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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安抚的抱了香凤一会儿，松开她，低头看着她，说道：“娘的命是文茵救回来的，你还记得吗？”
香凤点头。
“我们饭都吃不上，连亲舅舅都不管不顾的时候，是文茵带着我找活路，我们一家三口才能得以活命，你记得吗？”
香凤再次点头。
铁柱长长的叹了声气，问道：“你说这样的恩情，我们应该怎样报才合适？”
这样的恩情，就是拿一辈子来报，也不为过啊！
香凤眼里的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吸了吸子，抬头看了铁柱，“我知道，可是我就是难爱，我心里难受，刀割一样难受，娘没了，我唯一的亲人就是你，可你活着，你不来找我……我是你亲妹妹啊！”
铁柱刹时眼泪夺眶而出。
都说自古忠义两难全，到得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话的残忍和让人的无奈。
他撇了脸，沉声道：“你是我妹妹，我不可能不疼你，那个何文煜我了解过了，你放心，他以后若是敢欺负你，对你不好，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以后嫁过去了，在何家也挺起脊背做人，你不是没人靠，你有哥哥。”
香凤捂着嘴无声痛哭。
铁柱眨落眼里的泪，深吸了口气，将哭得不能自抑，却又不敢发出声音，脸都憋红的香凤扶了起来，拿着袖子替她拭去脸上的泪，又帮着整理了一番她凌乱的衣裳。
“我娶亲了，你嫂子是个很好的人，以后等有了小侄子，我让她带来给你看……你出嫁，如果可以，我一定会来，但要是来不了，你也别怪哥哥。嫁到何家后，有什么为难的事，就找你文茵姐，她会帮你的……”
香凤猛的抓住了铁柱的手，“你，你不打算带我走？”
铁柱微微僵了僵，稍倾，脸上绽起抹苦涩的笑，“傻丫头，你在这里过得好好的，跟我走干什么？再说，过两年你就要成亲了……”
香凤怔怔的瞪了铁柱看，“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带我走。”
铁柱叹了口气，有些事本不想说，但心知若是不说，怕是在香凤的心里又会有了芥蒂，默了一默，他轻声说道：“我打了败仗，朝庭会怎样处置我还不知道，你跟我回去，没有好日子过……”
“我不怕。”香凤打断铁柱的话，说道：“我不怕的，真的。”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铁柱伸手扶住香凤的肩，一字一句道：“你是我妹妹，是在这世上唯一和我血脉相连的亲人，我只想你好好的，只想你平安喜乐。”
第767章 是这小子啊
第767章 是这小子啊
铁柱离开后，燕歌走了进来，对顾文茵说道：“夫人，司牧云来了，说是有话要和你说。”
穆东明离开后，司牧云便在渔帮安下了家，每五天回来一次，问问府里的情况，再和十三把府邸巡视一遍。三天前，司牧云才刚回来过，什么事，让他连多等两天都不能？
顾文茵神色一肃，对燕歌说道：“你把司大叔请到花厅来吧。”
燕歌应声，转身便要退下，身后却再度响起顾文茵的声音，“等等。”
燕歌步子一顿，回头看向顾文茵，“怎么了？”
“铁柱和香凤怕是稍后会回这里来，我看，你还是把司大叔请去阿羲的书房好了。”顾文茵说道。
燕歌点头。
顾文茵喊了外面侍候的孟竹，“我离开一下，回头要是有人来，你和他们说一声，我很快就会回来。”
孟竹轻轻应了个“是”。
顾文茵转身去了内院的书房，她前脚才跨过门槛，后脚燕歌便领了司牧云跟着进来。
“丫头。”不等顾文茵开口，司牧云便先上前一步，说道：“盛京城来的那个叫冯轲的巡按御史，这些日子，每天都和潘延生同出同进，游山玩水。”
顾文茵闻言，下意识的蹙了眉头，默了一默后，说道：“潘延生这是知道冯轲的身份了？”
商人重利，生意做到潘延生这个份上，什么人值得结交什么人不值结交，一定是经过认真的衡量和仔细的甄别，冯轲是轻装简服私行，巡按御史的身份知道的没有几人。潘延生却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就把人给结交上，背后的用心，不能不让人多思虑一番。
“司大叔，冯轲他与我们是旧识。”顿了顿，顾文茵抬目看向司牧云，“并且他到阳州后，第一个来拜访的便是我。我当日也问过他的来意，他说只是来游山玩水顺便会会故人……当然，这到底是他的推脱之词，还是真心之语，我也不能肯定。”
