府出来的这些参谋赞画官是严格划分了权限,谁若是敢干涉指挥,一旦核实,可是重罪!
不过不能干涉,提建议还是可以的,出声的就是阿城集团军的参谋长官,沈光祚的孙子沈锐,虽然是文官,可是在东江长大,这小子也是有别于父辈那一副之乎者也的模样,披着战甲,精气神儿倍足,而且眼珠子转悠着,还透出一股子年轻人的狡猾劲儿。
“将军!现在大炮开火,才能打死几个【创建和谐家园】,浪费了火药不说,还白白把情报暴露给了建奴,得不偿失啊!”
“那就这么看着,看着这群混球耍宝?”
气的胡子都快飞了,孔有德是暴怒的嚷嚷着,听的沈锐这货却又是笑嘻嘻的赶忙摇着头。
“当然不,岂能丧了我军锐气!不过六百个【创建和谐家园】,出门应战即可!”
“将爷下令,各部谨慎,无必要不得出战,这要是中个埋伏多死点人什么的,你小子害老子啊?”
“将军,死人了将爷的确不高兴,可有些人不一样啊!前两天,不刚给咱们派来一支特殊部队吗?”
“特殊……,他们!!!”
忽然间,孔有德的眼神也跟着一亮。
…………
底下,骂了半天也没看到东江军有什么回应,就算阿巴泰也是有点气馁,再加上东北刀子风生疼的刮在脸上,他老家伙也变得不耐烦了起来,干脆是一声吆喝,打算带着队伍回去了。
可就在这功夫,一阵铜锣敲响,叮叮咣咣中,顺着雪坑下留出来的通道,一个个“东江军”仿佛地鼠那样钻了出来,拿着硕大而又有点怪异的单刀,呜啦啦的向前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