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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记到这里就又没了下文,木哥合上笔记本,对着大胡子导演问道:“导儿,你这笔记,哦不,您这剧本是哪儿来的?”
“啊?哦,不错吧———”“导演”揉了揉胡子,把它们弄得一团糟,“是———对呀,哪来的———”“导演”又抓了抓胡子,想了半天才拍手道:“对啦,是咱们一个‘剧务’给我的———”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拿着手电筒乱晃的中年人。
“是负责灯光的———”苏娇娇介绍道,“据说以前是个电工———”
木哥走上去问过,中年人撇着嘴冷哼道:“当然是我自己写的!没看到还在编台词呢么———”他拿着手电在空中一顿比划,好像真在写字。
“别胡说八道———”“导演”跑过来训斥,“这是咱们的投资商,你一个干技术的哪懂编剧?!”
中年人一见“导演”,马上笑了,嘿嘿道:“是我有一天在院子里接雨,一不小心,捡到的———”
“接雨?!”木哥嘀咕了一声,这些人的话能信服多少,他自己心里也没数。
“对!接雨!”木哥身后突然有人说道,声音很熟悉,木哥一回头,就看到了那张年轻精神的脸孔———。
“是你———”木哥有点吃惊,看着那人今天穿着一身朴素板正的唐装,木哥更是惊讶。
“没错,就是我———青年诗人———方赫明!”方赫明淡淡的笑着,手背在身后,倒真有些诗人气质,随后他缓缓朗声念出的一段,把诗人的风范彰显无遗———
“我叫方赫明,
年纪轻又轻。
要问我是谁,
就是方赫明。
上能对诗赋,
下能书联楹。
莫说我傲物,
不齿忘功名———
哎呀———忘———功———名———”
苏娇娇愣愣的抽了抽眼角,听木哥问道:“刚才你说接什么雨?”
方赫明微微一笑,走到大厅的窗户前,玻璃外面被围了几层铁丝网,但能清楚的看见,天色阴暗,一团团乌云正急速飘来,木哥看着他奇怪的举动,刚想问,方赫明又说道:“**翻天覆地,乌漆遍布空气,凉风嗖嗖刮起———云啊,是天上的浊气,雨哇,是空中的颤栗,雷呃,是**的前戏,风啊,是禁不住的臭屁———接雨,是众人的欢聚———”
“哥———他,他在说什么?”苏娇娇呆呆的问。
“我要是知道,估计也一定会被关起来———”木哥苦笑着摇头,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儿,马上问方赫明:“对了,你,你不是在二号病区么,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门外忽的又冲进几个保安,直接将方赫明按倒,元克野随后也跑了进来,这回穿着衣服,他指着方赫明大骂:“该死的———又是你,敢偷我的衣服,妈的,那是新的,我还没穿过,给我带走———”
方赫明根本就不挣扎,脑袋被按在地上,脸上沾满了灰土,可是还挂着笑,朗声吟念道:“天大地大,何处可容我安身?山远海远,哪里能困我身心?风急雨急,可曾动我几分?你狂他狂,谁将懂我率真———”
元克野一脚踢在方赫明的肚子上,方赫明唔的痛呼一声,咬紧了嘴唇,元克野又在他的头上捣了一拳,正打在太阳穴上,方赫明痛苦的闭上眼睛,疼得浑身直颤,木哥看不过去,想上前阻止,方赫明猛地又睁开眼,惊愕的看了一圈身边的人,疑惑问道:“你,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外面下雨了———得赶快收拾———我是清洁工———”
“呀———”元克野听到后惊叫一声,几步跳到窗口,见外面真的开始洒落下雨点,他面色一变,大喊道:“所有的人,马上去库房,准备接雨———”
第227章 套词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苏娇娇站在外面的操场上,问身边的木哥。
“不清楚———”木哥看着身边忙进忙出的人们,心里更是纳闷———这些忙碌的人群,有医生、有护士、有保安,还有不少病情较轻的病人,大家都忙得满头大汗,他们,究竟要干什么?木哥在心里问自己,不过转瞬他就弄明白了另一件事儿———人们从储物室里取出长长的铁杆和圆圆的大桶,在院中操场上搭起了一个很大的架子,随后有保安又扛来几大卷防雨布,往架子上一搭,顷刻间,一个大大的雨棚就在院中支立起来,面积很大,竟盖住了绝大半的操场。
