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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摇了摇头。
城楼算是军事重地，只有在特定的日子才会开放，允许平民百姓上前游玩。平常除了巡城和驻守的士兵，闲杂人等是不允许上去的。
顾文茵默然片刻，对十三说道：“那去南城看看吧。
不同于盛京城的布局，阳州城自建城始便有东富西贵，南贱北贫的说法。
东富指的是行春门那一块，西贵则是朝天门那一块，这两块，一块是富人集居地，一块则是朝庭官衙集居地。至于南贱北贫，自然也是按职业来划分经济条件来划定。
从兖州逃难来的难民大部分便集居在了南城，孟天泰他们三家人在阳州城最初的落脚点便是南城。是故，顾文茵才有吩咐，孟江便熟门熟路的赶了马车去南城。
威远门在西城的北边，从北边到南边，还是有不少的路的，且随着离南边越来近，路也变得越来越难走，走走停停间，花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马车才停了下来。
“十三哥，到了。”孟江对十三说道。
十三点头，他没有想到顾文茵会来南城，少不得叮嘱孟江一声，“等会你警醒点，别让人冲撞了夫人。”
孟江重重点头，“我知道的，十三哥。”
第773章 穆夫人，我送你们一程
第773章 穆夫人，我送你们一程
饶是顾文茵心里有准备，还是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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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茵一行人才亮相，便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看来的目光里，有打量有觊觎，有思索，有……落在身上的目光，让顾文茵有刹那的后悔，觉得这个地方，她不该来。就算要来，也不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过来。但这念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毕竟是大白天，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妥。
便是这样的环境，也仍旧有贫贱之分，阳州城的原住民聚集在阳光日照都比较好的东南方向，难民则被驱逐到阴暗潮湿的西北方向。
孟江在前面领路，一行人高一脚低一脚的向西北方向走去，钱多多也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许是旧地重游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向来活波好动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的她，这一路上变得沉默了许多。
走了约小半个时辰，一行人停下了脚上的步子。
十三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背上的斩铁剑上，目光警觉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围上来的一群人。
“夫人。”十三往后退了一步，和孟江俩人将顾文茵、燕歌、钱多多三人一前一后护在了身后。
孟江紧张的咽了咽干干的喉咙，拔出绑在腿间的匕首。
顾文茵拧了拧眉头，将钱多多推到燕歌的怀里，看了眼三丈之外，那群围着她们身材消瘦却目光露凶光的男人，对将她护在身后的十三说道：“十三，你告诉他们，我们没有恶意，是来找人的。”
十三点了点头，将顾文茵的话扬声喊了出来。
一群里人打头的男人走了出来，目光阴戾的看了十三，问道：“找谁？”
十三回头朝顾文茵看去。
顾文茵轻声说道：“问问他们，这里有没有青陵县逃难出来的人。”
十三朗声问了出去。
打头的男人阴戾的眸子眯了眯，看着十三问道：“你们找青陵县的人干什么？”
十三才要回头，顾文茵自他身后走了出来。
“夫人！”
燕歌和十三齐齐失声，一个上前一把扯住了顾文茵，一个也是侧身一步，挡在了顾文茵跟前。
“你疯了。”燕歌扯着顾文茵的胳膊，语带后怕的说道：“他们这群人明显来者不善，你这个时候上前，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和十三便是万死也难辞其疚。”
顾文茵知道是自己心急了，连声道歉，说道：“是我的错，我只想着这样传来传去的麻烦，忘了眼下的情势对我们不利。”
