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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感觉到了顾文茵看过来的目光，原本正和身侧小雪说着话的香凤慢慢抬头朝顾文茵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顾文茵唇角微挽，给了香凤一个浅浅的笑。
香凤受惊似的垂了眼睑，却在下一刻，又飞快的抬起脸，对着顾文茵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顾文茵看在眼里，暗暗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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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茵姐。”穿鹅黄色绣草绿色如意纹的小袄小雪，牵着香凤的手大步走向顾文茵，“我刚才在墙那边看到了一丛白白红红像个倒扣着的钟一样的花，那是什么花啊？”
顾文茵闻言笑了说道：“你说的应该是灯笼海棠吧？”
“海棠花我也看过的啊！”小雪摇头道：“但和你这里的长得不一样。”
顾文茵才要开口，一侧安安静静的陈五娘轻声说道：“小雪说的应该是一种叫倒挂金钟的花，别名也叫吊钟海棠，但是不是文茵你说的灯笼海棠我就不确定了。”
“那有什么难的，反正大家都闲着没事，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夏至说道。
小雪牵着香凤的手一马当先，“走，我带你们过去。”
夏至紧随其后。
顾文茵正要跟上，倪氏喊住了她，“文茵，我和长生媳妇就不过去了，她身子重不方便，我们在那边的庑廊下等你们。”
话落，指不指了不远处的长廊。
“那你们小心点，我们很快就过来。”顾文茵说道。
话落，招呼身侧的陈五娘，“我们过去吧。”
远远的便看到小雪几人站在了一丈来高开满浅白淡粉花朵的树前，远远看去，那些缀在叶枝间的花朵，婀娜多姿态，像极了悬挂着的彩色灯笼。
“咦，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家里还有这样好的去处。”顾文茵下意识的说道。
陈五娘闻言不由轻笑着问道：“你是说，你从前都不知道？”
顾文茵点头。
陈五娘看得一愣，还想再问，突然就响起一阵悠扬的琴声。
“咦，怎么还有琴声？”陈五娘问道。
顾文茵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到琴声了。”
说着话俩人迎着小雪她们走了过去。
“文茵，这到底是什么花？”小雪看了顾文茵问道：“弄明白了，回头我让我哥也在家里种上一棵。”
陈五娘脸上绽起抹温柔的笑，说道：“这就是我和刚才说的倒挂金钟，也叫吊钟海棠。”
小雪又朝顾文茵看去。
顾文茵摊了双手，“喜宝管它叫灯笼海棠，我也就跟着叫了。”
“管他什么花呢。”夏至从一边窜了过来，“小雪想要花市里走一趟不就行了，哎呀，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们去花厅打叶子牌吧。”
说着话，便一手拽了顾文茵一手拽了陈五娘往回走。
“我今天哪有时间陪你打叶子牌！”顾文茵挣了夏至的手，“你想打，前面找你嫂子和草草婶子去，她们几个在凑一桌都有余了。”
“草草婶子她不会，小雪她嫂子又有身孕，徐婶子替你管着灶上的事，三缺一，你不上谁上？”夏至不依的喊道。
“小雪，你去，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顾文茵不由分说的把小雪往前一推。
夏至便放了顾文茵拖了小雪和陈五娘走。
顾文茵看着走远的夏至几人，良久，方收了目光看向身侧落后她半步的香凤，想了想，轻声问道：“香凤，这几年你还好吗？”
香凤如被针扎般，猛的抬头看了过来，嘴唇一阵哆嗦后，哑着嗓子说道：“好，挺好的。”
顾文茵笑了笑，抬头看了眼头顶被风吹得满树颤动的花朵，“还恨我吗？”
“不，不恨。”香凤哑着嗓子，轻声说道：“早就已经不恨了。”
顾文茵不知道香凤说得是真是假，但真也好假也罢，俩个人要想回到从前是不可能的，再糟糕下去也好像不可能！
顾文茵脸上绽起抹苦笑，轻声说道：“骀叔和我说了何文煜的事，你怎么想？”
“我……”香凤白皙的脸上一瞬绽起抹绯红，垂了头，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裙摆，颤声道：“我，我不知道，我害怕……我……我配不上他！”
