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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神炮手拿着尺子对比了两下,也是艰难的摇了摇头,毛珏只好熄了斩首计划的心思。
不过这样一来,东江军的秘密也是展露在了倭军眼中,这次毛珏来的可不比上次,和西方差不多的掷弹兵被前排刀盾手【创建和谐家园】了,每个护阵冷兵器哨刀手腰上多了俩包裹着玻璃碎屑做引燃引信的手榴弹不说,他还带来了个哪怕二十一世纪都令各国头疼不已的武器。
地雷!
当然,毛珏的地雷可没有后世那般先进,一个扁一点,装满火药的陶土罐子,还有个胭脂盒大小,白瓷薄胎的小盒组成。
小盒里装的是白磷!
说实话,到现在毛珏都没弄清楚这个时代是如何提炼白磷这种东西的,只不过这玩意是悬空老道的拿手好戏,他们道家常常玩的一个把戏,猛地一挥浮尘,忽的一下几根蜡烛无火自燃用的就是这把戏,事先道士们把参着白酒的白磷液体涂抹在蜡烛火绒上,白酒在空气中挥发,露出里面的白磷,把握好时间装腔作势,这就是无火自燃。
悬空老道还想忽悠毛珏,没想到被他一眼就识破了,这玩意就又被毛珏带来了军中,刚刚那些诹訪神军踩得也就是这玩意,去掉保护壳的白磷薄瓷一脚就碎,沾染空气的白磷瞬间燃烧,点燃了下面的火药坛子,把里面残忍的钢珠,碎金属全都爆了出去,大约六百多个土地雷就这样换取到了上千倭人敢死队。
而且就算看破了,倭军也没什么好办法,就像后世,甚至有些地雷是自己国家埋的,可你就是束手无策,只能用排雷仪一点儿一点的找,那还是金属雷,这全瓷的雷更是没法排。
反正毛珏也不会脑袋一热,下令不到一万的战兵出土墙去与十万倭军决一死战,你敢来?敢来老子就炸你个人仰马翻。
一个地雷问题让倭军精心准备了好几天的攻势化为泡影,一上午时间,倭军都没有再进行一次进攻。
不过也不得不佩服松平信纲是个将才,而且日本战国一百多年的血性纷乱也才过去没有,最后一战灭亡丰臣家的大阪夏之阵才十几年前,遗留下的经验战法还是有不少的,就比如水攻,著名的成功战例就是猴子丰臣秀吉水攻毛利家高松城,著名的失败案例则是丰臣秀吉麾下的石田三成水攻忍城。
在这平坦的长崎海边虽然不可能发动水攻可却也可以土木作业,下午十分,几百米外,一个个拿着铲子土篮子的倭兵再一次出阵,这次却没有喊打喊杀的直奔毛珏脑门杀来,而是蚂蚁那样密集的在地里抠起土来。
松平信纲终于采用了个最笨的办法,挖壕沟,挖到毛珏的土墙下面去,到时候你什么炮火火铳,还有这地雷就全无用武之地了。
这个办法可够笨的,可却是充分发挥了倭人的优势,他们就是人多!一篮子一篮子的土被从地里抠起来,当天傍晚,六条蜿蜒的壕沟就挖出二十多米,活像六条难看的蚯蚓。
夕阳斜下,看着那些倭人也是灰头土面的从沟里爬出来,毛珏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也是迷糊的下了城头,不过迎面而来,庞大海这小子是满面红光,领着二百多个第二团将士快步赶往城墙。
“交给你小子了!”
“将爷您就瞧好吧!”
一个照面,刚睡醒的庞大海是抓耳挠腮的一鞠躬,那模样,要多贱有多贱。
一晃东江军这头也烧起了晚饭,淼淼翠烟中,天色开始暗了下来,晚上月亮倒是挺亮的,照的大地一片通明,然而谁都没注意,一百来个扛着工兵铲的家伙穿着黑蓝色军服,耗子那样的沿着土墙墙角下黑暗溜出了城。
第二天一大早晨,扛着铲子,好几千倭兵又是一肚子牢骚下了壕沟,可这一次,没等挖多久,猛地一声爆炸声又是在工地响了起来,几个倭兵布娃娃那样的被气流卷了出去,坑道都炸塌了一块,剩余的倭兵哭爹喊娘的逃出了壕沟。
趁着夜色,庞大海是又埋下了一百多个雷,就沿着壕沟的走向,把昨个踩空了的位置给补了下,就这么个小小的雷,足足耽搁了工程四十多分钟,一帮新的倭兵这才在战战兢兢中被赶进了坑道内。
又挖了没一会,爆炸声再一次轰鸣的响了起来…………
今个的工程明显慢了不少,到了晚上,才挖出去十多米,不过在太阳下山前,倭人倒是挖出个惊喜来,二十来个倭兵兴高采烈的抱着个挖出来没爆的地雷向回跑去,片刻后,倭军大将松平信康,板仓重信等好几个老鬼子也是亢奋的亲自有赶往了前线。
然而在这些鬼子满怀希望又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坛子后,场面又是乱了起来,捂着脸,不知道中了什么巫术,松平信纲的猛地偏过了头走到了一旁,而气的胡子都飞了起来,那板仓重信是满口八嘎的把手头鞭子狠狠地轮了出去,抽的那些小兵哭爹喊娘,上蹿下跳的。
“哈哈哈哈哈!”