话落，又对侧身挡在她跟前的十三说道：“十三，你问那人能不能独自上前来说话，你告诉他，只要找到我们要找的人，三天后，我们送三石粮食来作为谢礼。”
十三不知道顾文茵为什么要找青陵县的人，但既然她有吩咐，他便照做就是了。
随着十三的话声响起，对方一群人刹时嗡嗡议论起来，打头的男人那对阴戾的眸子里寒光闪闪，顾文茵看不见，十三却是看在眼里。他颗断的抽出背着的斩铁剑，对着脚下一块用来填水坑的青条石斩了下去。
“嚓”一声响，青条石一分为二。
三丈之外，前一刻还嗡嗡响着的人群霎时间变得安静无比，一个个看过来的目光，惊惧中带着几分惶恐。
打头的男子瞳孔骤然一紧，看着十三问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十三斩铁剑斜斜指着地上断裂成两载的青条石，冷冷说道：“只是想给诸位提个醒，横财虽好，但也得有命去花。”
打头男子看着十三的目光再次变了变，没错，就在十三说出“三天后，送三石粮食作为谢礼”时，他还有他身后的这些人，都起了想要将十三身后那个年轻貌美的小妇人留下来的心思。
他看出来十三是个练家子，只是却没看出身手这般好。
削铁如泥的宝剑固然重要，可能将几十斤的青条石一切如二，除了宝剑还得需深厚的内家功夫！十三看起来不过就十六七岁的年纪，这样的年纪，这样身手……他不得不深思，这小妇人的身份，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得起这样的护卫？没错，横财虽好，可也得有命花才行！
几乎是一瞬间，打头男子的心里便有了主意，他说道：“可以。”
话落，跟身后几人说了几句话，他便抬脚朝十三几人走了过来，在十步之外的距离站定，目光掠过十三，看向了他身后的顾文茵，说道：“我便是青陵县人，姓曹，名东扬。”
顾文茵到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的顺利。
她示意燕歌松手，然后抬脚走上前，对曹东扬说道：“我姓顾，夫家穆氏，你可以称我穆夫人。”
曹东扬微微颌首，“穆夫人。”
顾文茵看了曹东扬，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三天后，你带几个人去怀远街的广发商行领三石的粮食，顺便我们坐下来聊一聊。”
曹东扬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
广发商行？
失声问道：“夫人，是广发商行……”
“东家。”顾文茵淡淡说道。
曹东扬身子微微一僵的同时，膝盖都跟着软了软，差点就跪了下来。
他们来阳州城的时间不短，阳州知府死在广发商行大门外，阳州都指挥使也被重伤，地上的血水三天都洗不干净的那一战，早已经传遍阳州城，曹东扬自然也有耳闻。心“咚咚”乱跳的同时，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也油然而起。
“是，曹某谨遵夫人命。”曹东扬揖手行礼。
顾文茵点了点头，对十三说道：“我们走吧。”
十三收了斩铁剑，护着顾文茵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下一刻，身后却响起曹东扬的声音，“穆夫人，我送你们一程。”
十三才欲拒绝，顾文茵先他说道：“有劳曹壮士。”
“不敢。”
曹东扬连声说道，话落，扬手召了身后的几人，一行七八个人护着顾文茵离开。
第774章 陵王如此残虐
第774章 陵王如此残虐
便在顾文茵一行人从城门折返前往南城时，被潘延生派来暗中盯梢的人，将消息第一时间送了回去。
“这可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做孽，不可活。”潘延生脸上绽起抹阴冷的笑，对议事的大管事鲁能，说道：“你去找些人，我要顾氏那个【创建和谐家园】不能活着离开南城。”
不想，平日里惟命是从的鲁能，这会子却是拧了眉头一脸愁容的说道：“大爷，我们无人可用。”
“无人可用？”潘延生目光阴鸷的看了鲁能，“不过是个小妇人，杀她……”
“顾氏不足为虑，杀她就像宰只鸡那样简单。可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叫十三的少年，大爷，你是见过他的身手的。”鲁能沉沉叹了口气，“若是渔帮还在屠龙手里，这人也不足为惧。只是，眼下……”
眼下不管是派出府里的护卫又或者是纠集外面的地痞流氓前去，那都是凭白送人头罢了！
潘延生听明白鲁能的话，恨得重重一掌锤在桌上，怒声道：“这么好的机会，难道就眼睁睁的错过？”
