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朝野为之震动,卓煜立即命人严加注意。没过几天,第二次袭击又生了。这次遭殃的是一个村庄,好几户人家被灭了门,连襁褓里的婴儿也不能幸免。
128.128
法明是空海寺的第二任主持, 本是个被人遗弃的孤儿,幸亏被空海寺的僧人现救了回去。等长大一点, 寺中的空意法师见他聪明伶俐, 于是亲自教他认字读书,传授佛理。
空意法师,就是出家的那位王爷。法明跟随他学习数十年,对皇室中人也很熟悉, 其中就包括了当时还是太子, 现在成了皇帝的卓煜。
今天,他和往常一样,做完早课后与诸位【创建和谐家园】一道用了朝食,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屋里诵经。
一推开门,他就面露惊讶:“陛下缘何去而复返?”
“昨日我在回京途中被人刺杀。”卓煜道,“法师是否知道此事?”
法明诵了句佛号:“贫僧知晓,只是……”他疑惑地看着卓煜, 觉他身上虽有血迹, 但不像身受重伤之人, 脸色难看了起来,“只是昨日, 不是定国公世子恰巧路过救了陛下, 然后护送您回宫了吗?”
卓煜脸色一沉:“不, 我被人追杀至后山, 幸得一位姑娘所救,今早想返回宫中时,现城门封锁,无人能进。”
空海寺与天家来往密切,法明并不缺少政治头脑,他冷静地指出:“陛下受伤后,贫僧见过您。”
“你是说……”卓煜如芒在背,“有人冒充我?”
法明审视地看着他:“那真的不是陛下吗?”
卓煜马上道:“初见时,你不知我身份,与我辩讲佛理,最后是我输了。”
“不错。”法明捻着佛珠思索,“既然昨日之人并非陛下本人,那会是谁呢?”
卓煜想了一刻,面色铁青:“皇后!”
既然找人假冒他,那就绝不可能是废太子的旧部所为,他死了,也是卓家人坐那个皇位。那么,还有谁最有可能那么做呢?他有两个兄弟,一个跛脚,注定与大位无缘,一个只有十五岁,不曾出宫开府,如何训练死士?
如果不是他们,那最能得利的唯有他膝下两个稚儿,老大八岁,与他一样是宫婢所出,老二六岁,中宫嫡出。
谁的母族有能力做到这件事,不言而喻。
兼之对方还费心费力找了一个和他面貌一样的人冒充,多半是为了在“濒死”前留下诏书,好立二子为太子,名正言顺继位吧。
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卓煜自然就打消了想办法回宫的念头,皇后既然敢那么做,就代表宫里一定被安排妥了,他要是回去,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卓煜谨慎道:“我得见威远侯一面。”
先帝离世时,曾为他精心挑选数位治世能臣,有文臣也有武将,其中,威远侯作为勋贵,早在送儿子进宫给他做伴读的时候就和他绑在一条船上,没有改投的可能,最得他的信任。
法明也深知这渊源,并未提出异议:“正好,叶老夫人曾派人在寺中点灯,贫僧叫人送封信去就是了。”
卓煜同意了,写了一封密信交给法明。
法明出门,准备唤个【创建和谐家园】去送信,谁知刚刚打开门,一根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入了他的额头,他身体一顿,继而轰然倒地。
卓煜愕然,低头一看,只见法明七窍流血,竟然刹那间就以毒身亡了。
就在他怔忪时,第二枚银针到了。
卓煜完全凭借本能地往旁边一躲,银针嗖一下穿过门缝落到了地上。
借着这空挡,他原想把门关上,可好巧不巧法明的尸体就倒在门口,至使门无法完全合上。他没有办法,只能破窗而走。
法明的屋子后面是一亩菜地,他跳下去的时候恰好踩到了一颗带霜的小青菜,要不是下盘够稳,恐怕就要滑倒。
同时,偷袭法明的刺客已经破门而入,大白天的,他当然不会蠢到黑衣蒙面,而是一身轻甲,看起来就好像是达官显贵家的护卫。
空海寺来上香的贵人颇多,护卫仆役多不胜数,若是被人现了,说是追捕贼人,也能取信于人,是看似显眼实则最不起眼的伪装。
卓煜也担心一旦引起人的注意就会置自己于险境,可是以他的武功,全然不是杀手的对手,只好冒险往人多的地方去。
他运气不错,刚跑出月洞门,就和从西厢回来的殷渺渺撞了个正着。
殷渺渺瞥见射过来的银针,想也不想,把手里只咬了一口的点心丢过去——恰好打偏了银针——拉起卓煜就跑:“走!”
