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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守忠不等旁人说话,就抬头道:“圣人,臣这就去。”
他看了那些内侍一眼,心中冷笑着,然后转身出去。
走出殿门,他冷冷的看着前方走来的两个内侍,这是他的竞争对手。
两个内侍都木然拱手,此时的任守忠气势如虹,不能给他找事的借口。
任守忠遗憾的道:“两个胆小之辈,说那沈安手腕了得……蠢货!某一去就镇住了他,他的手腕在哪?嗯?说说,他的手腕在哪?”
太监少了家伙事,心理变态是难免的。
心理变态的表现方式多种多样,任守忠就喜欢践踏别人的尊严为乐。
你越倒霉我就越踩你,越踩你我就越欢喜。
那两个内侍强忍着怒火,却不敢发作,就和他错身而过,进了殿内。
曹皇后的怒火依旧未散,见两人进来就说道:“有事速速说了。”
两人禀告了事情,曹皇后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其中一个内侍突然说道:“圣人,小的……”
曹皇后见他吞吞吐吐的,就不耐烦的道:“有事说,无事就出去!”
那内侍低下头,“圣人,那沈安不会这么蠢吧?”
沈安打了皇后的亲戚,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了,大多都说沈安跋扈。
可沈安若是真跋扈的话,曹云哪里还能留在兵房,早就被沈安一脚踩下去,永世不得翻身了。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闭口不言。
这是话里有话啊!
曹皇后不是蠢货,先前不过是被怒火冲昏了头,此刻马上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沈安再嘚瑟也不会这么大胆,否则官家再仁慈,也见不得有人对皇后不敬。
她微微抬头,嘴角往下撇,吩咐道:“去把任守忠追回来。”
追!
有人心领神会的出了大殿,然后狂奔而去。
稍后任守忠气喘吁吁的回来了,一副办事勤勉的模样。
曹皇后问道:“那沈安就说了这些?”
任守忠愕然道:“对啊,圣人,他的话臣都说完了。”
曹皇后的目光一冷,说道:“若是真的,我自会去收拾他,若是假的,你便去洗衣吧。”
宫中洗衣服的活计可不轻省,被赶到那里去和发配流放一个意思。
任守忠想了想,就笑道:“臣倒是忘记了,那沈安在臣出来前提到了国舅。”
曹皇后的浓眉一紧,问道:“说了什么?”
所谓的国舅,大多数情况下指的就是她的弟弟曹佾。
任守忠觉得这不是事,就轻松的说道:“他说听闻国舅好道。”
“好道?”
曹皇后微微眯眼,想起了那两个怀孕的嫔妃。
所谓好道,那只是曹佾避祸的手段而已。
作为国舅,他但凡展露出些许对权势的渴望,曹家就不会有未来。
所以咱修道吧,和方外人打交道总是没啥忌惮吧?
于是外界就传闻国舅喜欢修道,大抵是要成仙了。
可曹佾的目的只是谨慎罢了。
这样的国舅官家很放心,可沈安提这个干嘛?
曹皇后的思绪一转,就想到了最近宫中的局势。
那两个孕妇就是宫中的宝贝,一旦生下皇子来……
那她这个皇后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母凭子贵,生下皇子的嫔妃自然会麻雀变凤凰,然后就会愕然发现自己的头上还有一个皇后。
当今官家的生母就是个普通人,生下孩子后被皇后领养……赵祯的生母致死都没有认回儿子的机会,那痛苦煎熬……
若是这般,有过切肤之痛的赵祯会怎么选择?
把皇子给皇后养着?
他不会干。
曹皇后想起一次撞见赵祯拿着一幅画含泪的模样。
那一次赵祯没有给她这个皇后面子,直接大发雷霆。
后来她才有了些明悟,那副画画的就是赵祯的生母。
前车之鉴在此,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再遭遇这等惨事。
所以她这个皇后没有机会,生下皇子的嫔妃将会亲自养着孩子。
再然后……
宫中的倾轧从来都不缺,此刻她要是做出些跋扈的举动,官家不会管,但在以后却会成为一根刺,说不清楚何时会刺伤她。
是了!
沈安只需道歉即可,可却用这种语气来顶撞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提醒自己:曹家此刻越低调越好,越老实本分越好啊!
此刻的低调,在以后就会被认为是谨慎和安分守己,不管那两胎是男是女,她都稳如泰山,再无人能撼动她的皇后之位。
皇后的眼中多了感激之色。
而且曹定此事也做得过火了,竟然当街拦截沈安,这是准备造成舆论事实,逼迫沈安就范。
曹定啊……做事不行,不稳妥。
瞬间曹皇后就忘记了先前的怒火,立场瞬移到了沈安这一边,甚至还准备叫人去提醒一下曹家,以后要看好了曹定,莫要让他再惹祸了。
这就是女人,爱屋及乌说的就是她们。恨屋及乌也是如此。
曹定若是得知皇后此刻的想法,大抵会吐血三升,然后高呼冤枉。
任守忠还在等待着,他看了那两个对头一眼,就微微一笑,很冷。
看看吧,皇后有事都宁可召我回来,你们两个蠢货却成了摆设。
他正在得意,却听到了皇后的一声叹息。
他看过去,就见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这是要夸赞我吗?
是了,我这次做的无可挑剔,连沈安的罪证都拿到了,正好让皇后能找到借口出手收拾他。
这事儿我可是公私两便……谁……谁能比我更高明?
他在心中狂笑着,然后挤出了自认为最忠诚的笑容,等待着皇后的决断。
曹皇后微微昂首,冷笑道:“先前为何不说?”
任守忠愕然道:“圣人,那只是闲话而已。”
这话怎么听都是闲话,可在当事人的耳中却如同惊雷。
曹皇后就是当事人,她觉得这话最重要,而任守忠的解释在她看来就是狡辩。
“刁奴!”
曹皇后武将世家的秉性发作了,她浓眉倒竖,喝道:“来人!”
外面进来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内侍,躬身候命。
曹皇后的目光转到了正觉得莫名其妙的任守忠的身上,冷笑道:“刁奴竟然也敢欺瞒于我,拉出去,打!”
啥?
这是啥意思啊?
任守忠傻眼了,冲过来的内侍却别住了他的手臂,然后用力往外推拉。
“圣人!圣人!臣冤枉啊!”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何被处罚,觉得自己冤的能感天动地。
曹皇后起身站着,目光凌厉:“二十棍!”
这是不准备要他的命,只是惩戒而已。
任守忠一听就放心了,可他却真的是不知道为何挨打。
两个孔武有力的内侍把他按在长凳上,一块破布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咬紧了,不然小心舌头和牙齿!”
打棍子的痛苦不是所谓的硬汉就能扛住的,不咬住软物的话,轻则咬坏牙齿,重则咬烂舌头。
然后有人褪去了他的下裳。
这是不准备要他的命,否则不脱裤子,到时候打烂的碎布嵌入肌肤里,收拾起来非常麻烦。
“啪!”
“呜呜呜!”
“啪!”
“……”
二十棍打下来,任守忠已经是走不动了。
行刑的内侍说道:“没破皮,赶紧走走上药。”
这时里面出来了一个内侍,却是先前被他讥讽的其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