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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恩还没就此发表什么意见呢,诺丁汉当地的媒体可都不干了,皮尔斯·布鲁斯撰文驳斥了劳伦森的胡言乱语,并且认为劳伦森对唐恩和森林队不公平的评论是因为打赌输了胡子,而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英超联赛,从来都不缺乏这样热闹得场面。
既然有布鲁斯帮他出头,唐恩也懒得在媒体上浪费精力,他专心致志带队训练,为下一轮比赛做准备。联赛第七轮,诺丁汉森林主场迎战切尔西,这绝绝对对是一场硬仗!
……
九月二十日,一个普通的星期一上午,阳光明媚。唐恩和往常一样在带领球队进行训练。他突然看到许久没有露过面的俱乐部主席埃文·多格蒂出现在训练场边。
主席先生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找唐恩有事情了。唐恩给大卫做了一个训练继续的手势,就转身走下了训练场。
“埃文,我可是很少见你在这里出现。如果你出现了,那么一定是大事!”唐恩开着埃文的玩笑向他走去。虽然球队目前成绩一般,唐恩在埃文面前总是很乐观的。
“嗯,确实是大事……托尼,我刚刚接到了从德比郡医院打过来的电话。”对唐恩的玩笑,埃文可没有回以微笑,而是板着脸说,“布莱恩·克劳夫因为胃癌,刚刚去世了。”
唐恩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克劳夫夫人希望你能去参加明天的私人葬礼。我知道你和头儿之间的感情,托尼……”埃文拍拍唐恩的肩膀,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唐恩一个人站在场边,愣愣的看着埃文的背影,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埃文的背影刚刚消失,唐恩就看到皮尔斯·布鲁斯跌跌撞撞的出现在铁丝网外,使劲对他打手势,希望他过去。
唐恩走过去,布鲁斯气喘吁吁地问道:“托……托尼,我给你打电话、电话……你没接到吗?”
“我训练的时候不带手机……”
“我……我刚才得到的消息,顺路过来通知你:克劳夫……布莱恩·克劳夫去世了!”布鲁斯瞪大了眼睛说道,对于他来说,这是诺丁汉足球史上的一件大事,非常非常大的事。唐恩的反应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激烈。
“埃文……主席先生刚才通知我了,我被邀请明天去参加私人葬礼。”唐恩指指埃文消失的方向,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一点也不震惊,也看不到悲伤。
布鲁斯看了看唐恩,然后点头道:“那么我先走了,还要去德比郡跟踪报道这事。”
“再见,记者先生。”
“再见,托尼。”
等布鲁斯也从他的视野内消失的时候,唐恩的大脑似乎才反应过来——刚才死了一个什么人物。
第二十四章 头儿(下)
头儿死了?这怎么可能?五月份的时候还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怎么说死就死了?
他被哨音惊醒,扭头看着还在训练的球队,走了过去。
“大卫。”他向自己的助理教练招手。
克里斯拉克跑了过来:“托尼,刚才主席先生找你什么事?”
唐恩并没有回答克里斯拉克的问题,他看看自己的助手,又看看还在训练什么都不知道的球员们,眼神游移不定。
克里斯拉克觉察除了自己搭档的不正常,他顺着唐恩的眼神扭头看,训练一切正常。
“托尼,你怎么了?”
“嗯……大卫,明天、明天的训练你安排,我就不来了。”
“出什么事了,托尼?”克里斯拉克越发觉得奇怪,他追问道。
“我要去参加一个私人葬礼,我想我必须去……”
“葬礼?谁的……”
“头儿,头儿的……葬礼。”
听到唐恩说出这句话,克里斯拉克也愣住了。
¡¡¡¡¡ù¡ù¡ù
短短一个小时之后,借助发达的互联网和电视新闻网,布莱恩·克劳夫教练逝世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英国。
皮尔斯·布鲁斯站在人群中间,周围都是和他一样的记者同行们。德比郡市总医院刚刚结束了新闻发布会,现在场面略微有些混乱。在新闻发布会上,德比郡市总医院的发言人除了通报克劳夫的死亡原因,就是在借克劳夫夫人芭芭拉女士的口赞扬自己医院的工作。“她很感谢医院全体医护人员在陪伴克劳夫最后一段时光中的表现……”
但是这些不是记者们关心的东西。
克劳夫最近身体不好并非新闻,一年前他就做过肝脏移植手术,并多次住院,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真的永别。
“……他在肝脏移植手术之后被检查出已身患胃癌,但是他本人一直拒绝做手术。我们不知道克劳夫是怎么想的,直到现在他都是英格兰足坛最特殊的一个人物,他做过的很多事情,说过的很多话都让人觉得难以理解。但他在这里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现在很可惜,这个特殊人物永远离开了我们……”
布鲁斯旁边的BBC记者正手持话筒,对着摄像机做现场报道。
“特殊人物”吗……
和皮尔斯·布鲁斯一起来的报社头牌记者詹姆斯·罗布森拍了拍他:“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我们去哪儿?”布鲁斯问道。
