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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有点疼,但不是不能忍受,在坚持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她“眼前”豁然开朗,霎时间,她明白过来,这是进入“灵台”了。
所谓灵台,她也曾在笔记上录过释义。
14、灵台:狭义指额间部位,广义则包含修士的精神世界(她自己的解释),玄乎得不得了,许多修士知其有,不知其为何有,总之就是有!
她现在就在自己的灵台之中,天空(大概吧)呈现微微的红色,好像西边的晚霞,瑰丽非常。
而一枚玉简就悬在半空,她轻轻一碰,一行行她理论上不认得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的文字出现在了眼前。
“痴男怨女,孽海情天,阴阳有道,风月无边。”
这是……卷首语?
一息后,这些文字散去,又见“《风月录》第一卷”之语,下方是第一卷的具体内容:
“物有两极,界分乾坤,风月之事,乃天地交接之道,暗合造化之理……”
殷渺渺一脸复杂地把自己的心法复习了一遍。不出所料,她修炼的果真是一套以调和阴阳为核心的特殊心法,她修炼过程中灵气会减少是因为在没有不可描述的阳气的情况下,用火灵气替代了它,渗入她的血肉之中,支撑她这具肉身继续存活。
这样一来,她的修炼速度就要慢上很多。
然而,比起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的打击,这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了。殷渺渺实打实松了口气,不用死就好。
说起来,现在到哪儿了?殷渺渺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是夜里了。
“殷姑娘?”守夜的叶琉看到她从马车里出来,忙不迭走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殷渺渺摇摇头:“无事,这是到哪儿了?卓煜呢。”
“陛下歇息了。”叶琉指了指厢房,“明天我们就到京城了。”
殷渺渺略感讶异:“那么快。”她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小院子,马车就停在院中,紧紧靠着卓煜休息的厢房。
“我们赶得急了些。”这几天来,殷渺渺一直待在马车里,据卓煜说不是在睡觉就是在修炼,叶琉不敢贸然打搅,只好尽可能将马车停得离卓煜近些,以防不测。
“不要紧,正好。”殷渺渺说着,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夜空,星辰璀璨,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比起半个多月前进京的那一回,今天的城门倒是开了,只不过要挨个排查,哪怕是女眷的马车,也必须掀起来检查一番。
不过,这其中可不包括叶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检查威远侯家的女眷,叶琉只是出示了一下令牌,他们的马车就顺顺利利进了城。
藏在车内的卓煜若有所思:“有点不对劲。”即便有威远侯的身份缘故,可要是真的不想让他回来,最该排查的就是与他亲近的威远侯一家。
他不难猜测:“归尘子知道你的存在了。”
“应该是。”殷渺渺轻轻叹了口气,失忆让她留下了太多的线索,归尘子只要不蠢,肯定能猜到有另一个修士的存在。
卓煜抿抿唇,心中担忧更甚。
不多时,他们便进了威远侯府。
一进府内,殷渺渺就放开神识,快速地在府中扫了一圈,并未发现埋伏,她松了口气,拉了拉卓煜的袖子。
卓煜得到暗示,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威远侯叛变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现在看来,他好歹不是孤立无援。
威远侯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他十分意外:“陛下不是在……为何到此?”
“说来话长。”卓煜单刀直入,“宫里的人是假的。”
饶是威远侯经历过诸多风波,一听这话还是眼皮子直跳,好在还稳得住:“请陛下进密室详谈。”
密室在书房的隔壁,地方狭小,不过没有人在意。威远侯请卓煜坐下:“陛下是何意?宫里的人……”
“我来说。”叶琉是个急性子,噼里啪啦把来龙去脉交代了一遍,听得威远侯眉头紧皱:“竟然有这样的事?!”
卓煜沉吟道:“宫里的人,当真与朕一模一样?”
“臣虽未细看,但认识陛下多年,亦不曾发觉异样。”威远侯答得十分谨慎。
殷渺渺问道:“点香了吗?”
