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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宋 》-第 22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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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婶瞪眼道:“为什么不说?小吏的娘子找不到了,我帮他出出主意,看什么地方能找到。而且他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必须要让小吏知道,免得以后吃亏。——我就见不得老实人吃亏,像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丈夫还关在大牢里,她自己却在外面沾花惹草,我是最看不过的。没办法,我这人就好打个打抱不平。”

      朱小吏没有再多问,起身告辞,专门给王大婶躬身说了一声谢。

      出来之后,他又去了其他几个街坊家,有两个街坊证实了王大婶的说法,而且他们也看见轿夫经常出入他家,还能听见两人在屋里的笑声。那轿夫每次来都要把房门关上,街坊都私下议论,他也没当一回事,想必是想着朱小吏关在衙门,又是杀人罪,板上钉钉的案子,就等着砍脑袋了,这才肆无忌惮,就当他已经死了似的。

      探听到的消息让朱小吏的日子一下不好过起来了。

      朱小吏已经把床单给换了,屋里的臭味虽然淡了许多,却还是能够明显闻到。

      他本来想躺在里屋床上睡觉,可一想起那具恐怖恶心的尸体就这么躺在床上好几天,鼻孔还能闻到那可怕的臭味,顿时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于是他便拿了两床棉絮到客厅铺地铺睡觉,这样反而感觉到舒坦些。

      朱小吏来到衙门,他将自己的释放证明交给了知县老爷。

      管知县看过之后,神情有些尴尬。咳嗽两声对他说,让他依旧到原来的刑房接着干,并勉励了他几句好好干,以后会有前途的之类的话。

      朱小吏并没有因为知县审错了他的案子,将他关了好几个月而有任何抱怨,依旧是毕恭毕敬的,管知县这才松了口气。

      朱小吏回到衙门刑房,不少同僚都过来恭喜他。不过,在朱小吏家里发现一具已经死了六天的高度【创建和谐家园】的女尸的消息早就在衙门传开了,所以除去恭喜他之外,当然最关心的就是死在他床上的那个女的到底是谁。朱小吏最害怕被问这个问题,板着脸不吭声,于是同僚们这才讪笑着各自散了。

      在快上衙的时候,县太老爷的轿子从外面回来,轿子停在院子中,老爷进他的签押房去了,两个轿夫擦擦汗,准备回到他们院子去。这时朱小吏正好从对面的签押房过来,跟轿夫两人撞了个面对面,轿夫神情有些慌乱,本来在擦着汗,看见朱小吏便马上低头,好像地上有什么宝贝似的。

      朱小吏明显感觉到了他眼神中的慌乱,于是更加笃定邻居说的没错,这小子肯定上了自己媳妇的床。现在媳妇到哪去了,一定要把她找回来,把这件事搞清楚。自己即便是当时被关入大牢,他们的事情那也属于通奸,也是犯王法的事。

      朱小吏是刑房的书吏,王法的规定还是心里有数的,回到书房,气呼呼的坐在桌前,阴着脸,也没心思办公,一直就这样坐到了散衙。现在朱小吏已经不用回家了,因为已经没有人替他做好饭菜等他回去了,他便到衙门对面的小吃铺随便吃点东西,将就一顿。

      他点了一碗面后,忽听得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却是个壮汉快步过来,拱手说道:“朱兄弟你放出来了,恭喜恭喜,我听说了,真凑巧,在这碰到你了。”

      说着拿了个长条板凳坐在了朱小吏对面。

      这壮汉是街上的一个混混,帮赌场看场子的打手。有次有个人在赌场耍千被抓住,他按照赌场掌柜的要求,把那人的一只手给打断了。不料那人竟然有个亲戚在京城做官,于是就把这事给闹大了,非要治罪。

      赌场掌柜花了笔钱给这打手,让他把整个事情自己顶缸下来,同时花钱打点了衙门的人,其中就包括负责他这个案子的朱小吏。于是朱小吏妙笔生花,把他口供给改了,改成了失手伤到对方,这样一来罪过就轻得多,只打了一顿板子,罚了一笔钱,连大牢都没有蹲。

