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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子雨始终记得凌志那句“比上一条人命,区区一艘飞行法宝算什么”的话,从心底里对他感觉到佩服,此刻也不问凌志感受,见面第一句话就给人讲起来他的“丰功伟绩”。
“哦?竟然还有这回事?贤侄,当时的情况如何?你给我仔细说说,这圣王城方圆万里之内,老夫虽然不比其他几个大家族,一点薄面还是有的,是谁如此大胆?竟然连大名鼎鼎的古狱族世子都敢迫害?”
和凌志猜测的没错,宇文武德应该早就得到了古狱族前辈的传信,知道班子雨会来造访他,此刻听见班子雨一见面就提到“救命”这些字眼,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班子雨这才意识到自己貌似有些多嘴了,不过话已出口,再想收回却是不可能,当即简单的把事情称述了一遍。
见宇文武德还是一脸阴沉的模样,又笑着打了个哈哈,“伯父不必如此,在小侄想来,那两人应该就是普通的劫道路匪,见小侄的飞行法器品级不凡,自身修为又太过不济,见财起意而已。
如果说有什么提前的阴谋,我想是不可能的,因为从始至终,我都没透露过自己的身份!”
听明白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后,宇文武德脸上的表情才算好,在嘱咐了班子雨小心之类的话后,他突然拉住凌志在身前,郑重的抱了一下拳头,“凌志小友请受老夫一拜,如果不是你仗义出手,老夫以后只怕再无脸去古狱族见班老爷子的金面了!”
凌志哪想到堂堂宇文家的当代家主,修为直追当世一流人物的宇文武德,竟然会对自己如此客气。
以他两世为人的世故经验,此刻亦不免有些慌了手脚,连连侧身避过,不敢受宇文武德如此大礼。
“爹,你就准备这样一直聊下去吗?子雨贤弟难得来咱们家一趟,凌兄也是当世少有的少年俊杰,你就不准备请他们进去坐一坐?”
这个时候,跟随宇文武德出来就一直没说话的一名年轻人突然开口了,虽说着不满的话,脸上却挂起谦和的笑容。
个年轻人,凌志的眼睛又是一亮。
好一条器宇轩昂的汉子,好一个俊逸非凡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此人的年龄和自己相仿,修为也只是天武境后期,可是他由内而外透出的气质,却是自己拍马也赶不上。
那不单是一种从小在贵族窝里打滚,天生养成的贵族气,而是那种无形中与天地规则的契合。
迄今为止,凌志还从未见识过任何一个天武境,浑身流露出的规则气息如此强大。莫名的,他想到了从昔日龙傲大陆那群年轻人嘴里听来的一个词语——道满自溢!
对,就是道满自溢。想来,连都是武王大高手的宇文家,想让家主的儿子晋级武王,只怕不会比吃饭喝水更简单。
然而这个年轻人到现在还只是天武境,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并非不能突破,而是不想,亦或说不主动,不强求突破。
他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天武境规则圆润饱满后,自行突破自武王的契机。
因为昔日那群年轻人就曾说过,不靠丹药,不依外物,不强求,不主动,自行突破的境界,要比那些动用无数手段强行突破境界之人实力强数倍都不止。
甚至凌志都有种感觉,即便此人还停留在天武境修为,但若与一般的武王高手放对,胜负犹未可知。
果然不愧是神州。
天才多如狗,强者满地走。在他过往去到的那些地方,除开他自己,任何天武境碰上武王,都只有死路一条。而这里,只怕随便一个世家名门之后,都有不逊色于自己的天赋,都拥有跨越大境界越级挑战敌手的实力。
凌志这边感慨连连,班子雨已经抢先走过去打起招呼,“这位莫不是宇文豹豹哥?”
“哈哈哈,子雨你眼力不错,的确是犬子,记得那年我携豹儿去古狱族拜会班老爷子,你们还曾一起玩耍过!”
