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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爹他已经死了，不然司大叔你还真能一饱眼福。”顾文茵干笑着说道。
司牧云摇了摇头，“确实是挺可惜的。”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顾文茵当即换了一个话题，“司大叔，你来之前，冯轲才刚走，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爷提到过的那个叫李梓的太医正找到了，他正在来阳州的路上。”
司牧云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看了顾文茵问道：“他来阳州干什么？不是应该直接出发去兖州吗？闹疾疫的是兖州，又不是阳州！”
顾文茵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说是和新任的阳州知府一起。哦，对了，冯轲说新任的阳州知府是从前的太常寺卿邹鱼，应该是想着来阳州府大捞一笔的。”
司牧云对邹鱼的来意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沉香阿魏丸，到底能不能治疾疫。不过，既然李梓来了，这事情应该很快便会有结果。只是，另一件事……
司牧云沉吟着对顾文茵说道：“冯轲有没有告诉你，城外发现疾疫患者？”
顾文茵一瞬瞪大了眼。
她的表情落在司牧云眼里，便认为是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没和你说？哦……也是，可能是怕吓到你吧，我……”
“司大叔，冯大人和我说了。”顾文茵打断司牧云的话，“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知道的？”
司牧云脸上绽起抹得意的笑，哼哼道：“那是，老司我想知道的事，谁也瞒不住。不过说起来，这姓冯的手段确实够狠，几十个人死的活的一把火就给烧了。”
顾文茵一阵唏嘘，才想开口替冯轲分辩几句，司牧云却已经接着说道：“也不怪他，这个时候是绝不能妇人之仁的，这阳州府可有着十几万的百姓，万一……”
司牧云没有往下说，顾文茵也没有问。
但到底是三十几条的人命，这三十多人里，也不一定就都全患上了疾疫。
沉默了一阵后，还是顾文茵先打破了这份静谧，她看了司牧云，说道：“司大叔，有件事得和你商量。”
“什么事？”司牧云问道。
顾文茵斟酌一番后，开口说道：“沉香阿魏丸要用到沉香和木香这两味香，你也知道，这香料在蛮夷不值钱，可到了我们这身价就翻了几番，倘若这方子真能治疾疫……”
“你是担心到时候这两味配药的香会被炒成天价吧？”司牧云问道。
顾文茵点头。
“这个你别担心，真要证实了这方子有效，你让那姓冯的走一趟转运司，不就什么都解决了。非但炒不起价，保证还能拿到比平常都低的价格。”司牧云说道。
顾文茵一怔之后，顿时失笑，连声道：“是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商行可都得看转运司的人脸色吃饭，到时只要转运司出一纸公文，看谁还敢要钱不要命！”
司牧云哈哈笑了说道：“哎呦，还好嘛，一点就通，不是傻的没药救！”
第781章 只能抓不能杀
第781章 只能抓不能杀
三天后的傍晚边，赶在城门堪堪落钥前，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进了阳州城。
邹鱼这一路上都在后悔，只是，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唯独后悔药没有啊！随着阳州城门在身后“吱呀”着被关上，他卡在喉咙口的那颗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娘喂，总算是平安抵达了！
同样一颗心落回原处的还有一个人，当然，较之邹鱼的如释重负，李梓却仍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阳州城外出现疾疫患者，这是一个单独的个例，还是说疾疫已经失控，正悄然的向别处州府扩散？
“邹大人一路辛苦，草民代表阳州乡绅在此恭候邹大人多时。”
突然响起的声音，使得李梓的思绪一顿，他下意识的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暮色四合，城门上亮起了灯火，映在青幽幽的砖石地面上，像梦境般摇摇欲坠。一行衣着鲜丽高矮胖瘦不一的人踩着昏昏暗暗的灯光走了出来。当先一人是个年约二十七八的男子，穿一身紫色宝相纹花的杭绸直裰，正笑盈盈的对着邹鱼揖手行礼。
邹鱼愣了愣，他身侧一个叫曲飞舟的幕僚，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对邹鱼说道：“大人，这是阳州首富潘延生潘掌柜的。”
阳州首富？！
邹鱼眼前立时好似看到了堆积如山闪闪发光的黄白之物，但到底是在太常寺当过寺卿的人，胸中不可能没有点沟壑。
邹鱼轻声和曲飞舟说了几句话，曲飞舟微微颌首后，便走上前对以潘延生为首的一群阳州乡绅说道：“我家大人说了，他长途跋涉疲惫至极，当下最想的便是洗漱一番后好好睡个觉，各位乡邻的盛情美意，他心领了。”
“是，是，是我等考虑不周，还衣大人见谅。”潘延生当即说道，“麻烦先生转告大人，我等代表阳州城百姓，三日后在山外楼替大人接风洗尘，届时还望大人赏脸光临。”
曲飞舟回头朝邹鱼看去，得了邹鱼的首肯后，这才答道：“好，我记下了，一定代潘掌柜的转达大人。”
潘延生含笑的眸子里有什么微微一闪而过，下一刻，却是恭敬的揖了一礼，领着身后的众人退到了一边。以邹鱼为首的人一行，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眼见得一行人消失在了暮色里，梁大老爷自潘延生身后走了出来，轻声问道：“潘掌柜的，陵王送来的消息，不是说这邹大人极为贪财好色吗？怎么……”
