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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在茅棚外只听得一阵又一阵哀吟痛呻,找来找去,也没见着胡阿公。
胡仙仙不耐烦地朝木屋走去:“抓个监工来拷问一下,不就能找到人?咱们还怕他们发现不成?”
秦沐风想拦阻她,可胡仙仙已推门直走进木屋。木屋里的人看着她,都懵了。
胡仙仙用手把那些人指了一圈:“谁告诉我胡阿公在哪儿?我可以饶他不死!”
那些人反应过来,都去抄兵器。可他们的兵器还没拿上手,就被她拧断了手!
第五十八章 父女相认
泥蛋儿见看守们都被打败,就去放那些苦力走。可那些苦力都是老弱病残,一个一个的走得摇摇晃晃。他们三人只得去扶他们走,一个个的往外扶,又一个个的问他们胡阿公的下落。
他们都摇头说不知道,胡仙仙正着急时,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我当是谁呢?那么大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原来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婆娘!胡仙仙,咱们今儿个新仇旧恨一起了!”
胡仙仙转过头,是高有彪!
高有彪的身后站着高有全和高有宝,还有另几个侥幸脱逃的匪徒。而他们的旁边,还有一个人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白发老人。
泥蛋见着老人就哭着大喊:“胡阿公……都怪我,都怪我来迟了……”
老人微睁了睁眼睛,“泥蛋儿……傻娃儿……咋跑回来了?”
胡仙仙对着高有彪冷哼一声:“拿一个老人来要挟孩子,你【创建和谐家园】的不要脸。”话音未落,她已两耳光扇向高有彪。
高有彪出拳直捣她心窝,她轻盈一跃避开,又一巴掌打在高有彪脸上。高有彪无论怎样都打不到她,她却已将他打得满脸手印。
高有全让人与秦沐风缠斗,自己带人去拦回那些跑出的苦力。
高有全让人逼得苦力们都不敢再逃后,就大声嚷道:“胡仙仙,你们给我听着,再闹下去就把这些人全杀了!当先就把这个胡大仓开膛破肚!”
他一把尖刀抵在白发老人的咽喉处,泥蛋哭着向他跪下:“别,别杀胡阿公……”
正打得起劲的胡仙仙听了高有全说的话,愣在当场,高有彪趁她愣神赶紧跑走。
胡仙仙的耳边一直回荡着,“胡大仓”三个字,这是她父亲的名字啊。她浑身都在颤抖,她竭力稳住心神后跑到老人面前,她想仔细看看他。
高有全见她过来,就挪开抵在老人咽喉处的刀,挥舞向胡仙仙。
胡仙仙心急如焚,一把夺过刀,也不顾被划伤的手,就要去扶老人。
高有全一脚向她踢来,她不想与他多作纠缠,顺手将夺来的刀插到他踢来的脚上。
胡仙仙俯下身,扶起老人,撩开他脸上的乱发。胡仙仙看清了他的样子,虽然她父亲失踪时她还小,但她已将父亲的模样刻在心中,这就是她的父亲胡大仓!
他没有了当年宽和富态的样子,他还不到五十岁,但看起来比三叔公还显衰老。尽管如此,胡仙仙还是可以确定他是自己的父亲。
胡仙仙想喊他一声爹,想说自己是他的女儿。可她怎么也喊不出口,她仰天长啸,啸声惊得林中栖鸟四散飞逃。
胡仙仙的啸声让秦沐风不明所以,他以箫破空之声压制住她的啸声。
她停止长啸,他低声说她:“你冷静一点,快除掉这些人。要不然,那些苦力会被连累死的。”
胡仙仙看看秦沐风,再看看那些虽已行动迟缓,却仍竭力反抗要向外走的苦力。
她揣好慧心玉剑,捡起一把跌落在地的大砍刀。胡仙仙的刀毫无章法地不停挥舞,那些监工想寻她的破绽攻击她。可他们寻不到,因为她挥刀的速度太快,快得整个人都笼罩在刀光中。
他们想躲开她,也躲不开。因为她并不是有目的的攻击某个部位,只是不停的乱砍,虽没杀死几个,靠近她身边的人却都被砍得鲜血长流。
秦沐风的箫没有直接杀人,凡是被他的箫点中之人皆会自刎而死。
不久之后,那些监工已死了大半,那几个没死的也是浑身带伤。
苦力们都跪倒谢他们搭救,胡仙仙冷冷说:“我们本来目的不是来救你们,是你们自己运气好。走,都快走。不要再被人抓住!”
秦沐风见那些人都走开了,就要杀了剩下的那几个人带走泥蛋和胡大仓。胡仙仙让他们先走,她说要亲手杀那些人。
待他们相扶着离去,胡仙仙走到高有宝面前:“你不是被抓了吗?怎么又跑出来?跑出来了,怎么又不学好,还跟着高有彪干伤天害理的事?”