威远侯回忆一番,道:“殿中药味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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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您因购买比例过低被误伤, 请明天再来=3=】 卓煜知道她是在给他们腾空间, 点点头,开始向叶琉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叶琉听得头皮炸起:“父亲和我说你只是受了些轻伤, 怎么……宫里的人,居然是假的?郑家这是疯了不成!”
“不是疯了,是野心太大。”自古外戚干政都是大忌,大周是卓家的江山,不是郑家的, 两朝皇后还不够, 卓煜真不知道郑家的胃口是有多大。
叶琉皱了皱眉,他打小就不喜欢皇后, 仗着是太后侄女, 连皇子都看不上:“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定国公真的……”救了假皇帝的是谁不好, 偏偏是定国公世子, 难道定国公倒向了郑家不成?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定国公可能并不知情。”一路上, 卓煜反复琢磨过这件事, 定国公是三朝元老, 生性谨慎, 在他和废太子的斗争中都没有明确站过队,怎么会那么大意, 在这样要紧的事情上派自己的儿子蹚浑水呢?
他更倾向于是郑家为了避嫌, 特意让定国公世子救了人, 好堵住其他几位重臣的猜忌之心。
至于张阁老和王尚书,只要二皇子名正言顺继位,他们亦无话好说。卓煜猜测这正是郑家大费周章要让二皇子名正言顺上位的理由,毕竟两位文臣治国有方,新皇登基后仍需辅佐。
如此看来,好像情况还算乐观。但是,在谋反这种事情上,一向都是谁有兵权谁说话。
郑老将军郑权号称掌三十万大军,但那是战争时期,除去征夫与流民,非战时只有约二十万,还是分散在各州的驻兵,绝不可能无故调动,再加上粮草与兵器,能够真正被调动的,最多只有七千,大部分还必须驻扎在外,不能进城。
叶琉能从许州调五千兵马,因此起决定性作用的就是在京城的三千禁军。禁军隶属帝王,其统领崔鹤也是卓煜最信任的人之一,可现在添了一个假皇帝和修士的变数,情形如何还很难说。
卓煜沉吟道:“郑家在军中经营多年,仅凭许州的兵力,恐怕没那么容易,得做两手准备——我回京,分别见一见定国公和崔统领。”
“您是想从魏州调兵?”叶琉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魏州比许州离京城远一些,驻守的总兵是定国公的嫡系,为了镇守北方,魏州驻兵三万,至少能调八千人过来。
卓煜平静道:“只是以防万一,魏州毕竟太远了。”军队中除了少部分骑兵,大多数都是步兵,而从魏州到京城,至少要大半个月,前提还是他回到京城,定国公也不曾叛变。
叶琉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陛下恐怕得先回京城。”
卓煜无奈极了:“只能这样了。”郑家费心费力找来一个假皇帝,除却想让二皇子名正言顺继位之外,恐怕更重要的目的是牵制他的亲信。
失去大臣、亲信、护卫以及皇位的帝王,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要不是恰好遇见了殷渺渺,他孤身一人,恐怕都不到了许州。
“我必须亲自护送您回去。”叶琉明白现况,不敢大意,“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你需要多少时间?”
“今晚就能办妥。”
卓煜道:“那就明天走。”他想及法明的悲剧,又道,“我们在城外会合。”
叶琉没有异议:“臣明白了,只是陛下,那位……”他努了努嘴,“能信任吗?”
卓煜露出一丝笑意:“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国师的事我也听闻了不少。”叶琉仍旧心怀忧虑,“要是都是真的,她真的能对付得了吗?”
“不知道,但只能是她。”卓煜曾和殷渺渺说起过现在的形势,她的想法与在京城的归尘子不谋而合——修士,只能由修士对付。
他们牵制彼此,因而凡人的事,也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叶琉叹气:“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神仙法术吗?真想见见。”
“想见什么?”殷渺渺提了一壶热水进来,“想看法术?”