宇文武德转身介绍道,“还真是岁月催人老啊,这一转眼,已经十多年过去了,你和豹儿都长大成人了。”
说着又朝凌志笑了笑,“好了,是老夫老糊涂了,尽顾着啰嗦,进屋聊,进屋聊,我早已吩咐下人,准备了上好的酒菜替两位贤侄洗尘,你们年轻人可多亲近亲近,日后携手闯荡外面的世界,也可多一份助益。”
是夜,宇文府设宴。
酒是凌志从未见过的高等灵酒,比上他常年喝的杀戮青酒都不知高明多少倍。
菜是各种凌志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珍稀食材精心烹饪,不单全面照顾到色香味,吃上一口,更是让人神清气爽,似乎连体内的元气,都更加饱满充盈几分。
宇文武德极会做人,大约他也知道有自己在场,小辈们有些放不开,在宴席开始以后,他只是随意捻了几筷子菜,又相互和子雨凌志碰了一下杯,就借口有事离开了,把场面完全交给了三个小辈。
在宇文武德这个一家之主离开以后,宇文豹很自然的担当起了主人的角色。
和班子雨一样,自小生活在大家族,接受的也是贵族精英教育,宇文豹无论是谈吐气质都甚是不凡。
尤其表现在酒桌上,既让班子雨感受到了格外的尊重,亦不让凌志觉得受了冷落。
不过聪明如凌志,还是巧妙的察觉到,在宇文豹旁敲侧击,试探出自己只是一介散修后,对他的态度明显冷了几分。
虽然也时时主动找起话题和他聊天,不过多数时候还是围绕着班子雨这个古狱族世子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或许是班子雨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停下筷子,主动说起了这趟剑山重开的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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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我们是兄弟
“我一猜子雨贤弟你就是收到邀请而来,数月前,剑山的一封邀请函也被人送到了家父手中,我懂贤弟你的意思,觉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事实上家父和我亦商谈过此事!”
宇文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沉声道:“不过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其中或许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应该不可能有大的阴谋。
你们想想吧,这次他们邀请的对象,几乎涵盖了神州一半大家族大宗门势力子弟,和我们一样的古族子弟都有好几个。
莫说现在的剑山实力肯定大不如前了,就算在他全盛时期,又敢公然和咱们这么多大势力作对吗?”
班子雨提起剑山不过是一个由头,哪里会真认为其中有什么大阴谋大危险?他最主要是想引出凌志的事情。
在点头附和了宇文豹的推测后,班子雨貌似随口道:“豹哥,我和凌兄一见如故,便是和亲兄弟也没有什么两样,这次听说了剑山的事情后,他也想去剑山开开眼界……”
宇文豹神情一愣,忍不住朝凌志瞥了一眼,“怎么?凌兄你也接到了邀请函?”
这话就问得有些没水平了,凌志如果也有邀请函,班子雨刚刚就不会说出那番欲言又止的话了。
以宇文豹见面以来表现出的精明风度,无论如何他该知道这点才对。
既然他明知道,却故意有此一问,或者他心底并没有什么大恶意,但给凌志一个小难堪肯定是有的。
班子雨虽然为人豪爽,但并不代表他智商低下。
此刻听见宇文豹的话出口,又见凌志脸色有些尴尬,嘴角亦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随即故作不知道:“豹哥,这话算是问对了,凌兄的确没有接到过邀请函,不过我知道宇文伯父在圣王城还是有些能量,剑山虽是传奇,既然决定在圣王城重开,肯定得给伯父几分面子。
所以我想求伯父,能想个法子,到时候让凌兄也跟我们一起进去?”
“是这样啊?”
宇文豹眉头皱起,脸上显出几分为难,“子雨贤弟,你当知道,这次能够接受邀请函的都是些什么人,当然,我不是说凌兄出身低微,够不上资格进剑山,只是这事我父亲也是刚接到消息不久,而且剑山实在太过神秘,就算有心帮这个忙怕也只是……”
班子雨没等宇文豹把话说完,就主动端起酒杯,“来来来,豹哥,子雨敬你一杯!”
说完不等对方接话,一口干了杯中酒,站起来客气道:“豹哥也不必为难了,我知这事不好办,刚刚也只是顺嘴一说,豹哥千万别往心里去。
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伯父怕早已歇下了,就请豹哥替子雨通传一声,说子雨改日再来凌兄,咱们走吧!”
“好!”
凌志起身朝宇文豹拱了拱手,作势欲走。
“贤弟,你这是干什么?”
宇文豹似没想到班子雨聊得好好的竟然突然提出要走,或者他更想不到的是,班子雨对凌志这个仅仅是天武境的一介散修会如此上心。
“你好不容易来我们宇文家一趟,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急着要走了?”
班子雨笑了笑,分外客气道:“豹哥你误会了,客栈是我们早就定好的,我也没说以后就不来了,过几日我肯定还要登门来拜访伯父!”
“什么?客栈?贤弟,你这是在打哥哥的脸啊?你来了圣王城,最后却没留在我们宇文家过夜,反而要去住客栈?要是我父亲知道了,怕不知该怎么责怪我哩!”宇文豹一把拉住班子雨,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班子雨想了想,道:“也是,是子雨思虑不周,不如这样?我亲自去跟伯父说?”
