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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听到隋炀帝这个名字后,他的脸颊不禁颤动了一下。
他看了上面一眼,赵祯的怒火已经神奇的消散了。
当年隋炀帝为了夸赞隋朝的富裕,专门引诱外国使者来觐见,然后一路好酒好菜的招待着,等到了京城之后,更是奢侈的用绸布包裹枝头……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富弼突然有些想笑。
沈安这小子也太促狭了吧?
他先歪理说了一通,可最后才是他的杀手锏。
陛下您可是仁君,那隋炀帝干的事您不能跟着干吧,不然史书上可就难写了。
赵祯这个皇帝可是一心奔着千古流芳去的,若是来个隋炀帝第二的瑕疵,哪怕只是外交小问题,可他也不能容忍吧?
得!
他这一下就搔到了官家的痒处,这事儿怕是要麻烦了。
“陛下,此事……”
富弼知道自己该出面了,否则赵祯那里不好下台。
他仿佛是第一天才知道大宋在优待高丽人,很沉痛的道:“臣去年就接到过书信,说是大宋优待高丽人过甚,在交往诸国中名列第一,这……不妥吧?”
这事儿不是没人说过,只是大家伙都认为不是大事,所以干脆就扔下了。
就算是沈安今天不提出来,以后也有人说。比如说苏辙,他在后来就专门说过优待高丽人过甚的事。
赵祯沉吟着,面色不好看。
他抬眼一看,沈安竟然没走,就站在殿外,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这少年有些莽撞,和重臣们的手腕灵活相比差远了。
但这就是直臣啊!
不瞒着藏着,有话就说。
而且你看他那期盼的眼神,分明就是觉得大宋吃了亏,不该再继续让高丽人占便宜。
赤子之心啊!
赵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然后说道:“此事……好生议议,只是高丽那边却不好说话。”
此事成了!
但凡是帝王,除去那些脑残的,或是摆烂的,就罕有不在乎自己名声的。
青史留名啊!
这得多大的诱惑!
沈安就巧妙的抓住了官家的这个心态,最后一击,直接就成事了。
这少年……有些意思啊!
富弼回身看了一眼。
沈安在外面躬身道:“陛下纳谏如流,羞煞秦皇汉武……”
秦皇汉武大抵都有些残暴的名头,所以沈安这话说的再好不过了。
赵祯没好气的道:“你且好生做事……少得罪人。”
才去一天你就得罪了皇后家的亲戚,若非是朕给压住了,有你好看的。
可这才是第二天,你竟然又得罪了高丽人,你这个……
这个叮嘱很是亲切,沈安默然躬身,然后告退。
第164章 朕将拭目以待
兵房是枢密院重要的一个部门,能执掌这个部门,曹云的本事肯定是不差的。
但要当领导,只有本事也不行,你还得有威信。
曹云就觉得自己的威信受损了。
“……他竟然对高丽人下手,这是想第一件事就办的让人惊讶,可哪有那么容易……”
枢密院有个宣旨院,这里就是四房小吏集中办公的地方。
集中办公方便监控相关人等,防止泄密。
由此可见枢密院四房的重要性。
曹云就站在宣旨院的大堂里吹嘘着,直至一个小吏在院门那边喊道:“金诚道来了。”
曹云正站在大堂的侧面,微微阴暗。
闻言他侧脸看着那些小吏就笑了,很是得意的笑了起来。
他指着外面说道:“某就说了吧,这人啊!他就不能太得意。看看,看看,这不就报应来了!哈哈哈哈!”
小吏们也有些骚动,有人说道:“这可是对上了高丽使者,金诚道真要较真的话,沈安怕是要……”
金诚道就是这么想的。
他和两个随从来到了枢密院,在等候通报。
这里是大宋的军事中枢,也是和政事堂并称两府的顶级部门。
“……有人说宋皇被那沈安说动了,想取消了沿途接待的规矩……”
一个随从在小声的说着。
金诚道眯眼看着前方,透过雪花,他看到了一个小吏。
“那是谣言。”
金诚道站在檐下,伸手出去接了几片雪花,然后精神一振,说道:“传闻那沈安弄出了炒菜,想来定然是佞臣般的人物,这等人不经事,见面再说。”
小吏顶着鹅毛大雪跑了过来,说道:“贵使,对不住了,沈待诏有事要出去。”
啥?
金诚道面色铁青的道:“金某一来他就要出去,这是对高丽的蔑视,金某定当去陛下那里问问,这位沈待诏是什么一个意思。”
大雪中,前方来了几人。
“是沈待诏。”
沈安大步而来,他走到了大门边,看了左边的金诚道一眼,然后静静的站着。
姚链在门外等着,可沈安不出来他也不能进去。
一骑就在这漫天雪花中疾驰而至。
一心想千古流芳的赵祯做出了决断。
内侍下马,目不斜视的道:“陛下有令,外交往来之事本在礼房,沈安新来,要好生做,莫要让大宋失了颜面,要公正妥当……”
沈安躬身,身后一群官吏齐齐躬身。
“臣领命。”
内侍上马,策马转了一圈,看了边上的金诚道一眼,说道:“某临来前,陛下有言,说那沈安要做汉儿的大丈夫,要做大宋的大丈夫,那朕便拭目以待。”
刚才朝中还讨论了一下,可赵祯把沈安和辽人的几次交涉一说,宰辅们只得低头同意。
连最凶狠的辽人他都能摆平,高丽人算什么?
沈安只觉得胸口发热,他再次躬身,大声的道:“请陛下放心,臣定然竭尽所能,不辱使命。”
内侍点点头,策马消失在雪舞中。
沈安静静的看着,突然说道:“唐仁。”
“待诏,下官在。”
沈安说道:“对外交涉既然是我礼房之事,今后各国使者要做什么,请他们来枢密院找我。”
“是。”
沈安已经和杜子陵请过假了,他出了大门,和姚链一起上马而去。
唐仁看了边上面色苍白的金诚道一眼,说道:“贵使可是有事吗?只是不巧,待诏家中有些急事要处置,若是急切,先请里面去奉茶。”
金诚道强笑道:“不必了,无事,无事。”
高丽只是个墙头草,一旦大宋露出了抛弃它的想法,那种恐惧感就会让人遍体生寒。
大宋一旦抛弃了他们,那辽人就要肆无忌惮了。
……
“果果怎么样了?”
沈安一到家就直奔果果的房间。
床上的果果双眸无神,看到沈安来了,就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只是看着很勉强。
花花卧在床边,此刻站了起来,在沈安的身边摇尾巴。
郎中在边上说道:“待诏,小娘子这是受了凉,吃几服药就无事了。”
沈安闻言就安心了些,就出去换了外衣,然后再次进来。
“郎君,奴……奴没看好小娘子。”
陈大娘羞愧的请罪,沈安摇头道:“果果活泼,这事怪不着你,只是以后要留心了。”
孩子不能限制的太厉害了,否则长大后容易谨小慎微。
“哥哥……”
“哎!”
沈安坐在床边,伸手摸着果果的额头,说道:“下次还敢不敢光脚跑了?”
果果摇摇头,眼中多了笑意。
“顽皮!”
沈安给她掖掖被子,然后对郎中点点头,陈大娘就带着他出去开方子。
郎中一路到了前面,庄老实等人都在等着了,一脸的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