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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邹鱼发作，顾文茵陡然脸一沉，“啪”一下拍在桌子上，猛的站了起来，看着邹鱼说道：“邹鱼，银子是个好东西，没人不喜欢，但我奉劝你一句，银子再多，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命花！明日辰时，我要看到伍家被抄家，不然，别怪我请了尚方剑，先砍了你这项上人头！”
第811章 她死了
第811章 她死了
顾文茵把话甩给了邹鱼，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招呼了十三一声，便往外走。
她还就不信了，真有人把银子看得还比命重！
“顾氏！”
身后响起邹鱼因为怒到极点而显得尖利的声音。
顾文茵步子一顿，回头看向气得吹胡子瞪眼胸脯鼓得像只癞蛤蟆的邹鱼，“你还有话说？”
邹鱼气得差点一个倒仰，他目光喷火的瞪了顾文茵，“顾氏，你简直是放肆，本官堂堂三品大员，便是你夫婿穆羲站在这，也没有资格对本宫吆三喝四，你，你凭什么！”
“【创建和谐家园】！”顾文茵翻了个白眼，转身便走。
邹鱼暴跳如雷，“顾氏，你给本官听着，本官绝不会受你的威胁，本官……”
“十三！”
几乎是顾文茵的声音才落，十三已经出手如电，邹鱼只看到眼前白光一闪，下一刻便感觉颈上一凉，“啊……救命！”
邹鱼惊叫着向旁边跑去，但他再快哪里能快得过十三的剑，眼见十三的剑便要让他脑袋和身体分了家，顾文茵悠悠的喊了一声，“十三。”
也就是这悠悠的一声“十三”，使得那把寒光闪闪的折铁剑停在了邹鱼颈上，只要再慢那么零点零几秒的时间，剑便要入肉。丝丝的寒意自剑刃上传了过来，邹鱼牙齿战战，却不敢挪动分毫。
“夫，夫人……”
顾文茵眉眼如霜的看着不止是牙齿“咔咔”作响，就连两股也不停战战的邹鱼，淡淡说道：“你好像不明白，这是一个只有我才能叫停的游戏！朝庭三品大员？你用来唬唬别人还行，唬我……”脸上绽起抹抹嘲讽的笑，冷冷说道：“你还真是蠢得让人刮目相看啊！我是什么身份？别说是你，就是武玄风站在这里，我要杀他，也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邹鱼都快哭出来了。
他真的是蠢啊！
他怎么就忘记了，顾氏宸王妃的身份！宸王是什么人？那可是大凤朝的皇子，和大周皇帝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他愿意，可以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他若是不愿意，还真就是皇帝说砍都能砍！
“夫人，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饶了我吧。”邹鱼哀求的看了顾文茵，“我，我保证明天就让人去抄了梁家。”
顾文茵没有看邹鱼，而是转身朝外走去。
十三收了手里折铁剑，跟了上前。
“咚”一声响。
邹鱼浑身瘫软的跌坐在地上，怔怔的瞪着不多时便没了身影的两人，这才喃喃说道：“疯子，简直就是疯子！”
曲飞舟叹了口气，上前扶起邹鱼，问道：“大人，你还好吧？”
邹鱼满腔的愤怒总算是找到了发泄点，他抬头瞪了曲飞舟，怒声道：“你说呢？你觉得我还好吗？养你有什么用？关健时候一点用处也派不上！”
“大人说得对，曲某才疏学浅，实在不能再担当这幕僚之职，原本早就想向大人辞别，但因为近来大人杂事缠身，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曲某便在这里向大人请辞了这幕僚之职，万望大人恩准。”曲飞舟轻垂了眉眼说道。
邹鱼几疑自己听错，他怔怔的看了曲飞舟，“你，你说什么？你要请辞了这幕僚之位？”
曲飞舟点头，“是的，大人。”
“你……”邹鱼一骨碌站了起来，手指狠狠的戳在曲飞舟脸上，怒声道：“好啊，有本事，你现在就给我滚！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是不是？不过就是个穷酸，我要不是看在……”
曲飞舟儒雅的脸上绽起抹悲忿之色，在邹鱼一迭的喝骂声中，踉跄着大步离去。仅仅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便赶在天黑前离开了阳州城。
邹鱼并不知道，他只当曲飞舟只是说说而已，耍耍文人的清高性子，等知道时，曲飞舟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下如无头苍蝇般大吼大叫的邹鱼。
顾文茵离开知府衙门，眼见时间尚早，想到去药材铺子寻找返魂草的李梓，正想对十三说一声，让他赶了马车去街市上时，十三却突然对顾文茵说道：“夫人，有人盯我们的梢。”
顾文茵闻言，一颗心蓦然便紧紧攥起，下意识的便想四处看看，耳边却响起十三的声音，“别看，我们要装作没有发现，把人引出来。”
顾文茵轻声应了个“好”字，扶着十三的手上了马车。
“驾！”
十三抖了抖缰绳赶着马车往前走去。
走的不是回家的路，而是去光孝寺的路。
