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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一直默然不出声，将俩人对话听了个全的李梓，起身走了过来，看了眼梁大老爷后，对顾文茵说道：“王妃，我们除了没香料还没有银子了。”
梁大老爷目光变了变，稍倾，呵呵笑着说道：“无妨，王妃若是不凑手，可以打个欠条，给个兑现的时间，就算是梁某对兖州和凉州城的百姓尽一份心意吧。”
燕歌差点就一口啐到了梁大老爷脸上，她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人至贱则无敌”了。
顾文茵才要开口，李梓却看着梁大老爷说道：“我觉得这事，你还是去找邹大人比较好。”
梁大老爷怔了怔，反应过来后，他呐呐说道：“这……这怕是不妥吧？邹大虽是知府，可谁不知道，现在连邹大人都唯王妃马首是瞻，我找邹大人，邹大人他也是来商量王妃，还不如王妃直接给我一个答复呢。”
“王妃她是无偿做善事，你这香料比市价翻了两番，别说王妃没银子，就算是有银子又凭什么让她出？王妃也说了，这天下是谁的，这银子就落谁头上。邹大人乃阳州知府，管一府钱财，你让他出面写个欠条给你，比较合适。”李梓说道。
梁大老爷站在那，一时间脸上的神色如同打翻了颜料瓶，要多精彩便有多精彩。
李梓却再不理会他，而是对顾文茵说道：“王妃，我需要再翻翻祖上留下来的书籍，看能不能找到别的方子。”
顾文茵点头，喊了十三上来，“十三，你送先生回府邸。”
自那日李梓亮明身份后，顾文茵便商量了冯轲，对李梓的安全采取了措施，进出都由十三负责接送，而李梓居住的府邸也从府衙调了士兵防护。
李梓地在看了梁大老爷一眼后，对顾文茵说道：“一起走吧，你也回去翻翻王爷的书房，说不定又让你得一个奇方呢？”
顾文茵微微一怔，稍倾，失笑道：“先生说得是，我也回去翻翻吧。”
眼见梁大老爷还不曾离开，顾文茵想了想，说道：“先生说得对，这事，我觉得你还是商量邹大人吧。”
“不是，王妃……”
顾文茵摆手，淡淡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就不送大老爷了。”
一杯茶也不曾喝过，还被顾文茵这样不客气的当面赶客，梁大老爷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挡不住了，当即冷了脸转身便走。
眼见梁大老爷走出商行大门，顾文茵含笑朝李梓看了过来，李梓也不矫情，对上顾文茵看过来的目光，淡淡说道：“王妃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
顾文茵挑了眉头，“先生为什么这样说？”
李梓叹了口气，微微眯了眸子，看着穿外渐起的暮色，沉声说道：“我来阳州时日虽不长，可这梁家和潘家行事的手段却是听闻了不少，为了攀附权贵能将嫡长孙女送给人做妾，可见这梁守圉的人品有多恶劣。这样的人，却在这个时候愿意将沉香和木香仅只翻两番的价格，并且无需现银只需欠条便卖给你，我总觉得这事不寻常，背后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不说，我还真不觉得，你这样一说，还真是透着蹊跷。”顾文茵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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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似是怕吓着顾文茵连声道：“好了，不说了，我看这天好像要变，怕是会下雨，走吧，赶紧回家，别半路淋成个落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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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果然走到半路，雨便下下来了。
顾文茵控手撩了车帘，对赶车的孟江说道：“你去和十三说声，让他小心些，这种天容易出事。”
孟江将马车停在路边，然后冒着大雨上前将顾文茵的话说给十三知道。
两辆马车在半道分开，孟江赶了马车往长寿路赶。