“急什么？”潘延生淡淡道：“这不是才刚开始吗？再说了，就算是贪财好色也得讲究个吃相，是不是？”
梁大老爷连连点头，“是，是，潘掌柜的你说得有理。”
潘延生脸上绽起抹幽幽的冷笑。
与此同时，顾文茵也得到了十三送来的消息。
“知道了，你下去吧。”顾文茵说道。
十三转身便要退下，却被顾文茵再次喊住，“十三，你留意下，这两天若是有自称姓李的上门，把他请了进来，即刻来报。”
“是，夫人。”
待十三离开后，燕歌坐在了顾文茵身侧，蹙了眉头说道：“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眼下形势这么复杂，他们怎么还就只能看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有这个讨好巴结的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便在昨天，城外又发现了疾疫患者，冯轲得了消息，让士兵挖了个地穴，将人关进了地穴，周遭五丈之内严禁有人走近。倘若不是考虑到要试药，这人早被冯轲下令一把火烧了！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创建和谐家园】花。商人本就重利，又有潘延生刻意引导，别说疾疫还被隔绝在城外，就算是进了城，他们该逐利的还是会逐利。”
“算了，管他们怎么办，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事便是。”
燕歌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才不在乎他们，我是替王爷不值，何必呢？就让那苏真反了这天下，就让疾疫满世界的暴发好了……”
“阿羲也不是为了他们。”顾文茵轻声打断燕歌的话。
提到穆东明，顾文茵少不得又是一阵忧心，隔着千山万水，她真的很想知道，穆东明现在怎么样了。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对疾疫的防治也将会越来越不利。
顾文茵想着穆东明，而此刻的穆东明也在想着顾文茵。
三天前，他才拿下一座被苏真占领的县城。
因为防着苏真丧心病狂会如洗炮制，将疾疫患者穿用过的东西散布在城内各处，即便拿下了县城，穆东明也没有进城，而是仍旧留宿在县城外的一处山坡上。
尚小云和大胖、小胖在做好一切防备工作后，在傅六的保护下一行人先进了县城。
此刻，明月高悬，山风呼啸，穆东明独自一人离了临时搭建起来的帐蓬，选了一处空旷的草坪，拿出了随身带的笛子吹了起来。
耳边响起细碎的步子声，穆东明没有停下，仍旧吹着手里的笛子。直至一曲毕，他这才回头看向坐在他身侧两丈外的梅瑾，问道：“你不去巡你的营，来我这里干什么？”
梅瑾笑了笑，解下腰前的佩剑，身子往后一仰，四脚朝天的躺在了草坪上，看着头顶宝石般闪闪发光的星星，说道：“巡营的时候，听到你的笛声，一时没忍住就走过来了。”
穆东明看了眼里的笛子，学着梅瑾的样子也躺在了草地上，看着头顶的星星收怔出神，他的小丫头这个时候已经入梦了吧？梦里有没有他呢？
“那个曹文卿甚是狡滑，就算是有他的画相，可是想要活捉他也有点难度，我看还是让人杀了的好，王爷，你怎么说？”梅瑾问道。
穆东明没有吱声。
梅瑾等了等，还是没有穆东明开口，他以为穆东明这是太累了已经睡着了，不由便支起身子看了过去，却见穆东明大睁着眼睛，正目光放空的看着天空发呆。
这是……又在想他家的小媳妇了？
梅瑾失笑，重新躺了下去。
却在这时，耳边响起穆东明的声音，“能抓活的还是抓活的吧，毕竟，他是武玄渚的人，抓住他，就能定了武玄渚的罪，后面的事也就简单多了。再者，到底有多少带疾疫的衣裳被送了出去，送去哪，也只有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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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个人还真的只能抓不能杀！
第782章 便是灭顶之灾
第782章 便是灭顶之灾
天边突然划过一道流星。
穆东明的脑海里陡然想起句话，“阿羲，你知道吗，对着流星许愿，愿望就能成真。”
几乎是下意识的，穆东明便要默默许下自己的心愿，只可惜，流星刹那即逝，心愿尚未许下，流星已然消逝。
好遗憾！
穆东明默默的垂下了眼睑。
却在这时，耳边响起衣袂翻飞之声，不待他有所反应，身侧的梅瑾突然说道：“有人来了。”
话落，翻身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如离弦的箭一般，从山坡下疾射而来，几个起落间便站在了三丈之外。
“什么事？”穆东明头也不回的问道。
“王爷，出事了。”傅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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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六看了眼紧随其后的梅瑾，“城里发现死人。”
穆东明眉梢挑了挑。
城里发现死人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能让傅六特意来报，只怕是发现的死人不寻常。念头才起，他看了傅六，“疾疫？”
傅六重重点头。
梅瑾一瞬变了脸色，失声道：“多少人？”
“大约三四十人。”傅六说道。
三四十人！
梅瑾白玉无暇的脸刹时变得青紫一片，三四十患了疾疫而死的人，这城他们还敢进，还能进吗？
“王爷？”梅瑾猛的朝穆东明看了过来，喃喃问道：“怎么办？”
怎么办？
酷暑将至，山下驻扎着八万军马，一个处理不好，便是灭顶之灾。
穆东明看着如同笼罩了一层灰纱的天边，良久，冷冷吐出两个字，“焚城。”
焚城？！
梅瑾急走一步，“王爷，不可以，城里还有几万……”
“或者，你有更好的办法？”穆东明打断梅瑾的话，问道。
梅瑾一瞬僵在了那。
他怎么会有更好的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