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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也是有眼力见的,看崇祯今个高兴,王承恩也是一副笑面弥勒模样,适时候的插话说道。
“皇上,今个那陈尚书又上折子了!祈病还乡,还弄了一床被褥,头上缠着病带子,一张脸蜡黄,【创建和谐家园】着坐在兵部大院里,啧啧,朝廷的脸面都让他丢尽了,石御史几个则是又弹劾他无仪表,如今京师里到处都传着病夫兵部与拉稀首辅。”
“您老管管吧!”
记得有一本书叫《围城》,讲的就是外面的人羡慕而进不来,里面的人风光下暗藏杀机,却又出不去,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官场也是如此,陈新甲虽然这次保住了脑袋,还因为与清国议和有功,保住了乌纱,可他是真怕了。
砍刀临在脑袋上的滋味,没亲身体验过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更何况先是泄密,然后又是出卖了皇帝,再傻的人也知道自己失了圣心,督办完议和,陈新甲就想抽身而去。
然而就和围城一样,到了这个位置,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为了辞官,他是花了比往上爬还多的银子,连着上了不知道多少封奏折,这会更是连耍赖都用上了。
“这陈新甲,也真不是个持国的料!”
听着王承恩的叙述,陈新甲不能担事儿,让崇祯挂不住面子的回忆再一次浮现在了脑海,崇祯皇帝禁不住厌恶的摆了摆手,说出了当初令温体仁心胆俱裂的话语来。
“放他去吧!”
这一人之毒药,一人之甘露,知道这个消息,估计陈新甲得欣喜若狂,王承恩在心头也情不自禁的哼哼了起来。
陈阁部啊陈阁部,你没出息还得带累公公我跟着操心,不过可算皇上高兴,事情办下来了,也不枉你那三万两银子了。
“着内阁庭推下一任兵部尚书去吧!”
“老奴遵旨!”
低头重重鞠了个躬,王承恩也不愿意让陈新甲再占着茅坑不拉屎了,他是转身去了司礼监,传达皇上旨意。
听着田妃叮咚的琴声,靠在躺椅上,崇祯皇帝的脸庞情不自禁再一次流露出一股子笑容来,和清国体面的停战了,他是终于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流民军,在崇祯看来,这些贱民泥腿子根本就是乌合之众,每每是朝廷被辽事牵扯,这才让流寇蔓延不绝。
只要处理掉流寇,修养生息个几年,再举国之力戮力北上,崇祯甚至看到了渭水之盟后三年复仇的唐太宗那样,他的嘴角,又是情不自禁的挂上一丝笑容来。
在田妃处一直听琴休息到了傍晚六点多,崇祯帝这才起驾御书房,去处置政务,他要大权独揽,还因为一时之气把进京的周延儒给赶跑了,导致桌子上也积累了一大堆的奏折需要处理。
要是以往,崇祯看着这些东西也得头疼,不过今个他是充满了干劲儿,习惯了也是游刃有余,那些灾情民风什么的推到一边去,先把兵部的奏折翻了出来。
不过今个崇祯没有按照以往的习惯,从低下最后一本,一般比较严重,被宦官藏在下面的奏折开始批阅,而是直接从上面第一本开始阅览,毕竟心情不错,皇帝也不想有个沉重的开始。
然而,仅仅看了第一眼,崇祯帝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呼吸急促,呆滞了足足几秒,他方才暴怒的嘶吼起来。
“来人,传兵部尚书陈新甲!不,马上缉捕罪臣陈新甲!朕要杀了他!!!”
第四百七十七章.买账
也难怪崇祯皇帝大怒与震惊,这封奏折主要叙述的就一件事儿,朱仙镇大败!