眼泪都笑了出来,放下望远镜,毛珏是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土墙上,旁边就算是一张脸老是死板着得李山海,亦是忍俊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得不佩服,打仗毛珏一肚子鬼点子,气人也是一肚子鬼点子,那好不容易挖出来的一罐子根本不是什么雷,里面装的全都是屎!而且是稀糊糊放了一天,再闷起来那种。
可以想象,这罐子一打开,那飘出来的气味!抢着也是挤在望远镜前面,庞大海这货也是乐不可支的一拍大腿。
“小鬼子,吃屎去吧!哈哈哈!”
第二百一十四章.烧不死你
打仗就跟斗法那般,一样一样的。
快攻不行就慢攻,松平信纲还真拿出了耐心来,我就不进攻,我就挖壕沟,我就慢悠悠的,有脾气你出来打我啊?
毛珏就没脾气,别看他又是地雷又是大炮的,弄得虎视眈眈的,实际上东江军能做的事情很有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壕沟挖到自己眼皮底下。
而且东江的危机还不止这些。
一月十七,午后。
“将爷!”
毛珏这才刚刚上城头开始巡视,一直在伊岐岛那面管理军需后勤的苏长梅居然找上了门来,面色凝重的把他在了城头截了下来。
向城下张望,这一代的土壤并不坚硬,六条壕沟拐了两个弯作为掩护,已经挖掘到了脚下四十米之内,而且从壕沟的尽头,六七条数米长鞭从坑里出来,奋力的拍打着地面,把地上都抽出了一条一条的灰烬。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对付明军的地雷,松平信纲还真想出个办法来,就是这鞭子抽。
以白磷作为引信在没有雷泵的年代的确算是一个创举,可这弱点也是显然的,作为引爆器的容器太脆弱,平时都需要套双盒来保护,其脆弱程度一鞭子下去就能震碎了,而且爆炸范围远没有后世的地雷威力那般大,隔着几米过去甩鞭子,几乎没有排不掉的地雷。
几十个神【创建和谐家园】趴伏在麻袋堆成的女墙后头,对着下面壕沟眯着眼睛瞄着,时不时一冷枪过去,不过这也是毛珏最后的骚扰方法,还是没挡住壕沟一米一米的接近他。
那头苏长梅那胖子满头虚汗的,在那儿低头抱着拳,毛珏也没兴趣接着巡城了,跟着他下了城,片刻之后,一条中型帆船急促的向伊岐岛返了回去。
“将爷,这里!”
苏长梅的引路中,一排茅草屋顶的粮仓映入了毛珏眼连,可最引人注目,还是这粮仓防墙上以及屋子后面的大洞,一粒粒的碎米撒了一地,再看里面的粮食,几乎是光了。
“谁干的?”
“回将爷!李兵判麾下,前道防御使崔永秀,末将敢以脑袋作为担保!”
说起来,东江大部分人都升官了,只有一个人算是降职,那就是苏长梅,把地方物资的调度分给范文举,等于在他的权利上重重砍了一刀。
可苏长梅倒是并不太在意,权利多大,责任也就多大,之前是铁义总管家,整个铁义同样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他,稍有犯错,估计就得被捅到毛珏那儿,信任一失,他姓苏的就是死路一条,如今虽然管的少了,可压力也转移到范文举身上,俸禄又没减,他是不太在乎。
虽然能力并没有那般大,可他管军需毛珏还是放心的,既然他有十足把握,那就是【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了,毛珏也没去求证,反倒是目光阴沉的看着碎米流淌的方向。
“一会你派人给李兵判麾下送一千石粮食!”
“送……,送粮食,咱们的军粮也没剩下多少了,您,您真的要送粮食给这群賊?咱们也没剩下多少了!”