顾文茵听得心中一痛。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顾文茵说起涂展牛的事，“他执意要当面问个清楚，你要是愿意，你就跟他当面说一声，要是不愿意也别勉强。”
“文茵姐，我不想见他。”香凤目光痛苦的看向顾文茵，“我好不容易走出来了，我不想再和过去的人和事有牵扯，那样……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脏，很傻。我……”
我其实连这场宴会都不想来的！
之所以来，也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很好，你不用再挂心了！
香凤垂了眼睑，脚无意识的辗着地下的泥土。
顾文茵看在眼里，沉沉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不见吧。”顿了顿，“那个何文煜你若是喜欢，就应下他的提亲吧。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人这一生那么长，谁年幼的时候还不会做错点事？错了改过就好，不用放在心上。”
香凤一瞬间泪盈于睫，死死的抿住了嘴角，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第646章 你把她放下
第646章 你把她放下
香凤不愿见涂展牛，可涂展牛却心心念念着都在想着，怎么找机会单独和香凤相处一会儿，把他在藏在肚子里早就想说给她听却一直没机会说的话都说了。
瞅了眼喝得正兴起的长生和福娃，涂展牛起身对身侧的胡十三说道：“我出去下，马上就回来。”
胡十三点头，目送着涂展牛离开，他端了酒碗继续和罗驹拼起酒来。
院子里到处都是闹哄哄的，不是男人喝酒猜拳的声音，便是小孩耍性子哇哇大哭的声音。
涂展牛站在天井里甩了甩略略昏沉的脑袋，拔脚朝后院走去。
如果是平常，涂展牛肯定是进不了后院的，毕竟除了有陈董氏守着还有司牧云在暗处看着，可眼下陈董事去灶上帮忙了，司牧云在席间陪酒，是故，涂展牛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后院。
耳边隐约响起女子的声音，笑声夹杂着说话声以及小孩的嬉笑哭闹声。
涂展牛站在庑廊下目光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香凤，她会在那里吗？他就这样过去，会不会把她吓到？但，如果他能当着众人的面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坐实了，香凤是不是就得嫁给他？
涂展牛怦然心动，被酒意熏得微红的眼睛亮得吓人，垂在身边的手也攥得紧紧的，稍倾，一咬牙拔脚便往前走去。不想才穿过一道小门进了处天井，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朵朵乖，不哭，姨带你去找你娘。”
声音甜美而温柔，莫名的便让人心中舒畅。
涂展牛不知道来的是谁，怕冲突了人家，四周看了看，见天井旁边是一处假山，他想也没想便迈脚走了过去。便在他刚刚藏好身形，眼角的余光处便看到一抹水绿色的裙角飘了过来。
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涂展牛这才看清，那抹水绿色的裙角上用粉色的线绣着一簇簇的小花，随着裙角的起伏波动，那些花朵也跟着高低婉转的飘扬起来，好看极了。
涂展牛眉宇间不由便露出好奇之色，暗忖：这是谁呢？
几乎是念头才起，他下意识的便微微探出了半边身子看过去，恰在这时，来人也近了。电光火石间，涂展牛如被雷击，呆怔在原地。
白皙的肌肤，微微翘起的下颌，嘴角一边若有似无的浅浅梨窝……香凤！涂展牛再不会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香凤。
眼见得香凤抱着朵朵已经走过身侧，便要出了月洞小门，涂展牛猛的闪身走了出来，颤着声音喊了一句，“香凤！”
正轻声逗着怀里朵朵的香凤下意识的步子一顿，回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涂展牛是显而易见的喜悦和激动。
香凤却是一怔之后，瞳孔骤然一紧，脸上的笑也跟着消失怠尽，抱着朵朵的手紧了紧，匆匆说了一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香凤。”