她一心想着离开,不知不觉,丹田涌出些许热力,暖呼呼的像是贴了暖宝宝,接着,奇怪的事生了,她明明只跨了一步,但身体却往前跃了好长一段距离。
卓煜比她高比她腿长,可后来居然要她拉着走才能勉强跟上。
她十分纳罕,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轻功?
一路跑到了后山,卓煜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可、可以了。”
殷渺渺这才停下来,脸不红气不喘:“怎么回事?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卓煜想起死去的法明,眸色一黯:“人死了,他们早有埋伏。”
他早该想到的,追杀他的人没有复命,对方就会怀疑他还活着,并且最有可能去空海寺求助,当然会派人守株待兔。
是他大意了。
殷渺渺刚才已经去女眷的院子里转过一圈,去厨房要了几块点心之余打听了一下有没有人走失,结果没有,是她猜错了。
既然和空海寺无关,她也不可惜,问道:“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卓煜抬头看着她,他学得是治国之道,帝王之术,武艺只是平平,接下去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很难说,别说夺回皇位。
而面前的人虽是妙龄少女,可实力莫测,是他现在唯一的倚仗。
礼贤下士,他知道该怎么做。
“在下对姑娘说了谎,虽说是无奈之举,到底有期满之实,还请姑娘原谅。”他双手抱拳,向她深深一揖,“我愿意将事情和盘托出,还请姑娘帮我。”
殷渺渺道:“你先说来听听。”
卓煜将前因后果一一说来:“……法明被害,现在空海寺是不能回去了,必须另想他法。”
殷渺渺问:“明白了,我有两个问题要问你。”
卓煜见她神色如常,并无诚惶诚恐之态,心中稍定的同时,难免添了一丝疑惑:“姑娘请问。”
“皇后为什么要至你于死地?她想垂帘听政把持朝纲吗?”
卓煜苦笑一声:“说来话长,你可知我身为皇帝,为什么昨夜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后山?”
殷渺渺猜测道:“微服出巡什么的?”
“不是,我是来为我生母上香的。”卓煜三言两语解释了他的身世。
先帝在位时,有个心爱的丽妃,正好皇后无子,他就想立丽妃之子为储君。那时的郑皇后不甘心被个出身低贱的女人踩到头上,就抱养了宫婢所出的五皇子,也就是卓煜。
他生母难产而死,自己就是个小透明,皇后抱养起来毫无压力。有了养子,也就算是半个嫡出,郑皇后就和丽妃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斗法,一开始是丽妃赢了,她的儿子被立为太子,但没多久,宫里就传出了太子为了尽早继位,以巫蛊之术陷害皇帝的事。
皇帝又惊又惧,废掉了太子,赐死了他的妃嫔,过了两年,立了卓煜为太子,又为他选了郑皇后的侄女为太子妃。
接着,先帝驾崩,卓煜十七岁登基,因为年幼,太后与诸位能臣辅政,他当了七八年的傀儡皇帝。
在此过程中,他和之前的太子妃,现在的小郑皇后生下了二皇子。原本中宫嫡出,早就该立为太子,但诸位大臣以二皇子出生体弱为由,拖了几年。
两年前,郑太后病故,卓煜亲政。
讲到这里,殷渺渺全懂了:“你不想立有郑家血脉的孩子为储。”
“是。”卓煜点头道,“我原本准备逐步削弱郑家的兵权,可没想到……”
郑家出了两任皇后,显赫非常,郑老将军执掌三十万兵马,威名赫赫,他的儿子也就是现任皇后的兄弟也早早从军,屡立战功。
功高震主,说得就是郑家。但他们并不满意,他们希望有一个流着郑家血脉的皇帝。
卓煜想要过河拆桥,那他们就先下手为强。
殷渺渺整理着思绪,又问:“第二个问题,皇位是父死子继,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找一个人冒充你?”