“原来那个储物室的里的东西竟然是挡雨用的———”木哥似是向苏娇娇解释,又像自言自语。
“不是挡雨,是接雨。”关里不知何时到了木哥身后,他正拎着一个空桶往前走。
“接雨做什么?”苏娇娇急问,但一看木哥在瞪她,马上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一下换成一副痴呆摸样,痴痴的笑着问:“是喝水水,做饭饭么———我饿,我渴———”
关里好像真把昨夜的相遇忘得一干二净,白了苏娇娇一眼,对木哥说道:“咱们医院的用水一直就很紧张,你知道吧,这里原来有个化工厂———地下水不能用,所以医院除了外面每月有数的几次送水,就只能靠夏天接雨水、冬天化雪水来应急了———”他偷瞄了周围一圈,见没有其他的同事,又小声说道:“其实啊,还是医院钱不够,否则哪这么麻烦———”
“就这么简单?哥,这滑稽的理由,你信么?”苏娇娇见关里走远,小声的问木哥。
木哥笑了笑,赞许的看了苏娇娇一眼没有说话。
雨下得急,退得也快,一个钟头后,头顶就放了晴,众人接下的雨水,足足有四五十桶,大帐篷已经被拆去,只有十几个勤杂工还在清理着地上几个浅浅的水洼。
木哥也加入到了送水的行列,他见关里正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拎着两大桶水,便抢上去帮忙,一手一个刚接过来,关里就蹲下身子咳咳猛咳,木哥把他扶起来,关里是一阵道谢,木哥笑笑客气两句,就跟着关里把水送到蓄水池,倒了最后两桶水,木哥问道:“老关,累坏了吧,看你身子骨挺壮实,不应该这么虚啊———”
“唉,我这是天天坐办公室窝的,以前我那猛劲儿啊,背着三五十斤的沙袋,跑个两三千米,都不带喘的———现在身体完喽———”关里叹道。
“其实也不止你啊,我看医院里的很多同事都累够呛———”木哥瞄了瞄四周的人群,有拄着腿大喘的,有趴在墙角呕吐的,还有干脆就坐在地上擦汗的………
“嗯,这倒是,相比他们,我这身子还算不错的———你看你看,那几个保安,别看长得壮,还得互相搀着走呢———”关里说道,又把声音压低了点,“我们一直就说,可能是在这上班压力太大了———”
“对了,老关,我想问个事儿,一号疗区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木哥问道,他怕关里生疑,又加上一句,“我听说在那里工作,待遇高不少———”
“嘿嘿,消息挺灵啊,那地方确实赚得多,不过里面的病人不好伺候———”关里笑了笑,转而又换上苦脸,“就说昨晚吧———昨晚就出了事———诶?出了啥事儿?我怎么好像记不起来了———”关里挠头道,“等等,等等,我那是做梦?怎么好像昨晚见过你呢———不可能啊,你又进不去———我看到的应该是艾医生啊,他怎么今天没见着他———哎呀,乱了乱了———”
木哥笑着拍了拍关里的肩膀,说道:“呵呵,别费脑子了,你可能这几天休息的不好,等会儿你的活我帮你干,你好好睡一觉!”
关里本想拒绝,可看到木哥那一脸诚恳的摸样,就感激的点了点头,两人直接回到了档案室,关里把那堆书信收了起来,看来他还是不想让木哥接触那些。木哥会意的笑笑,开始帮他整理档案,他翻了几本,趁着关里还没睡着,指着其中一页笑道:“老关,你说一号病区的病人也真是挺享福的,和我一样啊,一人一个单间———”
“那是当然啊,你想想那些病人都病得厉害,一个都不好管,要是都凑上一块儿,还不闹翻了天———”关里打着瞌睡说道。
“就没有几人一间的?多浪费资源啊———”木哥心中想着刚才看到乌鸦日记上的一句话———
“………尤其是隔壁11号病房,那里究竟关着些什么人,一到晚上,他们的【创建和谐家园】和喘气声让我睡不着觉………”
“怎么可能———”关里摇头回道,他见木哥一直盯着一页目不转睛,探起身子看了一眼,“哦,你看的是唐护士啊———怎么样?漂亮吧———”关里又把头枕在一摞书上,“过去可是咱们医院的院花,听说有不少医生追求过呢———可惜啊———她———”关里刚要往下说,却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马上停住,偷偷的看了木哥,可发现木哥的神色没变,依旧笑着。
“是可惜,挺好的姑娘就这么成了精神病———”木哥叹息道,“也怪她,对外面乱说话!”