“就算是推脱，他来阳州是另有目的，也不足为惧。”司牧云说道：“只是，现如今王爷不在，阳州又是潘延生的地盘，明刀明枪的来，老子也不惧他。可万一这孙子玩阴的……不行，我得再叮嘱十三一声，让这小子夜里睡觉都得睁只眼睛。”
顾文茵听得又是好笑，又是感动莫名。
“司大叔，不用的这样紧张的，你要真不放心，或者我找个机会去见一见他，又或者再买几个下人在府里好了。”
“不行，这个时候，府里不适宜进新人。府里有十三，还有孟天泰他们几人，按说人手是应该够了的。”沉吟一番后，司牧云抬头看向顾文茵，说道：“这样吧，我以后每三天回来一趟。”
顾文茵想说，不用了，只是司牧云已经大手一挥，说道：“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
既然司牧云做了决定了，顾文茵便也不再说，但还是想着，得找个机会和冯轲见一面才行，像司牧云说的，还真不是怕，只是到底这世上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强。
“夫人，孟竹说小罗将军和香凤姑娘回花厅了。”燕歌进来说道。
司牧云听了，便问顾文茵道：“小罗将军？哪个小罗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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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牧云闻言，“嘿”的一声笑了，说道：“这到是个胆子大，南雄候在兖州连吃败仗，这会满朝的文武百官正商量着怎么要他们的命，他到好，还敢私自离营，跑阳州府来！”
话落，却突然眉梢一挑，瞪大眼看了顾文茵，问道：“咦，我到是奇怪了，这小罗将军不顾性命的跑阳州府来找你干什么？”
“他不是来找我，是来找香凤的。”顾文茵纠正司牧云的话，说道：“他是香凤的哥哥。”
司牧云络腮胡子下的大眼睛瞪成了铜玲，他看了顾文茵，“香凤的哥哥，你是说那个抓蛇的小子？”
呃！
顾文茵点头,“嗯，没错，就是他。”
司牧云却突然哈哈大笑出声，“是这小子啊，我有好些年没见他了，走，我和你一起去会会他。”
顾文茵还能说什么？
在前面领路呗。
花厅里，香凤已经收拾好情绪，正和铁柱轻声的说着话。
“文茵姐说，每个人都会犯错，所以每个人都有被原谅的机会。可是，我还是害怕，我怕何家的人有一天拿高继仁说事。我也怕……”
“不要怕。”铁柱握着香凤的手，轻拍着说道：“有哥哥在，何家他不能拿你怎么样。真要有一天，你觉得过不下去了，那就和离，哥哥养你，哥哥没了，还有你的侄儿们，他们也会养你。”
香凤脸上绽起抹苦笑，并没有顺着铁柱的话往下说。
她其实早拿定主意了，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她哪里都不去，她会找一间尼姑庵，用余生吃斋念佛来赎罪，来忏悔年少无知轻狂犯下的错。
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默了一默后，香凤看了铁柱，问道：“哥哥，你还没告诉我，嫂嫂她是哪里人，有没有替我生个侄儿，侄女的。”
“你嫂嫂是青州府人氏……”铁柱将沈嘉卉的身世，缓缓的说给香凤听，末了，总结道：“所以你大可放心，真有一天，你不得不离开何家时，你嫂嫂她一定会敞开大门欢迎你的。”
香凤的重点却落在沈嘉卉是嘉诚县主这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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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到铁柱不愿暴露身份，脸上的笑容微微的僵了僵，轻声说道：“哥，如果有一天，文茵他不再需要你相帮了，你能不能带着嫂嫂和侄儿们回凤凰村，给爹和娘上柱香，再烧点纸，让九泉之下的他们，也高兴高兴。”
铁柱攥着香凤的手，轻声说道：“我去看过爹和娘，悄悄去的。”
香凤一怔之后，点头道：“嗯，爹和娘他们能理解你的。”
第768章 我们晚上去试试
第768章 我们晚上去试试
