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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任遍仙界-第12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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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殷渺渺从漫长的睡梦中醒来时,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我欲立你为后,你可愿意?”

      可能是睡糊涂了,殷渺渺下意识问:“什么皇后?”

      卓煜抿了抿唇:“我答应过你,君无戏言。”

      殷渺渺想起来了,心甜又好笑:“不必了。”

      “什么叫不必?”卓煜拧起眉,正色道,“我和你已有夫妻之实,自当予你名分,否则,我成什么人了。”

      殷渺渺沉吟道:“我们不讲究这个,没关系的。”

      “渺渺。”卓煜坐到她身边,凝视着她的眼眸,“你可是有难言之隐,抑或只是不愿嫁我为妻?”

      殷渺渺轻轻叹了口气,要是一开始卓煜在戏说樊姬时说要娶她,那是利益考量,可现在尘埃落定再提,百分之百是真心了。

      因为他真心实意,她才不想骗他:“我是修道之人。”

      “修道何处不能修?若是你嫌宫里烦闷,我为你修个道观可好?”

      “不是这样的,如果我要修道,就得去很远的地方。”殷渺渺无法和他解释凡人界和修真界的区别,只能用他能明白的概念,“很远很远,蓬莱那么远。”

      卓煜怔住了。

      殷渺渺望着他,想他明白。可卓煜只是怔忪片刻就笑了起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等我……伤好了。”

      等伤好了,收拾掉那只蝴蝶,找到回去的办法,就该回去了吧。

      卓煜问:“那里有你的亲人吗?”

      殷渺渺苦笑道:“我不知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凡人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受了重伤,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回到那里。

      “那不如这样。”卓煜覆住她的双手,缓缓握紧,“你先留下来,慢慢养伤,慢慢找回去的路,哪天你非走不可,那再离开也来得及。”

      殷渺渺笑了起来:“那总是要走的,何必多惹牵挂。”

      “那是以后的事,人还总有一死呢。”卓煜不疾不徐地说服她,“你若是不愿嫁我,我无话可说,若是因为其他的顾虑,那不必担心,历朝都有后妃修道的先例,我自有办法。”

      曾经的一生,殷渺渺得到过几次求婚,有人为情,有人为利,有人为财,只是那些都来得太晚了,她直到死,有过数位情人,却始终没有结婚。

      应该答应卓煜吗?她想,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为什么呢?”她问出了这个曾经问过很多人的问题,想知道今生有没有不同的答案。

      卓煜却觉得这个问题再简单没有了:“我心悦你,便想娶你。”换做旁人,无论是娶还是杀,都逃不过利益考量,但对她,机关算尽,不过是情之所钟。

      “那好吧。”她笑了起来,“我愿意。”

      爱情可以天长地久吗?她不知道,生命那么漫长,谁敢说一生一世真的就一双人?只消此时此刻,是情真意笃,已然足够。

      立后的事,早在殷渺渺醒来之前就办得七七八八。她点了头,卓煜便要司天监的人赶紧测算吉日,又叫织造局的人来量身围,好做凤冠霞帔。

      整个皇宫都为这件事而忙碌喜庆了起来,人人裁起新衣,脸上带笑,又逢春暖花开,好似空气都是麦芽糖的味道。

      这一日,卓煜带了皇宫的平面图来,让她择定一宫居住:“凤仪宫是历代皇后所居之所,但郑氏两代皇后……我打算过些日子重建,还是另择一宫为好。”

      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情思从眼睛里透出来:“白露宫可好?就在天星宫不远,我去看你也近。”

      相守的时光注定易碎如琉璃,殷渺渺倍加珍惜,笑盈盈道:“陛下说好,那就好。”

      卓煜清了清嗓子,圈了白露宫,又问:“院子里种些什么?石榴多子,牡丹尊贵,梅花高洁,木樨也是好的。”

      “那木樨好了。”她笑。

      卓煜点点头:“木樨好,待中秋时,花好月圆,是个好兆头。”

