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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仁慈是有底线的,触及了这个底线,赵祯亦会翻脸。
庄老实心中惶然,“郎君,这可如何是好?早知如此,不如不去操练那些人,想来沈家还能少招眼些。咦!昨日官家不是当众夸赞了您吗?不可能反悔吧。”
“昨日官家是血气上涌,激动了。”
昨天御街上阵列雄壮,欢呼声不绝于耳。
任何人在那等时候都会激动。
人一激动就容易脱口而出,赵祯就是这样。
多年后朱棣抚摸着朱高煦的脊背,说道:“你大哥的身子不好,你要努力。”
而这话就是发生在朱高煦率军来援的背景下,朱棣心情激荡之后说的话。
帝王的话自然是要听三分,留七分。
别说是帝王,就是后世的单位领导也会有这种事儿。
某个项目或是某个单子,本来大伙儿都以为成不了了,然后你力挽狂澜……
领导肯定是要欢喜的,然后大手一挥:“走,哥请客,大宝剑去!”
喝酒喝的二麻二麻的之后,领导拍着你的肩膀:“小伙,好好干,哥看好你哦!”
这话就只能听三分,你若当真,随后领导毫无动静,你依旧原地踏步时,那怨气就会充斥心中,让你格外丑陋。
庄老实原先只是给一个小官管家,哪里懂这些。
他心慌了,问道:“郎君,那可如何是好?要不……装病?对,装病。”
这一招古往今来无数人用过,可沈安却不屑于如此。
他狞笑道:“某本想找个仇家动手,可这徐进竟然来了,这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不动手怎么对得起这等小人!”
折克行在边上听到现在,可他却觉得这些都是沈安为了帮助自己找的借口。
他眼中发红,低头道:“安北兄,小弟……小弟何德何能,让您冒险出手。”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想那么多作甚?男儿在世就当敞亮,你我是兄弟,伸个手算什么?”
他心中苦笑着,心想哥真是那么想的啊!那徐进就是来送人头,给我消除隐患的,可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不过义薄云天的帽子沈安觉得不错,所以他一点都不脸红的接受了。
“哥哥!”
果果大抵是做完了作业,欢喜的跑了出来。
沈安和折克行同时色变,可庄老实的反应更快一步,他冲进了杂物间里,低喝道:“小娘子出来了,但凡敢出声,晚些就埋了你们!”
两个俘虏本是在呼疼,闻声竟然都咬住了舌头,然后齐齐闷哼一声,就此寂然。
什么小娘子?
竟然不给我等出声,一旦出声就活埋了。
这是谁?
难道她比宫中的公主还娇贵?
两个俘虏在流泪,外面却是欢喜。
果果从后院跑了出来,见到折克行就问道:“折哥哥,外面可热闹吗?”
昨日果果没得去看检阅,所以有些生气,今日就想来找补。
折克行一本正经的道:“今日却是没了。”
果果闻言就扁嘴不乐,沈安说道:“下次吧,下次哥哥带你去城外,看看邙山军操练。”
果果小大人般的叹道:“陈大娘说哥哥辛苦,不能老是找哥哥呢。”
沈安看了陈大娘一眼,说道:“哥哥不辛苦,想去就去。”
陈大娘急忙福身认错。
她看着自己带的小女娃,心中不禁赞叹着。
这待遇,给个公主也不换啊!
折克行吸吸鼻子,说道:“要不……晚些……”
“住口!”
沈安伸脚踩在了折克行的鞋面上,用力的磨动了几下,然后才说道:“等吃了午饭,哥哥带你去外面逛。”
哄走了果果,折克行才满不在乎的活动着脚,说道:“安北兄,以前折家的女人都见过厮杀,现在没了厮杀,可舞枪弄棒却是少不得的,果果要学了才好,以后谁也不敢欺负她。”
“你懂个屁!”
沈安骂道:“见了厮杀之后,这心里都变了,不复纯真。可纯真最是美好,果果……少给她看些丑恶。”
折克行有些不解的道:“可是安北兄,这世间都是丑恶啊!”
世间处处皆是丑恶,你能养果果十几年的纯真岁月,可等她嫁人之后呢?她的夫君可能护着她一辈子?
沈安笑道:“有某在呢!”
这话里带着强大的自信心,沈安有信心让妹妹一辈子过的无忧无虑。
午前,黄春悄无声息的从后面摸了进来。
“怎地没个巡查的,若是那些人摸进来,这可是一锅端了……哎呀!”
他刚嘚瑟完,就看到边上站着一只狗,若非是认识,刚才他已经被扑倒了。
已经长成大狗的花花悻悻的退了回去,那舌头伸出来的狰狞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惧意。
“若非是你那眉毛好认,方才你已经中箭了!”
就在侧面的屋子侧面,陈洛收了弓箭,然后走出来说道:“郎君在等你。”
两人一起去了前院,见到沈安后,黄春说道:“郎君,他们就在左边的十字街等着,全是便服,正在喝酒呢!”
“多少人?”沈安问道。
从榆林巷进皇城,必须要经过十字街。
“四十余人。”
沈安一听就乐了,说道:“走,看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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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老子左青龙,右白虎……
沈安出门了,就像是个恶少般的,身后跟着几个家中的护卫,只差带着花花了,否则定然是净街虎。
出去走没多远,左前方就是一家妓院,那些女人才将起床,正慵懒的在楼上发呆。
等看到恶少般的沈安后,有女人喊道:“安哥,来玩吧。”
沈安抬头看了一眼,说道:“洁身自好!”
那女人呸了一下,说道:“你都十六了,还没睡过女人吧,来来来,奴教你,保证你成为床上的英雄。”
这些女人大胆,换个少年铁定会面红耳赤,然后跃跃欲试。
可沈安却早已阅尽千帆,外加还有些洁癖,自然不肯和这些女人厮混。
一路走过去,前方就是十字路口。
沈安看了一眼右边的东二条甜水巷,没发现。
他转身向左。
边上的姜行里,商人们在大声的咒骂着,说卖姜的都是黑了心肠,然后又继续砍价。
沈安就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人流从他的身侧走过,他却盯住了对面。
一家酒肆的外面,一群大汉正席地而坐,大碗喝酒。
所谓三碗不过岗,大抵就是稍微烈性些的酒。普通酒很淡,淡的感觉像是在喝水。
所以夏季有人就喜欢弄几碗酒来解渴,就如同后世喝啤酒一个样。
那些大汉在高声说话,进出酒肆的人都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一片。
黄春附耳说道:“郎君,兄弟们就在他们对面。”
沈安的目光转向右边,那边是秘书省的地盘,一群大汉也坐在地上喝酒。
那群大汉喝酒很豪迈,几乎是一次一碗。
唯一一个有节制的就是严宝玉。
“郎君,咱们好歹找个借口,一会小人让宝玉他们逗弄那些人,一发火就动手,这样咱们还有个由头,上面怪罪不下来。”
黄春想的很周到,所以不禁就得意的一笑。
“行事要大气,懂不懂?”
沈安当先往前走去。
“大气?”
黄春觉得自己没做错啊!
沈安指指看过来的严宝玉。
“过来!”
呯!呯!呯!
邙山军的大汉们都把碗一砸,然后起身过来。
沈安目光俾睨的道:“不必找什么借口,干了就是!”
黄春只觉得热血一涌,就喊道:“郎君有令,打!”
那群大汉也醒悟过来,都把碗一砸,在酒肆老板心痛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沈安伸手,黄春还在不解时,陈洛就递了根木棍过来。
沈安接过木棍,对面的大汉也拿起了自己的武器,竟然也是木棍。
“这是有志一同……不,是心有灵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