“回去写报道。”
“可我们还没有采访到什么有价值的……”
“你以为还能采访到什么有价值的?不光是我们,全英格兰的媒体都一样——回去翻看森林队的比赛录像,找出以前和克劳夫有关的新闻报道,然后写这个人的回忆录。”罗布森耸耸肩,“他没死的时候,就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家伙。现在死了,依然很出风头……这里唯一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布莱恩·克劳夫,那个诺丁汉森林王朝的缔造者,英格兰足坛的传奇人物,让不少人喜欢,也让很多人诅咒他为什么还没死的人,终于死了。”
罗布森看了看布鲁斯,又说道:“你很惊讶我为什么这么说吧?小伙子,当初我和你一样年轻的时候,完成的第一个采访任务就是去城市球场报道布莱恩·克劳夫出任森林队主教练一职。如果你和我一样看着他是如何把森林队带上巅峰,又如何不断和媒体作对的话,你就能明白我对他的感受了……”
两人走向停车场,钻进车内,然后罗布森发动了汽车,缓缓驶离了纷乱的医院大门。
“皮尔斯,你想好怎么总结他的这一生了吗?只准用一个词。”
一边开车,罗布森一边和布鲁斯继续刚才的话题。
“嗯……我想也许他是一个伟大的教练?或者成功的……传奇的……”
布鲁斯每报出一个词,罗布森就摇摇头。
“我想不出来了。”布鲁斯投降了。
“你知道吗,皮尔斯。以你现在的年龄,站在这个时代,看克劳夫,你会觉得他是一个非常成功,令人崇拜景仰的教练。但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可不这么看,对后来者说,他也许是神,对我们这些老家伙来说,他就是一个人。所以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这个词——不同寻常的(remarkable)。”
“不同寻常?”
“嗯。”罗布森点点头,“他绝对算不上英格兰足球历史上最伟大,最成功的主教练,但他绝对是最不同寻常的那一个,是不可【创建和谐家园】的。”
听到自己的前辈这么评价布莱恩·克劳夫,布鲁斯突然想起了托尼·唐恩,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
“穆里尼奥和托尼·唐恩,比起他来说,也不过是另外一种风格的教练而已,没有人可以【创建和谐家园】布莱恩·克劳夫,没有人……”仿佛猜透了布鲁斯的心思,罗布森喃喃道。
车驶过德比郡俱乐部所在主场,普莱德公园球场。球场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来哀悼的球迷,这些人都是德比郡的老球迷,他们至今都还记得克劳夫是如何率领一支从不被人看好的德比郡队拿到英格兰甲级联赛冠军的传奇经历。
但因为克劳夫曾经为了逼迫俱乐部就范,而采取过煽动球迷上街【创建和谐家园】等不怎么光明正大的手段。所以这位老头和德比郡俱乐部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车窗上的一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飘扬着,吸引了布鲁斯的目光。他侧着头看过去,才发现那是德比郡俱乐部的旗帜,平时它总是高高挂在旗杆顶部,不怎么容易看到。但今天,德比郡俱乐部为这个一生都带着无限争议的老帅降下了半旗。
果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大人物啊……
第二十五章 克劳夫二世?(上)
这是唐恩到了英国之后,第二次参加葬礼。但是和第一次相比,唐恩却并不觉得悲伤。头儿这个人,总是会让他有很复杂的感觉,喜欢?尊敬?有些不满……交织在一起,所以他没法像头儿的家人一样脸上挂着泪痕。
这确实是一个私人葬礼,非常非常私人,除了克劳夫的家人,就只有唐恩这一个“外人”了。他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低头站在他们后面,默默的参加完葬礼。
除了一开始见到芭芭拉女士的时候,安慰了她几句——尽管她看起来似乎不太需要安慰——在整个葬礼仪式上他没有说一句话,仪式程序也没有安排他发表什么讲话。
其他人……伊安·鲍耶、德斯·沃克、斯图亚特·皮尔斯、马丁·奥尼尔、特雷沃·弗朗西斯科……这些人都没有邀请,唯独邀请了他这个和头儿认识最晚的后辈。唐恩想让自己来参加这个非常私人的葬礼,会不会是头儿的意思呢?
葬礼结束之后,一群人默默的走出教堂后面的公墓,唐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继续保持沉默。前面不远处就是大家的车,看来葬礼就要到此结束了。唐恩想他也该赶回诺丁汉去和球队汇合了。这时候前面的芭芭拉女士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看着唐恩。
唐恩知道她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也停了下来。
“真是抱歉,唐恩先生,在这个时候还让你来。”芭芭拉低着头说。
唐恩连忙摆手:“不,我觉得我应该来。您能邀请我来,是我的荣幸。”
“事实上……布莱恩没有说谁可以参加他的葬礼,最后那几天他总是昏迷。我和孩子们商量了之后决定办私人性质的葬礼。布莱恩以前就不喜欢媒体,到现在还是不喜欢,所以我们也不想被那些不认识的人打扰。而你,唐恩先生……你知道阿森纳打平森林队之后,布莱恩接受采访的事情吧?”