仿佛大明王朝的诅咒那样,历次大战,每一次都是看似大明胜券在握或者是势均力敌,可每一次,结局却是莫名其妙就败了,大凌河之战如此,贾庄之战如此,松锦大战如此,如今的朱仙镇大战也是如此。
五月初五,闯军壕沟合拢,将水源切断,十一日,前来解围的官军主力没看到开封城一眼,没放一箭,左良玉部就率先崩溃,向外奔逃,紧跟着杨德政方国安,虎大威等总兵争先四散奔逃,前面跳进壕沟里的人还没等爬出去,后面的人已经踩下,靠着尸体填壕,朝廷大军这才冲出简简单单的三道土坡。
李自成收拾他们甚至比清军收拾洪承畴部还要简单,根本不需要费心思还迂回包抄,农民军骑兵在背后一路追杀即可。
这一战,官军主力土崩瓦解,丁启睿逃奔大名,杨文岳逃回保定,左良玉带着五万残兵一路奔逃出数千里,居然是逃回了湖广襄阳,十八万大军至少阵亡了两万,快十万人被俘,反倒是加入了李自成的闯军,整个中原地区,大明是再也没有一支力量可以阻挡李自成,中原彻底糜烂了。
而开封城则彻底成为了死地,第三次被李自成大军所包围。
消息是十多天前,正好陈新甲代兵部尚书的时候。不过陈新甲也是无辜,下旨催促丁启睿速解开封之围是崇祯皇帝,接下来这俩月他不是忙着和清国议和,就是被关进大牢内,可以说他在这兵部尚书任上,真正能用于边事的时间不到五分之一。
可太了解崇祯皇帝性格了!不管自己无辜不无辜,这场大败,他一定会被皇帝踢出来当替罪羊的,这他费尽心机,想尽一切办法,这才耗尽家财以用来辞官上。
也真是巧,幸亏今个中午崇祯皇帝松口了,得了消息陈新甲家都不要了,转身就跑,等暴怒的崇祯帝派锦衣卫登门臣府时候,只抓到了些茫然无知的陈家家丁。
“陛下,那陈新甲已经畏罪潜逃,逃到天津卫了!”
气的脑仁儿生疼,眼圈发黑,听着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的回报,崇祯气的直接把笔筒给砸了下来,咣当一下子砸在了他脑门上。
“废物!”
“着刑部审议陈新甲之罪!天下通缉!马上去办!”
头上多了个大血包,骆养性是忍着剧痛,悲催的跪在地上狠狠地一磕头。
“微臣遵旨!”
就在崇祯皇帝大发雷霆时候,陈新甲带着早已经出逃的一家子,此时已经在出海的大船上了。
这当官十年,所积累的积蓄是一遭散尽,坐在东江造高耸的客船船头眺望着对岸的大明,这位倒霉的兵部尚书双目满是迷茫,他在大明是身败名裂了!未来的日子如何走,他真有些不知道。
可这迷茫中很快又带上了一股子恨意来,那点忠诚也是消弭的一干二净,咬牙切齿,陈新甲狠狠地捏着拳头。
别想再让老子当替罪羊!别想!!!
…………
震惊的不止的崇祯皇帝一个,还有陈留的袁崇焕。
幸亏闯军急于拿下开封,取得大战果之后也懒于进攻一个小小的陈留,也算是袁崇焕好运,他被流放东江十多年了,在镇压农民军的战争中也是名声不显,在李自成眼里,他袁崇焕就是个小虾米,也懒得过来灭了他。
这得以让袁崇焕暂时喘了口气,还趁机收拢了点败兵。
五月二十五,陈留北山。
还是望远镜眺望着,几天了,巨大的战场依旧保持了当初的惨烈,巨大的包围圈附近,尸体自朱仙镇向外蔓延,漫山遍野,密密麻麻,数之不尽,倒塌的旌旗,插在地上的断矛破戈到处都是,一副凄凉之景。
此时正值暑期将至,燥热的天气吸引了成群的老鼠苍蝇,腐烂的尸体气息哪怕是隔了几十里外的陈留都是腐臭冲天,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这个场景了,可每看一次,袁崇焕依旧是感觉到无比的震撼。
这一次,除了催促丁启睿进兵之外,战略上,崇祯皇帝还真就没指手画脚过一次,朝廷的注意力完全在与清国议和上,可就算如此,依旧打输了,这才是最可怕的,力量的此消彼长下已经发生了逆转,如今是朝廷弱而流贼强了!