      彼时,天气渐渐回暖,冰雪消融,阳光灿烂,香炉里升起龙涎香的青烟。卓煜倚着桌旁,挥墨书写着什么,眉角眼梢,全是温和闲适的笑意。

      殷渺渺支着头望着他,心中弥漫上一种夹杂着悲伤的欢喜。

      这是一场温柔梦,注定短暂如朝露。

      可哪怕结局早已心知肚明,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

      封后大典后,谋逆的阴霾彻底消散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卓煜大封后宫的喜气。

      贤妃过世,原本的德妃晋为贵妃,纯嫔晋为淑妃,李才人、柳贵人晋为嫔,还有一些低位的妃妾,都小小往上升了一级。这样的恩典,只有在卓煜刚登基时才有过。

      而这一次大肆封赏后宫,则是新立了皇后,陛下格外高兴的缘故。

      以上是官方说法。

      卓煜对殷渺渺的解释要实际很多:“宫务琐碎,我不想你劳神,德妃和纯嫔都是宫里的老人,晋了位份,管起来底气更足些,也省得三天两头来烦你。”

      春光明媚,殷渺渺就和卓煜在窗边喝茶说话。听了这解释,她打趣道:“所以,封两个是封,不如一块儿封了大家高兴高兴?”

      卓煜在纸上给晋位的妃嫔圈封号,闻言道:“皇帝可没有那么随心所欲,你以为内库的钱已经多到花不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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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贵人深深叩, 泪珠一滴滴落在地上, 哽咽道:“妾深受皇恩, 不敢有逾越之心, 然未曾殉节明志,自知罪无可赦,不敢有妄想之心。只求陛下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网开一面,千错万错, 都是我一人之错, 勿要牵连旁人。”说完, 毅然起身, 猛地撞向床角。

      “等等!”殷渺渺听着不对劲, 下意识地出了手。

      婉贵人一心求死, 头颅却没有撞到坚硬的床角,有一股柔和的力道挡住了她, 霎时间,她眼中涌上满满的绝望, 伏在地上失声痛哭:“请娘娘开恩,允妾自裁吧。”

      殷渺渺温声道:“这块玉佩是归尘子给你的吧。上面有一道咒印,使佩戴的人无法取下, 受制于人。如果你是与他通奸, 不至于此, 你是被迫的,对吗?”

      “妾有罪。”婉贵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深深俯,“妾德行有亏,令陛下蒙羞了,妾罪该万死,请陛下赐妾一死。”

      殷渺渺怔住了,转头去看卓煜。他眼中流露出复杂之色,怜惜悲伤与愤怒交织,化为一声叹息:“即是如此……”说到这里,停顿许久,方慢慢道,“就如你所愿吧。”

      “可是……”殷渺渺还想说什么,婉贵人却已经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感激涕零:“多谢陛下,陛下的恩德,罪妾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再来报答。”

      卓煜什么都没有说,沉默地走出了霓裳阁。

      殷渺渺往门口走了几步,驻足回身:“你不一定要死。”

      “妾残花败柳之身,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婉贵人凄然道,“多谢皇后娘娘令我解脱,大恩大德,妾只能来世再还了。”

      殷渺渺顿了顿,淡淡道:“那随便你吧。”

      婉贵人对她重重磕了个头。

      回到白露宫,两人都没有说话的心情。夜幕深沉,外头传来虫鸣声,有小虫子被殿内明亮的烛焰所吸引,不断撞着窗纱,想要靠近光明。

      卓煜坐在榻上出了会儿神,突然开口问:“你觉得我心狠吗?”

      “是你觉得自己心狠。”殷渺渺用梳篦通着头,若有所思,“我其实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殷渺渺道:“我以为你会非常愤怒她的失贞,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她吗?我还想了好多怎么劝你的话,没用上。”

      卓煜反问:“凡人面对修士是何等无力我很清楚,我能愤怒什么呢?愤怒她没有一死以保清白?我想她也做不到。”

      “既然如此,为什么同意她去死?你都没有杀郑月。”殷渺渺望着他,“让她出家,保下一条命不是难事。”

      卓煜点了点头,可道:“她若是求我,我未尝不能留她一条性命,可她很清楚,她‘病逝’是最好的结果。”

      对婉贵人来说,失贞是无法饶恕的罪过,死亡是解脱,活着才是煎熬,何况还有对于家族名誉的顾虑,更是非死不可;对于皇室而言,能够将归尘子和假皇帝的事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最好,否则让人知道皇帝的妃子被人玷污,岂不是沦为笑柄?

      他纵然有些许怜惜,却没有任何理由亦没有任何立场去挽留她的性命。

      然而,殷渺渺问:“那也就是说,虽说是她被欺辱,是她无辜受害,可最好的结果,却是要她去死……这样的事,不荒唐吗?”