高有宝的左臂已断,腿也受了伤,他用右手撑着身体往后退:“你不要杀我……我是逼不得已的……彪哥让车知府放我出来,我不能不念他的恩义……”
胡仙仙冷笑:“狗屁恩义!还不是想让你给他卖命!”
高有宝继续挪着身体,倔犟昂着头说:“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是彪哥带我们混出了头。彪哥让我们不再受人欺负,他是我们高家村的英雄!”
胡仙仙望向连爬的力气都没了的高有彪,“喂,听到了吗?你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她又转回头对高有宝说:“你走吧,我不杀你。你只是个穷怕了,太想出人头地的糊涂蛋。”
高有宝反倒不挪了,看着胡仙仙走向高有彪。
高有彪喉咙里响着“呼呵”怪声,胡仙仙扶他坐起来,拍拍他的背,他吐出一口血痰。
高有彪疑惑地看胡仙仙一眼,胡仙仙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高有宝哭喊起来:“彪哥……彪哥……”
胡仙仙站起来,平静对高有宝说:“你别哭……我帮他咳出了呛进肺里的血痰,他死得很舒服的。当初他只是要杀我,没有折磨我,所以我也给了他一个痛快。”
高有宝挪到高有彪的尸体旁,给他磕了三个头,然后离去。
胡仙仙走到高有全趴伏的乱草前,语气阴沉地说:“这里活着的人就只有我和你了,你说我该怎么杀你呢?”
高有全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他半边脸惨白,半边脸血红,恨恨而言:“要杀便杀,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胡仙仙一阵怪笑:“你以为我想废话吗?你知不知道你用来要挟我们的人是我爹!我失散了十年的亲爹!你自己说,我该怎么杀你,才能消了我心中的怨恨?”
看着阴森森笑着的她,高有全的神情不再是毫不畏惧,他用手护住自己的胸膛:“你爹又怎么样?你刚刚杀了那么多人,他们还不是有爹有娘?”
胡仙仙一刀砍在他大腿上,“你以为我想杀人?都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让我爹看见我那么凶狠砍人、杀人的样子!”
她一边砍,一边说:”我从小就盼着能以温柔美丽的样子出现在爹面前,一家人高高兴兴在鸿宾楼团聚。都怪你们让我在爹的眼里成了个彪悍泼妇!”
高有全痛得哇哇乱叫,胡仙仙又向他另一条腿上砍一刀。
高有全咬着牙忍住痛呼,喊道:“臭婆娘,杀了我!杀了我!妈的……疯婆娘……”
胡仙仙笑起来,笑得似乎很快意:“想让我快点杀了你?我偏不!我弄瞎你另外一只眼睛,把你丢在这儿喂狼!”说着,她将刀尖对准他的眼珠挑去。
就在胡仙仙要挑破高有全眼珠时,她的刀被旋飞而至的紫星芷梦箫荡开。
她回头怒视秦沐风:“你转回来干什么?”
秦沐风冷声说:“是胡阿公担心你出事,你以为我想看你的残虐样子?”
胡仙仙这才看到泥蛋扶着胡大仓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仙仙……我都听到了……我的女儿啊……”
胡仙仙心中一时涌满暖意,一时又如被冰冻。她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双膝跪倒,泣不成声。
第五十九章 难出黑矿
四人跌跌撞撞的回到矿山下的小村,由程浩风驾车,送杜婉芷和胡大仓、泥蛋往皖州,秦沐风和胡仙仙在其后飞掠护送。
马车刚到村口就被人拦住,拦他们的人当中,为首的是个黑袍人,在黑袍人的旁边正坐着缠满纱布的高有全。
胡仙仙对秦沐风说:“我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快到廓州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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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仙仙急掠至马车旁,程浩风他们四人已被人拖下马车,为首的黑袍人对着胡仙仙笑道:“你藏在马车旁边做什么?快过来,我老鄂不会伤你。”
胡仙仙看看这个身形高大的黑袍人,觉得他有些面熟,“老鄂?老……鄂……”
程浩风瞥她一眼,“你记不起来了?他是臧玄蛟的大【创建和谐家园】,鄂日浑。”
鄂日浑笑了,笑得很是热情:“想起来了?唉呀,论起师承辈份来,你们可是师弟师妹呢。你瞧瞧……”
说着他指了指高有全说:“他是我新收的徒弟,他不懂事儿,惹着祸事了。他哪知道你们是他师叔?”
胡仙仙有点儿搞不懂这鄂日浑怎么这样热情了,勉强一笑:“我也不知道他是师侄,下手重了点。既然都是同门手足,那还请鄂师兄放我们走。”
鄂日浑向围着他们的人摆摆手,挺豪爽地邀请着:“师妹是被这些鲁莽人的无礼举动吓着了吧?什么叫放你们走?是该送你们走。来,师弟师妹,师兄我已经给你们备好了酒菜,咱们吃饱喝足了就上路。”
胡仙仙这才明白他是换了个花样要拦住他们,捏紧慧心玉剑逼近他:“鄂师兄,是送我们上黄泉路吧?”
