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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得那些刀全数都要砍在顾文茵身上时，一道身影却在这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奋不顾身的扑在了顾文茵身上。
“噗，噗，噗，噗。”
每一刀都似乎用尽了力气，每一刀听着都深可入骨。
顾文茵想要起来，却被身上的人死死抱住。
血劈头盖脸的淌了下来，顾文茵看着黎氏发白的痛苦到扭曲的脸，嘶声喊了起来，“十三，十三……”
穿着黑短褂的四名男子似是没有想到会有这突然的变故，四人齐齐收了刀，改单手抓刀为双手握刀，用力的朝着黎氏身上刺了下来，看那劲势，竟是想要将黎氏和顾文茵捅个对穿。
然，便在这时，一道人影挟着一刃寒光突然而至，没等四人反应过来，随着雨雾中亮起的森寒的圆弧刮过，四颗人头“咚，咚，咚，咚”不分先后的掉在了地上，失去大脑控制的手，刀仍旧落了下去，只是却也没有了力道。
顾文茵身周一片已经成了血的海洋，她无暇顾及，而是翻了个身，将脸色越来越白，身子抽搐的黎氏紧紧抱在怀里，一边抹着她脸上的血水，一边嘶声喊道：“大奶奶，你坚持住，你不会死的，我这就去替你找大夫……”
黎氏睁开眼，看着顾文茵，惨白的脸上绽起抹虚弱的笑，“不，不用了……这……这样，也许……就，就是我……最，最好的结局。”
顾文茵摇头，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文，文茵……”黎氏瞪大眼看着眼眶红肿的顾文茵，“救，救……救救，我，我……的宁儿。”
话落，黎氏头一歪死在了顾文茵的怀里。
顾文茵紧紧抱着黎氏逐渐冰冷的身体，久久失去反应。
直至耳边响起十三的声音，“夫人，把大奶奶给我，你的伤口需要包扎。”
顾文茵这才醒过神来，看了眼自己被雨水浇得发白的胳膊上的刀伤，顾文茵摇了摇头，对十三说道：“我要知道，是谁，是谁干的！”
十三默了默，点头道：“好，把夫人送回府后，我就去找司头领，天黑之前必然给夫人您一个交待。”
顾文茵抱着黎氏想要站起来，但以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抱得动黎氏，更别说她胳膊受着伤，黎氏又已经咽气死亡。
十三上前一步，自顾文茵怀里接过黎氏。
顾文茵站了起来，这才看到身上湿透脸白如纸的孟江也无声的站在一侧，她知道孟江肯定也受了不小的伤。便在这时，李梓举着把桐油伞朝她走了过来。
顾文茵不知道李梓和十三为什么会赶了过来，但李梓的在场，显然是个极恰当的机会。
“十三。”顾文茵转身看着十三，说道：“去知府衙门击鼓鸣冤。”
十三脸上有片刻的犹疑，目光落在了顾文茵受伤的胳膊上。
顾文茵看在眼里，淡淡道：“放心，死不了！”
第798章 凶杀人，完全合乎情理
第798章 凶杀人，完全合乎情理
邹鱼快疯了。
他这会子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绝对不会来淌阳州府的这趟浑水，他也是在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当日他只是跟王英杰提了提，王英杰当即便卖了他这个人情。
呸！
什么的人情，根本就是当时没人愿意来！王英杰乐得顺水推舟，亏得他还在心底对他千恩万谢，出手了一副前朝名家字画！亏，简直是亏死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幕僚曲飞舟眉头愁得眉头打结，“顾氏遇袭，这可不是件小事。宸王先放一边，单说顾氏，她可是持有尚方剑的人，杀她便如同弑君！”
“怎么办？”邹鱼有气无力的看着曲飞舟，咬牙切齿的说道：“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找出来！”
曲飞舟沉沉叹了口气，查，谈何容易！
设伏的人全部被杀，大雨除了留下一地的血水，别的什么都没留下！
可，眼下除了倾尽一切力量将这幕后指使之人找出来，还能怎么办？
曲飞舟应了一声，便要退下。
却在这时，小厮站在门外禀报，“大人，同发商行潘掌柜求见。”
潘延生？
邹鱼朝曲飞舟看了过来，“这可是个无事不凳三宝殿的主，他来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大人若是不想见，便让我去会会他，找个由头把人打发了。”曲飞舟说道。
邹鱼摆了摆手，“还是见一见吧，你可别忘了，他可有个女儿在陵王府呢。我算是知道了，这阳州府啊，富庶不假，可也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话落，对曲飞舟说道：“把人请去小书房，我换身衣裳就来。”
“是，大人。”曲飞舟转身退了下去。
邹鱼换了身宝蓝色家常锦缎袍子去了小书房。
尽管雨在天黑透的时候就已经停了下来，可到底是下了那么久的暴雨，便只是从垂花门到小书房的短短的这段路程，仍旧让潘延生鞋袜尽湿不说，就连衣摆也湿了一大截。
脚闷在湿了的鞋子里，很不舒服，更别提衣摆还也湿湿的粘在裤腿上，很快裤子也被染湿了，这下子不只是两只脚底板就连小脚肚都是冰冰冷的。
潘延生正犹豫着要不要和花厅里侍候的小厮要双干净的鞋和袜子时，邹鱼却在这时走了进来，他连忙站了起来，抱拳揖礼，“邹大人。”
邹鱼摆手，免了潘延生的礼。
“不是外人，潘掌柜的不用这般客气。”邹鱼说道。
话落，在上首的位置落了座。
很快便有小厮进来奉茶。
邹鱼端了茶盅，看向潘延生问道：“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事、”
“是有点事。”潘延生放下手里的茶盅，抬头看向邹鱼，“大人，我听说顾氏遇袭了？”
邹鱼眉眼轻抬，看向潘延生，“不是你做的？”
潘延生脸上恰到好处的绽起抹错愕之色，紧接着便是自嘲的一笑，似真似假的说道：“大人，怎么会这样说？草民虽和顾氏之间有不愉快，但那点子不愉快也至于让草民对一个妇道之人动这样的杀手。”
“这样的杀手？”邹鱼脸上扬起抹颇有深意的笑，看了潘延生，“本官这才刚刚得了消息，尚且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潘掌柜却一言中的，呵呵……”