      这打手知道是朱小吏帮了大忙,对他很是感激,得知他出来之后,还特意准备带了酒肉打算到朱小吏家表示感谢,没想到现在在这儿相见。打手眼见朱小吏闷闷不乐的样子有些奇怪,问道:“你这是咋的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听听。”

      朱小吏叹了口气说道:“大牢里的这几个月,我娘子跟衙门的轿夫两人勾搭上了,左邻右舍都知道。轿夫这奸夫,今天见到我样子怪怪的,我有心找这轿夫,可是我怎么能够去找奸夫问自己的娘子的下落呢,这简直是让我心里很窝火啊。”

      打手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圆了,说道:“这对奸夫【创建和谐家园】,居然欺负你这老实人,我都看不过去,我帮你教训教训他。”

      “不用不用。”

      “这你不用管了,我找那轿夫帮你把你娘子的下落问清楚。他要好好说,我最多给他两耳刮子,他要是不好好说,我认得他,我这拳头可是不认得。”

      说罢,将棒槌似的拳头挥舞了两下。

      朱小吏忙说道:“没事的,你可别乱来,等过些日子,我娘子说不定就回来了。我原来估计她不会去娘家,如果现在这个样子,她兴许就去娘家去了。我准备跟知县老爷请个假,去她娘家看看,她要在的话就把她接回来。”

      “不会是回娘家的,因为她衣服什么都在,好像是你给县尉老爷说的。”

      “你怎么知道?”

      打手笑呵呵说:“这有什么不好知道的,你们衙门的人嘴巴快,这件事很快就传出来了。我跟捕快都是哥们儿,昨晚上在一起喝酒,他们说了的,你家发现的那具尸体已经死了六天了,你娘子若无其事,邻居都觉得很惊讶呢。”

      朱小吏想不到捕快已经把自己家的事到处传了开去,不过这也难怪,自己家中出现了一个死了六天的女尸,而自己的妻子却若无其事的跟尸体呆了六天,这换成谁都会很好奇地议论的。

      很快面条来了,朱小吏吃了面便跟打手告辞,去衙门上衙去了。中午本来时间是比较长的,但他无处可去,倒不如呆在签押房里头,也懒得回家。

      中午一般有一个半时辰的休息时间,县太老爷不管刮风下雨天冷天热都要睡午觉,所以中午县太老爷是不会出门的,因此轿夫也就可以轻松这么一会儿。上午的时候见到了董氏的丈夫,那个书吏,轿夫还是有些不安。

      他也听说了,在董氏的家中发现了一具女尸,穿着董氏的衣服,戴着董氏的首饰,但是已经死了六天了,所以轿夫肯定那个女的不是董氏。因为就在前天下午他还见过董氏,董氏把他给她买的衣服首饰都包了一包还给他了,生怕被她丈夫认出来。虽然轿夫有一把子力气,真要打起来,两个书吏都未必打得过他,可是他偏偏就不敢看朱小吏,都恨不得躲着走,这或许就是做贼心虚吧。

      他蹲在自己屋子里琢磨着这件事该怎么办,肯定不能跟朱小吏说实话,要不然这朱小吏虽然是个文弱书生,但是肯定上头有人,连杀人罪都洗脱了。轿夫正在考虑要不要辞去这份工,离开封丘县,到别的地方去,只要自己有膀子力气,找活不会太难。

      正琢磨着,有个乞丐敲开门说:“你的一个朋友让你马上去义庄旁边的胡同,他有东西要给你。”

      轿夫有些惊讶的问他:“我的朋友,叫什么?”

