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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声色俱厉地嚷嚷着要严惩肇事者,待听清楚赶车的竟然是耶律仁先乳母的儿子之后,也觉得这件事棘手。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只有先把孩子运回家去再商量。
眼见抬出了耶律仁先这块招牌,对方顿时气焰消了下去,车夫娘子和弟弟胆气也壮了,一边哭着一边也嚷嚷着要找回公道,马上去耶律仁先府邸告诉了乳母。
乳母听说儿子惨死,哭得差点昏死过去,跑去找耶律仁先,跪着磕头求他做主。
耶律仁先听了这事,顿时拍了桌子。立即坐着轿子赶到皇宫,请求面见皇上。
皇帝辽道宗很快召见了他。可是,耶律仁先刚说了个开头,太监就进来禀报说耶律重元、萧革和萧胡睹求见。辽道宗宣见。
萧革、萧胡睹两人到了大殿,见到耶律仁先,知道他抢先一步先把状告到皇帝这,都是脸上变色,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一时间听得皇帝头大。辽道宗摆摆手说:“不要这么乱,怎么回事,先一个个说。”
萧革抢先说道:“我们先说,皇上不可听他一面之词。”
耶律仁先冷声道:“不管谁先说,都必须实实在在,不要自己想当然。”
萧革怒道:“我当然说的是实实在在的,怎么可能想当然。——我的儿子好端端的骑着马,被你乳娘的儿子用牛车撞死了,你还恶人先告状,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耶律仁先道:“我听说是你的儿子跟萧胡睹的儿子骑着马在街上狂奔,我乳娘的儿子的牛车好端端停在路边,你们自己撞上去,撞翻了牛车,撞死了我乳娘的儿子,你还在这颠倒黑白。我乳娘的儿子就是我的家人,我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到我家人头上,不管他是谁!”
萧胡睹也冷声说道:“你们都是王爷,我当然不能跟你们比,可是我的儿子那也是活生生一条命。他死了,只怕也得有个公道,不然我不服,天下人也不服。”
萧胡睹的妻子是辽道宗的亲妹妹,他是皇帝的妹夫,死的这位三郎实际上是皇帝的亲外孙。他这个亲外公一碗水肯定得端平,不能让自己女儿受了委屈。所以皇帝摆摆手说道:“众位爱卿且不要说别的,就事论事,究竟谁对谁错,查个水落石出,按照事情的原委分清责任。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不要推诿,诸位以为如何?”
耶律仁先道:“皇上英明,理应如此,不管是谁,都不能够仗着自己的身家来颠倒黑白。人还是要讲公道的,【创建和谐家园】不是有句话叫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我不求多的,我只求公平两个字,只要处断的公平,我没有任何意见。”
耶律重元点点头说:“理应如此,这话说的很对,就要公平,不公平,走到哪都说不过去。”
萧革和萧胡睹相互看了一眼,也马上说道:“当然啦,不是我们的,我们也不要。但是我们儿子惨死,这个仇必须报,不管是谁,害死了我们的儿子,他都必须付出代价,这就是公平。”
辽道宗点点头,说道:“那好,既然大家都赞成公平的处理这件事,那咱们就先把事情说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萧革、萧胡睹,你们先说吧。”
耶律仁先哼了一声,到底忍住了,其实他刚才只说了个开头,还没说到关键这些人就来了,他其实也没占什么便宜。不过既然皇帝让对方先说,他也就不好驳了皇帝的面子,反正先说后说都要说的。
萧革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儿子跟耶律重元还有萧胡睹他们俩的儿子是结义三兄弟,说好了今天要到北城打猎。我儿子跟萧胡睹的儿子骑着我儿子的马,本来萧胡睹的儿子有他自己的马的,可是我儿子的是汗血宝马,速度奇快,他们都想骑这匹马。”
“他们骑着马好端端的在大街上走,结果前面来了一辆牛车,这牛车从小巷里直接冲出来,撞在了我儿子的汗血宝马上。这宝马其实是通灵性的,如果牛车真是停在路边的话,它一定会让过去的。”
“事实上不是这样,是他们的牛车从小巷里突然冲出来,撞到了我儿子的汗血宝马上,这宝马当然躲不开了,就被撞翻了,撞到了我儿子跟萧胡睹的儿子身上,脑袋直接就撞在拉着装满渣土的牛车车厢板上,因为速度太快,当场就死了。”
“赶车的也死了,那是他活该,但是他驾着车突然冲撞我儿子,导致我儿子和萧胡睹的儿子当场惨死,虽然他也死了,罪有应得,但是他们有错在先,如何赔偿我们两个儿子的死,这得有个说法。管教不严,这个罪责他家人只怕也是逃不掉的吧,他们的家人也该承担责任,为我儿子偿命。所以请皇上下道圣旨,灭他满门,为我儿子命!”
