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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前朝之事，汤皇后很清楚，别说是顾氏遇袭，便算是宸王穆羲出事，她也没有任何置喙的权利。
第821章 皇上，您想好了吗
第821章 皇上，您想好了吗
武玄风一觉睡醒，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
夜幕下的皇宫宛若沉睡的巨兽，庄穆中透着慑人的威压。
睁开眼，武玄风一眼便看到了趴在榻边的汤皇后，看着汤皇后即便睡梦中也拧着的眉头，武玄风轻轻长长的叹了口气，不想，就这极轻的一声叹息，却惊醒了睡梦中的汤皇后。
“皇上！”
即便是才刚醒来，可汤皇后一对杏眸却是异常的清亮，就好像她根本就不曾睡过一样。
“上来睡吧。”武玄风说道，话落便要往里挪了挪，却被汤皇后抬手制止了，“不，不行，这不合规矩。”
武玄风脸上苍白的脸上绽起抹笑，“怎么就合不规矩了，你是朕的妻子，和朕睡在一张榻上这才是规矩。”
“不是……”汤皇后憔悴的脸上绽起抹羞涩的笑，轻声说道：“这里是御书房，是皇上批阅奏折的地方。”
这内殿是平日里让武玄风累了用来小憩的，别说是汤皇后这样的身份，就是寻常日后妃嫔在这留宿也是很不合适的。
武玄风点了点头，说道：“即是如此，朕现在也没事了，皇后你也别在这守着，回坤宁宫歇着吧，朕这里还有几本重要的奏折要批阅，等弄好了，朕就来找你。”
汤皇后眉头蹙了起来，一脸担忧的看着武玄风，轻声劝道：“再重要的事也重要不过您的身体，华老太医在偏殿歇着，把他喊来，让他再给您看看吧。”
“老太医一把年纪了，又身体不适，让他歇着吧，明天再看也一样的。”武玄风轻声说道。
汤皇后还待再劝，武玄风已经伸手握住汤皇后的手，说道：“皇后，朕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什么事？”汤皇后问道。
“朕想给阿狸定一门亲事。”武玄风说道。
汤皇后闻言先是忍俊不禁“噗嗤”一声轻笑，眼见，武玄风不似说笑，不由轻声问道：“皇上，您看中哪家大人府上的小姐了？”
不想武玄风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朕想定的不是朝中大臣家的小姐，朕想和二表哥结儿女亲家！”
二表哥？
汤皇后眨了眨眼，皇上的表哥……宸王，穆羲？！皇上想和宸王结儿女亲家？但也不过是刹那间的事，汤皇后便回过神来，她看了武玄风，犹疑的说道：“皇上，臣妾没听说过宸王殿下有女儿啊？”
好像不止是没女儿，儿子也没有吧？还是说，宸王和顾氏是有儿女的，只是她不知道？
汤皇后拧了眉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桩婚事……几乎是一瞬间，汤皇后便拿定了主意，对武玄风说道：“臣妾没有意见的，阿狸是您的孩子，您爱他的心不比臣妾少甚至比臣妾有过之而不及，您替他想的总是最好的。”
武玄风轻笑着说道：“你没说错，表哥眼下确实没有一子半女，但他即成了亲，孩子总是会有的。我们提前把他的女儿定下来就是！”顿了顿，武玄风轻声说道：“我这身子，你也知道，怕是熬不到阿狸长大，我若是没了，有二表哥这个岳父护着，阿狸他也一定能平安长大顺利登基的。”
武玄风没有说的是，这天下原本就是他穆氏的，阿狸若是能娶了穆羲的女儿，后世子孙的身上便流着武、穆两家的血，江山亦不分你我了。他死了，遇见穆帝和武后，也有脸喊一声“姑父”“姑姑”。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了国丈这个身份， 这天底下再能为难穆羲夫妇的又能有几人？
不是没有想过给表哥重新封王，但他知道，这对旁人来说的无上尊宠，对表哥而言却是最大的羞辱，他要是敢这么做，指不定表哥一怒之下一刀砍了他！
武玄风正想得出神，耳边响起汤皇后的声音，“臣妾自然是乐意的，只是……”
“嗯？”武玄风看向汤皇后，问道：“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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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玄风神色僵了僵，表哥他会答应吗？不知道为什么，武玄风有种直觉，觉得表哥肯定不会答应的！
不得不说，武玄风这直觉真的很灵，几年后，他垂死之际，向穆东明提出结亲的要求，穆东明冷冷给了他一句，“你可真是天真！”