“贤弟,你就别坚持了,无论怎么说,我父亲肯定不会让你去外面住了,不说客栈的环境,首先一个安全上,我父亲就不会放心!”
说完又朝凌志“凌兄,你也劝劝子雨吧,对了,刚刚我想起一件事,如果凌兄你真想去剑山,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到时候怕要委屈凌兄一下!”
凌志笑着道:“在下山野粗人一个,能跟随几位世兄去见识见识,开开眼界已经算不错的了,还谈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班子雨现在也不说要走了,迫不及待的抓住宇文豹的肩膀道:“哎呀,豹哥,有办法你早说嘛,凌兄不是那么讲究的人!”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虽然剑山的邀请函只有十封,可上面并没有提到禁止扈从随行,如果凌兄真想去,到时候只要伪装成子雨贤弟的扈从就行,想来,以子雨你出身古狱族的身份,带个把扈从进去,剑山这点面子总要给的吧?
如果对方实在不给面子,到时候我再暗地里联络几个世家子弟说和说话,反正无论如何,必须保凌兄跟我们一起进去!”
“这……”
班子雨可是从内心把凌志当兄弟,现在听完宇文豹的办法,虽然内心也是认可的,但却不好意思替凌志拿主意,只是转头。
凌志点了点头,“行,如果这个办法可行,那我就做一回子雨你的扈从,说起来,能够做堂堂古狱族当代世子的扈从,不知道多少人抢破脑袋呢,我可不觉得委屈!”
事情既然已经有了眉目,在座的又都是精明人,之前的少许不愉快自然就此揭过。
三人重新入席,喝酒吃肉,一直聊到当夜子时才将将散去。
大约知道凌志在班子雨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接下来的聊天中,宇文豹再没有任何冷落凌志的举动,甚至比对班子雨还要热切。
到席散时,宇文豹更是亲自给班子雨和凌志安排了两间上房,无论是布置还是陈设都是一般无二。
……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凌志一扫脸上的醉容,第一时间在房间里布置了一个屏蔽阵。
并非信不过宇文家,而是在阵法有成后,这几乎是他到了每一个陌生环境后,习惯性的动作。
以宇文世家表现出的实力,再高明的屏蔽阵都未见得能起多大作用,但至少,有了这个屏蔽阵的护持,出事时能够早察觉一分总是好的。
就在凌志刚刚才把屏蔽阵布置完成,准备睡下时,房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咦?班兄?你还没睡?”
凌志打开门,在门口的班子雨,一脸疑惑。
班子雨刚刚在酒桌上喝了不少酒,一副醉意酣然的模样,此刻一双眼珠子却是睁得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你不是也没睡吗?”班子雨半依在门栏上,笑着说道。
凌志往屋内指了指,“进来说话吧,正好我也有些睡不着!”
班子雨摇头,“不了,我就是过来!”
说完沉默少许,突然开口道:“今晚的事情,对不住了!”
凌志反问:“对不住?什么意思?”
“哈,凌兄,你也不用跟我装了,其实宇文家我也是第一次来,宇文豹我虽然认识,不过那还是在孩提时期,我其实并不知道他的变化会这么大……”他故意把“变化”二字咬得极重,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凌志笑了笑,不无感慨道:“人总是会变的,不过子雨你倒是多虑了,我凌志还没那么小心眼,而且我觉得,豹兄也并非大恶之人,至少他对你,我觉得就比较真诚!”
班子雨似没想到凌志竟然会主动替宇文豹说好话,抬起头认真的志好一会,这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凌兄你或者说得对,豹哥的确不是坏人,不过你毕竟是我班子雨承认的兄弟,你受了委屈,我肯定不会同意!”
“兄弟?!”
听见这个字眼,凌志心头没来由的涌起一股暖意。
在失去浩宇方寒邬采凝等人的消息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兄弟”二字的感觉了。
不过现在,面对班子雨,那种熟悉的兄弟之情又回来了。虽然两人从认识到现在一共还没多长时间,但凌志可以肯定,班子雨绝对是他值得一辈子相交的朋友。
忍不住伸出拳头,在班子雨肩膀上锤了一下,“都说是兄弟了,还说这些娘们嘻嘻的话干什么?我都说了,凌志没你想的那么玻璃心!”
“玻璃心?”班子雨一脸茫然,“此话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