雨越下越大，很快便是穿了蓑衣的孟江也里里外外的湿了个透，大雨迷了人的眼，马车越走越慢，在离家隔着半条街的距离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隔着被雨水浸透的帘子，顾文茵轻声问道：“怎么了？”
“夫人，有人拦车。”孟江说道。
因为雨太大，顾文茵没有听清孟江的话，伸手撩起半湿的帘子，正欲探了身子出去，却在时，一个人影突然朝着马车冲了过来，顾文茵下意识的便要甩了手里的帘子，喊孟江赶车。电光火石间那人却突然抬起头嘶声喊道：“夫人，是我。”
顾文茵攥着帘子的手一僵，不由得睁大眼睛看了过去，稍倾，喃喃失声道：“黎氏？”
雨水浑身湿透的可不就是梁大奶奶黎氏！
尽管披着一身蓑衣，可黎氏却还是从头到脚都湿透了，雨水借着风势不住的浇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全然不顾，而是站在那，嘶声对顾文茵喊道：“夫人，我有话和你说。”
说着便朝顾文茵走了过来。
孟江扬起手里的马鞭指着黎氏喝道：“站住，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黎氏步子顿，朝顾文茵看了过来，她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哀切的喊道：“夫人，我没有恶意，我是真的有事要和你说。”
“孟江让她上前。”顾文茵说道。
孟江还待犹豫，但黎氏已经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了过来，期间因为水淹过地面，她一脚踩在水面下的泥坑里，身子一歪整个人倒在了泥水里，顾文茵“哎呀”一声惊叫，正欲叫孟江过去扶人，黎氏却自己一骨碌爬了起来，继续朝着马车跑了过来。
“夫人。”黎氏被雨水淋得发白的手死死的抓住了车辕，苍白的脸上，满是憔悴的眸子直直的看着顾文茵，“大老爷他和潘延生要害你，你千万不要买他的香料。”
顾文茵猛的站了起来，她伸手抓住黎氏冰凉的手，“你上车来，我们慢慢说。”
黎氏却一迭的摇头，目光慌乱的左右张望，“不行，我得走了，万一让他们知道，我来找你……”黎氏的眸子里闪过惶惶的惊惧之色，挣开顾文茵的手转身便走。
“孟江。”顾文茵飞快的喊了一声孟江。
孟江跳下马车，几步上前拦住了黎氏，黎氏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又是急又是恼的说道：“你拦【创建和谐家园】什么？你快让我走，我……”
“大奶奶。”
耳边响起顾文茵的声音。
黎氏猛的转过身子，看着撑了把伞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的顾文茵，“你不相信我？”
顾文茵摇头，雨水太大，伞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她半边身子都湿了。湿了裙子紧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给我报信。”顾文茵说道。
黎氏惨白没有血色的脸上绽起抹惨淡的笑，轻声说道：“我不知道，可能是我良心未泯，也可能是他们太丧心病狂，还可能……总之，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我相信你。”顾文茵说道。
黎氏顿时僵在了那，她怔怔的看了顾文茵，“你相信我？”
顾文茵点头，“是，我相信你。我喊你，没有别的意思，是想问你，这个人情你想让我怎么还？”
“你真的要还我人情？”黎氏不确定的问道，眼见顾文茵郑重点头，她猛然上前一把攥住了顾文茵的手，“我能不能求你救救我的宁儿？宁儿她被送去京城的陵王府，你救救她，行不行？”
说着话，黎氏突然跪了下来，抱着顾文茵被雨水淋透的双脚，抬目看向她，一脸悲切的说道：“王妃，我求你，你救救我的宁儿，我做牛做马都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话落，便要磕头。
顾文茵连忙伸手去扶，却在这时眼角的余光蓦然瞄见，数条身影自四面八方冲了过来，这些人全都穿着黑色的短褂，僵冷着一张脸，杀气腾腾的朝顾文茵扑了过来。
“夫人，有埋伏！”孟江惊叫着，转身拉起顾文茵便往马车跑去。
黎氏也被这突然而起的变化给吓得失了反应，待反应过来时，这些穿着黑色短褂的人已经抡起了手里的刀，朝着顾文茵围了上去。