顾文茵坐在马车里，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她不得不承认，之前的那番刺杀给她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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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之所以把马车往这边赶，也是想着等下万一动起手来，不至于惊扰了旁人。
不多时，马车便驶进了一条幽谧静寂的山道，十三左右看了看，确定路上没有什么人后，他勒住了手里的缰绳，纵身跳下马车，拔出了背后的折铁剑，冷声喝道：“出来吧！”
马车里的顾文茵这时候也掀开了车帘，弯身走了出来。
而便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山道后面走了出来，顾文茵却在看清那道身影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同样的，十三也在看清来人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时，脸上也绽起了抹不可思议之色。只是，即便这般，他仍旧没有放松戒备，目光警觉的注视着对方。
“夫人，我娘让我来和你说一声，梁家大小姐回不来了，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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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茵纵身跃下马车，走上前站定在十三身侧，看了年纪小小的男孩，问道：“你是谁？你娘又是谁？为什么要来给我送消息？”
小男孩的清秀的脸上有着小小的纠结的之色，似乎是因为顾文茵的问题太多，他不知道先回答那个，而发愁。又像是羞于言明自己的身份！
顾文茵却在看清男孩清秀的五官时，电光火石间脑海里冒起一个大胆的猜想，正待将这想法说出来时，小男孩却已经自己开口了，“回夫人，在下潘锦羽，我娘潘俞氏，之所以来给夫人送消息，是因为我娘她和梁大奶奶私交甚笃，可她却出不了门，无法来祭奠大奶奶，更无法将大小姐的死讯告知梁大奶奶，这才让我替她走这一趟。”
第812章 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第812章 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潘锦羽，潘俞氏！
果然如她所想，这小男孩是潘延生的儿子！
顾文茵目光复杂的看着小小年纪便彬彬有礼进退得宜的潘锦羽。
潘锦羽等了等，见顾文茵没有开口的意思，默了一默后，站在原地双手抱拳揖了一礼后，满身黯然的便要离开。然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却突然响起顾文茵的声音，“这里离光孝寺不远，你不替你娘去祭拜一下梁大奶奶吗？”
潘锦羽身子一僵，不由自主的转身朝顾文茵看了过来，似是在问，顾文茵这是在和他说话吗？
按顾文茵的性子，她其实并不愿和潘家的人有所往来，毕竟，眼下两家的关系，已经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但，想到俞氏……她一瞬间改变了想法。
虽然是说了让潘锦羽代替俞氏给黎氏上柱香，但顾文茵却并没有邀请潘锦羽一同乘坐马车，一则是男女有别，即便她和潘锦羽差着辈份，但年纪相差却是不大，二则自是因为两家的关系，不足以让她做出这样亲厚的决定。
十三赶着马车不紧不慢的在前边走，潘锦羽则紧跟在马车后面。
约走了两刻钟的样子，马车停在了光孝寺的山门前。
十三喝停拉车的马，纵身下了马车，打起帘子扶了顾文茵下马车，顾文茵眼角的余光瞄了眼大约隔着几丈远的潘锦羽，轻声和十三说了几句什么，便独自一人朝着大殿走去。
目送着顾文茵走远，十三将马车赶到山门外一棵有着百年树龄的樟树下，翘着个脚躺了下来，享受着树荫下的丝丝凉风，眼睛半闭半不闭的盯着汗流夹面走到跟前的潘锦羽看。
潘锦羽经过十三的身边时，下意识的步子顿了顿，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又重新迈起步子往里走。
黎尸的棺木被停放在光孝寺一处偏僻的厢房，潘锦羽是找了庙里的和尚打听，又由着小沙弥领路这才找到的。他到的时候，顾文茵正蹲在棺材孝盆前，一张张地给黎氏烧着纸钱，表情淡定从容，好似手里扔着的并不是纸钱而是花瓣一般。
潘锦羽默然片刻，走上前双膝着地跪了下来，磕完头后，拿起一叠纸钱，一张张撕开，和顾文茵一起往孝盆里丢。
“婶子，苡宁姐姐她没了。”潘锦羽一边往孝盆里扔着纸钱，一边轻声说道：“您放心，我在这跟您发誓，总有一日，我会将苡宁姐姐的尸骸接回来，和你葬在一处。你安心的去吧！”
顾文茵将扔着纸钱的手顿了顿，稍倾，抬目看着黎氏的牌位，轻轻叹了口气，“你拿命救我，为的不过是想我救大小姐出火坑，可惜……”顿了顿，“虽然我不能救下大小姐的命，但你和大小姐受的委屈，我一定会替你讨回来。”
话落，将手里最后一叠纸钱烧完后，顾文茵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
留下潘锦羽一人在这略显阴森的厢房里。