话落便要离开。
涂展牛脸上的喜悦一瞬僵了僵，但下一刻，他急急追了上前，一把抓住了香凤的胳膊，急声说道：“香凤，是我啊，展牛，你不认得了吗？”
香凤没有去看涂展牛，而是盯着他扣在她胳膊上的那只手，“你松手。”
涂展牛没有理会香凤的话，而是越发的手上加了力道，急急的说道：“香凤，文茵姐有没有告诉你，我是来跟你提亲的，我想娶你，你嫁给我好不好？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从前……”
“你放开我！”香凤陡然拔高了声音，一手抱着朵朵，一手奋力的甩着涂展牛抓着她的那只手，怒声道：“我叫你放开我，你听到没有！”
怀里的朵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最先睁大睁圆了眼睛看着两人变成了，嘴一瘪，“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涂展牛拧了眉头，目光不耐烦的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朵朵，对香凤说道：“香凤，我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你听我说，我不在乎你和高继仁的事，真的，我一点都不在乎！”
香凤白皙的脸在涂展牛出现阻挡她去路时变得涨红如血，而此时在听到涂展牛说出“高继仁”三个字时再度变得青白吓人，不但如此，她整个人也跟着变得瑟瑟颤抖起来。怀里的朵朵哭声吓人。
“香凤，你把她放下，我们……”
“涂展牛，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不喜欢你，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我不想嫁给你，也不会嫁给你！”香凤打断涂展牛的话，“你把手松开，你吓到朵朵了，你知不知道？”
涂展牛一瞬呆住，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香凤。
香凤趁着这时间，用力一甩，甩开了他的手，抱着朵朵转身便往来时的路走。
见她要离开，原本呆着的涂展牛突然醒过神来，拔脚便追了上前，再次抓住了香凤的手，因为用力过猛，扯得香凤一个趄趄，差点便撞到一旁的假山上。
本已经止了哭的朵朵再次“哇哇”大哭起来。
“你不能走，你把话说清楚，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
香凤顾不上理会涂展牛的胡搅蛮缠，轻声哄着怀里的朵朵，“朵朵乖，朵朵不怕，姨带你去找娘……”
朵朵抽噎着停下哭声，然冷不防的涂展牛突然伸手一把将朵朵抱了过去。
“你干什么？”香凤惊呼着上前抢朵朵。
涂展牛将朵朵随手往地上一放，转身扯住了香凤，充血的眸子狠狠的盯视着香凤，“你把话说清楚，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肯嫁给我……”
香凤闻到了涂展牛身上的酒味，再对上他狰狞变形的脸，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一边推搡着涂展牛，一边喊道：“你喝醉了，你放开我，我不想和你说话……”
推搡间，也不知道是谁脚下一个不稳俩人齐齐摔了下去，滚在了一起。
怀里柔软的身体，还有那扑鼻的淡淡的独属于女儿家的体香……涂展牛脑袋“轰”的一声响，全身的热血汇向了身体某一个地方。一个翻身将香凤压在身下，手胡乱的撕扯着香凤身上的衣裳。
“涂展牛，你疯了!”香凤一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推开压在身上的涂展牛，嘶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放开我……”
朵朵的哭声，香凤的嘶哑的喊声，充斥在小小天井的上空，只可惜不论是前院还是后院离这里都挺远，更别说前院的男人在喝着酒，后院的女眷虽没有喝酒猜拳，可此刻午歇的午歇，打叶子牌的打叶子牌，谁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偏僻角落发生的事！
绝望却又不愿放弃的香凤，抬头一口狠狠咬在了涂展牛的肩膀上。
“啊……”
疼痛使得涂展牛有刹那的清醒，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接下来的他却愈发的疯狂，双手抱着香凤的头便狠狠的朝地上砸去。
“咚”一声响。