      荒唐吗?面对殷渺渺的疑问,卓煜的第一反应是怔忪。听她这般说,仿佛是的。但是,古往今来,受辱的女子除却自尽、出家,抑或是嫁给欺辱者,从来都没有别的路可走。

      而在宫里,谋害皇嗣,未必要死,涉及巫蛊,未必要死……宫里有许多罪过是不必死的,唯有秽乱宫闱,非死不可。

      良久,卓煜道:“世道如此,我不知。”在殷渺渺之前,无人质疑过此事,他亦不曾,所以没有答案。

      “世道如此。”殷渺渺重复了一遍,长长地沉默了下去。

      卓煜心中担忧,关切道:“渺渺?”

      “我没事。”殷渺渺支着头,呢喃道,“只是有一点物伤其类。”

      卓煜握住她的手:“你不是她,我也绝不会让你承受这些。”

      “我知道,那个时候你挡在了我的面前,我就知道了。”魅蝶要杀她时,他曾主动站到她面前,要求先杀自己,他不过是一介凡人,他有很多理由不上前,甚至他站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但仍旧那么做了。

      她信他会倾尽全力守护自己,从未怀疑。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担心什么?殷渺渺沉吟良久,长长叹了口气:“人力有穷时,世道不由己。”

      她在意的不是婉贵人个人的生死,只是在意那“世道如此”。个人之力何其微薄,哪怕是帝王之尊,亦有许多无可奈何之事,唐玄宗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杨贵妃去死?若是有朝一日轮到她面对这“世道”,该如何?

      毕竟,留在凡人界未必真的能一世无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焉知未来不会有更多修真界的人踏足此地,若是有朝一日,“世道”要她死,又该如何?

      想想看吧,若是以天下人的性命为要挟,卓煜就算愿意辜负天下人也不想辜负她,那她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吗?怎么可能。

      不忍心,不甘心,不可以。

      就算这样的事生的几率很小,但她赌不起,千万分之一的可能落到头上,就成了百分之百。从前无数次的教训告诉她——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旁人的善意与仁慈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神佛不渡人,自己渡自己。

      这是她当初踏上修真路的初衷吗?如果不是,从现在开始是好了。

      她修道,不是为了翻天覆地,搅动风云,不是为了遨游四海,任我逍遥,也不是为了称霸天下,唯我独尊。

      她修道,是为了在受到不公的欺辱,有能力反抗;在遇到强权的逼迫时,能坚持自我;在重要的人受到伤害时,有力量阻止……是为了在今后的每一天,都能有尊严的活着。

      “啪”。她听见了糖果被咬碎的声音。

      屏障破了。

      她做出了选择。

      三日后,婉贵人“病逝”。

      据闻她死时,神态安详,唇角尚且挂着解脱的笑意。而她的两个贴身婢女在为她整理衣衫后,毅然殉了主——她们是知情者,绝不可能侥幸留下性命。

      卓煜叹息了两声,履行诺言,不曾牵连她家中,只当是病死了,还为她择了封号,追封为贞嫔,陪葬帝陵。

      殷渺渺听闻后,什么也没有说,开始闭关修炼。

      笔记中没有记下每一层境界的评判标准,她弄不清自己究竟是筑基几层,可以确定的是,突破瓶颈后,她运行小周天时,心窍所引入体内的灵气更充沛了,具体表现在大周天后,剩余的灵气能凝结成更多的液态水珠。

      在这过程中,殷渺渺现了一件事,修仙是极度不科学的事,但在修行的过程中,又时常现符合科学常识的事:

      所谓引气入体,是引空气中气态的灵气进入体内。从窍到丹田的小周天,是将外界的灵气化为己身灵气的过程,而大周天,则是将灵气送遍全身的大型循环,在这个过程中,血肉得到淬炼,生了某种变化。

      这简直是和呼吸、肺循环、体循环的过程一模一样,只是空气变成了灵气,血管变成了经脉,心脏变成窍,肺变成丹田。

      灵气的变化同理。炼气阶段时,灵气在丹田是一团雾气,等到能够凝为液态了,就筑了基,等液态的灵气压缩凝固成了固态,就成了金丹,至于更高一阶的元婴是个怎么样的变化,现阶段还不清楚,说不定到时候会现科学修仙是一家_

      此外,她还弄清了调和阴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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