顾文茵没有走远，而是去了不远处的崖壁下拣了处靠荫的地方坐下。
约一盏茶后，潘锦羽走了出来，他站在廊檐下举目四眺，见到坐在崖壁下的顾文茵后，抬脚走了过来。一丈之外，潘锦羽停了步子，踌躇不安的看着顾文茵，迟疑的喊了一声，“夫人。”
“梁苡宁是怎么死的？”顾文茵垂了眼眸，淡淡问道。
潘锦羽攥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一番默然后，轻声说道：“家姐来信说，苡宁姐姐是为了救她，才被陵王凌虐而死的。”
顾文茵其实在听到梁苡宁死讯的那一刻起，便猜到她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死在陵王手里。但她没有想到的是，梁苡宁是为了救潘宝珠才死的。
既然梁宝珠能写信回来告知俞氏梁苡宁的死讯，那梁家应该也得了消息吧？正是因为知晓了梁苡宁的死，梁大老爷才会猝然苍老，才会一改往日作风和她正面杠上吧？梁苡宁死了，意味着陵王这座靠山，梁家没得靠了！只是……顾文茵拧了眉头，陵王没得靠了，以梁守圉的作风，不是更应该夹着尾巴左右逢源的做人吗？怎么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和她正面杠上呢？
顾文茵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是梁守圉气极之下得了失心疯举止失常，还是说梁守圉这么做有着另外的什么目的。当然，这些念头也只是一瞬间在脑海闪过，毕竟，在她来说，梁家结局已定！
“你姐姐，她还好吧？”顾文茵突然问道。
潘锦羽脸上有一瞬的呆怔，他很清楚，两家有着怎样的仇和怨，这样的生死之仇下，顾文茵却突然问了一句这样的话，说内心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姐姐，他很不好。”潘锦羽轻声说道，而话才出口，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一坛子醋一样，酸得他眼睛都红了，深吸了口气，潘锦羽压下那股想要哭的冲动，抬目看向顾文茵，“夫人，我娘说你可以救家姐，是真的吗？”
顾文茵摇头，而便在她摇头的刹那，原本眸子明亮满怀希望看向她的潘锦羽，陡然间便目若死灰，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一片死气。
“你看，大奶奶临死前唯一的要求，也是让我救大小姐，可大小姐她还是死了。”顾文茵没有理会潘锦羽的神色，而是淡淡的说道：“记住，永远都不要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这个世上唯一能倚靠的永远都是自己。”
潘锦羽隐忍许久的泪突然间便夺眶而出。
他也想靠自己啊，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娘被父亲拘押，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在陵王府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他真是没用！
顾文茵看着默默落泪的少年，有心想说点什么，但想到彼此的身份，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就是这一刻，两人之间的面对面似乎都透着些许的荒唐。扯了扯嘴角，她给了自己一个嘲讽的笑，站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夫人。”
潘锦羽却突然开口，喊住了欲待离开的顾文茵。
顾文茵回头朝潘锦羽看了过来，潘锦羽默了一默，下一刻，少年突然做出一个惊人之举。他撩起袍摆，直直的对着顾文茵跪了下去。
“你……”顾文茵一瞬间变了脸色，一怔之后，失声道：“潘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男儿膝下有黄金，更别说潘锦羽自小受到的便是“天地君亲师”儒家思想教育，他这一跪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潘锦羽抬目，目光清明的看了顾文茵，“夫人，我求你救家姐一命，只要夫人能救家姐，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顾文茵一瞬间心内百味缠杂。
潘延生毫不犹豫的将女儿亲手送入火坑，潘锦羽却为了至亲不惜一跪愿意付出所有！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家人？
第813章 贼凶贼凶的人
第813章 贼凶贼凶的人
“付出任何代价？”顾文茵冷冷对上潘锦羽看来的目光，淡淡道：“包括弑父吗？”
潘锦羽清秀的脸上霎时一片惨白，瞳孔也跟着骤然一缩，看着顾文茵的目光如同见鬼。
顾文茵却紧接着说道：“如果，我说，我可以救潘宝珠出陵王府，但条件却是潘延生的命呢？这代价你付得起吗？”
潘锦羽“扑”一声，瘫坐在地上。
顾文茵看着脸色刹白的潘锦羽，默然片刻后，抬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