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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听了,不由得有点哭笑不得,轻声说道:“你这到是叫人弄不懂了,伍家那边主事的什么事都没有,这梁家敲边鼓的却先做了替罪羊。”
“伍家,我估摸着司大叔是想等伍家两个老的出了葬再动手。”顾文茵说道。
“司牧云可没这菩萨心肠,他这会子不动手,怕是憋着大招呢。”燕歌说道。
顾文茵不由问道:“憋什么大招?”
燕歌摇头,“你想知道,回头让十三把司牧云喊来,问问他就是了。你问我,我却是也说不出来的。”
“嗯,那回头找个时间问问吧。”顾文茵说道。
两人说了这许久的话,不知不觉一轮圆月已经升到了半空。
顾文茵掩嘴打了个哈哈,对燕歌说道:“不早了,睡吧,明天还有场热闹看呢!”
穆东明不在,燕歌怕顾文茵寂寞,便搬来了屋里的贵妃榻上睡,因着天热,顾文茵不愿睡床上,便在角落里摆了张罗汉榻,只是,夜里蚊子却有些多。
燕歌起身,检查了一番窗户上蒙着用来挡小飞虫蚊子的草绿色茜纱,看看有没有脱落的地方,然后又将纱窗下的茄皮紫釉狮耳琴炉掀开,往里面加了个用来驱蚊的药丸,这才在贵妃榻上睡了下来。
次日,万里晴空,一大早空气燥热的便似要烧着了一般。
顾文茵是被热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阳光已经早早的透过窗棂照了进来,在地上留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燕歌,什么时辰了?”顾文茵翻了个身问道。
“辰正了。”
燕歌一边说着一边从外面走了进来。
顾文茵闻言,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问道:“十三那边有没有消息?”
“有,”燕歌拿了扇子坐在顾文茵身前,一边替她摇着扇子,一边说道:“辰时一刻的样子,知府衙门的官差便到了梁家大门口,见着十三,负责队的衙役还上前,问十三要不要一同进去。”
也就是说,这会子梁家已经鸡飞狗跳了?
而事实也正如顾文茵所想。
这会子的梁家已经不能用鸡飞狗跳来形容,说过份点,用怪不忍睹来形容也不为过。
梁守圉因为吵着要见邹鱼,被衙役二话不说的扇了几巴掌,牙齿打落两颗不说,半边脸肿得跟小山一样,大夫人则更惨,因为要护着自己的那些金啊银的首饰,和衙役发生推搡一个不慎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梁家下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顿时鬼哭狼嚎,个个缩在角落里像只鹌鹑似的不敢动弹。总算是梁家栋有眼力见,忙不迭的往负责搜查的衙役手里塞银子塞银票,只是银子塞了不少,可仍旧没能免梁大老爷和大夫人被衙役拿了下狱的结果。
“夫人,为什么不把梁家栋也一起拿下呢?”十三不解的问道。
顾文茵冷冷笑了道:“总得留一个在外面凑银子不是?”
十三恍然大悟看了顾文茵说道:“夫人,你这是要梁家倾家荡产啊!”
顾文茵笑了笑,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梁守圉,梁家栋为了荣华富贵,可以不顾至亲生死,那她就要让他们一无所有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告慰黎氏和梁苡宁的在天之灵!
顾文茵看向十三,问道:“寄给苏伯的信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也得小半个月吧。”十三说道。
顾文茵知道梁苡宁的尸体被潘宝珠托人寄放在盛京城外的一间不知名寺庙后,便写了封给苏本东,想让苏本东帮着打听一下是哪间寺庙,她看看能不能把尸身运回来了和黎氏葬在一处。
听了十三的回答,顾文茵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那还有些日子好等呢!”
只是,叫顾文茵没有想到的是,约半旬后,她却收到了从京城寄来的一封信,信的内容用石破天惊来形容,也不为过。
陵王死了!
陵王不但死了,还是被穆东明杀的!
第818章 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818章 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时间回到顾文茵遇袭的那天。
十三杀了海鳝救下顾文茵去了趟知府衙门后,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兰珠码头的渔帮。
“通知王爷,夫人遇袭受伤。”十三苍白了脸说道。
司牧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十三,牛眼一瞪,问道:“你说什么?”
十三眼眶微微一红,却被他强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声说道:“夫人在回家的路上遇袭,受伤了,右手挨了一刀。”
“你是做什么用的?怎么会让她受伤?”话声落,不等十三开口,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十三,“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
十三才要开口,司牧云却是一挥手,“我回头再找你算帐,我这就给王爷写信。”
司牧云也不知道怎么写,偌大的纸上就一行字,“你媳妇遇袭受伤,速回。”
写完信,将信用特殊的渠道寄出去后,司牧云便和十三一路风驰电掣赶回了顾府。
信在送往兖州城的路上时,穆东明和梅瑾已经联手再夺回一城,只是,城中照旧有着苏真留下来的不少身染疾疫的百姓。但,此时的士兵早已不似之前那般畏疾疫如虎,先是将人圈禁在城外一处废弃的寺院里,然后又在寺院的周围大面积的燃烧用来防止疾疫的草药。
信,送到穆东明手上时,他正沐浴过后,穿了身稀松寻常的棉布袍子,长发半干半湿的拖在脑后,坐在书桌前,怀着像从前一样淡定从容的心情撕开了封口,然后抽出那张薄薄因为长途跋涉已经连墨香都淡的没有了的信纸。
心下还暗暗奇怪,从来都是满满几大张信纸的司牧云,这回怎么就这么言简意赅了?但等他抽出里面薄薄的信纸,看清纸上的九个字后,只觉得眼前“哐当”一声响,他的天塌了!