这次毛珏气势汹汹就要把倭国德川家老鬼子削一顿,就是因为明年东江将出现粮荒,要在德川这个土财主身上压榨出点粮食来,本身他携带的军粮其实就不多,这次还让李氏朝鲜人偷去不少,苏长梅是想找李山海算账的,却怎么也想不到,平时抠的石头都能捏出水的毛珏,这次却是如此的大方。
“有舍才有得!”
毛珏自己明显也不是那么舍得,老脸上满是肉疼,悲催的挥了挥手。
“李朝的文武两班也都是贵人出身,要不是军中告罄,他们也没脸做出这事儿来,这几天倭人的地道就要挖到城下了,正需要安稳住这些李朝人。”
“可,这几天过去了,我军的粮食也要告罄了啊!”
“只要打完这一战,你家将爷我就有办法把倭人和粮食问题一并解决了!”
眼看着毛珏忽然捡起地上盗粮仓的斧子,猛地向前甩去,只听咔嚓一声,斧刃入木三分,那股子凛然的杀机让苏长梅禁不住哆嗦了下,旋即脖子发凉的一抱拳。
“末将遵命!”
…………
整个战场的形式分割两地,联军的主力铁义四个团,熊津三个团的李朝雇佣兵,沈世魁部,一万李朝兵马驻扎在长崎城外的土城中,剩余李九成,刘氏兄弟,后备兵以及一万多李朝军全都驻在伊岐岛,明显李山海把重注都压在了长崎城,所有军需粮食都聚拢前线,剩余一万五六伤兵以及不是那么强的部队就被他狠辣的抛弃了,这不查不知道,这些人居然已经断粮了三天多,靠着下海摸鱼还有吃些野草才没饿死。
有了一千石的粮食,虽然还是撑不了几天,却好歹挽救了下军心,而且这帮家伙对于出手相救的毛珏开始多出一股好感来,当天晚上,六七个军官亲自登门来谢。
虽然李山海不是太高兴,对此也没有办法。
这么个定时炸弹时间被毛珏延后了,可眼前的野火却是烧到了脚底下,一月十九,隧道已经打到了毛珏土城的脚底下。
“法爷!”
火器军官的嗓子喊的都死嘶哑了,仅仅距离自己不到几米,就算再深的壕沟,低头下去都能看到那些倭人武士脑袋了,六个队的火器兵一刻不停的对着坑道压制射击,纷乱的子弹打的人都抬不起头来。
然而这些倭人也知道到了拼命地时刻了,后头松平松平信纲干脆把钱匣子都搬到了前线,里面全都是亮晶晶的金子,挖回来一筐土,赏一块黄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个武士足轻顶着竹子与棉被包成的盾牌,舍生忘死的扣着土,全然不顾不断打在身旁尖锐的子弹还有惨叫着倒下的同袍。
更有凶悍者几个人扛着尸体挡在了头上,掩护着底下人拼命地挖着,没一米,几乎都是用血来换取的。
滴着血的一天终于在血色的残阳下缓缓逝去,被丢到壕沟边上的尸骸足足多达上百具,可那坑道,也已经逼到了土墙的底下,差一点点就与毛珏的壕沟打通了,再往前挖,土墙崩溃在即。
不管是明军还是倭军,这种大战前的火药味,都已经浓郁到了极限,夜间值守城头的明军时不时紧张的向下眺望着,而害怕明军破坏,夜里倭人也没走,就顶着个盖子缩在壕沟里,华夏有句成语,枕戈待旦,是实实在在的是现在了这个战场。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明日天明,等待着伴随着太阳升起的血腥。
紧张而忐忑的心情中,一晚流逝的简直如一刹那般短暂,随着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缥缈的炊烟与轰鸣的战鼓亦是一起隆隆鸣响起来。
站在土墙头,毛珏面色阴沉的端着望远镜,他的眼帘中,悍不畏死的諏訪神军披着通红的盔甲,再一次血红一片的站在了那里。
“人生五十年,如梦如幻。有生斯有死,壮士和憾!武家男人,刀上取功业就在今朝!拿起你们的刀,斩下这些唐寇的头颅,用这些明人的鲜血,祭奠天照大御神的神国光辉!出阵!”
