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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任遍仙界-第14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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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渺渺不禁道:有几分盛世的景象了。

      卓煜摇头道:你言之过早,割让的三洲未曾收服,京城附近亦有冻死的百姓,偏远之地饿殍不知其数连让百姓吃饱穿暖,安居乐业都不曾做到,哪里算是什么盛世呢?

      不早,迟早的事。她说。

      你就哄我好了。卓煜说着,唇边却露出笑来。

      殷渺渺跟着笑了起来,忽而现近些日子,自己对卓煜的感情生了变化:最开始,她喜欢他只是因为他与众不同,他引起了她的兴趣,继而产生了喜欢的情愫,乃至后面的巫山会也不是什么陌生的事,她都经历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严格来说,卓煜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情人,哪怕所有人都说她独宠,他陪伴她的时光也不算长,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了处理政事上;他会关心她这一日过得好不好,吃了什么,有没有不合她心意的地方,但也会恼,会生气,会要她去哄。

      他不像她过去的伴侣那样事事以她为中心,她却一点儿都没有不高兴。

      或许,这才是正常的。过去,她和旁人的情感关系都是畸形的,从前是她取悦别人,后来是别人取悦她,总是一个人围着另一个人转,十分心意里,七分是利益。

      但现在,卓煜对她无所求,她对卓煜亦无所求,愿意付出心力,仅仅是因为喜欢罢了恋人和情人是不一样的。

      卓煜转过身,恰好对上她璀璨的明眸,不由哑然失笑:怎么这样看着我?

      随便看看,不可以吗?她弯起唇。

      可以可以,夫人请。

      殷渺渺这下是真的笑弯了眉,眼睛一眨不眨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他面露窘迫才指着不远处的小楼道:那是什么地方,去坐坐吧。

      那是勾栏。卓煜道,听戏的。

      殷渺渺来了兴趣:能去吗?

      有何不可。卓煜牵了她的袖子,随我来。

      勾栏与寻常酒楼茶楼都不相同,周围都被木板密密围拢起来,独留一扇门进出。进了楼里,就有人来兜售座位牌,青白红三色分别代表了下中上三等坐席。

      卓煜买了两个红色木牌,领着殷渺渺往二楼的位置去,那里正面戏台,是最佳的坐席。

      坐定后,又有童子端来茶水点心,还贴心地赠了两张纸榜,上书今日的戏目与戏角的名字。

      殷渺渺不认得这里的文字,遂问:今天唱的是什么戏?

      卓煜顿了顿,道:寻仙记。

      殷渺渺怔住了。

      不多时,戏开了场。

      故事一开头就是男主角进京赶考但名落孙山,男主角嘛,当然不会因为才学不够而落榜(那还有什么好写的!)。而是因为那次科举舞弊严重,五千雪花银能买一份答案,一身傲骨的男主角不愿意同流合污,只能被刷。

      成绩出来后,男主角先痛骂官场险恶奸人当道,骂完没办法,收拾包袱回家。就在回家途中的某一日,他在湖边偶遇芙蕖仙子出游,仙子之美,不是凡人能够想象,男主角从未见过如此仙姿绰约之人(??),对芙蕖仙子一见钟情,写了一诗诉情衷。

      仙子对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十分欣赏,两人交谈几句后,顺理成章地春风一度了。

      第二天,仙子离开了,留下男主角在河畔徘徊泪流。

      啊,姐姐——你千里凌波乘云去,徒留我涕泪徊肠难舍离,纵我金榜题名春风意,怎比仙乡一夜罗帷里?玉京迢迢人难去,一朵芙蓉相思寄。

      戏台上的小生清秀可人,嗓音清澈婉转,唱到动情处更是泪沾衣襟,极富感染力。

      连卓煜都被触动心肠,不由侧头望了一眼殷渺渺,心道,戏中情是虚幻,他的邂逅却是真真实实的——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仙人,因为受伤失忆才堕入凡间,那么,未来她是否会像那芙蕖仙子一般,终会因仙凡有别而离开?