汗,如雨后春笋瞬间布满了他的额头鬓角,又何止是额头鬓角呢?背心和胸腹处,手心和……哪里不是?薄薄的棉布袍子眨眼间便湿湿的粘在身上,穆东明深吸了口气,幽深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桌上那张寥寥数字的信纸。
丫头,她,受伤了?
念头才起,心骤然间如同被刀贯穿,痛得他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窒。
“文茵!”
随着一声如同梦呓般温柔的喊声轻轻吁出唇边,穆东明幽深似永夜的眸子有流光一闪,下一刻,一滴晶莹的泪掉了下来。 明明寂静无声,可却轰然宛若山崩海啸!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穆东明突然站了起来,一把取过挂在墙上的剑,拔脚便走了出去。恰在这时,梅瑾因为要和穆东明商议军情,正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爷。”梅瑾像从前一样和穆东明打着招呼。
穆东明却是连个眼角的余光都不曾给他,目光森然幽冷,周身气息更是凛冽沁人,杀意似滔天的业火大有将一切都毁灭的态势。
这样的穆东明,便是手中人命如麻尸山血海中历练出来的梅瑾,在迎面相遇的刹那都忍不住的步子一顿,一股发自内心的惊惧感油然而生。
穆东明跨出门槛的刹那,嘴里发出一声啸声,啸声方落狮子骊似朵黑云忽然而至,穆东明纵身一跃落在狮子骊上,双手一勒马缰便要策马而出。
“王爷!”电光火石间,梅瑾醒过神来,连忙拔身而起挡在马前,目光急切的看向穆东明,“王爷,你要去哪?”
这一问,却问住了穆东明。
他要去哪?
回阳州城吗?
丫头已经受伤,他赶回去又能如何?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并不在她的身边!
“王爷?”
梅瑾眼见穆东明不语,可眸中却是暗潮汹涌,他直觉的察觉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这事情还很不一般。
会是什么事?
梅瑾脑子如风车般转个不停,是什么事?会是什么事让王爷……脑海里突然涌起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难道是顾文茵出什么事了?不怪梅瑾这般想,毕竟,在武玄芲被穆东明手刃的那一刻起,这世间唯一能牵动他心绪的,也就只有宸王妃顾文茵了!
念头才起,梅瑾突间体身生寒,如果是顾文茵出事……而便在这一刻,一直策马未动的穆东明突然一夹马腹,然后左手在马背上一记轻拍,狮子骊发出“咴”的一声嘶鸣,撒了四蹄便跑。
“王爷!”梅瑾醒过神来,拔脚便跟着狮子骊跑了起来,“王爷,你去哪里?”
“京城。”
冷到极致的两个字落进了梅瑾的耳朵里但随风而散。
梅瑾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目光怔怔的看着转眼间便只剩个黑点一人一骑,半响,喃喃自语道:“去京城?去京城干什么?”
梅瑾怔怔失神时,身后响起跟了他十几年的忠仆柳青山的声音,“世子!”
“山伯。”梅瑾回神。
“世子,派出去的探子来报,说是发现了曹文卿的踪迹,您看……”
按照穆东明的意思,拿下曹文卿比拿下苏真更为要紧,苏真有勇无谋,完全就是曹文卿手里一柄指哪打哪的枪。拿下曹文卿,苏真立马便会成为一只无头苍蝇,辗死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梅瑾回过神来,对柳青山说道:“山伯,按我们商量好的办。尽量捉活的,实在不行就地格杀也没关系。”
“捉活的怕是不可能了,探子发现曹文卿时也发现了王爷派出去的傅六,估摸着这个时候,傅六已经得手了!”柳青山说道。
梅瑾不由得苦笑,老天是不是在逗他玩。
傅六去了那么久,迟迟不能得手,要得手了,偏偏王爷这边又出事了!想到穆东明,梅瑾突然转身拔脚便往穆东明之前歇息的屋子走去。
“世子?”
柳青山急步跟在了梅瑾身后。
梅瑾一时屋便看到了书桌上那张摊开的薄薄的信纸,他快步上前,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便将纸上的字看了个全。
“当真是顾文茵出事了!”
梅瑾一瞬僵立在原地,恰在这时柳青山紧随其后跟了进来,他是习武之人,更是柳家的世仆,梅瑾被接到柳家始,柳家大爷担心沈氏贼心不死,便将他拨到了梅瑾身边侍候,这一侍候便是十年,梅瑾回京后柳青山也跟在身侧,当日梅瑾作为先锋官出征南越误入瘴气林,若不是柳青山在身侧,小命早已不保。
这会子见梅瑾僵立原地,柳青山下意识的抬目看去,一眼便看到了桌上的信纸和信纸的内容。便是老成持重如他,也忍不住失声道:“宸王妃遇袭受伤?这是谁向天借了胆!”
梅瑾也很想知道,这是谁向天借了胆!
想到穆东明离去前的那一声“京城”,梅瑾陡然变了脸色,暗自忖道:难道是皇上?!这个念头才起,梅瑾便被自己吓了一跳,连连摇头,不,不可能的。可如果不是皇上,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819章 让他们都退下吧
第819章 让他们都退下吧
盛京城。
大太监张许心惊胆颤看了眼殿内龙案后的武玄风。
出事了!
出大事了!
这是张许心里唯一的念头。
不怪他这样想。
毕竟,龙案后的武玄风自接到阳州巡案御史冯轲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后,便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快两个时辰了。
张许抬头看了眼被残阳照得一片鲜红如血的琉璃瓦,暗暗揣测:阳州城出什么事了?
唉!
张许沉沉叹了声长气,真是多事之秋啊!
兖州那边托宸王爷的福,总算是控制住了局面,捷报连连,百官都在议论,照这样的情势发展下去,说不定这个秋天就能收复全部被苏义那个逆贼占领的城池,就算秋天不行,年底也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