平他一个,能力挽狂澜吗?
“督师!!!”
就在袁崇焕看的出神时候,山下的呼喊声猛地传了来,那头,也是一身的文山甲,兵部主事,监军杨廷麟站在山脚下,费劲的挥舞着手叫嚷着。
“前军已出发,李参将让下官询问督师,督师何时动身!”
终于是回过神来,袁崇焕揣起了望远镜,一面急促的先山下跑着,一面亦是大声的叫喊起来。
“本官这就来!”
事在人为,听天由命了!和亲兵汇合,上马随行,最后重重的眺望了一眼这个巨大的战场,袁崇焕又是猛地回过了头,一路向着陕西前进着。
…………
另一头,东江。
虽然是大农庄牧场连成了片,牡丹江镇也取代了狭小的铁山,成为新的东江政治中心,不过这儿的商业才刚刚兴起,那头田地里,水稻刚冒出嫩绿的芽儿来,这头一个个壮着胆子先行趟商路的商人亦是茫然无知的进了城。
可牡丹江总督府这阵子却是喜气洋洋,热闹非凡,跟着毛珏去倭国折腾了大半年,素衣这妞,也终于诞下了东江毛家第二个后嗣。
只不过令众人失望的是,这是个女孩。
毕竟还是男尊女卑的时代,女人无法继承毛珏的丰功伟业,诸将也就是送了些礼物表示祝贺,并没有大操大办。
可对毛珏来说,这么个小生灵的诞生,却是比陈娇那头更令他震撼,毕竟是近在眼前的,而且,穿越之前,有一个女儿就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堂堂东江都督,辽东督师迅速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
“乖乖,等你长大了,爹爹就给你买很多很多的漂亮裙子,还有小靴子,带你出去踩水花!冬天堆雪人,打雪仗,玩的快快活活的!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那些世家子弟直流口水。”
“你可要快些长大啊!”
摇篮边上,又是抱着个襁褓,毛珏美滋滋的摇啊晃啊的,看得坐月子的素衣都有些无奈了!
“老爷,公事要紧!”
“那头不有娜娜和范先生他们操持着吗?再说……”
还想长篇大论,可素衣的小脸儿已经黑了下来,这时候可得罪不起这妞儿,毛珏也不得不放下襁褓。
“玉儿,你娘要发飙了,爹爹玩点再来看你,爱你呦!”
目送着一个么么哒离开的毛珏,素衣那虚弱的脸庞上也是堆满了无奈,不过无奈中沉浸的却是满满的幸福味道,有什么能比给爱的人带来血脉更高兴的事儿。
外头,也等着一张黑脸,宋献策那大脑袋黑的跟冬瓜似得,迎着毛珏,就重重一鞠躬。
“将爷!圣人云!”
“别圣人云了!本将这不是出来了吗?已经定下来的事儿,你们去操办了就行了!对了,范先生呢?”
“范先生去视察阿城边境了,在往北尼布楚,据说来了一股子罗刹人!将爷,不要岔开话题,您为东江之主,怎能沉溺于儿女私情中,东江上百万军民全都指望着您,您这怠惰政事……”
“投降!本将投降!别说教了!有这时间,把盛京来的那家伙已经打发了!”
看着毛珏一溜烟已经翻身上马了,很是无奈的摇摇头,宋献策只好是赶紧一个箭步冲上他的骡子,也是追了上去。
东江没有朝廷那么完善的机构,招待外宾,就只好把直属于东江一个酒楼子给腾了出来,毛珏还专门给起了名字,【创建和谐家园】!