      那乞丐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他让我带个话过来给你的,说你如果不想要的话,那东西他就扔了。好像是你老家来的人托他带来的,但是他有事情很着急走,所以叫我来告诉你一声,让你自己去取。”

      说罢,那乞丐转身离开了。

      家人托人带东西来,这种事很正常,既然他走不开,那自己去取就是了。

      轿夫便出门来到了义庄胡同,一般的城镇都有,封丘县也有一个义庄,离衙门不远。

      这里紧挨着义庄,平素冷冷清清的,很多人不愿意走这儿过,宁可绕路,义庄里停的都是棺材,自然是敬而远之了。轿夫进了胡同,远远的果然看见有一个黑衣人站在那儿,没有别人。小胡同里很安静,于是便快步走了过去,打量了一下那黑衣人,说道:“是你要给我带东西吗?我是衙门的轿夫。”

      第392章轿夫

      那黑衣人一言不发,上前突然狠狠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轿夫猝不及防,正中小腹,当场就软在地上,脸色惨白。

      黑衣人正是先前中午跟朱小吏在酒馆遇到的那个赌场的打手,是他让乞丐去传话的,当下将轿夫拎起来扛在肩上,推开了旁边的一扇门,进了义庄。

      这是义庄的侧门,当下扛着轿夫走进去,再把院门关上。扫了一眼,安安静静的义庄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的棺材,有的是比较新的,而大多数都已经很陈旧,有的甚至开开裂了。这些棺材都放在一排排的竹席搭起来的凉亭里面,四面是敞开的。

      黑衣人扛着轿夫径直来到了义庄中间,把他狠狠扔在了地上,取出一根双截棍,刷刷几棍,狠狠抽在轿夫的后背和大腿上,痛的轿夫惨叫出声。但是只叫了半声,就被打手一脚踩住了嘴巴,双截棍如雨点一般落在轿夫身上,发出了啪啪的闷响。

      轿夫痛的惨叫,想伸手去挡,可是手臂挨了几棍之后痛得钻心。直打的轿夫遍体鳞伤,打手这才停下手,将双截棍收起来之后,又狠狠的在轿夫的脑袋上踢了两脚。然后打手蹲在地上,看着几乎痛死过去的轿夫,用双截棍在他脸上头上戳了两下,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轿夫喘着粗气,惊恐的望着他,摇着头。

      打手又打了几棍,说道:“居然还跟我装蒜,我问你,被衙门抓走又放回来的朱小吏,他家娘子是不是跟你勾搭成奸?你给我老实交代。”

      “没有啊…”轿夫下意识的否认。

      “看来打的还不够。”

      打手劈头盖脸又是一顿双截棍,那轿夫这次知道了,如果自己大声惨叫的话,会被对方踩着嘴巴,那连气都喘不过来。于是他强行忍着痛,不敢大声叫,用手捂着脸,痛得直哼哼:“别打了,我承认,我是跟她私通来着,别打了,我都认。”

      打手这才停了手,说:“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怎么跟她勾搭上的,给我老老实实说了。”

      “就是在她丈夫被抓了之后不久,有一次她到衙门里头来,我跟几个人在院子里聊天。我见她长得有几分颜色,就说她【创建和谐家园】大腰细,抱着肯定舒坦的很。结果她听到了却不恼,回头还朝我笑,我就觉得有希望把她勾上,她男人反正已经被关到大牢去了。”

      “于是我就跟她说,她丈夫被抓之前托了我照顾她,以后家里有什么重活累活尽管说,我只要有空都会过去帮忙。她就说她买了一些柴火,她劈不动,让我抽空去帮她劈柴火。我抽了时间去了,我把柴火劈好,她又做了饭菜,还拿了一壶酒,说要犒劳我。结果我喝醉了,她也喝醉了,就上了床。”

      “我们好上之后,她说等她丈夫真的被砍了头,就让我娶她,我就答应了。她一会儿跟我说没好衣服,一会儿说没好首饰,我攒了些钱,差不多都花在她身上了。她还跟我说她已经怀了孩子了,郎中看了之后说有两个月了,要我赶紧准备,我本来想等到她丈夫死了就娶她过门的。求你了,别打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回头马上跟知县老爷辞工,然后远走他乡,再也不敢回来。”

      打手问道:“我问你,那女的到哪去了?她是不是藏起来了?藏在什么地方?”