第281章恶人先告状
萧胡睹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个意思,牛车突然发疯一样从小巷里钻出来撞到了马上,这个可是有很多人看见的,又不是我信口胡说。结果就把我汗血马撞翻了,两个孩子都死了。这是谋杀,灭他满门已经是最小的处罚了,照我说,应该灭他九族的!”
耶律仁先冷笑一声,把脸扭了过去。
萧革很生气,说:“你笑什么?你的人撞死了我儿子,你还在笑,你有没有良心?”
耶律仁先盯着他:“你儿子在大街上策马狂奔,跟疯子一样,撞死了我乳娘的儿子。你反倒恶人先告状,我还想问你有没有良心呢,颠倒黑白!”
“你——!”
萧革啪的桌子一拍站了起来,耶律仁先也拍了桌子站了起来。辽道宗赶紧摆手招呼道:“都坐下,干什么呢?朕还在这儿,你们眼中还有没有朕啊?”
两人这才气呼呼的又重新坐了下去。辽朝建国不久,君臣之间等级区分并没有大宋那么严厉。所以大臣特别是皇族在皇帝面前吵架那是常有的事。
辽道宗见他们坐下之后,才放缓语气说道:“咱们有话慢慢说,都别着急。刚才萧革说了,是耶律仁先你乳母的儿子忽然驾牛车从小巷冲出来,撞倒了他们的马,把他们儿子撞死的,你呢?怎么说?”
耶律仁先道:“道理很简单,牛车能有多快呀,就算狠狠抽上它几鞭子,也不会比老太太走得更快,这样的车能撞死马吗?可见他们说的不是事实。”
辽道宗心里是赞同他的观点的,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不能够对任何一方的观点进行表态,这样的话很容易使事情更麻烦。他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他现在只需要听一听下面怎么说,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听着。
耶律仁先又接着说道:“我乳母的儿子兄弟俩有一辆牛车,给人运货物啥的。有人家修房子雇佣他们牛车运渣土。牛车实际上是停在路边的,他们骑着什么汗血宝马跟发疯一样直接就冲上来了,撞在了牛车上。”
“萧革说我们的牛车去撞他的马,这不是颠倒黑白吗?当时皇太叔也去了现场,牛车虽然翻了车,但是那车是朝哪个方向翻的?是斜着往前还是斜着往后?如果是斜着往后,牛的身子在他们来的方向,你要说这样撞上去还有情有可原。可是明明是两个窟窿在车厢后面,从后面撞上去的,把牛车都直接撞翻了,这力道该有多大?”
“翻倒之后的牛车是斜着朝前的,假如像他说的,驾着牛车去撞他的马,那应该是牛先跟他的马撞在一起啊,怎么他们的脑袋撞在牛车后面的挡板上去了,那两个窟窿和上面的血是怎么来的?他们总不可能在空中绕一个弯再回头来撞吧。这不是假话又是什么?”