叶琉看她巧笑倩兮,并无架子,就道:“是,我从未见过。”
殷渺渺摊开手心:“看。”
一小簇火苗从她雪白的掌心里燃起,散发着暖洋洋的光芒,她收拢五指,那簇火苗就被熄灭,不曾在她手里留下丝毫痕迹。
这是殷渺渺最近复习的成果,一套记在笔记里用以攻击的御火之术。
从未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叶琉被震惊了。
卓煜轻咳一声:“叶琉,你该回去了。”
“噢,是。”叶琉回过神来,正色道,“陛下万事小心。”
卓煜微微颔首。
叶琉和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离开了。
殷渺渺倒了两杯热水,随口问:“商量好了?”
卓煜言简意赅:“明天启程回京。”
殷渺渺道:“好,那休息吧。”说完,走进里屋,占了床睡觉。
卓煜:“……”明明一开始挺照顾他的,现在好了,丢给他一个法术确保他不会受冻生病,就心安理得地自己睡床让他睡榻了。
要不是看在她是方外之人的份上,君臣……算了,是个姑娘家,又受了伤,让给她也是应该的。卓煜想着,千辛万苦给自己铺好了床,回身一看,她居然连被子都不盖就睡了。
天寒地冻的,也不怕着了凉。他没奈何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替她轻轻盖上了被子。
次日,他起得很早,阳光刚刚照进屋里。
火盆还有些炭火没有烧尽,他把水壶架在上头,待水热了就简单梳洗一番。殷渺渺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出来:“你终于会拧毛巾了?”
话音未落,卓煜就被她突然发出的声音惊得手一松,拧了一半的毛巾噗通一声掉回了水盆里,水花溅了他一脸。
殷渺渺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场了。
卓煜脸色不太好看,作为皇帝,不会穿衣洗漱又怎样,有什么好笑的?
“你看看你。”殷渺渺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拭去脸颊上的水渍,“一点玩笑都开不起啊?”
她柔软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肌肤,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我……”
刚张了张口,殷渺渺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拧干毛巾递给他:“好了,不生气了。”
每次都是这样……卓煜咽回了剩下的字眼,沉默地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淡淡道:“出发吧。”
他们在平安城待了不到一天就要离开。只不过来时是两个人,去时却有一行人,除了叶琉本人,他还带了几个心腹以防不测。
有了他们,卓煜终于能告别驾车的悲惨日子,享受到在车厢里休息的待遇。
同样有这待遇的还有殷渺渺,叶琉本来带了两辆马车,可被卓煜以拖累速度为由拒绝了一辆,屈尊降贵和殷渺渺挤在一起。
叶琉想想,觉得这样更安全,也就没有发表异议。
换了强壮的军马拉车,行进的速度加快不少。
然而,卓煜很担忧当下的形势似的,沉默得过分。殷渺渺不理他,支着头打瞌睡——几天下来,她证实了笔记中的说法,睡眠真的对恢复神魂有帮助,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现在她试着从储物袋里拿东西就没有最开始那么头疼了。
因此,现在只要有空,她宁可不修炼也要睡觉。尤其是现在马车里晃悠悠的,减震能力又不好,震得骨头松,恰适合打盹。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了一阵铃铛声,轻轻脆脆,似有若无,可当她用心去捕捉方向时,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真是奇怪,是错觉吗?殷渺渺睁开眼,问卓煜:“你听见【创建和谐家园】了吗?”
卓煜一怔,侧耳细听:“没有。”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被打了岔,殷渺渺睡意也没了,干脆盘膝修炼起来。
闭上眼,沉下心,她就“看见”了许多飘荡在空中的亮点,白为金,青为木,黑为水,赤为火,黄为土。不必她费心招呼,只是吸了口气,赤色的光点便自然地朝她聚拢而来,穿进她胸膛,聚集在她跳动的心脏间,渐渐汇聚成了鲜红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