第六天魔王,战国梦魇织田信长的《敦盛》句子在阵前幽幽响起,松平信纲是亲自到了阵前鼓舞着士气,一个个諏訪神军亦是兽血沸腾,血灌瞳仁,忽然间战鼓像惊雷那样震起,这些火红的武士也亦是如野火那样烧到了壕沟中。
六条导火索飞速的燃烧向自己,城头上,沈戎的那张脸也是扭曲了,一条腿站在女墙上,他是毫不顾忌乱箭飞矢的危险,高举着战刀,厮杀竭力的怒吼着。
呼啸的铅子,轰鸣的炮火就是他愤怒的延续,一排排密集的子弹蜂窝那样叩在了壕沟中,一股股爆炸亦是此起彼伏在壕沟附近轰鸣,掀起漫天的血水与泥土,东江军,似乎也火力全开了。
然而,有了这六条底下壕沟的保护,本来汹涌的枪火一下子被削弱到了极点,虽然六道“火线”也不断有断裂,沸腾,可却连而不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数以千计的諏訪神军冲进了土墙下最后一道防御,壕沟,数不清的刀子铲子斩在了战栗的土墙上。
然而,令这些倭军敢死队不可置信的是,没铲几下,一个个洞居然在土墙下面塌落了下来,幽深的墙洞直通明军大营,隐约还能看到洞那面有明人在惊恐的叫嚷着,仅仅愣了下,那些諏訪神军就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可惜了,他们没生在后世,没玩过一款叫英雄联盟的游戏,没碰到过一个叫巴德的英雄,要是玩过,他们就能得到一个极其宝贵的经验。
洞,是不能乱钻的!
两三米厚的土墙几部就钻了进去,可里面洞的边沿足足有几米高,根本爬不出去,后面也是蜂拥挤进来的同伴,冲进来的武士也只能挥舞着武士刀,有死无生的向前冲着,几十米的坑道也很快被人所填满。
“当年诸葛武侯火烧南蛮十七洞,就是这种感觉吧?不过老子问心无愧!不会有丝毫悔恨,给我烧!”
就算没经历过那个时代,倭人在华夏大地上的烧杀掠夺依旧印入了毛珏骨子里,731部队,南京大屠杀,一条条血案随着时空的错乱被带到了这个时代,咆哮中,毛珏的脸都扭曲了,一声令下,一个个黝黑的罐子也延续着他的愤怒,被狠狠扔进这些坑里,砸在这些武士的头上。
伸手看着手中粘稠的液体,不知道是谁,无比凄厉的惨叫撕心裂肺响了起来。
“火油!!!”
呼!
熊熊烈焰冒出冲天的黑烟,而刚刚还整齐射击的城头,似乎一下子也跟着乱了起来,里面烈火灼烧下撕心裂肺的惨叫被战场的嘈杂完美的掩盖了,把一个错误的信息传导到了倭军大将松平信纲眼中。
战机!
“为了天照大御神,为了【创建和谐家园】,进攻!”
高举的武士刀怒吼中,早已等候的热血沸腾,成千上万的倭军也犹如山洪那样汹涌的发动了第二波进攻,寒光闪闪的武士刀寒光倒映在朝日之下,一双双瞳孔中书写着嗜血的目光,顶着城头上此起彼伏的炮火,蜂蛹的武士大军疯狂的奔跑着。
可狂奔中的各藩武士,浑然没有注意,壕沟中惊恐逃出的諏訪神军。
三百米,一分钟,山洪那样的大军扑倒了土墙的下面,梯子密密麻麻向前支着,铁炮手的铅丸也是马蜂那样飞舞在明军头上。
“可算到了!推!”
声音都嘶哑了几分城头上的沈戎却是亢奋到了极点,他的怒吼中,一罐罐的油罐倾斜着掉了下去,黏糊糊的油沾染在火洞前惊愕的脸上,惊愕的也旋即变成了绝望,随着一个火把丢下去,几米高的火焰蒸腾而起,梯子和梯子上的人瞬间成为了羊肉串,不像人那样的惨烈吼叫中掉进这火洞里。
没有三分三,岂敢上梁山?这次携带的杀人家伙甚至比粮食都多,出发前,毛珏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倭国杀成一片血海。
既然你不愿意被炸死,老子就烧死你!
而且毛珏的三板斧还没有使完,就在火焰蒸腾,让进攻的幕府军停滞不前时候,两声号炮又是自两边一直没有遭遇到进攻的海滩阵地响起,土墙门轰然洞开,下一秒,大地都随之颤动起来,紧接着,这些武士眼中就被铺天盖地的骑兵所填满。
“哇哈哈哈哈,小撮把子们,你刘家爷爷来了!”
也许人品不咋地,可是战场搏命却是绝不落于人后,刘兴祚等刘家五兄弟打头,奔腾的骑兵就像死亡骑士那样拖着来自地狱的冰冷,猛地撞向倭军军腰。
另一头,刘冲亦是血灌瞳仁,他身后,愤怒的铁义骑兵带着决一雌雄的傲气,同样在咆哮中狠狠撞进了战栗的倭军阵中。
马鸣,血溅,矛起,头飞,甚至松平信纲没反应过来的功夫里,两支高速移动的骑兵手术刀那样切近拥挤臃肿的队伍中,将混乱惊恐的武士们切的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