鄂日浑摆一个”请”的手势,“你们是怕了?”
胡仙仙与程浩风互相看看,程浩风盯了盯她握着慧心玉剑的手,微一摆手。胡仙仙看他眼神似乎是让她不要硬拼,他挺直腰随鄂日浑而去,她和其他人也只好跟上。
他们随鄂日浑到得山上一处洞窟中,这里可以将矿山上的情况尽收眼底。
鄂日浑在饭后就引他们到了穿插相连的洞窟中一处僻静洞室,交待道:“师弟师妹,各位贵客,今晚只有委屈你们在这小洞里挤一晚了,明天我再为你们各自安排住处。”
程浩风拦住要说话的胡仙仙,对鄂日浑说:“师兄请自便,我们自己收拾一下就安歇。”
鄂日浑走后,胡仙仙对程浩风埋怨道:“我爹的身体可不好,你也不向他要点药。”
程浩风见洞口有人把守,就拉她到角落说:“能让我们都住在一起,没有给我们上枷带铐就不错了。”又压低声音问:“六师弟的行踪没让他们发现吧?”
胡仙仙故意走到门边大声说:“鄂师兄又不会伤害我们,你那么小心干什么?”说完又到角落里,低声道:“我不太清楚他们到底发现秦道长的行踪没有,也摸不清这个鄂日浑的意图,咱们商议一下。”
这时胡大仓接话道:“不用猜他目的,我清楚。”
胡仙仙和众人都挺惊异,胡大仓低声说:“这鄂【创建和谐家园】不是人,是只大鳄鱼!”
胡仙仙一笑:“这可算不得什么机密事,我早知道,就是婉芷也能看出来他不是人身。”
杜婉芷笑言:“我虽分不清他究竟是何物种,但也感觉到他的异类气息。胡伯伯,前段时间我们可见了不少稀奇事。”
胡大仓环视众人一圈,长叹一声:“你们知道我为啥被单独关押着?不是为了帮泥蛋儿逃跑的事,是我无意中听了他们的机密事。”
他向众人一望,“这山精野怪的事对你们来说不稀奇,我也看出来了,我的仙仙如今不是一般人……”
胡仙仙坐到父亲身边,亲热地拉着他的手,她可不想好容易团圆的父亲当什么非一般的人而生疏。
“爹,他们到底有什么机密事?你不用说,在我手心里写,我感觉得出。”
胡大仓拉过女儿的手,想了很久才写下:“皇上、天妃、龙、人”这几个字。
胡仙仙又照旧把这几个字写给程浩风,程浩风看向胡大仓,“胡大叔,你是要告诉我们,鄂日浑和朝中的人有关系?”
胡大仓点点头:“这个鄂【创建和谐家园】平日里对我们这些苦力都很和善,他还让他的徒弟蒯八爷对我们好点儿。他不光和富商走得近,朝中官员也和他亲近。他们抓我去问,我就说我耳朵不好,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胡仙仙拉紧胡大仓的手,他的手满是老茧不说,骨节都有些扭曲变形。她鼻子发酸,声音都有些嗡声嗡气:“都怪女儿不孝,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一定会把你平安带出去,我们一家人好好经营鸿宾楼,再把哥哥找回来。”
胡仙仙说完又问程浩风:“要不然,我们找鄂日浑摊牌吧?告诉他,我们对他们争权夺利的事情不感兴趣,我们也不计较那些恩怨,就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胡大仓抽出自己的手,拍拍女儿的胳膊:“仙仙,可不能这样说话。你如今有了大能耐,就该为国效力,咋能只想着自己的小日子?我不都告诉你了吗?他们这一伙儿,可不是一般的山精野怪。”
程浩风与胡仙仙四目相对,见他的眼中有责备之意,胡仙仙忙扭开头。
程浩风恭敬地对胡大仓说:“胡大叔,我们要对付鄂日浑还差得远呢。不过,请胡大叔放心,我会尽全力护大家周全。”
胡仙仙听他这样说心中挺感动的,可他那种总是对自己有些责备之意的态度又让她心中不满。
她讥诮道:”你已经功力尽失,怎么护我们周全?可惜鄂日浑不是佘日茫那笨蛋,要不然我还可以试试能不能抓住他逼他放了我们。我们只能……”
杜婉芷脸色苍白,抿抿嘴唇说:“只能等着沐风带人来救我们?”
胡仙仙“嘘”一声,可不能让那些暗中藏着的看守听到他们有援兵,她压低声音说:“什么救不救啊?咱们只能自己拼杀出去。天知道有没有人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