      “这个我真不知道,她头天下午的时候来找我,说衙门告诉她,她的丈夫很可能会被放回来,因为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人。而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万一被她丈夫发现我们私通就完了,听说她丈夫很有本事,连死罪都能洗脱的。”

      打手哈哈大笑,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一副棺材旁,拍了拍,说道:“两位可以出来了,这小子已经认罪了。”

      就听棺材盖咣当一下被人推开了,从棺椁里爬出两个捕快,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对轿夫说道:“原来你这小子果真跟朱小吏的媳妇勾搭成奸,跟我们回衙门归案吧。”

      另一个捕快说道:“朱小吏的娘子一直没有下落,说不定是被你小子杀人灭口了。回去老实交代,究竟是怎么杀人灭口的,人到底在哪里。你要不说仔细,知县老爷一会请你吃板子。”

      说着就用铁链将轿夫锁了起来。

      却原来这两个捕快是这打手的朋友,打手中午听了朱小吏说了这件事之后,决定帮他查清楚这个案子,便跟自己两个好朋友捕快说了。两人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但是没有证据,因为通奸当然要将之绳之以法,但他是知县老爷身边的轿夫,不看僧面看佛面,必须要拿到真凭实据才能下手。

      他们也不好自己亲自动手,于是打手便承担这个工作,而他们两个则躲在义庄的这口棺材里旁听,若是他承认了通奸,他们在出来将其缉拿归案,若是死活不承认,那他们就装作不知道,打一顿了事,把人放走。果然,这轿夫在挨了打手一顿海扁之后,交代出自己跟朱小吏妻子私通的事实,两个捕快将轿夫锁着,押回了衙门,并马上向知县老爷作了禀报。

      管知县一听自己的轿夫居然干出这样违背道德的事情,勃然大怒,自己身边的人没管教好,让他觉得格外的生气,这简直是往自己脸上抹黑。恼怒之下,立刻吩咐升堂,自己要亲自审讯。

      法堂之上,管知县惊堂木一拍,让轿夫从实招来。这轿夫哪还敢抵赖,虽然浑身被打的片体鳞伤疼痛不已,但还是强忍着把整个事实都供述了。

      听罢之后,管知县立刻又问道:“董氏那【创建和谐家园】现在逃到何方去了?在她家六天前死的那个女子到底是谁?你还不从实招来,是不是你跟她合伙,害死了良家妇女后抛尸逃走。还是你为了畏罪而将那【创建和谐家园】加以杀害?如若不招,当心皮肉受苦。”

      旁边那两个把轿夫抓回来的捕快听到知县老爷的这番话,顿时大加赞叹。他们能想到的就是这轿夫把朱小吏的妻子,给杀死了,免得【创建和谐家园】暴露。却没想到知县老爷还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对奸夫【创建和谐家园】把某个良家女子拐骗到家中,杀害之后畏罪潜逃。这就把朱小吏家忽然出现的恐怖女尸与朱小吏的妻子神秘失踪和通奸三件事全部串到了一起,这才是最为符合事情的本来面目的。

      两个捕快非常赞叹,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要不然怎么能别人当知县,而自己只是一个卑微的捕快呢。

      听到知县老爷说的这个罪名,轿夫吓得一哆嗦,忙不迭的说:“小人冤枉啊,小人绝对没有杀死董氏,至于她去了哪里,小人着实不清楚。而他们家的那具尸体小人就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希望大老爷能够明察啊。”

      知县老爷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自己身边居然出了这种不知廉耻的人,给自己脸上抹黑,现在听他居然还敢抵赖,拒不承认,更是生气,于是乎惊堂木重重一拍,大吼一声:“用刑,给我重打五十大板,不,八十大板。”