难怪毛珏如此不急,因为有人比他急多了,这才刚到【创建和谐家园】门口,才从京师千里迢迢赶回来的范文程已经是满脸热切的迎了上来。
“拜见毛督师!听闻督师喜添千斤,我家皇上不甚欣喜,特派下臣送来东珠十斛,珊瑚树一棵,望督师笑纳!”
这才刚在京师装完爷爷,换了个地方,范文程立马是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装起了孙子。
谁让东江如今是如此的强势!看着一大堆礼物,毛珏是漫不经心懒洋洋的一点头。
“贵国主有心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讲和
大清国还真没这么憋屈过,哪怕说是满蒙一家亲,也是蒙古部落向盛京进贡,什么时候轮到他们送礼还送不出去的时候?
还好,毛珏是毫不推脱的收了下。
范文程也算是受到礼遇了,宋献策说的没错,毛珏亲自出面比他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这携着范文程进了屋,这位清国大学士又是立刻激动的把京师取得的外交成果,崇祯皇帝给的敕书搬了出来。
“督师,前些时日我大清与东江多有些误会,那锦州祖大寿袭我边境,杀我边民,还辱我家皇上,皇上几番劝说,祖大寿依旧我行我素,无奈之下,皇上这才发兵讨伐。”
“然而如今,大明皇帝开明,已与我朝约为兄弟之邦,化干戈为玉帛了,我家皇上实在是不忍再动干戈,百姓流血,特派下臣前来,与督师商议,东江是否也放下干戈,重归于好?”
范文程这还给皇太极兜住点面子,兄弟之邦,岂不知皇太极这个儿皇帝之名也早传的东江沸沸扬扬了。也正如锦衣卫卢忠所尿,这个合约当真令毛珏腻歪不已,人家叫一句爹,朝廷就倾百万银两,还开了边市以资敌!
一直以来,掐住清军力量的还是个粮食,别看蒙古诸部都投靠了皇太极,以清国为盟主,没有好处的事儿,他们也不会跟着,上次东江之战后,清国与蒙古之间关系就出现了裂痕。可随后的皇太极入关之战,在大明境内又饱掠了一圈儿,这算是把威信给拾了回来。
如今大明边市开放,不仅仅毛珏扼住清国粮食计划泡汤,而且皇太极还有足够的粮食去草原上雇佣更多的小混混,这些常年在马背上游牧的骑兵到底比东江刚兴起的牛仔要弓马娴熟的多,再这么袭边,无意义不说,东江说不定还会吃点小亏。
果然是有个神对手都比个猪队友强啊!在范文程期待而又忐忑的眼神中,毛珏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不过没等这货喜出望外,毛珏却是又声音阴森的加了个条件。
“听闻我朝陛下缴奉贵朝岁币黄金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东江疲惫,孤悬海外,缺粮短饷,贵皇帝若是能割爱,将那十万两黄金赐予东江,毛某感激不尽!”
范文程的脸皮子剧烈的抽搐了下,可是旋即他又是赶忙的强笑出来,点着头应承着。
“能与督师唇齿相依,我家皇上无比欣慰,区区银钱,自然是不无不可!督师静候时日,黄金自当送到牡丹江城!”
敢不给吗?就和他去明庭耀武扬威一个道理,这毛珏是真土匪,不给银子他真自己动手来抢了!
不过毛珏要这银子,也算是让和谈更加真挚了点,旋即双方又是围绕边界进行了一系列争论,范文程要毛珏退回崇祯十三年以前的黑龙江边界,放弃松花江流域,吃进来的肉毛珏怎么可能吐出去,他也不明着强辩,同样要求清军退出松锦杏几城,退到崇祯十三年时候两国边界。
这怎么可能?花费了那么大代价打垮了松锦防线,再给让回去?最终,退让边界的事儿范文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