“不！”
黎氏尖叫着冲上前，只是不待她靠近，一个抡刀的男子突然回过神来，飞起一脚将黎氏踢飞了出去。
“夫人，你快走，我拦住他们。”
孟江将顾文茵推到马车上，然后拔起自己惯用的大刀，一刀拍在马【创建和谐家园】上，马受痛发出一声“咴”的嘶鸣声，撒脚便要跑。
漫天的雨雾中，一抹身影却突然自马车的正前方冲了出来，孟江只见雪亮的刀光一闪，下一刻，一蓬鲜红如天女散发般洒落，枣红马砰然倒地，连着黑漆平头马车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夫人！”
孟江冲上前便要去扶倒在雨水里的顾文茵，却被身后围上来的五六个黑短褂男子给团团围住，这些人一言不发，挥舞着手里的大刀，齐齐朝孟江砍了下来。
眼见得孟江便要丧生在乱刀之下，没想到的是，孟江突然像条泥鳅一样朝其中一人胯下滑去，与此同时手里的刀也没闲着，噼里啪啦的雨声中，蓦然响起道不似人声的惨嚎。
孟江抹了把脸上的血水，一骨碌爬起来，便朝着顾文茵的方向爬去。
黑短褂男子也没有迟疑，当即拔脚追了过来。
“来人，快来人救命啊……有人要谋害宸王妃！”
雨水中，孟江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
黎氏吐出嘴里的腥甜，不顾胸前刀绞一样的疼痛，捂着胸口跌跌倒倒的朝着前面走走。
她闯祸了，她害了顾氏，万一顾氏今天死在这，她怎么办？
“不，不可以……”黎氏抬手擦掉嘴边不断涌了来的血，跌跌倒倒的朝边上的人家走去，“救命，救命啊！”
只是，即便她将门拍得“砰砰”作响，可除了哗哗的雨声，却是再没有别的声音。
“有没有人……求求你们，出来帮帮忙吧……”
第795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795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呸！”
顾文茵狠狠啐了一口，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觉得嘴里一股的血腥味。
马车倒下的刹那间，她被摔了出去，好巧不巧的迎面砸在了没过脚踝的雨水里，混着马血的雨水连着往嘴里灌了好几口，她这会子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可却是想吐吐不了来。
才刚挣扎着站了起来，迎面便是一把雪亮的刀锋抡了下来。她连思索的时间也没有，整个人下意识的便仰天倒了下去，“啪”一声响，后脑勺重重的砸在雨水里，眼前一片眩晕，世界似乎都在旋转。
“唔！”
顾文茵才刚发出一个音节，天旋地转中，那把要命的九环刀再次迎面抡了下来。
要命！
顾文茵来不及多想，当即在地上打了个滚。
鼻子里，耳朵里，嘴巴里顿时被灌满了水，那种混合着血水，腐泥，污渍令人作呕的气息让她恨不得干脆一闭眼就这样让人砍了好。只是，到底心有不甘。她还小，她不想死！她如果死了，穆东明怎么办？
顾文茵不敢想像，她要是死了，穆东明会怎么样！
是伤心个一年半载然后再重新娶了别的女子，还是像他承诺的那样，这一世，生是她，死也是她，他们之间不论生死都再无旁人！
不管是什么样，总之，她都不想死，也不能死。
顾文茵翻了个身，连滚带爬的朝马车的方向跑了过去，孟江一声又一声的“王妃”在雨雾中响起，隐约还有黎氏嘶哑的哭求救命的声音。
“顾氏。”
阴冷的声音响起。
顾文茵脚下步子一顿，回头朝身后看去。
雨务中，一个同样穿一身黑短褂的身材精瘦的男子，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随着彼此的距离拉近，顾文茵这也看清了男子的长相。瘦长的脸，黝黑的皮肤，短眉，三角眼，鹰钩鼻，薄唇，目光正如同鸷鸟一般死死的盯着顾文茵看。
到了这个时候，顾文茵反而不怕了，“你是谁？谁雇你来杀我的？”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呢？”男人说道。
“不怎么样，但好歹没做个糊涂鬼，阎王爷那里告状也能说出个名字来，是不是？”顾文茵说道。
男子被雨水冲刷的一片油腻的脸上，绽起抹皮笑肉不笑，点头道：“确实是好胆色，可惜，这要是屠老大还好，他就喜欢你这样的小辣椒。”
屠老大，屠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