      故事还在继续。

      男主角在湖畔等了好几天,仙子都没有再回来,而之前落第的事又让他对官场灰了心,于是,男主角决定放弃官途,一心修道。

      于是,他踏访名山大川,想要寻找成仙的机缘。一次机缘巧合,他救了女配角——一只修行千年的狐狸精,向她询问该如何才能成仙,狐狸却劝他放弃:

      公子呀,这登仙之路不好走,走不完的青山十万重,渡不了的碧波没尽头。天台四万八千丈,垒的寸寸是白骨。如此艰途,问什么蓬莱何处?不若红尘且住,你同我,朝与暮。

      然而,男主角还是坚定地拒绝了,因为他不仅是在求道,也是在找初恋情人,狐狸精没有办法,给他指了条路,让他去爬九万九千丈的云梯,传闻能爬到最上面,就能得到仙人点化,飞升成仙。

      男主角就去了,爬到九万八千丈的时候突然力竭,险些摔下云梯,就在这时狐狸出现救了他一命,自己却不幸跌落身亡。知道这个时候,他才知道狐狸不放心自己一直跟着他,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最后,他爬上了云梯,飞升成仙,在瑶池边与芙蕖仙子重逢,只是那个风情万种的狐狸精,终究是不会回来了。

      殷渺渺被这既视感极强的故事惊到了,没想到这个年代也会有狐狸和玫瑰,白莲花和朱砂痣的故事,不禁道:写这出戏的人可真有意思。若是你,你是会选和狐狸双宿双飞,还是执意去寻找仙子?

      卓煜沉吟片刻,幽幽道:他对仙子一见倾心,对狐狸不过爱怜罢了,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只是

      只是?

      只是,仙子对他是否是同一种心情呢?卓煜轻轻道,若是她当初不曾离开,效仿董永七仙女之缘,该有多好。

      殷渺渺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只羡鸳鸯不羡仙,对吗?

      成仙就一定好吗?卓煜问,归尘子的所作所为,可不见得是仙家气度,照样贪恋痴嗔,如此,与凡间又有何区别?

      殷渺渺沉默了。

      渺渺,我想你留在这里,荣华富贵也好,名利权势也罢,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你想要修道,我不拦你,我给你修道观立生祠,但凡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想办法。若你我能有孩子,我便把这江山交到他手中;若是个女孩儿,会难一点,不过我可以将大儿过继,她成我唯一的血脉,旁人想反对也难。

      嘈杂的勾栏里,咿呀的胡琴里,卓煜的声音清晰地字字可闻:假如这样,你可愿意为我留下?

      180.180

      一推开门, 他就面露惊讶:“陛下缘何去而复返?”

      “昨日我在回京途中被人刺杀。”卓煜道,“法师是否知道此事?”

      法明诵了句佛号:“贫僧知晓, 只是……”他疑惑地看着卓煜, 觉他身上虽有血迹,但不像身受重伤之人,脸色难看了起来,“只是昨日, 不是定国公世子恰巧路过救了陛下,然后护送您回宫了吗?”

      卓煜脸色一沉:“不,我被人追杀至后山,幸得一位姑娘所救, 今早想返回宫中时,现城门封锁, 无人能进。”

      空海寺与天家来往密切,法明并不缺少政治头脑,他冷静地指出:“陛下受伤后,贫僧见过您。”

      “你是说……”卓煜如芒在背, “有人冒充我?”

      法明审视地看着他:“那真的不是陛下吗?”

      卓煜马上道:“初见时, 你不知我身份,与我辩讲佛理, 最后是我输了。”

      “不错。”法明捻着佛珠思索, “既然昨日之人并非陛下本人, 那会是谁呢?”

      卓煜想了一刻,面色铁青:“皇后!”

      既然找人假冒他,那就绝不可能是废太子的旧部所为,他死了,也是卓家人坐那个皇位。那么,还有谁最有可能那么做呢?他有两个兄弟,一个跛脚,注定与大位无缘,一个只有十五岁,不曾出宫开府,如何训练死士?