萧革和萧胡睹顿时傻眼了。当时他们在场,也看见了鲜血和破碎的窟窿都在车厢后面挡板上,这是铁的事实,牛车已经收回了知府衙门,证人当场也做了笔录,不可能进行篡改。
两人之前一直琢磨的是怎么给儿子报仇,都认为儿子死得很惨,一定要找人出这口气,却没曾想过是儿子的错。而现在,对方说出这铁一样的证据,他们俩竟然无言以对。
想了片刻,萧革终于找到一条反驳的理由,急忙道:“那他们的车怎么不靠边走,非要走到路中间堵住路?这是他故意的,故意用牛车堵在街道中间路上。明明知道我儿子他们要从这过,他们想谋杀我儿子,请皇上明察。”
萧胡睹也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点,马上附和道:“对对,他们故意把马上横在路中间,明知道我儿子他们的马要冲过来,才故意把马赶到路中间去的。他是想用牛车做路障,好让我儿子他们的马撞上去。真是歹毒啊,皇上,那牛车的车厢后面可是装满了渣土的,四面用高高的挡板封起来的,脑袋撞到上面就跟撞在青石板上没什么区别。——皇上是没看见我儿子,整个额头都撞扁了,鲜血脑浆全都出来了,我可怜的儿子…”
说罢,又接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耶律仁先又是一阵冷笑。
萧革一拍桌子,指着他说:“你有话就说,不要在那冷笑好不好?你是嘲笑我们还是嘲笑皇上?”
耶律仁先慢条斯理道:“我当然不敢嘲笑皇上,我是笑有些人简直强词夺理到了极点。——我问你,街道是不是只能马走,牛车不能走?你们儿子上街策马狂奔,不顾他人死活,是不是街上所有人都必须回避?”
萧革二人又傻眼了。的确,街上人来人往,不管牛车还是马车、驴车,包括轿子、行人、手推车等等,谁都可以在大街上自由行走。因此不能说他的牛车故意堵住了路,牛车本来就走得慢,说他牛车故意堵路,这只怕就很牵强了。
虽然萧革身为王爷,而萧胡睹是驸马,他们俩上街到可以前呼后拥,有人到前面喊着回避。但他们的儿子还没有这个特权,也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特权。当然他嘴里喊着散开,那也只是他要求别人这么做,也不是说他的特权别人必须这么做,别人不做,他撞到别人,同样他要承担责任。
没等萧革和萧胡睹想出新的反驳理由,耶律仁先已经接着说道:“再说了,我乳母儿子的牛车当时并不是停在街道中间的,而是停在路边的。他们停路边的原因是因为一同赶车的二儿子的小孩拉肚子要上茅房,把牛车停在路边等他,他就跑去不远的茅房去了。”
“就这么会功夫,你们两个的儿子骑着马冲过来,撞翻了牛车,撞死了他的亲爹。他从茅厕出来,看见父亲已经横尸街头,哭得死去活来。这些我都问了,也有人证。另外,知府当时也问了四周的人,包括牛车停的位置,旁边的杂货店和小吃铺的掌柜和伙计都证明,当时牛车是靠路边停着的,而不是停在路中间。从地上的擦痕也可以证明牛车是停在路边。”
“另外,牛车运输的渣土翻到在街道边上,这位置也可以证明不是在路中间,知府都已经调查清楚了,现场示意图也画有的,一看便知。”
辽道宗问:“这些证词和现场图呢?”
“在微臣这里。”耶律重元慢吞吞从怀里取出一叠纸,“这是知府派人作的笔录,和画的现场示意图。微臣看了,的确跟耶律仁先所说相同。”
事到如今,耶律重元是皇太叔,必须要做出一副公允的样子。而且这种事情板上钉钉,根本无法颠倒黑白,也没有这个必要,所以他就据实说了。
他将那叠纸放在了皇帝身边的茶几上,辽道宗没有看,对双方道:“证据在这儿,你们想看就过来看吧,如果不想看,朕转交给处理这案件的主审官,你们也可以到他那去看。”
萧革、萧胡睹见耶律重元也这么说,顿时有些气馁。现在两个人都是一个心思,谁来审这个案子,看能否在主审官上做文章。于是便都异口同声的问道:“皇上,案子谁审?”
皇上道:“朕让宰相张孝杰和北院大王耶律乙辛来共同审理这个案子,两位觉得意下如何?”