确实，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穆羲不在阳州府，顾文茵平日里足不出户，错过今天这样狙杀的机会，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潘延生如困兽般，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
鲁能看着转来转去的潘延生，欲言又止。
内心里，他其实并不赞成潘延生这个时候再有所动作，当日请动了阳州知府和都指挥使岑樱这两尊大神尚且铩羽而归，眼下，既失了黑帮相助，又没了官方的庇护，能独善其身平安无事已经是大幸，又何必再节外生枝凭招祸事上身？
只是，鲁能深知潘延生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有些许便是在肚子里翻烂了，他也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不听没有关系，最怕的是不听而心生嫌隙，那他这个大管事也就算是做到头了！
潘延生没有发现鲁能的异常，他突然停了步子说道：“就算渔帮易主，可这世上就没有不爱钱的人，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和渔帮新的领头人搭上话。”
这就是说，今天的事情，暂时的过了。
鲁能微微吁了口气的同时，暗暗的叹了口气，试探着说道：“大爷，屠龙死了，渔帮易主，我们从前和渔帮的那些事，也就一笔钩销再没有第二个人知晓。倘若我们再和渔帮沾染上，这以后……”
“你的意思，我明白。”渔延生坐了下来，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说道：“从我刚开始接手家里生意时，你便跟着我，你很清楚，同发商行能位列众商行之首，短短几年潘家从藉藉无名一跃成为阳州首富，靠的是什么。”
鲁能默然。
确实，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用了些非常手段，如果不是有渔帮为爪牙，如果不是有官家的庇护，同发成不了首行之首，潘家自然也不会有现如今的地位！
一阵默然后，鲁能轻声说道：“大爷，我们现如今不是靠上了陵王吗？”
有了陵王做靠山，潘家就算不能百尺竿头再进一尺，也不至于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锦羽大少爷天姿聪颖，大小姐若是能在陵王府生下个一子半女的，潘家的前途仍旧可期。鲁能虽是生意人，但他更希望的是潘家能走上仕途，而不是商途。
“我觉得，与其我们把心思花在顾氏夫妇身上，还不如想想，怎么帮着大小姐在陵王府立足。”鲁能斟酌着说道：“我上回护送大小姐进京，听了些闲话，说是这陵王残虐成性，从不把府中姬妾当人看，就连正经的王妃都……”
见鲁能停了话头没往下说，潘延生抬目看向他，问道：“怎么不说了？”
鲁能叹了口气，不无忧心的说道：“我打听过了，永宁候夫人是沈氏是继室，陵王妃梅楚楚是因为惹了圣怒，才被赐婚给陵王的。”
潘延生脸上的神色变了变，瞳孔骤然一紧，看着鲁能问道：“惹了圣怒？”
鲁能点头，“这事说起来还挺复杂的，和顾氏夫妇俩也有关。”
一听和顾文茵还有关系，潘延生顿时坐直了身子，看着鲁能，说道：“你仔细说给我听听。”
鲁能于是便把他打听来的情况，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什么宫里的贤妃和顾文茵是姐妹，什么永宁候夫人沈氏为了不让梅楚楚嫁给陵王，送了两万两银子给贤妃的母亲顾二夫人，顾二夫人却拿了银子不办事，以至永宁候夫人沈氏打上门，顾二夫人泼洒石灰伤了路人连累贤妃被问罪等等。
潘延生好半响说不出一个字来，他怔怔的看了鲁能，半响，才沉沉开口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鲁能重重点头。
潘延生刹时间有种苍老十岁的感觉，他重重一拳捶在书桌上，目光猩红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好，好一个沈家，竟敢如此欺我！”
鲁能长叹了口气，轻声对潘延生说道：“大爷，陵王如此残虐，大小姐她……”
“她的死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潘延生冷了眉眼，满脸讽刺的说道：“你忘记她当日离开前说的话了？她说，总有一日，必叫我悔不当初！”
“哎，大爷，这一时的气话哪能当了真呢？”鲁能劝道：“您帮着大小姐大陵王府站稳脚，日后大小姐能率先替陵王生下个一子半女，她只会念着您的好。再说了，这夫人还在府里呢，她不念着你，还不得念着夫人和大少爷二少爷，小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