      如果不是他们,那最能得利的唯有他膝下两个稚儿,老大八岁,与他一样是宫婢所出,老二六岁,中宫嫡出。

      谁的母族有能力做到这件事,不言而喻。

      兼之对方还费心费力找了一个和他面貌一样的人冒充,多半是为了在“濒死”前留下诏书,好立二子为太子,名正言顺继位吧。

      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卓煜自然就打消了想办法回宫的念头,皇后既然敢那么做,就代表宫里一定被安排妥了,他要是回去,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卓煜谨慎道:“我得见威远侯一面。”

      先帝离世时,曾为他精心挑选数位治世能臣,有文臣也有武将,其中,威远侯作为勋贵,早在送儿子进宫给他做伴读的时候就和他绑在一条船上,没有改投的可能,最得他的信任。

      法明也深知这渊源,并未提出异议:“正好,叶老夫人曾派人在寺中点灯,贫僧叫人送封信去就是了。”

      卓煜同意了,写了一封密信交给法明。

      法明出门,准备唤个【创建和谐家园】去送信,谁知刚刚打开门,一根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入了他的额头,他身体一顿,继而轰然倒地。

      卓煜愕然,低头一看,只见法明七窍流血,竟然刹那间就以毒身亡了。

      就在他怔忪时,第二枚银针到了。

      卓煜完全凭借本能地往旁边一躲,银针嗖一下穿过门缝落到了地上。

      借着这空挡,他原想把门关上,可好巧不巧法明的尸体就倒在门口,至使门无法完全合上。他没有办法,只能破窗而走。

      法明的屋子后面是一亩菜地,他跳下去的时候恰好踩到了一颗带霜的小青菜,要不是下盘够稳,恐怕就要滑倒。

      同时,偷袭法明的刺客已经破门而入,大白天的,他当然不会蠢到黑衣蒙面,而是一身轻甲,看起来就好像是达官显贵家的护卫。

      空海寺来上香的贵人颇多,护卫仆役多不胜数,若是被人现了,说是追捕贼人,也能取信于人,是看似显眼实则最不起眼的伪装。

      卓煜也担心一旦引起人的注意就会置自己于险境,可是以他的武功,全然不是杀手的对手,只好冒险往人多的地方去。

      他运气不错,刚跑出月洞门,就和从西厢回来的殷渺渺撞了个正着。

      殷渺渺瞥见射过来的银针,想也不想,把手里只咬了一口的点心丢过去——恰好打偏了银针——拉起卓煜就跑:“走!”

      她一心想着离开,不知不觉,丹田涌出些许热力,暖呼呼的像是贴了暖宝宝,接着,奇怪的事生了,她明明只跨了一步,但身体却往前跃了好长一段距离。

      卓煜比她高比她腿长,可后来居然要她拉着走才能勉强跟上。

      她十分纳罕,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轻功?

      一路跑到了后山,卓煜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可、可以了。”

      殷渺渺这才停下来,脸不红气不喘:“怎么回事?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卓煜想起死去的法明,眸色一黯:“人死了,他们早有埋伏。”

      他早该想到的,追杀他的人没有复命,对方就会怀疑他还活着,并且最有可能去空海寺求助,当然会派人守株待兔。

      是他大意了。

      殷渺渺刚才已经去女眷的院子里转过一圈,去厨房要了几块点心之余打听了一下有没有人走失,结果没有,是她猜错了。

      既然和空海寺无关,她也不可惜,问道:“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卓煜抬头看着她,他学得是治国之道,帝王之术,武艺只是平平,接下去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很难说,别说夺回皇位。

      而面前的人虽是妙龄少女,可实力莫测,是他现在唯一的倚仗。

      礼贤下士,他知道该怎么做。

      “在下对姑娘说了谎,虽说是无奈之举,到底有期满之实,还请姑娘原谅。”他双手抱拳,向她深深一揖,“我愿意将事情和盘托出,还请姑娘帮我。”

      殷渺渺道:“你先说来听听。”

      卓煜将前因后果一一说来:“……法明被害,现在空海寺是不能回去了,必须另想他法。”

      殷渺渺问:“明白了,我有两个问题要问你。”

      卓煜见她神色如常,并无诚惶诚恐之态,心中稍定的同时,难免添了一丝疑惑:“姑娘请问。”

      “皇后为什么要至你于死地?她想垂帘听政把持朝纲吗?”

      卓煜苦笑一声:“说来话长,你可知我身为皇帝,为什么昨夜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后山?”

      殷渺渺猜测道:“微服出巡什么的?”

      “不是,我是来为我生母上香的。”卓煜三言两语解释了他的身世。

      先帝在位时,有个心爱的丽妃,正好皇后无子,他就想立丽妃之子为储君。那时的郑皇后不甘心被个出身低贱的女人踩到头上,就抱养了宫婢所出的五皇子,也就是卓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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