“啊?!”关里惊呼一声,然后结结巴巴的问:“木,木医生,这事儿你也知道?谁胆子这么大,这事儿都敢和外人说———哦,不,不,木医生,你别介意,我不是说你是外人,只,只是,你不是还在试用期嘛———”关里脸色红了红,急忙解释道。
“呵呵,老关啊老关,还自称是医院的老人儿,这点门道儿都看不出来?”木哥神神秘秘的凑到关里耳边,小声说道,“要不是和副院长有亲戚,我能说上班就上班么———”
“哦———”关里恍然大悟,马上换上笑脸,“我说嘛,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我知道的又何止这么点———”木哥起身过去关上了房门,回头对着关里说,“我知道的,比你还多———”
第228章 命犯菊花
木哥看到关里表情一呆,也没等他多问,就开口道:“唐护士当年因为一句无心的话,给自己引来了麻烦,被关进了‘一号疗区11号病房’………”木哥看着手中档案粘着照片的那页纸,沉声说道,照片上的人,他昨晚刚见过,就是11号病房里躲在床下的那个年轻女人,虽然她当时面容憔悴,和照片上不可同日而语,可木哥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木哥再偷偷瞄了眼关里,看到他好似微微点头,便更加确信。
“挺好的小姑娘,就被电流烧毁了手臂———唉,惨呐———”木哥想到昨晚见到唐护士那只枯干焦黑的手,猜测道。
关里神情更是惊奇,小声惊呼:“唔———这,这你也知道?!”他看木哥不住的点头,哀叹了一声,“唉,都他妈怪艾晓匆那个王八犊子———下手真黑,直接把电床的电闸推到了底儿———不过,她能保住一条命也算运气好!”
“唐护士的运气哪有方医生好啊———”木哥斜眼看见关里浑身又是一震,确定自己推理无误后,又接着说:“她还弄了个残疾,可替她打抱不平的方赫明医生,只不过就是精神有点错乱而已———身子嘛,什么事都没有啊———”
“哎呀,你看你,木大夫,原来还真是咱们副院长的家属———医院的事儿,您是门清啊———我们还都是听说和猜测的,您却满口都能咬死啦———”关里刚才的睡意顿然全无,上来就握住木哥的手,“以后还真得靠你多多照顾啦———”
“唉,我也就是上班来之前随便问问,也好心里有个数———以后我这出来进去,还得多仰仗你帮衬呢———”木哥笑道,“您可是医院的老人儿,我有什么不懂的规矩,你还得多提醒我———”
“那是那是———抛开老韩院长不说,现在咱们医院的老资格,好像除了副院长和马主任,也就算我了———”关里笑着,又把手握紧几分。
“哦,马主任啊,我接触还真不多———”木哥总算把话题绕到重点,“他在医院也干了好多年了哈———”
“那当然,据说韩院长刚开这家医院,就把马主任请过来了———你别看他是个学医的,可盖楼装修,啥事都懂———据说医院的这些楼规划建设,都是他在中间忙活的———”
“楼是马主任设计的?!”木哥心里一动。
“是啊,当然,先期打地基什么的,都是老韩院长自己张罗的———那时候马主任还没来———”
看来墙上到处都是暗门的设计,马主任逃不了干系!木哥心道。他又笑笑,问道:“老关,还有啥需要我注意的没?为人哪,处事啊?对了,元大夫那人是不是不太好相处?”
“哦,你说元克野那家伙,呵,你不用管他,整个一小人得志,天天就会围在马主任身边点头哈腰,啥能耐没有,我听说了,昨天你的一个什么‘【创建和谐家园】疗法’,不开刀,不【创建和谐家园】的就治好了一个病人,您的医术高啊,放在过去我不敢说,要算现在———咱们医院你绝对是第一把手!”