      说罢,伸手在桌上签筒中取了一支令签扔在地上。

      衙役得令,拿了令签,提着这轿夫拖到了大堂外的月台之上,按在了宽宽的一条板凳上,将双脚双手都绑架了凳子上。两个衙役抡起板子,噼里啪啦一通猛揍,打得轿夫皮开肉绽,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大堂。

      八十大板还没打完,这家伙就已经昏死过去了,按照规矩,一旦昏迷便要禀报知县,由知县决定是继续打还是暂停不打了。

      听到衙役上来禀报说,外头轿夫已经被打昏死过去,知县冷哼了一声,眼睛一翻,说道:“这厮装死,给我继续打,打到他开口为止。”

      于是也不管他是否真的昏迷,板子依旧噼里啪啦一顿猛揍,结结实实把八十大板打完了。轿夫还在昏迷状态,捕快便去提了一桶冰水进来,浇在了他的头上,轿夫顿时被浇醒了过来,痛苦地【创建和谐家园】着。

      衙役将他拖回了大堂之上,扔在堂下,轿夫用孱弱的声音哀求着。

      管知县惊堂木再次重重一拍,吼道:“你现在该招供了吧,说,朱小吏的娘子,你是如何杀死她并埋在何处?又或者她畏罪逃往何方?还不从实招来,你还想接着挨板子吗?”

      轿夫发出了痛苦的【创建和谐家园】声,说道:“小的当真没有杀她,也没有跟她合伙害死人,小的冤枉啊。”

      这下管知县更是恼怒,没等他说完,便将惊堂木一拍,吩咐拖下去,接着打,再打八十大板。

      于是衙役又架着轿夫拖到了外面,按在板凳上,继续抡圆了一顿猛揍。这次,只几板子下去,那轿夫便昏死过去了,一直到八十大板完全打完也没醒过来,最后还是被一桶冰水给浇醒的。醒来之后只是说者冤枉,却多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393章病发而亡

      知县老爷眼看着打了一百六十大板,他居然还是没有松口,很是生气,还要再打。旁边的书吏赶紧劝解,说:“老爷息怒,暂时不要再打了,免得真把人打死了,只怕不好交代。”

      按照律法的规定,衙门在对人犯进行刑讯时,如果人犯受刑不过死了,只要是在立法规定的限度内,没有超过,长官是不承担责任的。但如果说超过了立法的规定,那长官将会被问责。

      而按照立法的规定,刑讯每日杖责不超过一百,但是这一天已经达到了一百六,远远超过了律法规定的数量。知县老爷还要接着打,那更是严重。书吏眼见这轿夫被拖上来的时候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实在不能再打,否则会出人命的,这才劝阻。

      之前管知县也是气糊涂了,听到书吏解释之后,觉得有道理。这才惊堂木一拍,说了声退堂,将人犯押回大牢关押,并叫郎中来替他疗伤,等着伤好之后再行审讯。

      轿夫被衙役用一块门板抬着送到了大牢,他已经没办法站起来了,到了大牢之后,交给牢头。

      老爷的轿夫跟衙门的刑房书吏朱小吏的新婚妻子私通,这件事情已经在衙门传的沸沸扬扬了。其实这之前就已经有这样的风言风语,只不过那时候朱小吏因为谋杀前妻被打入了死牢,要是朱小吏真的被押上刑场处决了,他妻子另外改嫁,那谁也不会说二话。

      可是偏偏已经承认杀人的朱小吏被无罪释放,这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在这些人看来,连罪犯自己都认了罪,为什么不能定罪呢,实在想不通。但想不通也没办法,人家卓然是上官,又有尚方宝剑,奉旨查案,说了就算,只能接受这个他们想不通的结果。既然人家回来了,那他妻子跟跟人私通那就成了犯罪了,当然是要受到处罚的。

      所以牢头对这轿夫没有半点同情,而且这轿夫平日里仗着给老爷抬轿子,在衙门里着实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更惹人厌。于是牢头便吩咐给轿夫上了重枷,单独关在平时用来关死囚的地下室。