唐恩点点头。
在森林队和阿森纳打平之后,阿森纳创造了新的连续不败纪录。媒体们为此专门采访了布莱恩·克劳夫,希望听听他对阿森纳创造新纪录的看法。面对这些媒体,克劳夫很好的满足了他们,他称赞阿森纳的足球就仿佛在他在梦中见到玛丽莲·梦露一样美妙,“如果有谁能够打破那个纪录的话,那么一定是温格的阿森纳”。
随后他又谈到了最近风头同样不弱的切尔西新帅穆里尼奥,他把葡萄牙人称为自己的继承人,不管是年轻的时候都很帅这一点,还是对球队执教风格这一点,都非常相似。在做教练的时候,克劳夫就是一个非常抢眼的主教练,他总是能够吸引媒体们关注的目光,他肆无忌惮的发表自己的看法,个性张扬,经常会说出那些日后被奉为经典的“语录”。而这些特征,现在的穆里尼奥也有。
于是媒体们开始称穆里尼奥为“克劳夫第二”,反而忽略了之前他们一直拿托尼·唐恩和布莱恩·克劳夫比的事情。
克劳夫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也只字不提托尼·唐恩。
——谁是我最喜欢的教练?当然是温格了,他是我的偶像。
——谁是最像我的教练?当然是穆里尼奥了,因为他和我年轻的时候长的一样帅。
“可你知道在家里,他提到最多的人是谁吗?”
唐恩摇头。
“是你,唐恩先生。”芭芭拉女士指了指唐恩。“他总是给我们讲你的这支森林队。当你们战胜曼城的时候,他在电视机前兴奋得好像年轻人……你能想象吗,唐恩先生,一个老头子高举双拳从沙发上跳起来的样子?”
唐恩继续摇头,他确实无法想象。打曼城的时候,头儿的身体应该就不是太好了……
芭芭拉女士笑了一下,但是这笑容很快就消失了。“他总会给我们讲你的事情,所以我和孩子们都觉得好像认识你很久了一样。”
对于芭芭拉所说的一切,唐恩自己都很吃惊:“我不知道头儿他……呃,他从来不和我谈这些。”
“你要知道,唐恩先生。布莱恩就是这样一个人,有时候你觉得他很傲慢,很极端,可实际上他只是在掩饰自己。他很少会当着一个人的面夸奖这个人。所以总是会让人觉得他有些冷漠。我想布莱恩大概不会有机会对你说这句话了,谢谢你,唐恩先生,你让布莱恩的最后两年过的很愉快。”
芭芭拉女士和唐恩告别之后,乘车离去了。唐恩一个人站在教堂外面,慢慢回味刚才自己所听到的话。
他到现在还清楚记得自己初次见到布莱恩·克劳夫时的情景,那个咄咄逼人的老头子第一次见面就把他问得答不上话来。
“小子,你以为主教练是做什么的?”
“带队获得胜利……”
“那只是工作的一部分而已。”
一声汽车喇叭响惊醒了唐恩,他看见皮尔斯·布鲁斯这个记者坐在吉普车内,正看着他呢。
“你怎么在这里,记者先生?”唐恩有些吃惊。
“呃……”布鲁斯挠挠头,“虽然克劳夫夫人说这个葬礼是私人性质的,但你知道我们大众希望了解一些东西……不过我什么都没看到。”他耸耸肩,“我几乎把米德尔斯堡市内的所有教堂都跑遍了,才找到这里。看到你在这里,我就知道我找对地方了,但显然我来晚了。”
“不,你没来晚,相反,你来的正是时候。”唐恩摇着头说,“因为我正好需要一辆车送我回诺丁汉。”
皮尔斯笑了:“上车吧,教练先生。”
在从米德尔斯堡赶回诺丁汉的路上,车内的广播中几乎一直在讲布莱恩·克劳夫去世的消息,他在诺丁汉森林所取得过的那些荣誉也重新被人提起。
“他是英格兰最好的教练之一!”布鲁斯一边开车,一边对唐恩这么说,语气十分肯定。“但是在英国最好的教练排行榜上,他却只能排在第八!排在他头上的拉姆塞只是因为带领英格兰获得了一次世界杯冠军。但是在诺丁【创建和谐家园】心目中,他就是最好的主教练,比帕斯利都还要好!真可惜……因为酗酒,让他过早退休。”
布鲁斯叹口气。
“托尼,你也要少喝点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