铁柱还想说什么，耳边却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他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了过去，便见司牧云大步走了进来。他连忙站了起来，对司牧云拱手揖礼，“见过司大叔。”
司牧云一把攥住了他抱拳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小子，不错！比那个惯会耍嘴皮子的什么宝好！”
惯会耍嘴皮子的什么宝？铁柱一怔之后，明白过来，那个什么宝，是说喜宝吧？
远在南越蛮平城的喜宝，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身侧钟四看在眼里，笑了说道：“小罗管事，这是环采阁的锦瑟姑娘又在想你了吧？”
“钟四叔，你就别埋汰了我，行不行？”喜宝很是无奈的看了邬大，说道：“我拿我爹娘发誓，我和那什么锦瑟姑娘真的没什么。”
“是，是，是没什么。”钟四一迭声的说道：“我们肯定相信你的，就算是有什么，也没关系，这男人在外逢场作戏，没什么的。只千万别让家里的那位就知道。”
喜宝那个无语，已经放弃了钟四沟通了。
只是，他放弃了，钟四没放弃啊！
“那个小罗管事，”钟四凑近正拨着盘的喜宝，“老九说前面新开了家酒楼，生意挺不错的，要不，我们晚上去试试？”
喜宝看了钟四，稍倾，默默的解下了腰间的荷包递了过去，“你们去吧，我这里的帐还没算清，就不去了。”
钟四哈哈笑着接过喜宝递来的荷包，“那也行，回头我们给你打包一只烧鸡回来。”
喜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打死他，也不约客人在花楼谈生意！还有，被钟四他们讹去的就算是一个铜板，他都要向顾文茵讨回来！
且说，这边的顾文茵将司牧云的话听在耳里，少不得摇头，失声笑道：“司大叔，你就不怕，回头我把你这话学给喜宝听？你说喜宝要是知道了，他还会给你带南越的金盘露回来吗？”
金盘露是南越的盛行于某个不知名小县城的酒，据说是当地一户人家祖传的方子密酿而成，口感极佳，喜宝临去南越前，答应司牧云，今年给他几坛子回来。
司牧云听了顾文茵的话，哈哈笑了说道：“丫头，你可真是跟着聪明人变傻了，喜宝不带，钟四那几个还敢不给我带？”
顾文茵笑容一僵，顿时哑口无言。
铁柱看在眼里，笑着司牧云说道：“司大叔，你可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舍了兄弟投奔你，我告诉你，我不是那样的人。”顿了顿，在司牧云如同便秘的神色里，慢悠悠的加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能把那金盘露分两坛给我，一切都好商量！”
司牧云一怔之后，哈哈笑着捶了铁柱一拳，“你这小子，原本还以为你是个锯了嘴的葫芦，没有想到，你比喜宝那小子还能忽悠！”
铁柱扬声大笑。
一侧的香凤也跟着轻笑出声。
这是她的哥哥，可以和王爷身边的人说上话呢！
顾文茵笑着走上前，“司大叔，你既和铁柱这样投缘，那不如我让十三去喊了桌席面回来，你留下来和他喝一杯。我也正发愁，他难得来一趟，却连个一起喝酒的人都没有。”
司牧云瞪大了眼，“还要我陪？不是还有几个小子吗？你把他们喊来，凑一桌都不成问题。”
顾文茵知道，司牧云说的是长生和福娃他们俩。
“铁柱他是私自离军，不敢太过张扬，所以，他这次没打算见长生和福娃他们。”顾文茵说道。
司牧云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却是点了点头，说道：“那行，你去要桌席面，我和他喝两杯。”
顾文茵笑着转身喊了孟竹进来，让她去前院和十三说订席面的事。
这边厢，铁柱和司牧云说得热火朝天，顾文茵朝香凤走了过去，牵了她的手，“不生你哥气了吧？”
香凤涨红了脸，摇了摇头。
顾文茵吁了口气，看了眼正微微笑着听司牧云说话的铁柱，轻声问香凤“你哥哥，他有没有说你出嫁的时候，来给你送嫁？”
香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轻轻的摇头，“哥哥说，他可能来不了。”
也就是说，铁柱还是没有打算公开他的身份！
顾文茵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铁柱是因为她才做了这样的选择。虽然，她和穆东明未必会有需要用到这一天的时候，但她却也不能去劝说铁柱改变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