武玄风本相陪着汤皇后回坤宁宫，但汤皇后却为他的身子着想，执意让他歇在了御书房，吩咐宫人打了水来，服侍着武玄风洗漱换了身衣裳后，汤皇后这才回了坤宁宫。
大殿的一番动静早已吵醒了偏殿睡着的华老太医，汤皇后离开后，华老太医进了大殿。
武玄风正坐在御案后重新拿了朱砂笔批阅奏章，见到进来的华老太医，他放下手里的朱砂笔，对华老太医问道：“可是适才动静太大吵着老太医了？”
华老太医摇了摇头，上前在武玄风身侧坐了下来，看着武玄风说道：“皇上，您想好了吗？”
武玄风目光微微一滞，良久无语。
华老太医看在眼里，轻声说道：“皇上，您可想清楚了，如果您愿意动刀，虽有性命之忧但若是能够成功，多的不说，二十年的寿命还是有的，最其码那个时候小皇子已经长大成人，可以接任这至尊之位。但您若是不同意动刀，五年，最多五年，您……”
“就这样吧。”武玄风沉沉说道。
华老太医长长叹了口气，点头道：“好，臣尊重皇上的选择，您放心，您的病症老臣连家中老妻也不曾说过。”
“谢谢老太医。”武玄风轻声说道。
“皇上言重了，是老臣才疏学浅，不能……”
“老太医不必妄自菲薄，您医术高超，朕相信您即提出这个法子，必是有六成的把握。只是……”武玄风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朕不敢也不能冒那四成的风险，再则，朕若有个好歹，岂不连累老太医上下几十口人？就这样吧，我武氏一门皆不得善终，想来都是老天的惩罚吧。”
华老太医的略显灰褐色的眸子里绽起抹复杂之色，良久，沉沉叹了口气，轻声道：“即是如此，那明日始便召了老臣的孙子进宫给您扎针吧，他虽年幼于医术一道却极有天赋，老臣的本事，他已经学了个九成九，由他跟在皇上身边侍候，老臣也放心许多。”
“好，谢老先生垂怜。”武玄风说道。
第822章 这是不打算再忍陵王了
第822章 这是不打算再忍陵王了
大周朝延续旧制，皇帝上朝一般都是五更天，也就是卯时。但文武百官却要在寅时便赶到宫门外有序排队进宫，若是因为天色太早，皇上尚未临朝，便会聚集在一个叫待漏院的庑房里，说说杂事议议国事什么的。
今天的待漏院犹为热闹，有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了昨日皇上突发旧疾的事，消息不灵通的这会子听了一耳朵，便也都知道了。一时间偌大个待漏院嗡嗡杂杂吵闹如同菜市场，当然议论的无非就两件事，皇上他怎么就突然发作旧疾了？皇上他没事吧？
六部尚书是最头痛的，别的官员不清楚，他们这六个人是知道的，便在半月前皇上刚刚发作过一回。发作的日期，间隔的如此短，越发的频繁，这不是个好现像啊！
“王大人。”兵部尚书姚国柱轻声对吏部尚书王英杰，说道：“我听说阳州有八百里加急送进宫，你说皇上这次旧疾发作会不会和这八百里加急有关？”
“八百里加急？”王英杰拧了眉头，抚着颌下的山羊须蹙了眉头，问道：“阳州出什么事了？”
姚国柱摇头，“不知道，不过，之前阳州知府孙保和都司岑樱辞官，也是这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会不会是这邹鱼又出什么事了？”
其它几部尚书瞬间变了脸色，失声道：“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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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诸人各怀心事时，外面响起小内侍的声音，“各位大人，皇上已经临朝了。”
众人赶紧敛了心神，朝外走去。
待众人鱼贯着走进金銮殿，三呼万岁后，有眼尖的便发现，皇上今天看起来脸色似乎比往日要白了许多，精神也似有不济，不过，那眼神看起来怎么就那悚人呢？
张许照例走了出来，用他的阴柔的嗓音照例他的开场白，“皇上有令，诸位大臣，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最先站出来的是御史台的谢之，他从袖笼里取了本奏折出来，双手呈了上去，“皇上，臣有本，臣要参奏南雄候……”
没等谢之把话说完，本该肃静庄严的大殿，突然就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也不怪会出现这样的情形，要知道，这谢之参南雄候的本子，怕是御书房的龙案都堆不下了。这人也是个一根筋，皇上接了那么多的奏折都是留中不发，摆明了就是不想处置南雄候，别的御史已经偃旗息鼓，只有这谢之一根筋，大有不把南雄候整倒就不罢休的意思。
张许照例下去接了谢之的奏章，谢之正准备站起来退回位置时，武玄风却在这时突然开口，“谢御史。”
谢之微微一怔之后，连忙应道：“臣在。”