张孝杰是辽朝传奇般的汉族宰相,他是辽朝科举状元,深得皇上的赏识,所以青云直上,年纪轻轻就当到了宰相。此人八面玲珑,做官倒也公允,没听说有什么劣迹,也跟皇族关系都还不错,没什么偏向。他当主审官双方都没话说。
耶律乙辛跟双方关系也都不错,都觉得他主审对自己有利。因此辽道宗提出这两人来审案子,其实是综合了双方的感受的。所以人选提出来后,双方都没有意见。
辽道宗道:“朕相信,这是一场意外导致的悲剧,没有谁是故意的,不存在故意杀人的事。大家要相互体谅。你们几位都是朕的肱骨之臣,朕还要仰仗你们共同辅佐朕保江山呢,切不可因为意外之事伤了和气,希望你们能够体谅朕的一番心意。”
三人都起身躬身施礼答应。
辽道宗回头望向耶律重元道:“这次案子审理,皇太叔你就不参加了,毕竟你儿子跟萧革和萧胡睹他们俩的孩子义结金兰,让你参与案件审理,可能会被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认为你会偏颇,你到时候比较难做,虽然朕知道你一向以公允著称于世。”
耶律重元忙赔笑说:“皇上英明,我的确不适合参加案子的审理,不过若是处理这件事需要我跑跑腿动动嘴什么的,尽管说,我很愿意做个说客。就像皇帝先前所说的,化干戈为玉帛,尽可能处理好这件事,不要伤了大家的和气。”
萧革却冷哼一声,不阴不阳的说道:“死的是我的儿子,不是别人的,该怎么办得由我来点头。”
萧胡睹也冷声道:“正是,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就过去的。”
耶律仁先原本脸色已经稍稍缓和了,听了这话,便也重重哼了一声,说道:“这案子如果审不平,皇上,我的话可说前头,我不会答应!”
第282章皇帝的面子
辽道宗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赶紧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有什么话你们在堂上说去。还是那句话,和为贵。”
他便站起身,袍袖一拂,转身走进后堂去了。
众人都起身恭送,然后退了出去,在大门口相互瞪了一眼,也就各自散了。
在皇宫中可不能随便乱吵,再说,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要吵在公堂之上在吵,于是都想着该如何疏通关系打这官司了。
张孝杰虽是土生土长在辽朝,但他毕竟是【创建和谐家园】,所以从小苦读诗书,在辽朝科举竞争不激烈的环境中脱颖而出。
张孝杰被传到皇宫,辽道宗亲自给他派了任务,并把之前知府已经取得的证据交给他,叮嘱他一定要以和为贵,最好不要让家人因此成仇。
张孝杰领命,带着一大堆调查笔录回到宰相府,认真研读了一遍,案情也就搞清楚了,案情很清楚,关键是如何判。
张孝杰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好办法,到了散衙时,只好先回家。
回到家中,他坐在书房发愁。他虽然贵为宰相,可是年纪毕竟太轻了,没有什么处理复杂局面的经历。加上这一次争议的双方两个王爷外加一个皇帝妹夫,又涉及到人命,得罪哪一方都不合适。但他又没有办法推脱。
他有心去跟另一个负责这案子的耶律乙辛商讨一下,但是又觉得还是自己先想好一个主意,免得到了那里耶律乙辛先问他的主意,说不出来就不太好了。可是这案子该怎么办,他一直拿不定主意。如果单纯案子本身,那倒好办,既然已经查清楚了,照着案子本身的样子来判就是了,可是那样的话结果必然得罪萧革和萧胡睹他们两个。
他正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门房来报:“老太公来了。”
这老太公是张孝杰的爷爷,尊称太公。这次到京城来,是带着张孝杰的弟弟来求医来了,张孝杰帮忙找了太医给看了,开了药,吃了之后病情渐渐有了好转,老太公很高兴。
自己孙儿当了辽朝的宰相,这光宗耀祖的事让老爷子非常高兴。再加上这位宰相孙儿亲情观念特别强,对他很孝顺,所以他在这相府住的很是舒坦。听说孙儿宰相回来了,于是过来找他说话。
张孝杰赶紧起身相迎。老太公看见张孝杰眉宇之间似乎有些担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于是好奇地问他:“有什解决不了的事吗?说出来,爷爷帮你出出主意。我虽然学问不如你,但好歹活到了这把岁数,见过些世面,如果遇到为难的事,多个人帮你出出主意也好。”
张孝杰点点头,便把这件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末了说道:“现在打着官司的两家哪一边我谁都惹不起,也不想惹。皇帝又交代我一定要和为贵,切不可伤了和气。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既不得罪人又不伤和气的法子,不知老太爷有没有主意教我?”