      那地下室阴暗潮湿,冬天冷得跟冰库似的,只有一些杂乱的稻草,连被子都没有。因为牢头听说了知县老爷对这轿夫很生气,居然超出了立法,狠狠打了他一百六十大板,可见连老爷都不待见,那就没必要对他客气了。

      这轿夫脖子上的枷锁重达五十斤,就算是一个壮汉扛着都没办法长时间保持坐姿,只能歪着身子。而木枷太大,连躺都没法躺,所以带这种木枷是非常受罪的。

      到了晚上,禁卒提了一簸箕的黑面馍馍和稀饭,挨个监牢的发吃的。到了死囚牢,见轿夫蜷缩在墙角发抖,还发出的痛苦的【创建和谐家园】声,这禁卒便冷笑说道:“你睡人家媳妇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呢,听说你还把人家媳妇给害了,还死活不肯说去了哪。我告诉你,这就是作孽的下场。你估计一顿饭不吃也不会饿死,身子那么壮。再者说了,牢里的这种粗茶淡饭你也未必能入口,所以还是省着点,给别人吃吧,哈哈哈。”

      说着,连稀饭和黑面馍馍都没有给他便转身走了。出到牢房外,后面跟着他禁卒小声的问牢头道:“不给他吃的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你要知道,他以前可是抬轿子的,身体壮的很,虽然挨了一顿板子,饿一顿有什么打紧的。他要是还懂事的话,立马的,叫他的家人把银子送来,才有的吃有的喝,不然一天给他吃一顿稀饭就行了,把命吊着,不至于饿死。”

      另一个禁卒呵呵笑着说:“是呀,这小子睡了人家小吏的媳妇,还跟没事人似的,老子一看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人家小吏的门路很野,他连死罪都能够赦免,我听说知县老爷县尉可都对他没有用刑的,他自己供认杀死了他的前妻,这样的罪都能够洗脱干净,可见这家伙背后有人。我听说他攀上了开封府判官老爷这个高枝。会不会是把他媳妇儿给判官老爷送去了?——他媳妇长的模样倒还俊俏,特别是一扭【创建和谐家园】一抛媚眼,那骚劲,简直要人命!”

      “哈哈哈。”

      牢头哈哈大笑,拍了那禁卒的肩膀一巴掌,说道:“你小子想象力倒是丰富,居然能想到这一招去,不过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兴许就是朱小吏把他那骚呼呼的媳妇儿给判官老爷送去了,这才换得他的自由。要不怎么媳妇不见了呢,还装模作样地到处找,说不定此刻就躺在判官老爷的被窝里呢,哈哈哈。”

      两人越说越来劲,禁不住大笑起来。

      第二天早上,牢头准备交班,他值了一夜的班,可以回去休息了,休息之前,要把差事交给来接班的另外一个牢头。接班的牢头和他两人一起把整个牢房巡视一遍,若是没有什么问题,他便可以走了。那牢头来了之后,两人拿着钥匙,带了两跟班,挨着个的转悠。

      封丘县的牢房不算大,关的人也不多,很快就转了个遍。最后转到的是关押死囚的地下室,这里有好几间牢房,但基本上都是空着的,因为现在并没有判了死罪的犯人关到里头,这之前曾经关过朱小吏,不过人家现在已经无罪释放,又回到衙门当差来了。

      其实两个老头都有些紧张,因为这之前朱小吏关在他们牢里的时候,因为拿不出钱,没少吃他们的苦头。没想到人家现在回来了,而他和这刑房的牢头又是直接打交道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人都颇为尴尬。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好好请朱小吏吃顿饭,免得到时候被他报复,听说这小子路子很野的。

      两人到了牢房之后,基本上都想到的是这件事,而地牢里现在关押的唯一的罪犯便是原来知县老爷的轿夫了,他被关在最后一间牢房里。两个牢头走到牢房前瞧了一眼,只见那轿夫蜷缩着身子靠在墙角,歪着头,脖子上重重地枷锁押得他的腰都快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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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30 05:3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