“御史台掌监察之事，行监督百官之职。”武玄风冷冷开口说道：“你连着参南雄候两月有余，朕对你的折子皆留中不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谢之额头上沁起层细密的汗珠，硬着头皮说道：“皇上宅心仁厚，想是念着南雄候往日功劳。只是，臣以为有功该奖，有错亦该罚，这才不失为明君之道。”
“你这是在说朕不是明君？”武玄风问道。
谢之瑟瑟一抖，暗悔自己说错话，但想着自己到底是御史的身份，即便是说错话又或者是当庭顶撞皇上，传了出去，那也只是说他刚正不阿，皇上是不会治他的罪的。
这般一想，谢之即便仍旧胆颤，却硬着头皮说道：“臣不敢，臣只是行使御史之职，倘若叫皇上生恼，皇上大可追究臣不敬之罪！”
满朝文武许是见惯了御史台的作风，谁也没把谢之的话当真，谁也不认为武玄风便真会追谢之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但，便在这时，武玄风冰冷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来人，将谢御史拖下去，重则三十廷杖！”
一语出，四下惊（静）！
而随着武玄风的话声落下，便有两个侍卫从大殿外走了进来，一人一边拖了谢之便往外走。
众人似乎这时才醒过神来，而谢之也是这时候醒过神来，他首先想到的不是，皇上为什么要打他三十廷杖，而是这三十廷杖下来，他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皇宫！
“皇上，皇上饶命啊！”
到了这个时候，谢之哪里还管得了什么风骨不风骨，想着的是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
只可惜，从他出列递上折子的那一刻，武玄风便存了要他命的心。
是故，即便谢之喊得凄然，武玄风却是连个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他不喜生杀孽，但并不代表他可欺！他知道这谢之是陵王的人，也知道他是奉陵王行事，若是往常他便也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说到底，这谢之只是陵王脚下的一只狗，杀他，污了他的手！
可，一个女人，他们都敢得了手，他还有什么动不了手的呢？
不多时，殿外便响起谢之凄惨的尖叫声，还有内侍“一、二、三、四……”的报数声，三十廷杖就是三十廷杖，哪怕打到十廷杖便死了，接下来的还是要打，打够数才算完。
内侍报到十五的时候，外面便没有了谢之的声音，众人知道，这是人没了！
不多时，随着“ 三十”的声音响起，小内侍跑了进来，“启禀皇上，谢御史挨不住打没了。”
“拖出去，夺了官职，家人发配一千里！”武玄风淡淡说道。
“是。”小内侍应声退下。
殿内，百官不由得悄悄抬目偷觑皇帝的脸色，隔着一丈多远的距离，众人只看到皇上那对明亮宛若星子的眼里，此刻似燃着两簇幽暗的火苗，正噼啪的燃烧着，大有谁敢再上前，他便要了谁的命的意思。
自武玄风登基后，谁曾见过他这样的神色？皇帝是温和的，即便偶有不郁，也只是冷冷淡淡，哪里会像此刻这般的神色？这是……众人心里打个哆嗦，齐齐收了目光，越发的小心谨慎起来，惟恐自己惹了皇上的眼！
但惶恐的同时，心里也有一个大胆的猜想，皇上，这是不打算再忍陵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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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叫众人大跌眼镜的是，杖毙了一个谢之后，下一个倒霉的竟然是吏部尚书王英杰！
这……这皇到葫芦里到底唱的哪一出啊？
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王英杰也摸不着头脑，他汗如如浆跪在殿前，喊道：“皇上，臣愚钝，便是臣有错，还请皇上明示！”
龙椅之上的武玄风却“呵呵”一声冷笑，缓缓站了起来，看着王英杰并满朝文武，淡淡道：“你愚钝？朕看，你，还有你们是觉得朕愚钝吧？”
“臣等不敢！”
满殿的文武大臣“呼啦”一下，齐齐跪了下去。
武玄风冷眼看着满殿跪下的人，他很清楚，这些人心里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从前他想的是，只要他们的这些小算盘不影响大局，他便也就忍了。毕竟，人性自私，没了他们别人也是如此！
但，似乎是他太好说话了，才让他们以为他是可欺的，他们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