“过去?”木哥疑道。
“哦,过去你也肯定能数一数二,只是,只是———”关里犹豫着不往下说。
“你看你,老关,咱俩都是哥们儿了,你和我见外是不?”木哥催道。
“只是———其实也没什么,过去吧,咱们医院的确还有个医术高的———不过估计也比不上你,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彻底的废了———”关里笑道。
“你说的是———”木哥心里想起了一个人。
“对!没错———就是方赫明方医生!”关里说道,“听说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不止临窗厉害,听说当时还在修心理学博士———”
“心理学?心理学!”木哥自语了两句,心中豁然开朗,一个想法在脑中缓缓浮现………
关里终于睡着了,睡得口水横流鼾声阵阵,木哥轻手轻脚的走出档案室,关上房门,直接奔向二号疗区,他一进大厅就看到门口坐着的那两个之前下象棋的老头,他们今天改了玩法,把军棋拿来“炸金花”,眼看着一个司令带着俩军长被三个工兵干掉,木哥心疼得心里直抽抽。俩老头还有赌注———输的挨俩嘴巴,赢的挨一个嘴巴,打平互相对抽,下手也真狠,不一会两个老头两个本来干瘪的脸蛋就高高肿了起来………
那边白胡子老头又在给那个大花衣服的阿花在算命,他摩挲着“小伙子大姑娘”的修长大手,笑吟吟的说:“姑娘,你这命里有花劫啊———不过也真怪了,人家犯的是桃花,你怎么不一样啊———命犯菊花!奇事啊奇事,怪哉呀怪哉———”
随后木哥就看见了元克野,他正在大厅的一角指挥着人更换监控摄像头,木哥趁他没注意到自己,马上闪到病人堆儿里,正东瞅西望的找人,突然感觉有人在偷偷捅他,木哥回头一看,乐了:“锥子,你这是干嘛?怎么穿成这副摸样?要去偷地雷?”
身后的金佳子的头上正缠着一块浅黄手巾,就和陕北的老乡一样,只是跟一身病服配在一起,装束不伦不类。
“别说话,跟我来!”金佳子拉着木哥躲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他环顾四周没人注意,悄悄的把手巾掀起一个角,小声道:“老木,你看———”
木哥疑惑的向金佳子看去,只见手巾脏兮兮的很破旧,但是内里画着的乱七八糟的图案让木哥心中一惊:“护魂文?!”
“嗯!这医院有古怪!”金佳子把声音压得很低,“昨晚在病房里,我看见了鬼物———”
“哦?”木哥问道,“是个女鬼?”
“对,女鬼,肚肠被破开———正往墙上画画———”金佳子沉声道,“我本想将她收了,可发现法咒似乎对她没有多大用处———该是个十分厉害的鬼物!所以我只能用‘护魂文’防着她出来作乱!”
木哥默默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沓符纸,偷偷递给金佳子,又问道:“这里确实没那么简单,我刚有了些眉目,现在急需找到那个方赫明———”
“现在最急需的———恐怕不是这个———”金佳子又把眉毛皱成了八字形,指了指不远处,“应该是他———”
第229章 吕林的评书
金佳子这一指,木哥才注意到,那里正围着一小堆病人,都在抻着脖子往中间看,正巧元克野那边的活完事了,他也好奇的往人群里瞅了一眼,撇撇嘴转身走出房门。
等元克野走得远了,木哥才到了人群边上,他还没等往里挤,就听里面有人说话———
“我低头这么一看呐,屋里哪还有什么人,倒是只剩下吱吱乱叫的几只小动物,你们猜,这是什么动物———”
木哥一听就认了出来,他踮起脚尖往里面看了看,终于看清了,说话的正是吕林。
“是加菲猫———”有病人喊。
“去,你家猫吱吱叫?我猜那一定是狗!吱吱———吱吱———”另一个病人说道。
“滚,俩傻子———猫和狗都那么叫唤么,明显是猪———”又一人说道。
“我看你是猪!要不说你们都是精神病呢,猜得都不对———”最后一个人骂道。
“那你说是啥?!”几人一起问。
“笨呐———我猜是啊———是椅子松了———吱吱吱———”
“哈哈,你们都说错了!”吕林笑道,“是狐狸!狐狸呀———那几只小狐狸一见我进来,刷的一下都变了样子,竟是一个个美丽的少女,但是都没穿衣服,我一看她们个个光巴出溜,上凸下凹,错落有致的,心里顿时就是一喜,我只感到下身一股灼热直冲头顶,一激之下再也把持不住,急忙脱去浑身的束缚,向那几个女孩子扑了过去———”
“嘁———啥破故事,越讲越没意思!”一个病人哼了几声转身离开。
“哼———不是鬼故事么,怎么又扯上女人啦,不爱听———”又一人退开。
“操———我还以为碰到椅子怪了呢,原来是狐狸精,没啥听头———”人群又少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