老太爷眼珠转了几转,道:“他们会不会看你这宰相的面子,相互让步化干戈为玉帛?”
张孝杰苦笑:“他们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么可能给我的面子呢?”
老太公点了点头:“那就这样,你先挨个上门拜访,探探他们的口气,先不要做任何表态。确定他们各自的想法,若还是强硬到底,那爷爷教给你一个办法,包你能够摆平这件事。”
张孝杰一听大喜,赶紧起身一躬到底。
他太年轻了,完全是在喜好汉文化皇帝的赏识之下才走上了这么高的权位,但是实际上,他在辽朝满朝文武之中威信是还达不到他这个职位要求的,因此他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要低调谦和,不管是什么情况下都必须要忍辱负重。
现在让他主动登门拜访这三位,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过分的,这三位都是皇亲国戚,随便哪一个在皇帝心目中的分量都比他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宰相要强得多,自然不能够把别人传到他宰相府议事堂来问话。
于是,张孝杰坐着官轿挨个登门拜访,转了一圈,到傍晚时分,这才回到了府邸。
去的时候还满面春风,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回来的时候却是耷拉着脑袋,一幅没精打采的样子。
老太公知道他回来了,便过来相见,一见他这模样,就已经猜到了结果,微笑道:“怎么样?不容易吧。”
张孝杰苦笑摇头,说道:“他们的口气几乎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都说他们的人不能白死,必须要让对方偿命。甚至都不提赔偿的事,在他们看来,钱财已经不足以让他们平息怒火了,他们谁也不愿意背负杀人罪名,即便是过失杀人。”
老太公点点头说:“这个结果我已经料想到了,那你自己觉得这样子该怎么判才公平呢?”
张孝杰挠挠头道:“从现场目击证人,还有死者的哥哥所说的情况来看,当时那辆牛车的确是停在路边没有动的,是他们的马速度太快。加之路边有不少的摊子是摆出来的,遮风挡雨的帐篷挡住了马上的人的视线,使他们难以提前发现停在路边的这辆牛车,刚好那个位置又是弯道,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径直撞到上面。”
“肇事的马是一匹汗血宝马,短途冲刺没有马能够匹敌的。这么快速的马撞在车厢上,才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这是在京城的街道上,他们两个就不该如此纵马狂奔,很容易伤到人的。他们又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只是去为了打猎而已,因此他们有错在先。而车夫将牛车停在路边,并没有停在路中间,也没有挡住路,在街道上见了牛车来来往往并不少,都是运渣土的。官府也没有禁止牛车上路,所以牛车车主从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过错,过错主要在这萧革和萧胡睹的孩子两个人身上。”
老太爷点头说道:“对呀,既然分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这个案断不下去?——爷爷觉得,皇帝不愿意就这样判决。他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案子交给你们也是这个目的。”
张孝杰点头道:“这一点我也想明白了,可是该如何达到这个目的我就没有办法了。今天我问萧革和萧胡睹,只是简单提了一下他们孩子不该在街道上纵马狂奔,只开了个头,两人的脸色就已经大变,恨不得指着我鼻子大骂。若不是看着我还要处理这个案子,不好激怒我,不然早就翻脸了。因此,如果我真的按查清的事实判决的话,这两个人会恨我入骨的。而且未必会肯老老实实听从我的这个判决,而且也达不到皇帝所要求的和为贵的要求。”
老太公点点头说道:“所以你还是需要老太公来帮你出出主意。”
“听从老太爷指点。”
“你想想,为什么萧革和萧胡睹两个人明知自己儿子有过错,却还是一根筋的提出非分要求呢?很简单,因为他们两个抱成团,一个是王爷,一个是皇帝的妹夫。如果能够分化瓦解,让他们两方先窝里斗,这样他们就不攻自破。事情就好处理了。”
张孝杰连连点头,说道:“这个主意极好,让他们两个窝里斗,拆散他们,气焰自然就就下去了,可是,却不知具体该怎么办呢?”
老太公神秘笑道:“我有一个办法或许有些作用,你可以试一试。”
“请太公指点。”
老太公捋着胡须,顿了片刻才说道:“我问你骑马是两个人并排,还是一前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