卓煜对这一点也大为不解,只能想到两个可能:“一是为了名正言顺,我毕竟不曾册立储君,自古立嫡立长,我还有个长子,二则,先帝离世前担忧外戚之乱,留下四位重臣辅佐,就算稚子登基,郑家也不能一手遮天。”
殷渺渺抿了抿唇,她倒是觉得郑家姑侄都是挺有魄力的人:没儿子是吧,我抱一个,照样做太后干政;不肯立我儿子是吧,我搞个傀儡,照样把我儿子送上皇位。
这么牛x,干脆篡位得了。
不过她也就想想而已,如果像卓煜所说,郑家想借傀儡拔去政敌搞一言堂,那对国无益。
何况,她还要卖卓煜人情,让他帮忙为自己寻找身世。命运让她救了卓煜,就只能站在她们的对立面了。
“行,我帮你。”她问,“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呢?”
有了法明的前车之鉴,卓煜谨慎了许多,思量许久,才道:“我还是得见威远侯一面。”
先帝留下的张阁老、王尚书、定国公、威远侯都是国之重臣,但前两者都是文臣,君主换了谁都一样辅佐,定国公乃是武将,原本也值得信任,可偏偏是定国公世子把假冒他的人救走,让他很是怀疑。
如此一来,唯有最不可能背叛的威远侯还值得信任。
“但我们不进京,我们去许州。”
归尘子道:“自然,帝王皆有王气,你却没有,自然是假的。”
“噢?”卓煜似笑非笑,“若是如此,请你上前来。”
归尘子不解其意,但他何惧凡人,施施然走到他面前:“你若是现在认罪,不是不能请皇后娘娘留你个全尸。”
卓煜冷笑着将沾着血的刀丢到他面前:“我听闻修道之人注重因果,你要真觉得我是假的,那就亲自动手杀了我,如何?”
“区区凡人,还妄想本座亲自动手?”归尘子冷笑着,眼睛却不由自主望向卓煜身后,想看看那个同为修士的女人在哪里。
129.129
答案在预料之中, 卓煜却出离愤怒——权位之争在天家是司空见惯的事,对于郑家的谋反, 他只不过是失望一会儿, 就平静的接受了。
但他绝不赞同皇后用那样下作的罪名陷害崔统领与贤妃。
崔统领与其夫人伉俪情深, 妻子过世多年都不愿续弦,足见情深, 让他私通后妃,何止不择手段, 简直歹毒至极。
而贤妃是张阁老的外孙女,被阁老夫人养在膝下教养多年, 说贤妃不贞,等于是往张家满门女子的名声上泼污水, 女子名节多么重要, 皇后同为女子,焉能不知?
卓煜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毒妇!她难道以为凭这些阴狠下作的手段就能治国了吗?可笑!愚蠢!”
殷渺渺有些意外,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卓煜这样愤怒, 有心劝解,却不知该说什么。
幸好威远侯开了口:“陛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卓煜深吸口气,勉强冷静下来:“说的是, 侯爷, 你去替我请定国公和张阁老过来, 王尚书那边……就不用了。”王尚书是兵部尚书,是为了制衡郑权才提拔到这个位置的,是个方正不阿的老人。
可人老了,就会心软,他有个晚年才得的幼子,最是疼爱,偏偏自小百病缠身,请遍了名医都治不好,眼看就要白人送黑人……出现了一个归尘子。
从殷渺渺给他治病的手段来看,虽然修士不是神仙,不能让人长生不老,可祛除百病应当不是问题。他不能冒这个险。
威远侯听懂了,点了点头:“请陛下在寒舍稍等,臣这就去办。”
卓煜疲惫地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撑头想了会儿,问道:“许州的兵马还有多久?”
“我命右参将率八百轻骑先行,大约明天就能到。”叶琉答道,“其余三千人还要七八日,留一千余人驻守。”
卓煜应了一声:“你想办法进宫一趟,询问崔鹤如今禁军的情形。”
禁军三千人,分左右二军:左军负责京城安防,下设四卫,分别负责京城东西南北四个区域,其领为卫尉,每卫五百人,共计两千;右军人数虽只有一千,可负责守卫皇城与天子,由禁军统领崔鹤直接管辖,仅听命于天子一人。
皇后突然下手迫害崔统领,恐怕是被他现了什么端倪……卓煜想到这里,改了主意:“不,你去把崔鹤救出来,我要亲自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