干巴巴的笑声，极为刺耳。
潘延生听在耳里，心里如同有只猫在抓一般，恨不得一巴掌甩在邹鱼的脸上。但，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
咽了咽干干的喉咙，潘延生干笑一声，说道：“大人这可真是冤枉草民了，这阳州城就巴掌大的地方，顾氏身份特殊，她这一出事……整个阳州城怕是都震动了，旁人知道只当是听个热闹，草民却是存着为大人分忧之心而来，不想……”
话声一顿，摇了摇头，满脸的黯然之色。
邹鱼到底也是官场里混出来的，都说听鼓听声，听话听音。下意识的便捕捉到了潘延生的那句“为大人分忧之心而来”，他挑眉看了过来，问道：“潘掌柜可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到也说不上是什么内幕消息，只是听说那个领头的刺客是个自称叫海鳝的男子，倘若草民没有弄错的话，这海鳝是本地最大的帮派渔帮的人。”潘延生说道。
邹鱼一瞬瞪大了眼，“渔帮？”
“不错。”潘延生端起茶盅，浅浅啜了口，润了润喉咙，这才接着往下说，“就是一群地痞无赖纠结了一帮人在兰珠码头设了个帮派，取名渔帮，干干些欺行霸市渔肉乡里的事情，百姓们是敢怒不敢言。”
邹鱼闻言，深深的看了眼潘延生了，然后端起桌上的茶盅，拿了茶盖一下一下的撇起了上面的浮沫。
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这渔帮和顾氏有什么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
“渔帮没有，可伍家有啊？”潘延生淡淡的说道：“我来之前，才得了消息，伍老爷和伍夫人没了。”
邹鱼端着茶盅的手顿时僵在了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似乎就解释得通了！
毕竟，伍士贤是因为顾氏才中风的，伍家在阳州城也是说得起话的人，怎么可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买凶杀人，完全合乎情理啊！
邹鱼脸上绽起抹如释重负的表情，好，找着人就好办了！
潘延生将邹鱼的表情看在眼里，眼底飞快的闪过道幽芒，若是能借邹鱼的手把渔帮重新攥在手里，也不枉他背信弃义做了回小人了！
只是，不知道鲁能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
伍家。
伍宗泰得了小厮的禀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失手了？
怎么会这样？
看了眼内室正商量着丧事的几个兄长，伍宗泰僵硬着身子往角落里又挪了挪，对来回话的小厮问道：“有没有留下活口？”
小厮摇头，“回五爷的话，没有。”
伍宗泰长吁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小厮退下。
没有留下活口就好，这件事只要他死不承认，没了证据，顾氏还能杀上门来不成？
心下稍定，正欲朝长兄走过去，不想，小厮却去而复返，急声说道：“五爷，外面有个叫鲁能的人，说要见你！”
第799章 潘大爷用得顺不顺手
第799章 潘大爷用得顺不顺手
伍宗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灯火阑珊，府里上下已经挂起了白布，昏黄的烛火，被雨水冲刷过的老屋，悲悲切切的哭声，这一切让他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如果真的只是个梦，醒来一切都变成从前的样子，该多好！
伍宗泰收了目光，拔脚跟在小厮身后往前院走去。
便在他转身的刹那，伍宗晖也正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顺着小厮手指的方向看了过来，看到伍宗泰匆匆离开的身影，想也没想便跟了上来。
鲁能站在二门外假山的角落里，站在他的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月洞门内的一切，却不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见到一身孝衣的伍宗泰，鲁能拔脚走了过来，“五爷。”
伍宗泰一把攥住鲁能的手，“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鲁能跟着伍宗泰一路往前走，在穿过道黑漆小门后，进了一间用来堆放杂物的屋子。
“是潘掌柜的让你来的吗？”鲁能急切的问道。
鲁能点头，“五爷，你快商量个对策来，我家大爷得了消息，海鳝死前把你给供出来了。”
伍宗泰猛的晃了晃，他看了鲁能，失声道：“不是说当场毙命的吗？怎么会……”
“哎呀！”鲁能打断伍宗泰的话，“哪里有当场毙命，我的人亲眼看到，是逼供完毕，才被一刀毙命的！”
伍宗泰瞪着鲁能，好半响没能说出一句话。
最后的侥幸也已经被打破，他怎么办？
“五爷，趁顾氏没有找上门前，尽快做安排吧，否则……”
鲁能的话没有往下说。
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廊檐下挂着的白灯笼分了些零散的微光照进来，明明灭灭的打在伍宗泰的身上，七尺高的汉子，身上笼罩着的萧瑟和绝望的气息让鲁能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
深吸口气，鲁能轻声说道：“五爷，我家大爷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和顾氏硬杠肯定没什么好结果，你不如收拾收拾出去躲个三年五载，等风头过了，以五爷的手段，伍家必有另一番风景。”
“避？我避开了，我家里人怎么办？”伍宗泰暗哑着声音说道。
鲁能叹了口气，轻声道：“顾氏不足为惧，只宸王却……五爷，早做决断吧，迟了，怕是一个都走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